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灵宝元阳妙经卷之七

译医生看过病情后，问照料病人的人：‘病人昨天以来的气息怎样？’回答说：‘大师，这个人原来敬信三宝，从不懈怠轻慢；如今却变了，敬信之心消失了。原来喜欢布施，如今却吝啬怪异；原本饭量很少，如今却吃得过多；本性和善，如今却变得恶劣；本性慈爱孝顺，爱念父母，如今对父母却没有恭敬之心。’医生听后，看到种种征兆全都不吉，确定知道病人必死无疑。便对照料病人的人说：‘我暂且回去，明天再来；病人需要什么，就任意满足他，不要禁止。’到了第二天，又派使者前往，借故拖延，说：‘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而且药也还没有配好。’有智慧的人应当知道，这样的病人必死无疑。大王，天尊也是这样，对于一个邪疑之人，善于知道他的根性而为他讲法。为什么呢？如果不为他讲法，一切凡夫就会说天尊没有大慈悲。有慈悲就叫智慧；如果说没有慈悲，又怎么能称作一切智人呢？天尊为一个邪疑之人讲说妙法，大王应当知道，天尊看见一切病者，总是施与妙药；病者不肯服用，并不是天尊没有恩爱慈心。大王应当知道，邪疑之人有两种：一是今生能够得到善根，二是后世能够得到善根。天尊知道有一种邪疑之人，若能在今生得到善根，就为他讲法；若要到后世才能得到善根，也同样为他讲法，今生虽没有利益，却能成为未来的因。因此，天尊为一个邪疑之人演说《元阳妙经》，又有两种情况：一是利根，二是中根。利根之人今生就能得到善根；中根之人到了后世才能见到法。大王，比如有人跌入厕所粪秽之中，在厕所里怎样才能出来？有善男子看见后怜悯他，便上前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拉出来；由于善男子的帮助，他就能获得清净。天尊施恩救济众生也是这样，众生堕入三恶道，天尊以方便法救济，使他们脱离三恶道。因此，天尊为一个邪疑之人演说元阳宝藏，也是如此。此时善种大王问第四真人拘正林：‘如果天尊确实如此，那么明天应当选择良时吉日，然后再前往。’真人对大王说：‘道法之中没有选择良时吉日的说法。大王应当知道，譬如重病之人，不选择良日、时节和吉凶，只求良医。大王如今病重而求天尊这位良医，不应选择良时好日。大王应当知道，就像木中的火与竹中的火，二者都能燃烧，没有差别；吉日和凶日也是如此。’ 如果能够思念道、思慕真人，都能消灭一切罪业，只愿大王今天赶快前往。于是大王立即命令一位大臣，名叫吉祯，对他说：‘大臣应当知道，我如今要前往元阳世界天尊所在之处，赶快准备供养所需的一切物品，务必全部备齐。’大臣说：‘大王想前往元阳世界询问真道，太好了，太好了！所需的供养物品，全都已经有了。’于是善种大王和他的眷属、公卿宰相、各位大臣等，各自整饰庄严，准备洁净衣服和各种供养物品；骏马金鞍、各种车辆，携带幡盖、香花、伎乐和各种珍玩，无不齐备。前后导从和骑兵有数千万众，一同来到元阳世界天尊所在之处，请问真道和良医妙药。这时天尊告诉大众：‘一切凡夫想要证得无上正真大道，如果没有因缘，也没有先前的善友，是不能做到的。为什么呢？善种大王如果不顺从真人的教化，到下个月中间必定命终，堕入三恶道。因此，想要除去身心疾病，没有什么比善友、良医和妙药更好；它们能够除去严重的烦恼业病。大王应当知道，《元阳上品妙经》就是一切众生的良医妙术，应当恭敬礼拜，早晚诵习，多年不退，必定获得自然之果。’ 这时，元始天尊告诉大众：‘善种大王心中仍有疑惑，我如今应当为他建立决定之心。’众人中有元阳第六真人，名叫净德，对天尊说：‘正如先前所说，一切诸法都没有固定的相状：色没有固定相状，空没有固定相状，法没有固定相状，真没有固定相状，乃至无极大道也没有固定相状。为什么天尊如今却说要为善种大王建立决定之心？’天尊说：‘善哉，善哉！善男子，我如今确实要为善种大王建立决定之心。为什么呢？如果国王的疑心能够被破除，就应当知道一切诸法都没有固定相状；因此我为善种大王建立决定之心，应当知道这颗心就是决定的。