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内秘真藏经卷之十

译这时，天尊告诉所有来者：你们还处在幻境之中，妄自生起业的束缚，受生死忧愁苦恼，不能觉悟。又有一些仙人修行小乘之行，虽然获得长寿，最终仍归于变化。为什么呢？因为受到业的牵累。你们现在回向，归命大乘，仔细听并善加思考，我为你们说明。我发出神光，遍照十方无量国土。你们各自看见神光殊胜微妙、稀有第一，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这光明不在外也不在内，不是青色、白色、红色、黑色，脱离一切色相而获得自在。你们各自都有这种光，它不近也不远，变化显现在万物之中；能成为五声，又不是五声；能成为五色，又不是五色；能成为五味，又不是五味；能成为物象，又不是物象；能成为智慧，又不是智慧；能成为解脱，又不是解脱；能成为微妙，又不是微妙；能成为清净，又不是清净；能成为不动，又不是不动；能成为取舍，又不是取舍；能成为去来，又不是去来；能成为寂灭，又不是寂灭；能成为是非，又不是是非。略略显示这种光明，千分万分还没有显出其中之一。善男子等，你们不要惊疑，自生退悔。我多劫以来修行大乘，坐中观察、行中观察，四宜不失，于是经历许多劫年，备尝艰辛而成就道果。你们这些眷属，听受各不相同，其中有很多疑惑。为什么不来询问？我现在最后为你们显明深奥微妙的道理，使你们容易理解，不要怀着不信而迷惑不止。片刻之间，你们自然会看见。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发生神变，空中发出声音，震动天地，使日月回转变化，惊骇众生；蠢动爬行之类一时发生变化，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五苦中的囚徒全都得到解脱。众仙等众人乘空而来，到达灵解山，同时叩首，瞻仰天尊，欢喜庆贺不止，一同发声说：赞叹大慈悲天尊，显扬微妙功德，威严呈现奇异相状，施展种种方便；能成就，也能毁坏；能微妙，也能粗陋；能长，也能短，不可思议。不知道这是法本身具有特殊微妙之处、奇特变化显现而不是各种色相，还是应当归于天尊神德的回转变化。天尊回答：问得好，问得巧。诸法自在，不粗也不妙；既不是自己存在，也不是我造作，更不是我和你们所造；我与你们没有差别，你们与我也没有差别。我们就是众生，众生就是我们。所发生的变化，全都是正慧，法性自然显现。自然显现不是相，也不是非相；不是法，也不是非法；清净自在，解脱而无为。这时，四众听到这种祥瑞之相，知道它不在内也不在外，不是真也不是假，各自安住于本性，寂然无所照见。四众全都到达，不移动本国却能看见他方；不破坏法相而法相自在；不破坏烦恼而烦恼清净；不破坏生死而生死解脱；不破坏去来而去来无我；不破坏是非而是非无主；不破坏智慧而智慧寂灭。我们这些弟子长久学习各种经书，从未听闻这种法。又曾经历许多名山洞府和诸仙宫殿，其中各有仙经、无量部帙；我们略加翻阅诵读，竟经过数劫，学习种种教法，求学长生之术，修善而向外寻求，内心却怀有人我之分，没有方便智慧，只显露自己的功能，勉强强化外缘，对自身因缘却不明白。我们从前徒然劳苦，没有遇到真经。如今看见天尊向我们显示妙药，显明《真藏经》，决断生灵的真旨。