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疏:用此修乡之法观乡,乡人尽修其道,尊卑顺序,道化渐广,德乃延长也。以国观国,疏:以修国之法观国,国人尽修,勤而且俭,德乃丰盈也。以天下观天下。疏:夫以天下观天下者,复何所观哉?亦但观身尔。人君清静,无为道化,善建善抱,自然百姓胥附,国祚人安矣。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疏:此假设之辞也。老君言我何以知天下善建则不拔,善抱则不脱,福德弘益之然乎?盖以此观身等观而观之,自我刑范,由内及外,则知之尔。《易》曰:观我生,观其生,将欲自观而观人也。含德章第五十五前章明善建之主,享不拔而长存。此章明含德之人,独知和而不害。首五句,标含德所以不搏。次骨弱下五句,明全和所以不嗄。知和则明了,使气则强梁。物壮下,申劝强梁之人,欲令不为是行。含德之厚,比於赤子。疏:含,怀也。言至人含怀道德之深厚者,内为道德之所保,外为神明之所护,比若慈母於赤子也。此理难晓,故借喻以明之。故寄赤子之生和,以况至人之全德,赤子婴儿之小者,取其内无分别,不生害物之心尔。毒虫不螫,猛兽不据,玃鸟不搏。疏:此释至人之全德也。毒虫蜂蔓之属,猛兽虎兕之属,玃鸟鹰鹯之属,螫谓以尾端行毒。据,按也,谓以足据按物也。搏,持也,谓以爪搏持物也。言至人德全於内,和气冲盈,心冥乎道,故有毒虫不能螫,猛毅之兽不能据,惊玃之鸟不能搏,盖以其至顺德厚之所玫也。骨弱筋柔而握固。疏:此下明赤子全和也。赤子筋骨柔弱,持握不当牢固,令拳手执物能自固者,岂非和气不散之所致也?未知牝牡之合而竣作,精之至。疏:雌曰牝,雄曰牡,竣者气命之源也。言赤子心无情欲,未辨阴阳之配合,而含气之源动作者,岂不由精气纯粹之所致乎?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疏:嗄,声嘶破也。赤子竟日啼号而声不嘶破者,岂不由和气至纯之所致乎?知和曰常,疏:此结赤子以和气至纯而声不破,因之以及教,言人能如婴儿,知和柔之理,修而不失者,是谓知真常之行也。知常曰明。疏:人能知真常之行,而保精爱气者,是曰明达。了悟之人知和知常,叹同德之美,后益生使气,举失道之过。益生曰祥,疏:祥者,吉凶之兆,言人不能全和於知常,而营生於分外,殊不知分外求益,然於滋多,则求益生过分,是凶祥也。故《庄子》云,常因自然,而不益生。心使气曰强。疏:夫心有是非,而气无分别,故任气则柔弱,使心则强梁,今失道益生之人,役心使气,气为心使,是曰强梁,故《庄子》云,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疏:此明强梁失道之过。壮者,刚毅也。老者,衰惫也。夫物盛必衰,壮极则老,夫用心使气,矜其强壮者,自致衰老,谓之不道,道贵柔弱,今恃强壮,既与道不同,故劝令早已。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前章明含德之人,独知和而不害。此章明悟道之士,能了言而无执。首两句,示理畅而言忘。次七句,明静尘而不染。是谓下,明不染者与玄同德。故不可下,明同德则不可毁誉。知者不言,言者不知。疏:知者,了悟也。言者辩说也。夫至理精微,玄宗隐奥,虽假言以诠理,终理契而言忘。故了悟者得理而忘言,辩说者滞言而不悟,故曰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疏:且如天下有始章所释,彼则约道清静,以塞六根爱说,此则因教辨忘,将息滞言之累。於言无执,故云塞其兑,不为荣辱之主,可谓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疏:此四句已出上经道冲章彼则就道以论功,此则据人以明行,上下两经,互举其文者,以其於济物修身之义有功,故望言之。是谓玄同。疏:叹夫体道之人既已不滞言教,又能和光混迹,行符於道,是谓与玄同德。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疏:言玄同之人,心无偏私,不可得亲而狎之,和光顺物,不可得疏而远之。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疏:恬淡无欲,不可得从而利之,处不竞之地,故不可得犯而害之。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疏:体道自然,非爵禄所得贵也,超然绝累,非凡俗所得贱也。故为天下贵。疏:玄同之士,悟理忘言,塞兑闭门,根尘无染,锐纷既解,光尘亦同,其行如此,故为天下之所尊贵也。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卷之七竟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卷之八以政治国章第五十七前章明悟道之士,能了言而无执。此章明以政之君,失无为之自化。三句标门以示义,次十句,设问以明理。后五句,示无事可以取天下。以政理国,疏:此上三句并标宗也。以,用也,政,教也。有为之君矜用政教,而欲为治,不能无为,任物自化,欲求致理,未之前闻也。以奇用兵,