善男子，如果那位国王的心是决定的，那么国王的逆罪为什么能够破坏？正因为没有固定相状，他的罪才可以破坏，所以我为善种大王建立决定之心。’于是善种大王来到香林骞树之间，到了天尊所在处，瞻仰天尊的威光和微妙相好。天尊以八种声音对他说话，称呼他为大王。善种环顾左右，心想：‘此时众人之中，谁才是大王？我既犯有罪逆，又没有福德，天尊不应当称我为大王吧？’这时天尊又呼唤道：‘善种大王！’国王听到后，心中非常欢喜，便说：‘天尊今天果然是以慈悲怜悯一切众生，大慈大悲，平等无有差别。’ 善种于是上前对天尊说：‘过去的疑心，如今已经得到觉悟和理解，我确定知道天尊确实是一切众生无上的大师。’这时元阳第六真人净德对众人说：‘天尊已经为善种大王建立决定之心，使他获得自然果报，深重的疑惑觉醒，过去的滞碍也随即打开。’于是他拿着幡盖、香花、伎乐和供养物品，叩首礼拜，向左绕行三周，然后退到一边。这时元始天尊告诉善种大王：‘如今我应当为你讲说元阳上品观行妙法的微密义理，你应当收摄心意，专心听我宣说。一切凡夫应当经常观察自身、检点行为，有二十件事：第一，我的身心空虚，没有充实。第二，没有足以开发的各种善根。第三，我在生死之中，尚未获得和顺。第四，堕入深坑，处处都值得畏惧。第五，用什么方便才能见到真道。第六，怎样修定才能见到天尊。第七，生死总是苦，无常、我、净。第八，八难之难，很难远离。第九，常常被冤家追随。第十，没有一件善事能够遮止各种恶行。第十一，尚未从三恶道中解脱。第十二，具足种种邪恶的见解。’

译第十三，也还没有建立渡过五逆之津梁。第十四，生死没有边际，还没有得到真实的归趣。第十五，不造作各种业，就不能得到果报。第十六，不存在由我造作、由他人承受果报的情形。第十七，不造善因，最终绝不会有善果。第十八，只要造作了业，果报最终不会失去。第十九，由无明而生，也因无明而死。第二十，过去、未来和现在，常常行于放逸之中。大王，虽然你是人中的长者，也应当对于此身经常作这样的二十种观察。作这样的观察以后，身心清净，没有污秽恶行，就能得到正观。然后依次观察生相、住相、灭相；依次观察心的生、住、灭相。心、定、慧、精进、戒也是如此。观察生、住、灭以后，知道心相乃至戒相，最终不再作各种恶事，也没有死亡的畏惧和三恶道的畏惧。如果不用心观察这二十件事，心就会产生放逸，没有什么恶事不去做。善种大王说：‘按照我对天尊所说义理的理解，我从过去以来从未观察过这二十件事，所以造了许多恶；因为造恶，就有死亡的畏惧和三恶道的畏惧。即使观察，也必定会堕入三涂地狱。’天尊告诉善种大王：‘一切诸法的性和相都是无常的，没有决定不变之性，你为什么说必定堕入三涂地狱？’ 善种大王叩首上白天尊说：‘如果一切法都没有固定相状，那么我杀人的罪也应当是不确定的；如果杀罪是确定的，一切诸法就不是不确定的。’天尊说：‘大王，善哉，善哉！各位真人说一切诸法全都没有固定相状，而大王又能知道杀也没有固定相状，因此应当知道杀没有固定相状。大王，正如所说，父王无罪而被冤屈加害，那么什么叫父亲？只是把众生的五阴当作假名，在十二法、十八界之中妄生父亲的想法。什么是父亲？如果色是父亲，那么其余四阴就不应是；如果其余四阴是父亲，那么色也应当是。若说色与非色合起来成为父亲，没有这样的道理。为什么呢？色与非色的本性不能相合。大王，凡夫众生对于这个色阴妄生父亲之想；然而这个色阴也不可加害。为什么呢？色有十种，在这十种之中，只有其中一种色可以看见、可以执持，也可以称量、牵引、捆缚。虽然似乎可以看见、可以捆缚，但它的本性并不安住；因为不安住，所以不可真正看见、不可捉取、不可称量、不可牵引捆缚。色相如此，怎么可以杀害？如果说色就是色，可以杀害并获得罪报，那么其余九种就不应如此；如果其余九种不如此，就应当没有罪。’ 大王应当知道，色有三种，即过去、未来、现在。过去和未来都不可加害，为什么呢？因为念念灭去。这样一种色，有时可以杀，有时不可杀；有杀和不杀，所以色并不确定。色不确定，杀也不确定；杀不确定，果报也不确定。