太上灵宝元阳妙经卷之十

译如是我闻：有一时期，天尊在蒲林国的樊华树下、元阳宫中，与大圣真人、大仙道士、男女官等百万人共同聚会，前后围绕。那时天尊将在七月七日升往大罗上宫，思惟入定，显现威神之力，放出大光明，呈青、黄、赤、白等杂色，遍照三千大千世界，直到十方虚空的边际，也同样照耀。其中所有六趣众生遇到这光明，四种垢染烦恼全都消除。这些众生见到、听到这些事后，心中非常忧恼，同时放声哭泣，彼此说道：大家暂且各自克制，不要过分忧愁痛苦，应当一起赶快前往元阳宫。到了天尊所在之处，头面着地，顶礼劝请天尊不要前往大罗，留在这里的元阳宫，或者百年，或者千载。众人互相握手，又说道：世间空虚了，众生的福分将尽，不善之业不断增长；我们现在应当赶快前往，因为天尊不久就要离去。又说道：世间空虚了，从今以后我们没有救护，也没有可以宗仰的对象，贫穷孤苦，一旦远离无上天尊，即使有疑惑，又能再去问谁呢？当时有无量诸大圣、众真人、大仙道士、男女官等，以及清信士、清信女，遇见天尊的光明，他们的身体颤抖，甚至剧烈震动，不能自我控制；心神昏迷郁闷，恍惚不安。当时又有松灵真人、光妙真人、郁罗真人等百千万众，心得自在，所作之事已经办成，远离各种烦恼，调伏各种根性；如同大龙王具有大威德，成就空慧，获得自身利益；如栴檀林被栴檀树环绕，如狮子王被群狮远远围绕，成就这样无量的功德，全都是天尊的弟子。弟子们各自在清晨太阳刚升起时，离开常住之处，手持香炉，遇见天尊的光明，彼此说道：我们应当赶快沐浴漱口，使身体清净。说完这话，便全身毛发竖起，不能自持，泪水盈满双眼，生起极大的苦恼。为了利益安乐众生，成就大乘第一空行，显发大道，施行方便密教，使种种说法不断绝，为了调伏众生的因缘，所以赶快来到天尊所在之处，稽首天尊之足，绕行百匝，稽首恭敬，退坐一边。当时又有道士、男官、女官、男职、女职、二十四职，以及率领徒众的百千万人等，诸漏已经断尽，心得自在，所作之事已经办成，远离各种烦恼，调伏各种根性，如同大龙王具有大威德，成就空慧。他们也在清晨太阳刚升起时全身毛发竖起，泪水盈满双眼，生起极大的苦恼。他们也希望利益安乐众生，成就大乘第一空行，显发大道，施行方便密教，使种种说法不断绝，为了调伏众生的因缘，所以赶快来到天尊所在之处，稽首天尊之足，绕行百千匝，稽首恭敬，退坐一边。人中之龙，地位达到十地，安住不动，以方便示现其身，名为大王、纳善真人、决理真人、最胜真人、妙思真人、大慧真人，他们是上首。他们的心全都敬重大乘，安住于大乘，深深理解大乘，喜爱大乘，守护大乘，善于随顺一切世间。他们发誓说：对于一切尚未得度的人，应当使他们得到度脱。过去无数劫中，他们修持清净戒律，善于守持所修行的一切，帮助尚未觉悟者得到觉悟，继承三宝种子，使其在未来世不断绝。他们应当转动法轮，以大庄严庄严自身，成就这样无量的功德，平等观察众生，如同看待自己的一个孩子。他们也在清晨太阳刚升起时遇见天尊的光明，全身毛发竖起，泪水盈满双眼，生起极大的苦恼。他们也是为了利益安乐众生，成就大乘第一空行，显发大道，施行方便密教，使种种说法不断绝，为了调伏众生的因缘，所以赶快来到天尊所在之处，稽首天尊之足，绕行百千匝，稽首恭敬，退坐一边。当时又有无量清信士、清信女，受持五戒，威仪完备，名为威德、干吉、远游、董双成、许飞琼、宛陵华等，他们是上首。他们深深喜爱观察各种对治法门，即所谓苦与乐、常与净、我与无我、实与不实、归依与非归依、众生与非众生、恒与非恒、安与非安、有为与无为、断与不断、常与不常等对治诸法的门径。