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圣章第十九
疏:绳绳者,运动不绝之意也。妙本生化,运动无穷,生物之功,强名不得,物物而不物,生生而不生,寻责则妙本湛然,未曾有物,故云复归於无物也。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疏:状,形状也。象,物象也。言妙本混成,本无形质,而万化资禀,品物流形,斯可谓有无状之形状,有无物之物象,不可名之为有,亦不可格之於无,无有难名,故谓之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疏: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故迎之者不见其首,随之者不见其后。无首则无始,无后即无终,无始无终,故非随迎所得也。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疏:此明古先帝王常以无为道化,以化於人,故戒今能执守古之所行无为之教,以御理今之有为之事,则不言而化矣。能知古始,是谓道纪。疏:前云执古之道,将引之使行。此云能知古始,明道行必化。故重云帝王能知古始,无为而理,当抱守淳朴,爰清爰静者,是知无为之理,是道之纲纪也。古之善为士章第十五前章明妙本无象,则在用而皆通,此章明玄通之人,常不盈而能弊。首标古之五句,明善为所以微妙。次云豫若七句,示德容所以难明。孰能下两句,表进修之徐生。保此下终篇,结证成而不滞。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疏:古,昔也。士,事也,言古昔之人善以道事者,精微要妙,玄寂通达,体道了言,涣然无滞,而其宇量深邃,不可识知。夫惟不可识,故强为之容:疏:夫惟善士,虽正容可以悟物,而宇泰发於天光,德量难窥,故强为容状,且求委顺之迹,将以引化凡愚。豫兮若冬涉川,疏:豫,闲豫也。若,如也。川喻代间爱欲,所以陷溺众生,善士虽处代问,不为爱欲所染,如冬涉川,故多闲豫。冬涉川所以闲豫者,冬冰坚壮,无坠陷之忧尔。犹若畏四邻,疏:犹豫,疑难也。夫善士无爱欲,故多闲豫,及观其行事举动施为,恐不合道,故多疑难。如今之人,有事畏四邻知,而加戒慎。俨若客,涣若冰将释。疏:善士於爱欲无所造作,如客对主人,但俨然肃敬尔,虽於爱欲如客对主人,而为善之行,不凝滞於物,泱然若春冰之散释,无留碍尔。敦兮其若朴,疏:敦,敦厚也。朴,质朴也。言虽不凝滞於物,而绝浮竞,其德行敦厚,若质朴无所分别。旷兮其若谷,疏:旷,宽也。言善士怀道抱德,宇量旷然宽大,於物悉能含受,如彼虚谷,无不包容。浑兮其若浊。疏:善士心照清静,而能容物,和同光尘,不自殊异,浑然如浊,物莫能知。孰能浊以静之,徐清?疏:因上文云若浊,便举水之澄清,以况善士之心无染,则自然静止。孰能於世间爱欲混浊之中,而以清静道性而静止之,令爱欲不起,亦如水浊而澄静之,令徐徐自清乎?孰,谁也。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疏:此教於法无滞也。谁能以清静之性静止爱欲,如水之性。已得徐清,若便安於此清,而久滞,滞则非悟,未名了出,当须更求胜法,运动增修。为道既损之而又损,按行亦次来而次灭,则清静之性,不滞於法,而徐动出也。生犹动出尔。保此道者,不欲盈。疏:滞法安清,是名盈满,故云若欲保全此徐清徐生之道,当须无所染着,得无所得,令复滞清求生,是伤盈满,则妨道行,故云不欲。夫惟不盈,故能弊,不新成。疏:夫能无所凝滞,以至无为,於法无住,不盈满者,常以新证之法为弊薄,更求胜法,不以为新成,而便滞着矣。致虚极章第十六前章明玄通之士常保道而不盈,此章明守静之人必归根而复命。复命为知常之要,守静是致虚之由,文相次以转,明理同归於道用,故知常则明了,行道乃久长。致虚极,守静笃。疏:虚极者,妙本也。言人受生皆禀虚极妙本,是谓真性。及受形之后,六根爱染,五欲奔驰,则真性离散,失妙本矣。今欲令虚极妙本必自致於身者,当须守此雌静,笃厚性情而绝欲,无为无狭而不厌,则虚极妙本自致於身。亦由水之流湿,火之就燥矣。致者,令必自来,如春秋致师之义尔。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疏:此明守静笃必致虚极之意。夫万物万形,动作不同,及观其归复,常在於本,《易》曰:雷在地中,复。复者,反本之谓也。故静则归复,动则失本也。