我们宿世因缘深厚，所积福德淳厚，得以听闻此经；不到十个月，就无所进退之惑，觉悟大乘，到达灵解山，豁然通达而无所滞碍。天尊又告诉各位大弟子和所有来众：这部经从无量劫以来常存不坏，神妙功德广大，布施威严，生天立地，造化没有端始。你们应当劝导教化众生，受持供养，书写流通，功德极其深重，福报无穷。若有人诽谤、不信这部经，现世就会招来祸患，妖邪恶鬼也会意外产生。你们要善加观察：贫穷或卑贱、疾病或患病、苦楚或烦恼、耳聋或眼盲、失声或哑，都由因缘业力所致，报应没有差错。无论在前还是在后，都应各自谨慎。修养自身、建立德行，有五种福德。什么叫五福德？勤行恭敬，勤行慈悲，勤行忍辱，勤行精进，勤行布施。什么叫恭敬？恭敬有两种：第一是看见形相，恭敬外在形貌，别人看见就会相信；第二是当下照见，本性明净，与真实道法平等。修行这种恭敬，叫作正解。什么叫慈悲？慈悲也有两种：第一是怜悯，悲念众生；第二是慈悲的作用，破除‘有’而建立道法。修行这种慈悲，叫作度化万物。什么叫忍辱？忍辱也有两种：第一，恶业从外而来触犯自己，心中能够忍受，不生怨恨；第二，了知无我，外界没有尘累，获得法的自在。修行这种忍辱，叫作平等之性。什么叫精进？也有两种：第一是专心精勤，安定心志，想要别人敬重自己；第二是内在修行，照见万物的微妙之心，没有人我相、没有去来相，常常修行、常常观照，证果不会有差错，这叫作精进。什么叫布施？也有两种方法：第一是财布施，受用不能周遍，功德也不完备；第二是法布施，把法怀藏于胸中，智慧没有不能普及之处。这些功德因心行不同而有深浅。若能印可此法，观察道理而安住，叫作大乘，是最殊胜的功德，稀有难闻。若不能印可，便被色声束缚，叫作小乘，辛苦累劫，证得因而承受果；虽然得到少分，最终仍不得解脱。又有最下等的愚痴众生，不知道恭敬，不知道慈悲，不知道忍辱，不知道精进，也不知道布施；这一类人难以教化说明，不可思议。你们要听受，更要听受。这时，真藏等众人听闻这种微妙的说法，利益深远，难以譬喻，于是说偈：无上天尊的智慧无穷，显扬法门随方教化都能度人。契合根机而施行万行，从无差错和差别；无论广大细微、浅显深奥，都归于正道。放出光明震动大地，使众人看见各种形象；不是巧妙言辞所能譬喻。我们积累多劫修习小乘，勤苦艰辛，始终不能觉悟。如今听闻天尊显明真藏，不到日月盈缺，就明白了深奥旨趣。慈悲达到究竟，才是真正道场；破除忍受之行，获得端正果报。我的师尊善于宣说，真实无虚假；救济苍生，没有不能做到的事。众生不信善的因缘，诽谤大乘，心中执著自我。天尊是法之母，慈悲深厚；布施功德遍及四方，没有不普遍之处。我如今明白了大乘经，内在修行思考，自然能够看见。天尊善于离开世间，方寸之心却能容纳各个国土。显现微妙奇特的身相，不生也不死，不属于今古。

译这时，真藏等众人说偈赞叹：天尊稀有难得，怜悯伤念一切众生，广泛宣扬大乘，显明真藏之法，开导教化愚昧众生，教诲并施以利益，使未见者得以看见，未闻者得以听闻，未悟者得以觉悟，未解脱者得以解脱。我们这些眷属普遍进入法门，悟得无上道。又有下根众生，不能明白本性、探究幽微，迷惑的心情又达不到，怎样才能显明呢？只愿天尊再次详细开示。天尊回答：一切众生没有听闻法宝，不信大乘，不行正法，还没有进入正定。当仔细观察他们的行为，随其心性为他们说法。我得道以来，经过无量劫，常住世间，救济度脱一切法，从未有片刻舍离。