他们也乐于听闻无上大乘，听闻之后能够为他人讲说；善于持守清净戒律，渴望仰慕大乘，自己得到满足后，又能使其他渴望大乘的人得到满足；善于摄取无上智慧，喜爱大乘，守护大乘；善于随顺一切世间，使尚未得度者得度，使尚未理解者理解，继承三宝种子，使其在未来世不断绝；应当转动法轮，以大庄严庄严自身，心中常常以清净戒行为乐，并且都能成就这样的功德；对于众生生起大悲心，平等无二，如同看待自己的一个孩子。他们也在清晨太阳刚升起时，为了庄严道教，每个人各自取来香木一万束，包括栴檀、沉水、牛头栴檀、天木香等。这些香木每一根的纹理和附饰，都有七宝微妙的光明，仿佛用各种杂彩绘画装饰而成。由于道力的缘故，呈现青、黄、赤、白等奇妙色彩，供众生喜爱观赏。各种木材都涂有各种香料，用郁金、沉水、胶香等，并以各种花装饰成众宝莲花。香木上悬挂五色幡，柔软微妙，如同天衣、绣谷、缯彩、锦绮。各种香木都装载在宝车上。这些宝车发出青、黄、赤、白等各种光芒，车辕和车轮都用七宝错杂镶嵌。每一辆车都由四匹马驾驭；每一匹马都骏逸迅疾如风；每辆车前都竖立五十七种宝物制成的妙幢，真金罗网覆盖在上面。每辆宝车又有五十个微妙宝盖；每辆车上都载有各种花，包括青莲花、白莲花、红莲花、金莲花、绀莲花。这些花全都以真金作叶、金刚作台；花台中有许多黑蜂飞集其中，欢娱享乐。车上又发出美妙声音，所说的是无常、苦、空、无我；这些声音中，还宣说真人过去所修行的道法。又有各种歌舞伎乐，演奏筝、笛、箜篌、箫、瑟以及鼓吹。这些乐声中又发出这样的声音：苦啊，苦啊！世间空虚。每辆车前都有善男子举着四宝案，案上放着各种杂花、郁金香等香料以及其他熏香，都是微妙第一。

译清信士、清信女无论老少，各自用心为天尊和徒众准备各种饮食，种类齐全、供具完备；这些食物都用栴檀、沉水、香薪和八味之水烹制而成，甘美可食。食物有六种味道：第一是苦，第二是酸，第三是甘，第四是辛，第五是咸，第六是淡。又有三种德性：第一是轻软，第二是清洁，第三是合乎法度。他们作种种这样的庄严，来到元阳宫中，把地面遍铺黄金，用缯彩衣物和宝盖覆盖地面。在整个宫中，为天尊和徒众铺设七宝狮子座；座位高大，如玉京山。每个座位上都有宝帐，垂挂各种璎珞，全部悬挂着各种微妙幡盖；用各种好香涂饰座位，又用各种名花散布在座位之间。清信士、清信女各自这样想：一切众生如果需要饮食、衣服、头目和肢体等物，都应当按照所需一一给予。行布施时，离开欲望、瞋恚、污秽和毒害之心，不再有其他思虑和愿望，不求世间的福德快乐，只以无上清净法戒为志向。这些清信士、清信女等都安住于真人之道，又这样想：天尊如今接受了我们的饮食以后，就要前往大罗上界，舍离我们。这样想完，身体的毛发全都竖起，泪水盈满双眼，生起极大的苦恼。他们各自带着供养之具，装载在宝车上，载有香木、幢幡、宝盖、饮食，一同来到天尊所在之处，稽首天尊之足，用所带的供养之具供养天尊，绕行百匝，放声号哭，悲哀震动天地，泪水如雨般流下。又彼此说道：苦啊，仁者，世间空虚了！于是亲自纵身投到天尊面前，禀告天尊说：唯愿天尊大慈大悲，哀怜我们，接受我们的布施，接受我们的忏悔，除去我们过去的罪过。我们从无始世界以来，经过百千万劫直到今天，经历了无量次生，也经历了无量次死，被六欲的枷锁、五阴的缠缚所困，只知道贪爱吝惜、造作罪业，不知道大乘。如今借助天尊大乘的光明和业力，各自责备自己。观察自身，就像四条毒蛇；这个身体常常被无量虫类啃食；这个身体污臭不净，被贪欲的牢狱束缚；这个身体可厌，如同死狗；这个身体不清净，九孔常常流出污物。这个身体如同一座城，血肉筋骨包裹在皮肤之中；手足如同抵御敌人的楼橹，眼睛如同侦察孔，头部如同殿堂，心王处在中央。