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疏:此举喻明观复之意也。根者,本所受气而生也。今观万物,花叶芸芸,及其生性,皆复归於其根而更生,虚极妙本,人所禀而生也。今观情欲熙熙,能守静致虚,则正性归复命元而长久矣。本作云云者,如注释之。归根曰静,静曰复命。疏:物归根则安静,人守静则致虚。木之禀生者根,归,根故复命。人之禀生者妙本,今能守静致虚,可谓归复所禀之性命也。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疏:能守雌静笃厚,以致虚极妙本,
译疏:“绳绳”是运动不止的意思。妙本产生万物、化育万物,运动变化无穷;它生育万物的功劳,勉强命名也无法说尽。它使万物成为万物,却不成为某一具体之物;使万物不断生成,自己却不是某一生成之物。追究探寻它时,妙本湛然不动,从来没有具体物相,所以说“又归于无物”。这就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体的形象,这就叫作恍惚。疏:“状”是形状;“象”是物象。意思是妙本混然一体,本来没有形质,而万物变化都取资于它,各类事物因此形成形体。这可以说是具有无形状的形状、具有无物体的物象;不能把它命名为有,也不能把它归入无。有和无都难以命名,所以称为“恍惚”。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也看不见它的尾。疏:至精之物没有形体,至大之物无法围定,所以迎着它走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走看不见它的尾。没有头就是没有开始,没有尾就是没有终结;既然无始无终,就不是通过迎接或追随可以得到的。把握古代的道,用它来驾驭当今的有为之事。疏:这里说明古代先王常常以无为之道施行教化,用它来教化人民;所以告诫当今之人能够执守古人所实行的无为教化,用它来治理今天的有为之事,就能不言说而使人民受到教化。能够知晓古代的开端,这就叫作道的纲纪。疏:前面说“把握古代的道”,是要引导人实行它;这里说“能够知晓古代的开端”,说明实行道就必定能产生教化。所以再次说,帝王能够知晓古代的开端,以无为治理,就应当抱守淳朴,保持清静;这就是懂得无为的道理,也就是道的纲纪。《古之善为士》章第十五。前一章说明妙本没有形象,所以在作用上无不通达;这一章说明通达玄妙之道的人,常常不使自己盈满,却能够显出破敝朴拙。开头“古之”以下五句,说明善于修道之人的微妙;接着“豫若”以下七句,显示其德性容貌难以明白;“孰能”以下两句,表现修进的渐次生成;“保此”以下直到篇末,作结并证明其成就而不滞着。古代善于修道的人,精微玄妙而通达,深邃得难以认识。疏:“古”是从前;“士”是从事的意思。说的是古代善于以道来处事的人,精微玄妙,幽玄寂静而通达;体悟大道,明白道理,通达流转而没有滞碍,但其胸襟器量深邃,无法认识。正因为难以认识,所以勉强描述他的形貌:疏:善于修道的人虽然能够端正仪容来使万物觉悟,但他的胸襟安泰,发自天然的光明,德性器量难以窥测,所以只好勉强描述他的形貌,并且寻找他委曲顺应的痕迹,用来引导教化凡俗愚昧之人。他谨慎迟疑啊,好像冬天涉过河流;疏:“豫”是安闲从容;“若”是如同。河流比喻世间的爱欲,因为爱欲会使众生沉陷溺没。善于修道的人虽然处在世间,却不被爱欲污染,如同冬天涉水过河,所以显得安闲从容。冬天涉水之所以安闲从容,是因为冬季冰层坚实厚重,没有坠落陷没的忧虑。就像害怕四邻知晓一样。“犹豫”就是疑虑困难。善士没有爱欲,所以常常安闲从容;但观察他的行事、举动和施为,唯恐不合于道,因此常有疑虑。比如今天的人,遇到事情害怕四邻知道,便更加戒慎。庄重得像宾客,涣散得像冰将要融化。善士对于爱欲不加造作,就像宾客面对主人,只是庄重肃敬而已。虽然面对爱欲如同宾客面对主人,但他行善时不被外物凝滞,舒展开来,像春冰消散一样,没有任何留滞和障碍。敦厚啊,像未经雕琢的朴木;“敦”是敦厚,“朴”是质朴。意思是说,虽然不被外物凝滞,也不追逐浮华竞争,但他的德行敦厚,像质朴之物一样,不作分别。空旷啊,像山谷;“旷”是宽广。意思是说,善士怀抱道德,气量空旷宽大,对于万物都能包容承受,如同空虚的山谷,没有什么不能容纳。浑厚啊,像混浊之物。善士的心灵明净清静,却能容纳万物;他与光同明、与尘同处,不使自己显得特殊,浑然如同混浊之物,万物都不能看透他。谁能使混浊的东西安静下来,慢慢澄清?