若有人得到度脱，就能看见我的身相；它不在外也不在内，不是青色、白色、红色、黑色。彼方众生因业缘而感受相应果报。你们这些弟子各自取其所宜，随着万物而教化。我如今反而进入无间地狱，你们的肉眼不能看见我微妙的法身，便说我已经灭度。你们应当反观自身，自然能够看见我圆满具足的身相。你们还没有体悟空理，迷途中颠倒迷惑，只能依凭文字，执著束缚自己的心。你们受持真藏妙经，功德立即到来，就能看见我的身相。看见我的身相的人，不执著文字，也无文字；无去无来，也没有我相，没有非我相；不是相，也不是非相。为什么呢？因为经法微妙，经与法并非二；法微妙，所以法与众生并非二；众生微妙，所以众生与我并非二；我等微妙，所以我等与一切法、非法、非非法也不二。又告诉四众：我最初学习修行，经历了许多劫，种种寻求，学习长生之业，食芝服饵，吐纳导引保养，于是获得长生；即使寿命达到千岁，最终仍然要发生变化。后来又进一步修习，学习中乘之行，寻求文字、记诵事相，从外在形相求取真理，执著语言，以为那就是实在。后来遇到本师和善知识，他们为我说明真源，决断无为之理。我承受形体，以四妙为根本，五阴形成形相，推动我不断修行。先观察四妙，游历五成；五成之相幽深昏冥，变化出没，不停留于生生灭灭；返归本源而守一，照见道理，明明白白。这时觉悟一切诸法平等，一相即无相，究竟寂灭。没有初、中、后。你们四众应广开法门，除去五垢之行，断除四缘之爱；三惑得以除灭，一种智慧能够通达，六种聪明彻底明达，映照内外，犹如琉璃山，没有外表也没有内里，明亮清净，智慧解悟无穷。众生不能明白，自己怀有我慢，被烦恼遮蔽，不能显明本性。犹如泥土之中藏着玉石，玉石虽处其中却看不见，终究没有被污染。你们四众各自劝人修行，不要生起外在的妄想。众生颠倒，迷惑于世间，沉溺五欲，把五欲当作快乐，以为自己不会死亡；片刻之间，百病俱生，有的头晕风病，有的内在疾病充满心胸，有的手脚不能行动，有的失声、哑、聋、盲。这样的疾病一来，想死也死不了，苦恼自行缠身；妻子儿女守护照料，经过年年累月，却又没有孝心。这样的怨报，苦痛切身，无法尽说。身体死后，姓名被登记在三官之处，魂神受到束缚，在幽暗牢狱中接受审问；漫长黑夜里看不见日月，承受苦报和业报的对待，永远没有期限。妻子儿女却欣然自处，对此毫无知觉。你们要观察前后的因缘，使身心明净，通达三世之因，明白三世之果，善于知道众生根性的差别，随其本分而自在；从无量劫以来受身而安住正定，不生不灭，与我同一身，与道同一根。一切诸法也都是这样。你们必须先学习这部经，悟得一切因缘之理。为什么呢？这部经是正印，也能印证一切诸法，显明万物的妙心，真实不二，没有虚假之说，是一相之门，圆满具足。修行达到这里，便坚固不退，洗涤无为；外道和各种邪说自然磨灭。这部经的神力，是大法轮，运载众生，流转不绝。犹如日月悬在空中照耀四方，盲人却看不见；真经的微妙本性也是如此。众生颠倒，被烦恼遮蔽，看不见正经，反而自己生起诽谤，失去慈爱的母亲。真藏等众人叩首伏地，向天尊禀告：众人的疑惑还没有明白，冒昧请问：众生的本性与天尊的本性是否平等，毫无差别？是否众生之性等同于天尊之相，众生之相等同于天尊之性？如果形相相等，众生就应当能够看见；如果看见天尊之相，就不应再有颠倒，也不应有烦恼、诽谤、是非和生死；那么众生为什么仍然颠倒而不能明白？如果本性相等，那么形相就不相等，性与相便是两回事。众生有形相，就不应有本性；天尊有本性，就不应有形相。