译疏:用修持乡里的方法观察乡里,乡人都修行其道,尊卑顺序井然,道的教化逐渐广大,德性也就延长了。以国家来观察国家,疏:用修持国家的方法观察国家,国人都修道,勤劳而又节俭,德性就会丰盈。以天下来观察天下。疏:以天下观察天下,还要观察什么呢?也只是观察自身罢了。君主清静无为,以道教化天下,善于建立、善于持守,自然百姓都会归附,国家的国运长久,人民安宁。我凭什么知道天下会这样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疏:这是设问的说法。老君说:我凭什么知道天下善于建立就不会倾覆,善于持守就不会脱失,福德广大增益会是这样呢?大概是因为用这个道理观察自身,以及由自身推及其他方面;以我自身作为规范,由内而外推知,所以能够知道。《易》说:“观我生,观其生。”这是将要观察自己,同时观察他人。含德章第五十五 前一章说明善于建立的君主,享有不可倾拔、长久存在的福德。本章说明含藏德性的人,唯独知道调和而不伤害。开头五句,标明含德之所以不会受到伤害。接着“骨弱”以下五句,说明完全保持和气所以声音不嘶哑。“知和”以下,说明知道调和就明达,任意使气就会强横。“物壮”以下,进一步劝诫强横的人,希望他们不要这样做。含藏深厚德性的人,就像初生婴儿。疏:含,就是怀藏。意思是,至人内心怀藏深厚的道德,内有道德保护,外有神明护佑,就像慈母保护婴儿一样。这个道理难以明白,所以借用比喻来说明。于是借婴儿天生和气充足,来比喻至人德性完备。赤子是年幼的婴儿,取的是他内心没有分别之念,不生出伤害万物的心。毒虫不螫他,猛兽不扑捉他,猛禽不攫取他。疏:这是解释至人德性完备。毒虫,是蜂、蔓一类;猛兽,是虎、兕一类;玃鸟,是鹰、鹯一类。“螫”是用尾端施放毒刺;“据”是按压,指用脚按住物体;“搏”是抓持,指用爪抓住物体。意思是,至人内在德性完备,和气充盈,心与道冥合,所以毒虫不能螫他,凶猛的野兽不能用脚按住他,凶猛的鸟不能用爪攫取他;大概是由于他极其柔顺、德性深厚所致。骨骼柔弱,筋脉柔软,手却握得很牢。疏:以下说明婴儿和气完备。婴儿筋骨柔弱,手持东西本不应当牢固,可是握拳抓住东西却能自己握紧,难道不是和气没有散失所导致的吗?还不知道雌雄交合之事,生殖器却已经勃起,这是精气纯粹到了极点。疏:雌性叫牝,雄性叫牡。“竣”是气命的源头。意思是,婴儿心中没有情欲,尚未辨别阴阳交合之事,而含藏气的根源却会发动,这难道不是由于精气纯粹所致吗?整天号哭,声音却不嘶哑,这是和气纯厚到了极点。疏:嗄,就是声音嘶哑破裂。婴儿整天啼哭而声音不嘶哑破裂,难道不是由于和气纯厚到了极点所致吗?知道调和,就叫作常。疏:这里总结婴儿因为和气纯厚而声音不嘶哑,并由此推广到教化。意思是,人能够像婴儿一样,懂得和柔的道理,修持而不失去它,这就叫作知道真常的行持。知道常,就叫作明。疏:人能够知道真常的行持,并且保养精气、爱惜元气,这就叫作明达。觉悟的人知道调和、知道常道,赞叹同德的美好;下面则说明增益生命、任意使气,是违失道的过错。增益生命,就叫作祥。疏:祥,是吉凶的征兆。意思是,人不能完全保持和气、不能安于知常,却在本分之外经营求取,完全不知道在分外求取增益,最终会滋长过多;求益使生命超过本分,这就是凶兆。所以《庄子》说:“常因自然,而不益生。” 用心来驱使气,就叫作强。疏:心有是非分别,而气没有分别。所以任由气运行就柔弱,以心去驱使气就强横。如今那些违失道、贪求增益生命的人,役使心意来驱使气,气受到心的驱使,这就叫作强横。因此《庄子》说:“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万物强盛到了极点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早早灭亡。疏:这是说明强横而违失道的过错。“壮”是刚强坚毅;“老”是衰败疲惫。万物兴盛必然衰落,强盛到了极点就会衰老。