上文说他像混浊之物,于是又举水澄清为喻,说明善士之心没有污染,自然能够静止。谁能处在世间爱欲的混浊之中,以清静的道性使它安静下来,使爱欲不再兴起,也像使混浊的水澄静下来,让它慢慢自行清澈呢?“孰”就是谁。谁能安定下来而长久保持,又使它运动起来而渐渐产生?这里说明修行于道法不能停滞。谁能以清静的本性使爱欲如水一样静止?已经逐渐清静之后,如果便安于这种清静而长久停滞,停滞就不是觉悟,还不能说已经彻底超脱,因此还必须继续寻求更高的法门,运动修持、不断增进。修道既要损减它,又要再损减;按照修行次第,逐步来、逐步灭除,于是清静的本性不滞留于某一法中,而会渐渐发动、显现出来。“生”就是发动、显现的意思。守持此道的人,不希望达到盈满。停滞于法而安守清静,就叫作盈满。所以说,如果想保全这种逐渐清静、逐渐发动的道,就必须不染着于任何事物,达到有所获得却不执着于所得;如果又停滞于清静而求取发动,便会伤害盈满,妨碍修道,所以说“不希望”。正因为不盈满,所以能够使旧弊不再更新成新弊。能够毫无凝滞,以至于达到无为,在法中不住、不盈满的人,常常把新近证得的法看作浅薄不足,继续寻求更高的法,不把它当作已经完成的新成就而停滞执着。《致虚极章》第十六 上一章说明通达玄妙之道的人常守道而不盈满;本章说明守持清静的人必定归根复命。复命是认识常道的关键,守静是达到虚极的途径。文章前后相承转接,说明其道理最终都归于道的作用;所以认识常道就能明了,实行道就能长久。达到虚极,守持清静而深厚。“虚极”就是玄妙的根本。人出生时都禀受虚极妙本,这就是真性。得到形体以后,六根受到爱欲染着,五欲奔驰追逐,于是真性离散,失去了妙本。现在想使虚极妙本一定自行来到自身,就必须守持这种柔静,使性情深厚,断绝欲望;做到无为、不狭隘、不厌弃,那么虚极妙本自然会来到自身。这也如同水往低湿处流、火向干燥处趋近一样。“致”是使它必然自行到来,如《春秋》中“致师”的意思。万物一齐兴起,我从中观察它们返回本根。这里说明守静深厚必然达到虚极的道理。万物万形,动作各不相同,但观察它们最终的归复,总是在本根。《易》说:“雷在地中,复。”所谓“复”,就是返回本根。因此,静就能归复,动就会失去根本。万物纷纷茂盛,各自回归自己的根。这里举譬喻说明观察归复的意思。根,是万物最初禀受之气并由此生长的地方。观察万物,花叶纷纷茂盛,但到了它们的生性发挥时,都还会回归根部而再次生长。虚极妙本,是人所禀受并由此出生的根本。如今观察情欲兴盛喧扰的人,如果能够守静而达到虚极,正性就会归复于命元而长久。原本作“云云”,其意义如注文所说。回归根本就叫作静,静就叫作复命。万物归根就会安静,人守静就能达到虚极。树木禀受生机的地方是根,归回根部,所以说复命。人禀受生命的是妙本,如今能够守静而达到虚极,就可以说是归复到自己所禀受的性命。复命叫作常,认识常叫作明。不认识常道而妄自作为,就会有凶祸。能够守持柔静、使性情深厚,以达到虚极妙本,
致虚则复命,可谓得常矣。能知守常,是曰明了。失常妄作,可谓无常。不常其德,穷凶必矣。注云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者,《易》恒卦文也。知常容,疏:知常曰明,明则鉴物,物来必应,无不含容,故曰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疏:能含容应物,乃公正无私,无私则天下归往,是谓王矣。王乃天,天乃道,疏:惟天为大,唯王则之,其德同天而无不覆,故云王乃天。王德如天,则无为而理,道化乃行,故云乃道。道乃久,殁身不殆。疏:言守静政虚,归根复命,其德如此,可以为王。王德合天,能行其道,道行则久享福祚,天下之人就之如日,戴之如天,泽之如雨,望之如春,则终殁其身,复何危殆之事?故云殁身不殆。太上下知章第十七此章上论淳古之风,下逮浇漓之俗,欲明失道之渐,将辩致弊之由,故前章明守静则致虚,此章示无为则复朴,朴散则亲誉遂作,无为则谓我自然,庶夫道化之君,专此不言之教。太上,下知有之。疏:太上者,淳古之君也。谓为太上者,尊之也。言太上之君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臣下但知上有君,尊之如天,大而在上,被四时生育之美,不知何以称其德,故云下知有之。其次,亲之誉之。疏:太上之君殁,黄帝尧舜氏作,施教行善,仁及百姓,故亲之。柔弱致平,功高天下,故誉之。亲誉生前人之迹,矫徇为后代之患,故《庄子》曰:吾语汝!大乱之本,必生尧舜之间。何也?以其迹存乎千载之后故尔。