这样的身体之城，是一切善良真仙所舍弃的，却是凡夫愚人常常贪恋的；贪淫、瞋恚、愚痴和罗刹居住在其中。它并不坚固，如同芦苇、伊兰、水沫和芭蕉树。这个身体无常，念念不能停留，如同电光、卑水、幻炎，也如同在水上作画，画下去便随即合拢。这个身体容易毁坏，如同临近陡峭河岸的树木。这个身体不久就会被狐狸、狼、鸱枭、雕、鹫、乌鸦、喜鹊和饿狗吞食。只有有智慧的人才应当厌恶这个身体；即使把大海的水装在牛蹄印中，也不能把它的过患全部说尽。这个身体无常、不净、污臭，即使使大地长久存在，使它逐渐缩小到像枣子，再缩小到像葶苈子，乃至微尘，也不能把这个身体的过患全部说尽。这个身体充满过患，所以应当舍弃它，就像丢弃鼻涕唾液一样。由于这些因缘，诸位男女以空、无相、无愿之法，常常修炼自己的心。探求并乐于请受大乘经典，听闻之后也能为他人演说，守护原有誓愿，毁斥这个身体，深深厌恶它的过患和不坚固。常常修习、积集这样的正观，破坏生死无边的轮转；渴仰大乘，自己得到满足后，又能使其他渴仰大乘的人得到满足。深深喜爱大乘，守护大乘；虽然示现这个身体，实际上属于真仙一类。善于随顺世间，使尚未得度者得度，使尚未理解者理解，继承三宝种子，使其在未来世不断绝。应当转动法轮，以大庄严庄严自身，坚持禁戒，都成就这样的功德。对于一切众生生起大悲心，平等无二，就像看待自己的一个孩子。众生都发这样的愿：恭敬祈愿天尊接受我的供养布施，容许我忏悔，长久住在下界，开示度脱众生，传授度人的经典，使众生得到法的利益，不要舍弃我们而前往上界。譬如父母，儿女尚未成就，忽然舍弃他们离去，儿女便一无所成，孤苦卑弱而且贫穷，失去父母的庇护。天尊回到上方，舍弃我们离去，也正是这样。恭敬祈愿天尊暂且住在人间，成就各种法事，庇护我们。大家这样哀求，抽泣哽咽，悲痛烦闷，大众哀哭，泪水盈满眼眶，不能自止。这时天尊从面门放出种种光明，光明照耀大众。大众遇到这光明后，便知道其中的意思，互相传告说：天尊如今显现这种瑞相，不久一定要返回上界，所有供养的物品都应当奉献给天尊和大众。松灵真人以及大众等知道，天尊放出这些种种光明，不是没有因缘。松灵真人等默然了很久。天尊告诉松灵真人：你们供奉布施给天尊和大众的物品，现在正是时候。天尊正要返回上方，第二次、第三次也都这样说。这时松灵真人等大众听到这话，放声号哭，悲痛哽咽地说：苦啊，苦啊！世间将成为虚空。又对大众说：我们现在应当一同五体投地，同声劝请天尊暂且住在下界，庇护我们，不要舍弃我们离去，返回上方。这时天尊告诉松灵等人：不要大声啼哭，使自己心神错乱。你们都应当观察这个身体，它就像芭蕉、炎热时的火焰、水泡的幻化、乾闼婆城、坏掉的器物、闪电，也像在水上作画、临死的囚犯、成熟的果实、骆驼肉，以及碓的上下运动。你们应当观察一切有为行，它们就像夹杂毒物的食物；有为之法有许多过患。于是松灵真人又对天尊说：尊者不久就要住离下界，我们怎么能不啼哭呢？苦啊，苦啊！世间将成为虚空。只愿天尊怜悯我们和一切众生，长久住在下方，不要返回上界。天尊告诉松灵真人：你现在不应当因为哀怜我，而请求我长久住在下方。我是因为怜悯你和一切众生，所以今天想要返回上界。为什么呢？一切尊者的法本来如此，有为法也是如此。因此天尊说偈道：有为之法，其本性无常；既然生起，就不能长久停住，寂灭才是安乐。