用心驱使气、以自己的强壮自负的人,会自招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道以柔弱为贵,如今倚仗强壮,既然与道不同,所以劝他早早停止这种行为。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 前一章说明含藏德性的人,唯独知道调和而不伤害。本章说明悟道之士,能够明白言语的作用而不执著于言语。开头两句,显示道理通达之后便忘却言语。接着七句,说明心境清静而不受尘染。“是谓”以下,说明不受染污的人与玄道具有同样的德性。“故不可”以下,说明与玄道同德,就不能用亲疏、利害、贵贱来改变他。真正明白的人不多言,多言善辩的人并不真正明白。疏:“知”是觉悟明白;“言”是辩说。最高深的道理精微玄妙,玄妙的宗旨幽深奥秘,虽然要借助言语来诠释道理,但最终还是要契合理体而忘却言语。因此,觉悟的人得其道理便忘却言语,善于辩说的人却滞留在言语上而不能觉悟,所以说“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心灵的门户。疏:比如《天下有始章》所解释的内容,是约束自身归于道的清静,以此堵塞六根和贪爱言说;这里则是因循教化而辨明忘言,用来止息滞执言语的累害。对言语不执著,所以说“堵塞它的孔窍”;不让自己成为荣辱的主宰,可以说是“关闭它的门户”。挫去锐气,解开纷扰,调和光芒,与尘俗相同。疏:这四句已经见于上经《道冲章》。上经是就道来论说功用,这里则依据人的修行来说明行为。上下两经互相引用这些文句,是因为它们对于济度万物、修养自身的意义都有功用,所以这里只略加说明。这就叫作玄同。疏:赞叹体道之人,既不滞执于言语教法,又能收敛光芒、混同世迹,行为符合大道,这就叫作与玄道具有同样的德性。所以,不能使他亲近,也不能使他疏远。疏:玄同之人内心没有偏私,不能凭亲近而轻慢他;他收敛光芒、顺应万物,也不能凭疏远而使他离弃。不能使他获利,也不能使他受害。疏:他恬淡无欲,不能顺从外物而使他得利;他处在不争的境地,所以也不能冒犯他而使他受害。不能使他尊贵,也不能使他卑贱。疏:体悟大道而顺应自然,不是爵位俸禄所能使他尊贵;超然脱离各种牵累,也不是凡俗之人所能使他卑贱。所以,他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人。疏:玄同之士,悟得道理而忘却言语,堵塞感官孔窍、关闭心灵门户,不受根尘染污,锐气和纷扰都已化解,光芒与尘俗也相和同。他的行为如此,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人。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卷第七完。唐玄宗御制《道德真经疏》卷第八。以政治国章第五十七 前一章说明悟道之士,能够明白言语的作用而不执著于言语。本章说明凭借政令治理国家的君主,失去了无为而自然教化的道理。开头三句标举宗旨以显示义理,接着十句设问以说明道理,最后五句说明不扰民、不妄为就可以取得天下。用政令来治理国家,疏:以上三句都是标明宗旨。“以”是使用;“政”是教化。有为的君主自负于使用政令,想要凭此治理国家,却不能无为,任由万物自行变化;想求得天下大治,从未听说能这样做到。用奇诈来用兵,
疏:奇,变诈也。不祥之器,君子恶之,况加变诈之名,而无节制之用,是以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故知奇变之兵,非制胜之道也。以无事取天下。疏:此亦标也。有道之君,无为而理,夫无为则无事,无事则不烦,不烦则百姓自化,而天下太平矣。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疏:吾何以知,发问也。其然,犹如是也。以此,答也。老君详问,我何以知取天下必须无事无为,以下文云天下多忌讳,则人弥贫,我无为则人自化,验可知尔。天下多己心讳,而民弥贫。疏:此覆释以政理国也。为天下之主,不能敦清静以化人,崇简易以临物,政烦网密,下人无所措其手足,避讳无暇,动失生业,日就困穷,所以弥贫。人多利器,国家滋昏。疏:此释上以奇用兵也。利器者,权谋也。夫权道在乎适时,不得已而方用,人君若多用权谋,不能反实,下必应之以谲诈,故云滋益昏乱也。人多伎巧,奇物滋起。疏:伎,能也。巧,工巧也。奇物谓刻镂雕琢宝货珍玩之属,言人君不尚纯朴而好浮华,则百姓效上而为奢泰,驰竞淫饰,日以繁多也。法令滋彰,盗贼多有。疏:法,刑法也。令,教令也。君上不能寡欲以御人,而欲彰法令以齐物,人既苟免而无耻,吏则窃盗而为奸,上下相蒙,故令盗贼多有也。