其次,畏之侮之。疏:黄帝尧舜氏殁,下及三王五霸,浸以凌迟,严刑峻制,故畏之。明不能察,故侮之。下议罪而求功,上赏奸而生诈,相蒙若此,可谓寒心。信不足,有不信。疏:此复释畏之也。百姓畏君之刑法,侮君之教令者,皆为君信不足於下,故令下有此不信之人尔。犹其贵言。疏:此复释亲之誉之也。百姓所以亲爱君之善行,称誉君之功业者,由君有德教之言,故贵重君言而称誉之尔。古犹字与由字通用。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疏:此复释太上下知也。夫淳朴不残,孰为牺樽?道德公行,亲誉焉设?故太上之世,下忘帝力,适令功成事遂,百姓皆以为自然合尔,不知所以亲誉报施也。大道废章第十八前章明步骤,殊时道存,故淳朴不散。此章明风俗,颓弊失道,则仁义遂行。秃施髢而病求医,虽云由愈,数米炊而简发栉,何其伤性,故直举八句,将以明其极弊,冀还返於淳古也。大道废,有仁义。疏:大道废者,代俗浇漓,人人浮竞,玄晏之风斯泯,穆清之化不存,失至道无为之事,故云废也。废则有兼爱之仁,裁非之义,踧足薛於其间矣。故庄子曰:道隐於小成。小成谓仁义等,各自其成,不能大通,故谓之小成尔。智慧出,有大伪。疏:智慧出者,谓后代之人役用智慧,立法以检俗,制典以诂奸。恐其不信,作符玺以信之。恐其不平,为斗斛以量之。而不仁之人兼盗符玺,并窃斗斛。则夫智慧之作法,适足侈大其诈伪,故云有大伪矣。六亲不和,有孝慈。疏:六亲者,父子兄弟夫妇也。夫大同之俗,无自私之亲,及乎上下不和,怨恩私起,则有扇枕温席,人谓之孝。出复入顾,人谓之慈。被慈孝之名,有自矜之色,殊不知大道之代,天下为家,上承下绥,自然之分足。视人犹己,不独亲其亲,则天下之人皆可孝也。人亦视之犹己,不独子其子,则天下之人,皆可慈也。则孝慈之名,复何所施乎?国家昏乱,有忠臣。疏:忠者,人臣之职分,而云有忠臣者何?由人主失御臣之道,令佞主之人获进,亲君於昏暗,使生祸乱,则有见危致命,蒙死难以匡社稷,而获忠臣之名。若夫道化大行,无为清静,圣皇多士,尽是夔龙,彝伦攸序,无非作乂 ,然后忠孝之名息,淳朴之道兴,则於忠臣孝子何有?此四者颓弊之极也,焉得不返之於淳朴乎?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卷之二竟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卷之三绝圣章第十九前章明风俗颓弊,失道而仁义遂行。此章明绝弃多门,还淳则盗贼无有。首六句且绝矜徇之迹!次三句将明立教之方,后四句示行门之由趣尔。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疏:圣者,有为制作之圣。智者,凡俗矜徇之智。制作之圣则有迹,矜徇之智则非真。失真是生巧伪,逐迹坐令丧本,故皆绝弃之而令其淳朴。天和既畅,矜徇不行,是人有百倍之利也。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疏:前章云大道废,有仁义,此云绝仁弃义,民复孝慈者,明大道之世,所谓玄同,民无私亲,悉皆慈孝,故理至则迹灭,事当而名去。今六纪废绝则孝慈名彰,若绝兼爱之仁,弃裁非之义,江湖无濡沬之进,慈孝有自然之素,故民复於大孝慈矣。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译达到虚极就能复命,可以说是获得了常道。能够认识并守持常道,就叫作明了。失去常道而妄自作为,可以说是没有常性。不能恒守其德,最终必然遭遇凶祸。注文所说“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是《易》恒卦中的文句。认识常道就能包容;认识常道就叫作明;明就能鉴察万物,万物来到都必然应对,没有什么不能包容,所以说“知常容”。能够包容才会公正,公正才会成为王;能够包容万物、应对万物,才会公正无私;无私,天下人就会归附,这就叫作王。成为王才合于天,合于天才合于道;只有天最为广大,只有王能够效法它;王的德行与天相同,没有什么不覆盖,所以说“王乃天”。王德如天,就能无为而治理,感化天下的道才能施行,所以说“乃道”。合于道就能长久,终其一生也不会有危险。意思是说,守静达到虚极,归根复命,德行如此,就可以成为王。王德与天相合,能够实行道;道得以施行,就能长久享有福禄。天下人向他归附,如同向着太阳;拥戴他,如同拥戴上天;接受他的恩泽,如同沐浴雨水;仰望他,如同盼望春天。