译松灵真人，你现在应当观察一切行【“新”字疑为衍文】，一切法无我、无常、不能停住。这个身体有无量的过患，就像水泡，所以你现在不应啼哭。这时松灵又对天尊说：是这样，是这样，确实如尊者所教。虽然知道天尊是以方便示现，想要返回上方、舍弃我们离去，但我们不能不心怀忧恼；想到这些，又重新生起庆幸喜悦。天尊赞叹松灵说：善哉，善哉！你能知道天尊示现与众生相同的方便，去来诸法都如幻相，大圣处在其中，以方便力而不受染着。为什么呢？一切教化都随所在之处而施利益，想要度脱众生的生、老、病、死之苦，使他们都获得不动的果报，恒常享受安乐。为什么呢？因为我是众生的良福田。你如果还想做一切众生的福田，就应当赶快准备所要布施的东西，不应长久停留。这时松灵为了使众生得到度脱，低头含泪对天尊说：善哉，善哉！如果我能够担当福田，就能知道天尊是返回上方还是不返回上方。我们现在以及各位真人、仙人等，就像蚊蚋一样，实在不能测量天尊究竟返回上方还是不返回上方。这时松灵真人和他的徒众忧愁啼哭，围绕天尊烧香散花，尽心敬奉，不久便和众真一起离开座位，共同准备食具。松灵离去以后，神洲赤县以及三界内外，大地剧烈震动。一切众生听到、看到并觉察到，知道天尊要返回上方，所以这里发生大震动。当时三界内外的一切众生听到这话后，汗毛都竖立起来，同声哀哭并说偈道：稽首礼敬调御师，我们如今劝请您。若离开人间和众仙，我们将永远失去救护。尊者如今返回上方，我们沉没在苦海中，悲伤思恋，心怀忧恼，就像小牛失去母牛，贫穷困苦而无人救护。又像困顿的病人，没有医生，只能任凭自己的心意，吃下不该吃的食物。众生有烦恼的疾病，常常受到各种邪见伤害；远离了法医王，却服食邪恶的毒药。因此大圣仙不应当舍弃我们。就像国家没有君主，人民都陷于饥馑；我们也是这样，失去了庇护和法味。天尊返回上方，我们心意迷乱，就像大地震动，迷失了各个方向。大仙前往上界，我们今日怎么能不忧愁痛苦？天尊眼看要舍弃我们，就像把鼻涕唾沫弃置一旁。譬如太阳刚刚升起，光明非常炽盛；既能照耀自身，也能消灭一切黑暗。天尊的神通光明能够除去我们的苦恼。处在大众之中，就像玉京山一样。天尊说：譬如国王生育了许多儿子，心中常常爱护思念他们，教他们仁义、忠孝，使他们全都通晓，然后放任他们学习。没想到儿子们所学的却是不善之事，国王于是抛弃了他们。天尊告诉松灵说：我现在为了法而教诲你们，你们已经具备正见，希望不要放弃；如果放弃，就和王子一样了。天尊啊，譬如有人善于学习各种论说，却又对这些论说生起恐惧。天尊也是这样，通达一切法，却又对一切法生起恐惧。假使天尊长久住在世间，宣说甘露法味，使一切众生得到满足，那么这些众生就不会再害怕堕入地狱。天尊啊，譬如有人刚开始学习做事，就被官府拘捕，关进牢狱；有人问他：你因为什么事被关押？他回答说：我现在遭受巨大的忧苦，如果能够获释，就能得到安乐。天尊也是这样，为了我们修习各种苦行。我们现在还没有脱离生死的苦恼，天尊怎么能得到安乐呢？天尊啊，譬如医王精通方药，却偏偏只把秘方教给自己的儿子，不教给其他从外地来求学的人。天尊也是这样，只把甚深秘密之藏专门教给老子，却遗弃我们，不加顾念。天尊对于法，应当没有秘惜之心，不应像那位医王一样，只教自己的儿子，不教外来求学的人。那位医生之所以不能尽力教导，是因为心存胜负，所以有所秘藏吝惜；天尊的心中终究没有胜负，为什么反而这样不教诲我们呢？只愿您长久住世，不要前往上方。天尊啊，譬如老年、年少或患病受苦的人，舍弃遥远的平坦道路而走险道；险道困难重重，备受各种痛苦，又有另一个人怜悯他，立即为他指示平坦的好路。天尊啊，我也是这样。所说的“少”，比喻法身尚未增长的人；所说的“老”，比喻烦恼深重；所说的“病苦”，比喻尚未脱离生死；所说的“险道”，比喻二十五有。恳请天尊为我们指示引导甘露正道，长久住在世间，不要远离而前往上方。