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疏:此释无事以取天下也。我谓圣人也,夫圣人之德,不尚伎巧,体道之主,所贵无为,无为之为,无所禁忌,下化上之无为,故云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疏:上无赋敛,下不烦扰,耕田凿井,家给民足,故云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疏:人生而静,天之性也。上好安静,无以动摇,及下被君德,率性而自正也。我无欲而民自朴。疏:人君诚能内守冲和,外无营欲,则下之感化自淳朴也。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前章明以政之君,失无为之自化。此章明以政必败,示祸福之所由。初标二政,宽急不同。次明祸福二门,倚伏无准。人之迷下,叹众生之迷执。是以圣人下,举圣德以劝修。其政闷闷,其民淳淳。疏:闷闷,无心宽裕也。淳淳,质朴敦厚也。言无为之君,政教宽大,任物自成,既无苛暴,故其俗淳淳而质朴也。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疏:察察,有为严极。缺缺,凋弊离散也。有为之君,其政峻急,以法绳人,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凋弊而离散矣。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疏:祸兮福所倚者,前言闷闷之政,俗以为恶,而人反淳淳质朴敦厚,岂非福因祸而生也?福兮祸所伏者,伏,藏也,察察之政,俗以为善,物却缺缺而凋弊,岂非祸伏藏於福中而发也?孰知其极者,夫失道丧德,习伪尚华,祸福循环,倚伏无准,谁知穷极者?其无正耶?疏:此言祸福之极,岂无正定耶?但由於人不能体道无为,妄生迷执,失其正尔。正复为奇,善复为妖。疏:此释迷正所由也。言众生迷於祸福正处,於正不明,以正者为奇诈,於善不了,以善者为妖祥,故若无正尔。民之迷,其日固已久矣。疏:此叹众生迷於正善,反以为奇为妖,其所由来尚矣,故云其日固久。是以圣人方而不割,疏:方,由正也。此举圣德以劝修,圣人弘道济代,万物向方,身行正方,物则应之而自正,非立教裁割於物,使从己也。廉而不秽,疏:廉,清廉也。秽,浊也。圣人率性清廉,自然化下,秽彼之浊,以扬其清,有本为剧字,创者伤也,圣人廉以成行,不伤於物。直而不肆,疏:肆,申也。圣人之行不邪,彼自从而正直,非为彼之不正,而申直以正曲也。光而不耀。疏:光者谓明智也,圣人虽有明智而韬晦之,不以炫耀,故云光而不耀。圣德如此,自然百姓淳淳而从化也。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前章明无为之政,人致淳和。此章明理人事天,无过用俭。初标理人事天,莫先于啬。次夫唯下,转通前义,是谓下,举深根之喻,以况长久之道。治人事天莫若啬。疏:啬,爱也。言人君将欲理化下人,敬事上帝,为德之先,无如爱费,即俭德也。检即足用,可以聚人。粢盛丰备,天享明德,故云莫若啬也。夫唯啬,是谓早服。疏:夫唯啬,迭出上文也。是谓早服,释俭啬之义。凡有七转义,皆效此。夫唯者,发语之辞也。服者事也,夫唯能俭爱之君,理人事天,以俭为政者,是以普天之下,亦当早服事於君。早服谓之重积德。疏:何故普天仰化,率土归仁?由行节俭,节检则百姓早服事之,是重积其德以尔。重积德,则无不克。疏:克,能也。君若厚积其德者,其为政也,人力普存,其事天也,吉无不利,则四方向化,无有不能制服者。无不克,则莫知其极。疏:此谓君德无有不能制伏者,则殊俗慕化,绝域观风,无远不至,故莫知穷极也。莫知其极,可以有国。
译疏:“奇”是变诈。不祥的兵器,君子都厌恶它,何况再加上变诈的名义而无节制地使用呢?兵器就像火一样,不能及时止息,最终会自焚。因此可知,使用奇诈变化的兵法,不是制胜之道。用不扰民、不妄为来取得天下。疏:这也是标明宗旨。有道的君主无为而治;无为就没有烦扰,没有烦扰,百姓就会自行受到教化,天下也就太平了。我凭什么知道天下会这样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疏:“我凭什么知道”是发问;“这样”就是如此;“凭这个”是回答。老君详细发问:我凭什么知道取得天下必须无事无为?下文说“天下多忌讳,百姓就更加贫困”,又说“我无为,百姓就自行教化”,由此验证便可以知道了。