这样直到终其一生,还会有什么危险呢?所以说“终其一生也不会有危险”。《太上下知有之章》第十七 本章上面论述淳厚古朴的风气,下面讲到浇薄衰败的习俗,想说明失道的逐渐过程,辨析弊病产生的原因。因此上一章说明守静就能达到虚极,本章说明实行无为就能复归质朴;质朴一旦离散,亲爱和赞誉便随之产生;实行无为,人们就说一切出于自然。希望施行道化的君主,专门奉行这种不言的教化。最上等的君主,臣民只知道有他。“太上”是淳厚古朴时代的君主。称作“太上”,是表示尊崇。意思是说,太上君主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臣下只知道上面有一位君主,像尊天一样尊敬他;只知道他高高在上,施行四时生养万物的恩德,却不知道该怎样称说他的德行,所以说“下知有之”。次一等的君主,人民亲近他、赞誉他。太上君主去世后,黄帝、尧、舜相继兴起,施行教化,推行善政,仁德惠及百姓,所以百姓亲近他们。他们以柔弱达到太平,功劳高于天下,所以百姓赞誉他们。亲近和赞誉会使前人的行迹流传下来,矫饰奉行这些行迹却会成为后代的祸患,所以《庄子》说:“我告诉你!大乱的根本,一定产生于尧舜之间。”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行迹会保存到千年之后。再下一等的君主,人民害怕他、轻侮他。黄帝、尧、舜去世以后,到了三王、五霸的时代,风俗逐渐衰败,施行严刑峻法,所以百姓害怕他们。由于君主明察不足,百姓便轻侮他们。下属议论罪过而求取功劳,上级奖赏奸邪而滋生欺诈,彼此蒙蔽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寒心。诚信不足,就会有人不信。这里又解释“害怕和轻侮”。百姓害怕君主的刑法、轻侮君主的教令,都是因为君主对臣民缺乏诚信,所以才使臣下出现这种不信之人。这还是因为他们珍视君主的言语。这里又解释“亲近和赞誉”。百姓之所以亲爱君主的善行,称誉君主的功业,是因为君主有德教之言,所以他们珍重君主的话并加以称誉。“犹”字在古代与“由”字通用。功业完成,事情办成,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而然做到的。这里又解释“最上等的君主,臣民只知道有他”。质朴没有受到损害,哪里还需要制作牺尊?道德公开流行,哪里还需要亲近和赞誉?所以在太上的时代,臣民忘记了君主的功力,只看到功业完成、事情办成,百姓都认为这本来就是自然如此,不知道还要用亲近、赞誉来报答和施予。《大道废章》第十八 上一章说明,在不同的时代只要道仍然存在,质朴就不会离散。本章说明风俗衰败、失去道之后,仁义便随之盛行。秃了才施用假发,生病了才求医;虽然说这样可以痊愈,但数着米粒煮饭、简略地梳理头发,又是多么伤害本性!所以直接列举八句,来说明弊病达到极点,希望返回淳厚古朴。大道废弃了,才有仁义。所谓大道废弃,是说世代风俗浇薄,人们都浮华争竞,玄妙安宁的风气消失,穆清的教化不再存在,失去了至道无为的事业,所以说“废”。废弃之后,便有兼爱的仁、裁断是非的义,彼此周旋周转于其中。因此庄子说:“道隐没在小成之中。”小成,是说仁义等各自成就,不能广大通达,所以称作小成。智慧兴起了,便有大的虚伪。所谓智慧兴起,是说后代的人运用智巧,制定法令来约束风俗,制订典章来查究奸邪。怕人们不相信,就制作符节、印玺来取信;怕人们不公平,就制作斗斛来计量。但不仁的人连符节、印玺也一起盗取,甚至偷窃斗斛。这样一来,智慧所制定的法令,反而足以扩大他们的欺诈虚伪,所以说“有大的虚伪”。六亲不和,才有孝和慈。“六亲”指父子、兄弟、夫妻。处在大同风俗中时,没有出于私心的亲疏之情;等到上下不和,怨恨和恩爱出于私情而产生,才有替父母扇枕、温席的行为,人们称之为孝;出门回家都回头照看,别人称之为慈。得到慈孝的名声,脸上便有自我矜夸的神色,却完全不知道在大道盛行的时代,天下就是一家,上下相承相安,自然的本分已经足够。把别人看得如同自己,不只亲爱自己的亲人,那么天下人都可以称为孝;别人也把他看得如同自己,不只爱护自己的子女,那么天下人都可以称为慈。这样一来,孝慈的名号又施加在谁身上呢?国家昏暗混乱,才有忠臣。忠,是臣子的职分,为什么还要说“有忠臣”呢?这是因为君主失去了驾驭臣下的道理,使谄佞之人得以进用,亲近君主而使君主昏暗,导致祸乱发生,于是有人在国家危急时献出生命,冒死承担灾难来匡救社稷,从而获得忠臣的名声。