如果形相就是本性、本性就是形相，那么众生就是天尊的圆满应现，天尊就是众生的执著。像这样的疑惑，愿天尊垂慈教诲说明。天尊欢喜地赞叹说：好啊，问得巧妙，能问到这个道理，使众人都能听闻。譬如种树，根深则枝叶茂盛；离开枝就没有根，离开根也没有枝。众生的本性和形相也是如此。离开形相没有本性，离开本性没有形相。本性不可见，所以形相不是形相，也不是非非相；形相不可见，所以本性不是本性，也不是非非性。本性与我相等，就是形相相等；平等到无所谓可平等，怎么还说难以理解呢？形相可以看见，本性不能看见；把二者分别为两条道路，就失去了真实之道。我说这部经名为大医王，能够治疗各种疾病；它能应病施药，能够服用它的人没有不痊愈的；不能服用的人，疾病就不会痊愈，只能徒然叹息大医，最终也不会损害大医。这部经也是这样。众生颠倒，不信大乘，反而诽谤，不行恭敬，不肯受持，自己生起颠倒迷惑。这部经能够破除烦恼重病，破除贪欲爱网的缠结束缚，破除瞋恚、愚痴的障碍苦恼，使众生获得无畏之心，使众生获得不死之术，使众生获得智慧和方便，使众生慈爱仁厚、孝顺父母，使众生长命富贵，使众生安乐自在，使众生成就无上道。这部经的功德广大深远、遍及一切，不是言语所能显明。你若能善巧方便，积累功德、修习道行，便能到达灵解山，进入真实之境，证得大乘之道，平等而无所障碍。若没有方便法门，不明白真实宗旨，反而会形成执著和滞碍，更增添烦恼，失去大慈母，失去平等心，失去无为之理，失去解脱的智慧，失去功德的根本。各种修行也都会失去，自然招来祸殃。天尊于是说偈赞扬，重新宣说功德，使四众都返观自己的身心。偈颂说：大乘之法广泛分布，随各自的根器教化众生。我显明真藏的根本，正法印证清楚分明。能够奉行这部经的人，智慧自然成就。你们这些弟子大众，应广泛教化众生，勤奋修行。证得法理便获得自在，通达无上的经典。我现在说些譬喻，使近处听闻的人容易理解。小乘之人获得信心，渐渐证得无生之果。究竟的功德之林，既不是他人，也不是我。最后我殷切地说，所说的一切没有不可之处。大的和小的彼此都能相容，神力随行而坐。大乘之理不可显露，却反复存在于环堵之中。

译天尊说完这首偈，告诉四众和各位眷属：我说法已经完毕，应当回到本来所在之处。这部经要交付给国王圣主，其次交给大臣、王侯子弟以及我的大弟子，共同传布宣扬，使经法流通，功德广泛通达，不可估量。为什么呢？这就如同一口良井，普遍供给口渴的人，井水泉源不会枯竭。这部经的功德也是这样。广泛宣扬传播，众人都能得到利益，而根本并不会因此丧失。若不使它流通，这部经就无法推行，功德便会断绝，堵塞众人的智慧，断绝众生的修行，断绝解脱的源流，断绝因缘业报；这种罪过深重，不是可以譬喻说明的。你们四众应当勤修大行，不要生起分别心。我将返归神妙本体，不沉不浮，远离一切色相。四众恭敬仰望，听到这番话后，悲哀号哭、哽咽难言，眼泪不断，齐声唱言，请求天尊垂施恩德，留在世间。天尊回答说：我将游历各国、昆仑九土，思惟法教，教化众生，使他们回向大道。我与你们分别的时刻将不会改变。你们各自居住在庄严清净的国土中，那里有郁蕙的名香；在灵解山，自然会见到我。于是天尊忽然缓缓升入空中离去。真藏等众人久久仰视，不知道天尊去了哪里，各自回到本来所在之处。《无上内秘真藏经》卷第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