天下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疏:这是重复解释用政令治理国家。作为天下的君主,不能以敦厚清静来教化人民,不能崇尚简易来治理万物,却使政令烦琐、法网严密,下面的人便手足无措;为了躲避禁忌而无暇顾及生计,稍有行动就会失去谋生的行业,所以越来越贫困。人们拥有的权谋越多,国家就越混乱。疏:这是解释“用奇诈来用兵”。“利器”是权谋。权谋之道在于适应时势,不到不得已时不能使用。君主如果多用权谋,不能返归真实淳朴,下面就会用诡诈来回应他,所以说会更加昏乱。人们的技艺巧诈越多,奇异的事物就越多地兴起。疏:伎,就是才能;巧,就是工巧。所谓奇物,是指雕刻镂空、雕琢加工的珍贵财货和珍奇玩物之类。意思是说,君主不崇尚纯朴而喜好浮华,那么百姓就会效法君主而变得奢侈过度,争相追逐淫靡的装饰,这类事物也会一天比一天繁多。法令越是彰明严密,盗贼就越多。疏:“法”是刑法;“令”是教令。君主不能减少欲望来治理人民,却想彰明法令来整齐万物;人民于是苟且求免而不知羞耻,官吏则盗窃作奸,上下彼此蒙蔽,所以盗贼就多了。所以圣人说:“我无为,百姓就自行教化。” 疏:这是解释以无事取得天下。“我”指圣人。圣人的德性不崇尚技艺巧诈,体悟大道的君主所看重的是无为。无为之为,就是没有什么禁忌;下位者受到上位者无为的感化,所以说“百姓就自行教化”。我无事,百姓就自行富足;疏:上面没有赋税征敛,下面没有烦扰,百姓耕田凿井,各家给足、人民富足,所以说“百姓就自行富足”。我喜好清静,百姓就自行端正;疏:人生来就是清静的,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上位者喜好安静,不用外在事物动摇人民;等到下位者受到君主德性的感化,就会顺着本性自行端正。我没有欲望,百姓就自行淳朴。疏:君主如果确实能够内守虚静冲和,外在没有经营贪欲,下面的人受到感化,自然就会归于淳朴。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 前一章说明凭借政令治理国家的君主,失去了无为而自然教化的道理。本章说明以政令治理必然失败,显示祸福产生的原因。开头标举两种政事,说明宽缓与严急不同;接着说明祸福两门,彼此相倚相伏而没有定准;“人民迷惑”以下,感叹众生的迷执;“所以圣人”以下,列举圣人的德行以劝人修持。他的政令宽缓无为,百姓就淳朴敦厚。疏:“闷闷”是无心机而宽裕;“淳淳”是质朴敦厚。意思是,无为的君主政教宽大,任凭万物自行成长,既没有苛刻暴虐,所以风俗淳淳,人民质朴敦厚。他的政令明察苛细,百姓就凋敝离散。疏:“察察”是有为而严苛到了极点;“缺缺”是凋敝离散。有为的君主政令严峻急迫,用法律约束人民,法令越发彰明,盗贼越多,所以人民凋敝离散。灾祸啊,幸福所倚靠的地方;幸福啊,灾祸所潜藏的地方。谁知道它们的究竟呢?疏:“灾祸是幸福所倚靠的地方”,是说前面所说的宽缓无为之政,世俗以为不好,人民却反而淳朴敦厚,难道不是幸福因灾祸而产生吗?“幸福是灾祸所潜藏的地方”,“伏”是隐藏;严苛明察的政令,世俗以为好,万物却因此凋敝,难道不是灾祸隐藏在幸福中而后发作吗?“谁知道它们的究竟”,是说违失道、丧失德性,习惯虚伪、崇尚华饰,祸福循环,相互倚伏而没有定准,谁能知道它们的终极呢?难道其中就没有正道吗?疏:这是说,祸福的究竟难道没有确定的正理吗?只是因为人不能体悟大道、实行无为,妄自产生迷惑和执著,才失去了正道。正道反而变成奇诈,善行反而变成妖邪。疏:这是解释迷失正道的原因。意思是,众生迷失于祸福的正理,对于正道不能明白,反而把正道当作奇诈;对于善行不能理解,反而把善行当作妖异的征兆,所以好像没有正道一样。百姓迷失正道,这种情形已经由来很久了。疏:这里感叹众生迷失于正道和善行,反而把它们当作奇诈和妖异;这种情况由来已久,所以说“日子确实很久了”。所以圣人方正却不割伤万物,疏:“方”是由正而来。这里列举圣人的德性来劝人修持。圣人弘扬大道、救济世代,万物都趋向方正;圣人自身实行正道,万物便响应而自行端正,并不是设立教令、裁割万物,强使它们服从自己。清廉却不污浊,疏:“廉”是清廉;“秽”是污浊。圣人顺着本性而清廉,自然教化下面的人,使他们的污浊转化而彰显清明。另有版本“廉”作“剧”字;“创”是伤害。圣人以清廉成就德行,不伤害万物。正直却不放纵张扬,疏:“肆”是伸展、张扬。圣人的行为不邪曲,人民自然跟随他而归于正直,并不是针对人民的不正,特意伸张正直来矫正曲邪。光明却不炫耀。疏:“光”指明智。圣人虽然有明智,却加以收敛隐藏,不用来炫耀,所以说“光明却不炫耀”。圣人的德性如此,百姓自然淳朴敦厚地跟随教化。