若道化大行,实行无为清静,圣明的君主拥有众多贤士,个个都是夔、龙般的贤臣,各种常理秩序都得到安排,无不施行治理,那么忠臣、孝子的名号就会停止,淳朴之道就会兴起;这样对于忠臣、孝子又有什么需要呢?仁义、孝慈、忠臣这四种现象,是衰败的极点,怎么能不使它们返回淳朴呢?《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卷二完。《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卷三 《绝圣章》第十九 上一章说明风俗衰败,失去道而仁义随之盛行。本章说明断绝并舍弃诸多门径,恢复淳朴之后盗贼便不再存在。开头六句姑且断绝矜夸追逐的行迹;接下来三句将说明立教的方法;最后四句指示修行门径的归趣。断绝圣智、舍弃智巧,人民就会得到百倍的利益。“圣”是指有为制作的圣人,“智”是指凡俗矜夸追逐的智巧。有为制作的圣人会留下行迹,矜夸追逐的智巧不是真实。失去真实就会产生巧伪,追逐行迹只会使人丧失根本,所以都应断绝舍弃,使人恢复淳朴。天和既已畅达,矜夸追逐不再实行,人们就会得到百倍的利益。断绝仁、舍弃义,人民就会复归孝慈。上一章说“大道废,有仁义”,这里说“断绝仁、舍弃义,人民复归孝慈”,是说明大道盛行的时代所谓玄同:人民没有私亲,人人都慈、都孝。因此,道理达到极致,外在行迹就消失;事情合宜,名号也就不再需要。如今六纪废绝,孝慈的名号便显现出来;如果断绝兼爱的仁、舍弃裁断是非的义,不再在江湖中作濡沫之进,慈孝就会恢复自然的本性,于是人民复归于大孝大慈。断绝巧诈、舍弃利益,盗贼就不会存在。
疏:绝巧者,绝雕琢非法淫过之巧。弃利者,弃徇财兼并乾没之利。夫盗贼者生於羡欲不足,令绝巧则人不争,弃利则人自足,复谁为盗贼乎?故云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疏:三者,谓绝圣弃智一也,绝仁弃义二也,绝巧弃利三也。此三者且令绝弃,未有修行,故以为此三者於文不足以垂教,更令有所属着,在下文见素等是也。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疏:欲求绝圣弃智,则常见真素。欲求绝仁弃义,则怀抱质朴。欲求绝巧弃利,则当少私寡欲。三绝虽於文不足四,行则修身有余,将欲禁绝於中心,故必取资於内行尔。绝学无忧章第二十前章明绝弃多门还淳,则盗贼无有,此章明畏除俗学若昏,故独异於人。首一句标门以示绝,次七句举喻以明理,又一十七句格凡圣以对辩,后两句论独行以结成。绝学无忧。疏:绝学者,绝有为俗学也。夫人之禀生,必有真素。越分求学,伤性则多。若令都绝不为,是使物无修习,今明乃绝有为过分之学,即庄子所谓俗学,以求复其初者,若分内之学,因性之为,上士勤行,未为不绝也。故曰绝学无。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疏:唯,恭应也。《周礼》曰:先生召,无诺唯而起。阿,慢应也。《汉书》曰:不谁何绾?谓何问也。此举喻也,唯之与阿,同出於口,唯恭则善,阿慢则恶,学之不绝,只在於心。绝之则无忧,不绝则生患。同出於口,故云相去几何?只在於心,故去相去何若?若能了学无学,学相皆空,於知忘知,不生分别,则唯阿齐致,善恶两忘也。人之所畏,不可不畏。疏:人之所畏者,畏慢与恶也。夫慢则为过,恶则被嫌。被嫌则人所弃薄,为过则物多尤怨。以况有为俗学,增长是非,若不畏而绝之,是皆违分伤性,故不可畏而绝之也。荒兮其未央哉。疏:荒,废也。慢恶为过,俗学失真,是皆可畏,故当绝弃。若不绝而弃之,则正性荒废,其未有央止之时。《诗》曰:夜未央,言更漏尚多也。此云其未央,言俗学伤性无息止期,故前途尚多,云未央也。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疏:熙熙者,情欲摇动之貌。此明不畏绝俗学之人。夫俗学有为,动生情欲,熙熙逐境,役役终身,如馁夫之临享太牢,恣贪滋味。冶容之春台登望,动生爱着。太牢者,牛羊豕也。春台所以为爱着者,谓其卉木滋荣,禽鸟鸣匹,阳和陶然,易淫荡也。故《邠诗》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汝心伤悲,迨及公子同归也。我独怕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疏:我,老君自称,言我畏绝俗学,抱道含和,独能怕然安静,於彼世间有为之事,情欲等法,略无形兆。如彼婴儿,未能孩笑,无分别也。