这时天尊告诉诸法众：你们不要像凡夫和诸天人那样忧愁啼哭，应当勤奋精进，专心守持正念。当时诸天人和大众听到天尊所说，停止了啼哭，就像有人死了心爱的孩子，已经殡葬送行完毕，于是强忍着不再哭泣。这时天尊为大众说偈道：你们应当放开心意，不应过度忧愁痛苦。大道之法都是如此，所以应当默然。乐于修行不放逸之行，守护心念，保持正念；远离一切非法之事，自我安慰并享受安乐。其次，松灵等人如果有疑惑，现在都应当提问。关于空与不空、常与无常、苦与不苦、所依与非所依、去与不去、归与非归、恒常与非恒常、断灭与非断灭、众生与非众生、有与无、真实与不真实、真与不真、灭与不灭、秘密与不秘密、二与不二等各种法中，凡是有所疑惑的，现在都应当来问；我会顺应你们，为你们断除疑惑，也应当先为你们宣说甘露，然后才返回上方。诸位大众，天尊出世，曾赞叹人身难得；遇到道而生起信心，这件事也很难；能够忍耐，也同样很难；成就禁戒，具足而无所缺漏，获得无上道果，这件事也很难；这就像求取金玉、众多宝物和奇妙花朵一样困难；远离八难而获得人身，也很难。你们既然遇到我，就不应当白白错过。我过去曾修行种种苦行，如今才得到这样的无上方便；为了你们，在无量劫中舍弃身体、手足、头目、髓脑，所以你们不应放逸。你们大众应当知道，怎样庄严正法宝城：以种种功德、珍宝、戒、定、智慧作为墙和壕堑，使其具足。你们如今遇到这座道法宝城，不应当只取虚伪之物。

译譬如商主遇到真正的宝城，却拿取瓦砾就回家；你们也是这样，遇到宝城，却只取虚伪之物。你们大众，不要因为心志低下而产生满足。你们如今虽然已经出家，对于大乘却不生贪慕之心。你们大众，身体虽然穿着黄褐色染衣，内心却还没有染着大乘清净之法。你们大众，虽然行乞食，走过许多地方，却从来没有求取大乘法食。你们大众，虽然名为大众，却还没有为了正法除去各种结缚。你们大众，现在我应当真实地教诫你们：我如今还在这里，大众和合，法性真实不倒，所以你们应当精进，收摄心念，勇猛修行，摧破各种结缚。十方的慧日既已隐没，你们将被无明所覆盖。诸法众啊，譬如大地上的山药草木都能供众生使用，我的法也是这样，能够生出美妙的甘露法味，作为治疗众生种种烦恼疾病的良药。我现在应当使一切众生以及我的四部弟子大众，全都安住在秘密藏中；我也将安住于其中，进入上方。什么叫作秘密之藏？就像三际一样，过去、现在、未来相续不断。为什么呢？过去际不离去，现在际不止住，未来际不来；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上、中、下也是这样：上不是上，中不是中，下不是下，去不是去，住不是住，一切法都是如此。三种法各自不同，却也不是趋向上方。你们应当这样观察，时机到了，我就会返回上方。这时诸法众听到天尊确定要前往上方，全都忧愁，汗毛竖立，涕泪交流，稽首礼敬尊者之足，绕行【“无量雨”疑有讹误】后，对天尊说：天尊妙说无常、苦、空、无我。天尊啊，譬如在一切众生的脚印中，鸟的足迹最高；无常想也是这样，在各种观想中最为第一。如果有人精勤修习它，就能除去一切欲界贪爱、色爱、无色爱、无明、骄慢以及无常想。天尊大圣，如果已经离开无常想，现在就不应当前往上方；如果没有离开无常想，又怎么能说修习无常想，能够离开三界的贪爱、无明、骄慢以及无常想呢？天尊啊，譬如农夫在秋月时深耕土地，能够除去杂草；无常想也是这样，能够除去一切欲界贪爱、色爱、无色爱、无明、骄慢以及无常想。天尊啊，譬如耕田以秋耕为上；正如各种足迹中鸟迹最胜，在各种观想中，无常想最为第一。天尊啊，譬如帝王知道自己将要升遐，就恩赦天下，被囚禁和拘闭的狱囚全都释放，然后才舍弃生命。