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前一章说明实行无为的政事,人民就能达到淳厚和谐。本章说明治理人民、奉事上天,没有超过节俭的。开头标明治理人民、奉事上天,首先在于节俭爱惜;“夫唯”以下转而贯通前面的义理;“是谓”以下列举根深蒂固的比喻,以说明长久之道。治理人民、奉事上天,没有比节俭爱惜更好的。疏:“啬”是爱惜。意思是,君主想要治理教化下面的人,恭敬地奉事上天,在建立德行方面首先要做的,没有比爱惜费用更好,这就是节俭的德性。节省使用就足以供给,可以聚集人民;祭祀用的谷物等物资丰盛完备,上天享用明德,所以说没有比节俭爱惜更好。唯有节俭爱惜,这就叫作早早具备德性。疏:“唯有节俭爱惜”是重复上文;“这就叫作早早服从”是解释节俭爱惜的意义。凡有七次转折说明意义,都依照这种句式。“夫唯”是发语之辞;“服”是奉事。唯有能够节俭爱惜的君主,以节俭治理人民、奉事上天,因此普天之下也应当早早服事这位君主。早早使人归服,这就叫作厚重地积累德行。疏:为什么天下都仰赖教化,四方都归向仁德呢?这是由于实行节俭;节制俭约,百姓就会早早归服并侍奉他,这就是厚重地积累自己的德行。厚重地积累德行,就没有什么不能制服。疏:克,就是能够。君主如果深厚地积累德行,那么他治理政事时,民力普遍保存;他奉事上天时,吉祥无不利顺,于是四方都受到教化,没有什么不能制服。没有什么不能制服,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疏:这是说君主的德行没有什么不能制服,于是不同风俗的地方仰慕教化,遥远边域也来观望风采,没有远方不到,所以没有人知道它的穷尽。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
疏:言人君德化无远不及,万人所归往,神明所福享,然后可称为有国。故《易》云:王假有庙有家是也。过此以往,岂为国乎?有国之母,可以长久。疏:母者,道也,以茂养为义,夫所以得称一有国者,只缘有道而茂养苍生,若尔福祚永昌,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疏:夫积德之君,以道为国,则可以长久,故举根蒂之喻,以申其义理也。蒂,花趺也。夫草木根深则荣茂,蒂固则不落,乃长久也。以喻积德之君,埋根於道,固蒂於德,命延谓之长生久视之道。治大国章第六十前章明理人俭爱,则万方早服。此章明早服不扰则其德交归。初归理国之喻,不可有为。次明德及鬼神,两无伤害。后结叹交归之德,以劝有国之君。治大国,若烹小鲜。疏:此喻说也。小鲜,小鱼也。言烹小鱼不可挠,挠则鱼渍。喻理大国者,不可烦,烦则人乱,皆须用道,所以成功尔。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疏:以,用也。莅,临也。人神处幽为鬼神者,灵效之谓。夫人有求则神为应。今若上德之化,人自安全,岂惟上忘帝力,亦不旁请鬼神,故处幽之鬼,无以效其明灵也。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民。疏:此覆释鬼无效灵之义。非其鬼不神者,非谓鬼歇灭.而不为神,但妖之将兴,由人有迭,人恒其德,则神不见怪而伤人也。《春秋》曰:其炁焰以取之。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疏:所言神不伤人者,岂但神灵无效,而不能伤害於人?而圣人以道临人,无为不扰,百姓自正,故云圣人以道莅天下尔,将欲发明圣德,故重云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疏:两者,谓圣与神也。夫人,国之本,亦神之主,若鬼神伤人,则害国之本,圣人伤人,则匮神之主,今两不相害,故德交归,岂唯神圣独丰,抑亦兆人咸赖。大国者下流章第六十一前章明以道莅物,则其德交归。此章明以德下人,则物归谦让。初标大国用谦,故能摄化。次故大国下,叙大小各得所欲。后故大者下,偏诚大国,特宜用谦。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疏:江海处众流之下,百川委输,故曰下流。施之於人,是谦德也。夫人君者,有道则国存,无德则人散。故处大国者,当下流开纳,令天下之人交会而至,则能全其大,故曰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交牝,牝常以静胜牡。疏:天下之交,牒出前文,所以结下流之义也。