孩者,别人之意。《庄子》曰:不至於孩而始谁。乘乘兮若无所归。疏:乘乘,运动之貌也。众人动生耽着,常有执求,故若有所归往。我本无心,怕然安静,乘流则逝,值坎而止。若彼行道之人,无所归趣,不汲汲也。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疏:众人俗学耽着,矜夸巧智,是法皆执,自为有余。我独损之,未尝凝滞,心无爱染,故若遗忘也。我愚人之心也哉,纯纯兮。疏:言我於诸法中,体了无着,故若遗忘,岂如愚人之心也?但我心纯纯,质朴无爱欲,故若遗尔。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疏:昭昭,自矜衒巧智也。若昏者若昏昧无所分别也。察察者,施教立法以绳下也。闷闷者,无心宽大之意也。所以昭昭矜衒,察察施教者,皆由不绝俗学与有为,故圣人畏绝,若昏默也。忽若晦寂兮,似无所止。疏:绝学之人,忽忽无心,常苦昏昧,而心寂然,曾不爱染,於法无往,故似无所止着尔。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似鄙。疏:凡俗之人,不畏俗学,所以耽滞逐境,未曾休息。我於世间,独无分别,有似鄙陋。顽者,无分别也。鄙者,陋不足也。而心实了悟,故云似尔。自众人熙熙下,皆对明也。我独异於人,而贵求食於母。疏:此两句,结成也。我独异於人者,异於不绝俗学之凡人也。即上对明诸法,与凡人异。凡人爱染有为,我独遗忘情欲。凡人於诸法分别,我独等无是非。故云异於人。而贵求食於母者,老君戒人守朴全和,少私寡欲,绝视听之耽着,杜声名之奔竞。令如婴儿,但求食於母尔,故云而贵求食於母。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前章明畏绝俗学若昏,故独异於人。此章明一从顺至道甚真,则能阅众甫。首标孔德两句,明德人之顺道。次道之为物下十句,畅妙本一之精。自古下五句辩应用之名,结生成之德尔。孔德之容:唯道是很。疏:孔,甚也。从,顺也。容,容状也。欲明行人所以顺合至道,故云甚有德人之容状若何?言甚有德人之容状,唯虚极之道是顺尔。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译“断绝巧”是断绝雕琢、非法和过度的技巧;“舍弃利”是舍弃追逐财货、兼并侵吞的利益。盗贼产生于贪羡而又不能满足;断绝巧技,人们就不争夺;舍弃利益,人们就自然知足,又有谁会去做盗贼呢?所以说“不会存在”。这三项作为文辞还不够,所以还要使它们有所归属。三项,是指第一,断绝圣智、舍弃智巧;第二,断绝仁、舍弃义;第三,断绝巧、舍弃利。这三项只是要求断绝舍弃,还没有说明修行,所以说这三项在文辞上不足以垂示教化,还要使它们有所归属;下文所说的“见素”等,就是其归属。显现质朴,抱守朴素,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想要断绝圣智、舍弃智巧,就应常常显现真实质朴;想要断绝仁、舍弃义,就应怀抱质朴;想要断绝巧、舍弃利,就应减少私心、降低欲望。三种断绝在文辞上还不足够,但在实行上却足以修身;如果要从内心禁绝这些东西,就必须取资于内在修行。《绝学无忧章》第二十 上一章说明断绝并舍弃诸多门径、恢复淳朴,盗贼就不会存在;本章说明应当畏惧并断除世俗之学,表现得昏昧,从而独异于众人。第一句标明门径,表示断绝;接着七句设喻说明道理;又用十七句把凡人与圣人相对辨析;最后两句论述独自行道,以此收束成篇。断绝世俗之学,就没有忧患。“绝学”是断绝有为的世俗之学。人禀受生命时,本来都有真实质朴;超越本分去求学,往往会伤害本性。如果一概断绝、不再学习,就会使万物没有修习;这里说的,是断绝有为而过分的学问,也就是庄子所说的世俗之学,以求恢复人的本初。至于分内之学、顺应本性的作为,上士勤勉实行,并不是所要断绝的。因此说:“绝学无〔忧〕。” 恭敬地应答和轻慢地应答,相差有多少?善和恶,相差又怎么样?“唯”是恭敬地应答。《周礼》说:“先生召唤,不说‘诺’,而说‘唯’,便起身。” “阿”是轻慢地应答。《汉书》说:“不谁何绾?”意思是询问“你是谁”。这里是设喻:唯和阿都从口中说出,但恭敬的唯是善,轻慢的阿是恶;世俗之学是否断绝,只在于内心。断绝它就没有忧患,不断绝就会产生祸患。既然都从口中说出,所以说相差多少;关键只在内心,所以说相差又怎么样。如果能明白有学与无学,知道一切学相都是空的,在认识中忘掉对认识的执着,不产生分别,那么唯和阿就同等,善恶也都忘却。