天尊如今也应当这样，度脱一切众生，使他们从一切无知、无明的拘闭中解脱出来，然后再前往上方。我们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度脱，天尊怎么就要舍弃我们，前往上方呢？天尊啊，譬如有人被鬼附身，遇到善于持咒的师父，依靠咒力便能除去疾病。天尊也是这样，为诸法众除去无明之鬼，使他们安住于大善福业。譬如香乌被人捆绑，即使有良师也不能制止它，必须解开羁锁，才能任其自由离去。我们还没有这样脱离五十七种烦恼的系缚，天尊怎么就要舍弃我们，前往上方呢？天尊啊，譬如有人患疟疾，遇到良医，所受的痛苦便得以消除。我也是这样，有许多病患痛苦，邪性的寒热之病，虽然遇到天尊，疾病尚未痊愈，也还没有得到无上安稳常乐，天尊怎么就要舍弃我们，前往上方呢？天尊啊，譬如醉酒的人自己没有知觉，也分不清亲疏、母亲和女儿、姐姐和妹妹，迷乱淫荡，言语放纵，睡在不净之中；这时有善师给他药服下，服药后便呕吐出来，重新恢复记忆，心中惭愧，深深责备自己：酒是不善之物，是一切恶的根本；如果能够戒除，就能远离各种罪过。天尊啊，我也是这样，从往昔以来轮转于生死之中，被情色迷醉，贪恋享受五欲，把不是母亲的人当作母亲，把不是姐姐的人当作姐姐，把不是女儿的人当作女儿，把不是众生的东西当作众生，所以轮转而受生死之苦，就像那醉酒的人睡在不净之中。天尊如今应当施给我法药，使我重新吐出烦恼的恶酒；我还没有得到清醒觉悟之心，天尊怎么就要舍弃我们，前往上方呢？天尊啊，譬如有人赞叹芭蕉树，认为它坚固真实，这是不可能的。天尊啊，众生也是这样。如果赞叹我、人、众生、寿命、养育、知见、作者、受者是真实存在，也是不可能的。我们正是这样修习无我想。天尊啊，譬如浆滓没有什么可再利用的地方，这个身体也是这样，无我、无主。天尊啊，譬如七叶花没有香气，这个身体也是这样，无我、无主。我们正是这样，心中常常修习无我想。正如尊者所说，一切法都应修习无我想；你们诸法众应当修习。这样修习以后，就能除去我慢；离开我慢以后，便能前往上方。天尊啊，譬如鸟的足迹显现在空中，这是不可能的；能够修习无我想的人还同时具有各种邪见，也是不可能的。这时天尊赞叹诸法众说：善哉，善哉！你们善于修习无我想。这时诸法众便对天尊说：我们不只是修习无我想，也进一步修习其他观想，即所谓苦想、无常想和无我想。天尊啊，譬如人喝醉后，心神眩乱，看见各种山川、城郭、宫殿、日月星辰，全都在回转。天尊啊，如果有人不修习苦想、无常想、无我想等观想，这种人就不能称为圣者，必然多有放逸，流转于生死之中。天尊啊，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善于修习这些观想。这时天尊告诉大众：仔细听，仔细听！你们刚才所引用的醉人譬喻，只知道文字，还没有通达其中的意义。什么是其中的意义呢？就像那个醉人看见上面的日月，实际上并没有回转，却生起了回转的想法。众生也是这样，被各种烦恼和无明覆盖，生起颠倒之心：把无我计为我，把无常计为常，把不净计为净，把苦计为乐，因为被烦恼覆盖，虽然生起这样的想法，却没有通达其中的意义，就像醉人在并未转动之处生起转动的想法。“我”就是道的意义；“常”是法身的意义；“乐”是上方的意义；“净”是法的意义。你们诸法众怎么能说，具有我想的人就会生起骄慢、傲慢而流转生死呢？你们如果说我也修习无常、苦、无我等观想，那么这三种修习并没有宝贵真实的意义。我现在要宣说更殊胜的三种修法：把苦计为乐、把乐计为苦，是颠倒法；把无常计为常、把常计为无常，是颠倒法；把无我计为我、把我计为无我，是颠倒法；把不净计为净、把净计为不净，是颠倒法。