怎么能说必定进入地狱呢？大王应当知道，众生所作的罪业大致有两种：一是轻，二是重。若只由心和口作，就叫轻罪；身、心、口共同作，就叫重罪。大王只是心中念想、口头说过，身体没有实行，所得果报较轻。大王过去没有口头教人杀害，只说削足，并没有真实的杀人意图；何况大王没有下令，怎么能够承担一切罪呢？各位真人也应当获罪，为什么呢？大王能够出生而尊贵，是因为过去种下善根，承受道气而生，所以今天能够居于王位。如果国王不是凭善业而生，应当知道所受的果报就不会是国王；如果不是国王，你就不能为国家兴起杀害之事。如果你杀父王应当有罪，那么这样的真人也应当有罪；如果真人没有罪，你独自一人怎么会获罪呢？大王过去曾怀有恶心，在山中游行射猎，遍历旷野，最终一无所获，只看见一位具足五通的仙人。见到他后便生起嗔恚恶心，想道：‘我今天游猎之所以没有收获，正是因为这个人；应当把他赶走。’于是大王便驱使左右将他杀死。那个人临死时生起嗔恨恶心，退失神通，并发誓说：‘我实在无罪，你却用心念和言语横加屠戮；我来世也一定要同样用心念和言语来害你的性命。’国王听到后立即生起悔心，供养他的尸体。大王，这种情况下尚且只是轻受其报，不堕地狱，何况国王并非如此，怎么会应当在地狱受果报呢？国王自己先造作，便自己承受，怎么能说国王获得杀罪呢？如大王所说，父王是无罪的，那么又怎么能说没有过失？有罪就有罪报，没有恶业就没有罪报。你的父王先王如果没有罪，怎么会有果报？大王在现在世中也会得到善果和恶果，所以先王也同样是不确定的。因为不确定，杀也不确定；杀不确定，又怎么能说必定进入地狱？大王应当知道，众生因狂惑而作事，大致有四种：第一，心生贪狂，贪求一切财物。第二，欲乐之狂，想求滋润身体。第三，咒狂，因为厌恶而心生疑忌。第四，由本业因缘而狂，贪求财物。大王应当知道，我的弟子中有这四种狂惑之人，即使多作恶，我最终也不记其罪。这些人虽然犯戒、作恶，也不会因此到三恶趣；如果恢复正常心念，也不说他犯戒。国王原本贪恋国家，因贪狂之心作出这种逆害，怎么会获罪呢？’ 大王，比如有人醉酒后杀害自己的母亲，酒醒后已经觉悟并心生悔恨，应当知道这种业也不能得到果报。国王如今是因贪欲而醉，并非出于本心；既然不是本心，怎么会获罪？比如幻化师在四通道路口幻化出各种服饰玩物、男女、车马、璎珞、衣被，愚痴的人把它们当作真实，通达的人知道它们并不真实存在。杀也是这样，凡夫把它当作真实，天尊以慧眼知道它并不真实。大王应当知道，比如山谷中的回声，愚痴的人把它当作真实声音，通达的人知道它并不真实。杀也是这样，凡夫把它当作真实，天尊和真人知道它并不真实。大王，比如有人怀有怨恨，却假意前来亲近依附；愚痴的人把它当作真实，智者明白通达，知道那是虚诈。杀也是这样，凡夫把它当作真实，天尊和真人知道它并不真实。大王，比如有人拿着镜子看见自己的面像，愚痴的人把面像当作真实的脸，智者明白通达，知道它并不真实。杀也是这样，凡夫把它当作真实，天尊和真人知道它并不真实。大王，比如炎热时出现的阳焰，愚痴的人以为那是水，智者明白通达，知道它不是水。杀也是这样，凡夫把它当作真实，天尊和真人知道它并不真实。大王，比如宝物聚成的城池从地下涌出，愚痴的人把它当作真实，智者明白通达，知道它并不真实。

译杀也是这样，凡夫把它当作真实，天尊和真人知道它并不真实。大王，比如人在梦中享受五欲之乐，愚痴的人以为那是真实，智者明白通达，知道它并不真实；杀也是这样。大王应当知道，杀的方法、杀的业、杀的果以及解脱之道，我全都明了，因此没有罪。国王虽然知道杀，怎么会有罪呢？大王，比如有主人掌管酒，他知道酒却不饮用，就不会醉；即使知道火，也不会被烧伤。国王也是这样，虽然知道杀，怎么会有罪？大王，有些众生在太阳升起时作各种罪行，月亮升起时又行劫盗；太阳和月亮不出来时，他们就不作罪。虽然由于日月使他们作罪，但日月本身实在没有罪。杀也是这样，虽然因国王而发生，国王本身实在没有罪。大王应当知道，比如王宫中常常下令宰杀羊，心中最初从不害怕，为什么偏偏对父王先生产生畏惧之心？