言天下之人,所以交会至者,犹大国谦下之故,喻如牡者,常以雌静,为牝动者所求,故云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疏:前云天下之人,所以友会而至者,由人君用谦卑之道,则如牝者常以雌静而能胜牡者,由以安静为下故尔。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疏:故者,仍上之文,以结成前义也。言大国之君,所以不事威武,而用谦卑之德,以柔服之,小者将欲怀来附庸之君,取其小国之人而为臣妾尔。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疏:言大国之君既以谦卑之道而柔服小国,小国之君则朝聘会盟,不敢离叛,以卑下之礼而事大国者,则欲取大国之威,以为援助尔。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疏:《春秋》曰:师能左右之曰以。下或下以取者,言大国用谦卑之道,以取小国,则令其可左右,故云以取。或下而取者,言小国用谦下之道,归事大国,但可承奉而求援助,不能令其左右随意,故云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入事人。疏:言大国尊崇谦下,以取小国者,更无余意,不过欲兼畜小国之臣,为人君之长。小国用谦,陈荐赞币而取大国者,不过欲入事大国,资为援助尔。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疏:大欲畜养,小欲入事,两遂其愿,故云各得所欲。大者宜为下者,夫物未尝以小轻大,而必以大凌小,将恐大国之君,骄盈致祸,鲜能下之,故诫云大者特宜为谦下尔。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前章明以德下人,则大小各得其所欲。此章明以道化物,则善恶皆蒙其资估。初标道体冲奥,次明立教化人。后古之下,叹道之功,可为尊贵尔。道者万物之奥。疏:道者,妙本之强名也。奥,内也。言道包含无外,是万物资始之所,故为万物之奥内。《西升经》云:道深甚奥,虚无之渊,此之谓也。善人之宝,疏:宝者,珍宝之谓也。善人者,体道无为,身心清静,故宝贵之无暂违也。不善人之所保。疏:保,任也,倚也。不善之徒,心尤明智,感於积习,平居则忽道,婴难则求之,以身保任於道,倚以求安也。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疏:此喻说也。言不善之人,亦在教之而已。注云:甘美之言,可以求市。尊高之行,可以加人,以况於圣人以甘美法味之言,尊高清静之行,以化不善之人,亦如市贾之集,相率而从善矣,故下云。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译疏:这是说君主的德化没有远方不能达到,万人都归附于他,神明也降福于他,然后才可以称为拥有国家。所以《易》说:“王假有庙有家”,就是这个意思。超过这个程度而往下说,哪里还算是国家呢?拥有国家的根本,就可以长久。疏:母,就是道,以茂盛养育为义。之所以能够称为拥有国家,只是因为有道并且使百姓茂盛得到养育;这样福禄永远昌盛,就可以长久。这叫作根基深厚、根蒂牢固,长生久视的道。疏:积德的君主以道治理国家,就可以长久,所以举根蒂的譬喻来申明其中的义理。蒂,是花萼下部的部分。草木根深就会繁茂,根蒂牢固就不会凋落,这就是长久。用它来譬喻积德的君主:把根埋在道中,把蒂固守在德上,寿命延长,这就叫长生久视之道。《治大国》章第六十 前一章说明治理者懂得节俭、爱护百姓,因而天下各方早早归服。本章说明百姓既已归服,治理又不加扰乱,于是君主的德行与百姓相互归附。开头用治理国家的譬喻,说明不可妄自作为;其次说明德行达到鬼神,使双方都不互相伤害;最后总结赞叹德行相互归附,来劝告拥有国家的君主。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疏:这是譬喻。小鲜,就是小鱼。说烹煮小鱼不能翻动搅扰,搅扰就会使鱼碎烂。用来譬喻治理大国,不能烦琐扰民,烦扰就会使人心混乱,都必须运用道,这样才能成功。用道来治理天下,鬼神就不能显示神异。疏:以,就是使用。莅,就是临治。人神处在幽冥之中而称为鬼神,所谓神异,是指灵验的效果。人有所求,神就有所应。如今若有上德的教化,人民自然安宁,哪里只是上天忘记了帝王之力,连旁边的鬼神也不再请求了,所以处在幽冥中的鬼神没有机会显现其神明灵验。并不是鬼神不灵,而是它们的神灵不伤害百姓。