译有这四种颠倒法，这样的人就不知道正确地修习各种法。你们诸法众，在苦法中生起乐想，在无常中生起常想，在无我中生起我想，在不净中生起净想。世间也有常、乐、我、净，出世间也有常、乐、我、净。世间法只有这些字而没有真实意义；出世间法既有这些字，也有真实意义。为什么呢？世间法有四种颠倒，所以不知其意义。原因是：有想颠倒、心颠倒、见颠倒；由于这三种颠倒，世间人把乐看成苦，把常看成无常，把我看成无我，把净看成不净，这就叫颠倒。由于颠倒，世间人只知道字面而不知道意义。什么是意义呢？无我，就是生死；我，就是天尊；无常，就是声闻缘觉；常，就是天尊的法身；苦，就是一切外道；乐，就是上方；不净，就是有为法；净，就是诸天尊、真人所拥有的正法。这就叫不颠倒。因为没有颠倒，所以既懂得文字，也懂得意义。如果想远离四种颠倒，就应当认识这样的常、乐、我、净。这时诸法众又对天尊说：正如天尊所说，离开四种颠倒，就能明白常、乐、我、净。天尊如今永远没有四种颠倒，已经明白常、乐、我、净；既然已经明白常、乐、我、净，为什么不住世一劫或半劫，教导我们，使我们离开四种颠倒，却要舍弃我们，前往上方呢？天尊如果顾念我们并教诫我们，我们一定至诚地顶戴接受并修习。天尊如果要前往上方，我们怎么能和这个有毒的身体共同居住，修习梵行呢？我们也应当跟随天尊前往上方。这时天尊告诉诸法众：你们不应当这样说。我现在所有的无上正法，都已经嘱托给老君。老君将为你们作大指归，就像天尊为一切众生作归依之处一样，老君也将为你们作归依之处。譬如大王统领许多事务，出巡时，就把国事全部嘱托给大臣。天尊也是这样，所有正法也已经嘱托给老君。你们应当知道，先前修习的无常想、苦想，并不是真实。譬如春天，有些人在大池中洗浴，乘船嬉戏时遗失了一颗琉璃宝珠，沉入深水之中。于是这些人一同下水寻找宝珠，争相抓取瓦石、草木、沙砾，各自都以为找到了琉璃珠，欢喜地拿出来，后来才知道并不是真的。此时宝珠仍然在水中，由于宝珠的力量，水变得澄清，于是大众才看见宝珠还在水下，就像仰头观察天空中的月亮形状一样。这时众人中有一个智者，以方便力慢慢进入水中，随即取得了宝珠。你们诸法众，不应当像那些人把瓦石、草木、沙砾当作宝珠一样，修习无常想、苦想、无我想、不净想等，并把它们当作真实意义。你们应当善于学习方便，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常常修习我想、常想、乐想、净想。还应当知道，先前所修习的四法相貌全是颠倒。想要修习各种真实观想，就应当像那位智者巧妙地取出宝珠一样，所谓我想、常、乐、诤等观想【“诤”字疑误】。这时诸法众对天尊说：天尊先前说一切法无我，你们应当修学；修学以后，就能离开我想；离开我想，就能离开骄慢；离开骄慢，就能前往上方。这是什么意思呢？天尊告诉诸法众：善哉，善哉！你现在善于询问这个意义，是为了自己断除疑惑。譬如有一位昏昧愚钝、缺少智慧的国王，又有一位性情顽劣、粗鄙愚蠢的医生，国王却不能辨别，反而厚赐俸禄。医生治疗各种疾病，纯粹使用乳药，也不知道疾病发生的根源；虽然知道乳药，却又不能正确辨别风病、冷热病，所有病症都教人服用乳药。这位国王不能辨别这个医生对乳药的好坏、善恶。又有一位明医精通八种医术，善于治疗各种疾病，通晓各种方药，从远方来到这里。这时旧医生不去请教接受，反而生起傲慢轻视之心。当时，明医便主动依附旧医，请求拜他为师，学习接受医方的奥秘，说旧医道：我现在请求以您为师，希望您为我详细宣说解释。