世人所畏惧的事情,不能不畏惧。世人所畏惧的,是轻慢和邪恶。轻慢会造成过失,邪恶会受到嫌弃;受到嫌弃就会被人舍弃鄙薄,造成过失就会受到众物责怨。以此比喻有为的世俗之学,它增长是非;如果不畏惧它、不加断绝,就会违背本分、伤害本性,所以不能不畏惧并断绝它。荒废啊,它似乎没有尽头。“荒”是荒废。轻慢和邪恶会造成过失,世俗之学会使人失去真实,这些都是可怕的,所以应当断绝舍弃。如果不加断绝舍弃,正性就会荒废,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诗经》说“夜未央”,是说更漏还很多。这里说“其未央”,是说世俗之学伤害本性,没有止息的期限,前面的道路还很长,所以说“未央”。众人兴高采烈,像参加享用太牢的盛宴,像登上春台远望。“熙熙”是情欲摇动的样子。这里说明那些不畏惧、也不断绝世俗之学的人。世俗之学属于有为,会不断激发情欲;他们兴奋地追逐外境,终身劳碌,就像饥饿的人面对太牢祭祀,任意贪求滋味;又像登上春台观赏美色,因而生起爱着。太牢指牛、羊、猪。春台之所以令人产生爱着,是因为草木繁茂、禽鸟求偶鸣叫、阳和温暖陶然,容易使人淫荡。所以《邠诗》说:“春日迟迟,采蘩祁祁;汝心伤悲,迨及公子同归。” 唯独我恐惧而安静,情欲还没有显露,像尚未会笑的婴儿。“我”是老君自称。意思是说,我畏惧并断绝世俗之学,怀抱道而含藏中和,唯独能够安静而有所戒惧;对于世间有为的事情和情欲等法,完全没有显现的形迹。就像尚未会笑的婴儿,没有分别。“孩”有笑的意思。《庄子》说:“不到婴孩阶段,便开始追问。” 飘荡不定啊,仿佛没有归宿。“乘乘”是运动的样子。众人一动便产生贪着,常常有所执取和追求,所以像有归向之处。我本来无心,安静而戒惧,顺流就前行,遇到险坎就停止;像那行道之人一样,没有固定的归趣,不急切追求。众人都有余裕,唯独我好像有所遗失。众人沉溺于世俗之学,矜夸炫耀巧智,把这些法都执着为己有,所以自以为有余。唯独我不断损减,从不凝滞,心中没有爱欲染着,所以仿佛遗忘了一切。我这颗心真像愚人的心啊,纯朴无杂。意思是说,我对于各种法都体悟而不执着,所以仿佛有所遗忘,难道真像愚人的心吗?只是我的心纯朴无杂,没有爱欲,所以看起来像有所遗忘。世俗之人明察炫耀,唯独我好像昏昧;世俗之人精细苛察,唯独我浑厚沉静。“昭昭”是自我矜夸、炫耀巧智;“若昏”是像昏昧一样,不作分别。“察察”是施行教化、制定法令来约束下属;“闷闷”是无心而宽大的意思。之所以昭昭炫耀、察察施教,都是因为没有断绝世俗之学和有为之事,所以圣人畏惧并断绝它们,表现得像昏默一样。恍惚昏暗而寂静啊,仿佛没有停留之处。断绝世俗之学的人,恍恍惚惚而无心,常常处于昏昧之中,但内心寂静,从不爱着染污;对于各种法都不趋往执着,所以仿佛没有停留、着落之处。众人都有所凭借,唯独我顽钝得像鄙陋之人。凡俗之人不畏惧世俗之学,所以沉溺停滞、追逐外境,从未休息。我在世间独自不作分别,看起来好像鄙陋。“顽”是不分别;“鄙”是陋而不足。但我的内心实已觉悟,所以说“像”鄙陋。自“众人熙熙”以下,都是相对说明。唯独我与众人不同,却珍重向母亲求取食物。这两句是总结成篇。所谓“我独异于人”,是说我不同于不绝世俗之学的凡人,也就是在上文所对举说明的各种法上与凡人不同。凡人爱着有为之事,唯独我遗忘情欲;凡人在各种法上作分别,唯独我平等看待、不分是非。所以说“异于人”。至于“珍重向母亲求取食物”,是老君告诫人守持质朴、保全中和,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断绝对声色的贪着,杜绝对声名的奔竞,使人像婴儿一样,只向母亲求取食物,所以说“贵求食于母”。《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上一章说明畏惧并断绝世俗之学,表现得昏昧,所以独异于众人。本章说明完全顺从至道而达到真实,就能阅览、统摄万物的根本。开头两句标举“孔德”,说明有德之人顺从道;接着从“道之为物”以下十句,畅论玄妙根本的一体精微;从“自古”以下五句,辨析它在作用上的名义,并总结生成万物的德性。大德之人的形态,只顺从于道。“孔”是很、甚;“从”是顺从;“容”是形态。为了说明修行之人怎样顺合至道,所以问:具有大德之人的形态是什么样呢?意思是说,具有大德之人的形态,唯独顺从虚极之道。道作为万物的根本,只是恍惚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