疏:这是进一步解释鬼神不显灵验的意思。说“并不是鬼神不灵”,并不是说鬼神已经消灭而不能显神异;只是妖异将要兴起,是由于人有失误;如果人长久保持自己的德行,神就不会显现怪异来伤害人。《春秋》说:“其炁焰以取之。” 并不是神灵不伤害人,圣人也不伤害人。疏:所说神灵不伤害人,难道只是说神灵没有灵验,因而不能伤害人吗?圣人以道临治人民,无为而不扰乱,百姓自然归于正道,所以说圣人以道治理天下。这里将要阐明圣人的德行,因此又说圣人也不伤害人。神灵和圣人双方都不相互伤害,所以德行彼此归聚于此。疏:两者,指圣人与神灵。人民是国家的根本,也是神灵所依托的主体。如果鬼神伤害人民,就会损害国家的根本;圣人伤害人民,就会使神灵失去所依托的主体。如今双方都不相互伤害,所以德行彼此归聚;哪里只是神圣二者独自丰盛,百姓也都得到依赖和利益。《大国者下流》章第六十一 前一章说明用道来治理万物,于是德行彼此归附。本章说明以德行谦下待人,于是万物归向谦让。开头标明大国运用谦下,所以能够包容并教化天下;其次说明大国谦下之后,大小国家各自得到所希望的;最后说明大国应该谦下,特别强调大国尤其应当运用谦让。大国处在下游,是天下交汇之处。疏:江海处在众多水流的下方,百川都流入其中,所以称为下游。把这个道理施用于人,就是谦德。君主有道,国家就能保存;没有德行,人民就会离散。所以处在大国地位的,应当像下游一样开放接纳,使天下的人交汇而来,这样才能保全它的大国地位,所以说“大国处在下游,是天下交汇之处”。天下交汇之处像雌性,雌性常常凭借安静胜过雄性。疏:“天下之交”承接前文,是为了归结下游的意义。天下的人之所以交汇而来,是因为大国谦下的缘故;这就譬如雄性常常因为雌性的安静而成为雌性所求,所以说雌性常以安静胜过雄性。因为以安静作为谦下。疏:前面说天下的人之所以友好交会而来,是因为君主运用谦卑之道;这就像雌性常以安静而能胜过雄性,是由于把安静作为谦下。所以大国谦下对待小国,就能取得小国。疏:“故”承接上文,用来总结前面的意思。大国的君主之所以不依靠威武,而采用谦卑的德行,以柔和使小国归服,是因为想要使小国归附的大国君主取得小国的人民,使他们成为臣妾。小国谦下对待大国,就能取得大国。疏:大国君主既然以谦卑之道使小国柔服,小国君主就通过朝聘、会盟,不敢背叛离散,以谦下的礼节侍奉大国;这是想取得大国的威势,把它作为援助。所以,有的因谦下而取得别人,有的谦下之后被别人取得。疏:《春秋》说:“军队能够使人听从左右调遣,称为‘以’。”所谓“下以取”,是说大国运用谦卑之道来取得小国,使小国能够听从左右调遣,所以说“以取”。所谓“下而取”,是说小国运用谦下之道归附并侍奉大国,只能承奉大国并求取援助,不能使大国听从自己的左右安排,所以说“而取”。大国不过是想兼而畜养人民,小国不过是想进入大国而侍奉它。疏:大国尊崇谦下,以此取得小国,此外没有别的意图,不过是想兼而畜养小国的臣民,成为诸侯之长。小国运用谦下,陈献荐礼、赞助财物来取得大国,也不过是想进入大国而侍奉它,把大国作为援助。双方都各自得到所希望的,所以大的尤其应该谦下。疏:大的想要畜养,小的想要入朝侍奉,双方都实现了愿望,所以说各自得到所希望的。大的应该谦下,是因为万物从来不会因小而轻视大,却必定因大而凌驾小;只恐怕大国君主骄傲自满而招致祸患,很少有人能够谦下,所以告诫说大的尤其应该谦下。《道者万物之奥》章第六十二 前一章说明以德行谦下待人,于是大小国家各自得到所希望的。本章说明以道教化万物,于是善人与恶人都得到道的资助。开头标明道体深微幽奥;其次说明建立教化来教导人民;最后说古人尊崇道,赞叹道的功用,说明道足以成为尊贵之物。道,是万物的奥藏。疏:道,是勉强用来称说妙本的名称。奥,就是内部。道包容一切而没有外部边界,是万物取得资始的地方,所以是万物的内在奥藏。《西升经》说:“道深甚奥,虚无之渊”,说的就是这个。是善人的珍宝,疏:宝,就是珍宝。善人能够体悟道而实行无为,身心清静,所以把道视为珍贵之物,一刻也不违离。也是不善之人所保有、所依靠的。疏:保,就是任持、依靠。不善之人心中更加自以为明智,受到积习的影响,平常生活时忽视道,遭遇危难时才求助于道,以自身托付于道,依靠道来求得安宁。美好的言语可以换取市集上的财物,尊高的行为可以施加于人。疏:这是譬喻。意思是不善之人也只是应当加以教化而已。注说:甘美的言语可以用来求取市集上的财物,尊高的行为可以施加于人。这里是譬喻圣人以甘美的法味之言、尊高的清静之行来教化不善之人,也像商贾在市集聚集一样,使人相互率领而归于善,所以后文说:人的行为不善,有什么可以抛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