旧医回答说：如果你现在能替我服役四十八年，我才教你医法。那位明医当即接受他的要求说：我应当这样，我应当这样；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愿意替您服役。这时旧医就带着客医一同去拜见国王。客医便向国王讲说各种医方以及其他技艺，并说：大王应当善加分别，这种方法可以用来治理国家，那种方法可以用来治疗疾病。国王听到这些话后，才知道旧医愚痴昏暗、缺乏智慧，便把他驱逐出国境，然后更加恭敬客医。这时客医心想：现在正是教导国王的时候。于是对国王说：大王如果确实爱护我，请答应我一个愿望。国王回答：从我的右臂以及其他身体部分，凡是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客医说：大王虽然答应把身体的所有部分都给我，但我不敢多有所求。我如今所求的是，希望大王下令：从今以后，国内任何人都不得再服用旧医的乳药。为什么呢？因为这种药有毒，会造成许多伤害。如果仍然服用，就斩首。停止使用乳药以后，便不再有人横死，常常处于安乐之中，所以我请求这个愿望。国王回答说：你所求的事情，实在不值得一提。随即下令，国内所有病人一律不许把乳当作药；如果有人用乳作药，就斩他的首。这时客医调和各种药物，加入辛、苦、咸、甜、醉等味道，用来治疗各种疾病，没有不能治愈的。不久以后，国王又病了，便召见这位医生说：我现在病得很重，应当怎样治疗？医生诊察国王的病情，认为应当使用乳药，随即对国王说：按照大王所患的病，应当服用乳药。我先前明令禁止乳药，说它有害，并不是实话；现在如果服用它，最能除去疾病。大王患的是热病，正应当服乳。国王对医生说：你是疯了，还是被热病烧昏了吗？竟然说服乳能够除病。你先前说乳是毒药，现在为什么又说应该服用，是想欺骗我吗？先前你赞成旧医的话，说乳是毒药，使我驱逐旧医；现在又说乳是好药，最能除病。照你所说，我原来的旧医一定胜过你。这时客医又对国王说：大王现在不应当这样说。譬如虫子啃食树木，偶然形成了文字；那虫子并不知道这是字还是不是字，但有智慧的人看到后，终究不会说虫子懂得文字，也不会对此感到惊怪。

译大王应当知道，旧医也是这样。他不能辨别各种疾病，给所有疾病都用乳药，就像虫子啃出的痕迹偶然形成文字一样；这说明旧医并不了解乳药的好坏、善恶。国王问：为什么说他不了解？客医回答国王：乳药既可以有毒害，也可以是甘露。为什么乳又叫作甘露呢？如果产乳的牛不吃酒糟、滑草、麦麦戈，它的小牛性情调顺；放牧的地方不在高原，也不在低湿之地；给它饮用清水，不让它奔跑，也不和其他小牛混在一群；饮食调适，行动和休息都合宜。这样的乳能够除去各种疾病，这才称为甘露妙药。除此之外，其余一切乳都叫作毒害。这时大王听到这番话，赞叹说：大医，善哉，善哉！我从今天开始才知道乳药的善恶和好坏。于是便服用乳药，疾病得以痊愈。随即下令国内所有人：从今以后，应当服用乳药。国人听到后都生起嗔恨，互相说道：大王如今是被鬼附身了，还是发疯了，竟欺骗我们，又让我们服用乳药。所有百姓都怀着嗔恨，聚集到国王那里。国王说：你们不应当这样对我生起嗔恨。乳药该服还是不该服，都是医生教导的，并不是我的过错。这时大王和百姓们都踊跃欢喜，更加共同恭敬供养这位医生，所有病人都服用乳药。疾病【原文缺字】《太上灵宝元阳妙经》卷第十完。【校记】“新”字应当是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