即使人和兽有尊卑差别，爱惜生命、畏惧死亡却没有不同；为什么对羊心中轻忽而不害怕，对父王先王却产生深重忧苦？大王，世间人爱恋僮仆，不能自主，被爱欲驱使而行杀害；即使有果报，那也是爱欲的罪。国王不能自主，又有什么过错呢？’ 大王，比如《元阳妙经》，并非有、也并非无，却又可以说是有；杀也是这样，虽然非有非无，却又可以说是有。有惭愧的人，便属于非有；没有惭愧的人，便属于非无。能够承受果报，就称为有。执空见的人，便属于非有；执有见的人，便属于非无。具有有见的人，也称为有，为什么呢？具有有见的人能够感受果报；没有有见的人，就不能感受果报。持常见的人，便属于非有；无常见的人，便属于非无。执持常常之见的人不能说是无，为什么呢？因为执持常常之见的人有恶果报。所以，执持常常之见的人不能说是无。根据这个道理，虽然非有非无，却又可以说是有。大王应当知道，一切众生，就是以出息入息而称名；断绝出入息，所以称为杀。圣人顺从世俗，也说这是杀。大王，色是无常的，色的因缘也是无常的；从无常因缘中生出色。怎么能说常呢？乃至识也是无常，识的因缘也无常，从无常因缘中生出识。怎么能以无常为常呢？正因为无常，所以苦；正因为苦，所以空；正因为空，所以无我。若是无常、苦、空、无我，那么究竟杀害了什么？无常之中得到常，圣人杀苦而得乐，杀空而得实，杀无相而得真相。大王应当知道，如果杀害无常、苦、空、无相，就与这些相同；这些相本身也是无常、苦、空、无相，不会因此堕入地狱，你为什么会堕入呢？这时善种大王说：‘正如天尊所说，观察色乃至观察识。作这样的观察后，我才对天尊说：我如今才知道色是无常的，乃至识也是无常的。我过去如果能够这样观察，就不会作罪。’于是叩头恭敬，上白天尊说：‘我过去曾听说，圣人常常为众生作父母；虽然听过这句话，却还不能确实明白，如今才确定知道，天尊确实是一切众生的父母。我也曾听说玉京山由四种宝物构成，即金、银、瑠璃、玛瑙；若有众多马匹，聚集到哪里，就与那里同色。虽然听过这话，也没有真正确定。我如今来到玉京山，便与它同色；由此知道诸法是无常、苦、空、无相。作这样的观察后，知道一切都是无常。一切诸法都没有根本；没有根本这件事，我起初并不知道。思念圣人，却不信真道，这就叫没有根。我如今有幸得见天尊，天尊开示阐明玄妙之理，剖析真经；所得功德完全能够摧毁众生的烦恼和各种恶心。’ 天尊说：‘大王，善哉，善哉！我如今知道你一定能够消灭众生的恶心，破坏众生的烦恼结。’大王又对天尊说：‘如果我确实能够明白并破坏众生的各种恶心，就让我在太山二十四狱之中，经过无量劫为众生承受巨大苦恼，也不以为苦。’这时又有无量世间众生不信真道，常怀邪疑。愚痴的人听到这番话后，全都发起无上正真大道之心。因为这样无量人民发起大慈悲心，善种大王所造的重罪便立即减轻。大王以及夫人、后宫彩女，看见国王明白法相，身心清净，也全都共同发起无上自然道心。这时善种大王对天尊说：‘我如今还没有死，就已经深深明白真宗；舍弃短命而得到长寿，舍弃无常之身而得到真常之身。使众生发起无上正真道心，就能得到长命真常之身；这就是天尊的真常弟子。’说完这些话，便用各种宝幢、幡盖、香花、伎乐以及各种微妙珍奇、服饰玩物供养天尊，又作偈颂赞叹道：天尊的本体玄妙，道德冠绝太清；逍遥行走于金阙，从容游历玉京。时时演说元阳义理，至极之理威严灵验；这就是甘露妙药，又称大乘经。无论信奉还是不信奉，受持它，罪业自然幽隐消除。慈悲救济苦恼，恩爱遍及众生。若能明白深奥义理，就能会见玄都之庭。以无相寄寓于有相，以无形寄寓于有形。一切善知识，都应当竭尽至诚。存想一句偈语，收摄念头，除去攀缘情念；既然脱离烦恼之结，道性自然显明。神仙应当拥护，内心无忧，身体自然轻安。这时，善种大王承蒙天尊殷切训诲和开示，已经与各位眷属一同觉悟元阳秘典，深深明白因果，于是作偈赞叹，奉谢天尊。礼拜完毕，向左绕行三周，辞别后各自返回本国。《太上灵宝元阳妙经》第七卷完。#1 “王”：应当作“玉”。#2 “王”：应当是衍文。《太上灵宝元阳妙经》第八卷 德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