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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三解十一

小国寡民章第八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31–33 段

德曰:民不畏威,则大威至矣,故设以威道,使民不厌。民不畏死,则大死至矣,故设以死道,使民知惧。民若常不畏死,奈何设以死道惧之?以此言之,人本畏死也。若使民常畏死,天地造化,不得而杀也必矣。故为奇事正道者,天地造物犹不得而杀之,以为吾得执而杀之者,执敢当哉?至如常有司杀者杀,亦杀其素不畏死,当死者也。其常畏死,不当死者,安得执而杀之?夫代司杀者,又不若有司之有常刑也,是谓代大匠斲木也。夫代大匠斲者,轮扁犹难之,而况於枘凿乎?鲜有不伤其手者矣。民之饥章第七十五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经曰:民之有饥,以其上食税多,是以有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夫唯无以生为事者,是为贤於贵生。道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兽相食人且恶之,为民上者立而视其饥而死者与?故曰民之饥,以其为民上者食其税之多也,是以有饥。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犹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法极则奸生,令下则诈起,故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也,是以难治。上苟无为,而天下自治矣。甚爱者必大费,多藏者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故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事之厚也,是以轻死。夫唯以道为主,而不以生为事者,是又贤於贵生也,不亦明乎?德曰:上之所好,下必有甚焉者矣。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民之饥者,上食其税之多也,是以民饥。人之真气衰者,心欲其德之乱也,是以气衰。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气之难养,以其心之无定。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人之轻死,以其养生之薄。夫唯无以求生为事,专一养生为事,求生之道固可贵矣,而养生之道又贤於求生也远矣,故曰是贤於贵生。民之生章第七十六民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强大处下,柔弱处上。经曰:人之得生也柔弱,其致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始生也柔脆,其致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矣。故强大处下,柔弱处上。道曰:水至柔而四海不空,山至坚而五岳终陷,故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天下之至弱,驰骋天下之至强。是以人之得生也柔弱,不得其死也坚强#6。至如万物草木之始也,亦以其柔脆为主,故震巽为草木,无有硗腴瘠卤,皆返生而出升于虚邑,无所疑也。至於其将死也,亦以其坚强为主,故坎离其於木也,为坚多心,为科上槁矣。故曰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成共,宰木共矣是也。故强大者常处下,柔弱者常处上。震兑,在天之阴也。巽艮,在地之阳也。天以始生言之,阴上而阳下,交泰之义也。地以既成言之,阳上而阴下,尊卑之位也。故地在天上曰泰,天在地上曰否,是以强大处下,柔弱处上,天地之义也。德曰:乾坤中交而生坎离。坎本坤体,再索乾之中爻,故谓之中男。离本乾体,再索坤之中爻,故谓之中女。坎外阴而内阳,反为中男。离外阳而内阴,反为中女。男子外阳而内阴,离火之象也。女子外阴而内阳,坎水之象也。此所谓日月并明,水火颠倒。大抵养命者,皆取坎中一阳,而还离中一阴。故紫阳云:取将坎位中心实,点化离宫腹里阴。从此变成乾健体,潜藏飞跃尽由心。盖以此也。夫人之生也柔,离中之阴也。其死心坚强,坎中一阳也。阴本主死,如何言生,阳本主生,如何言死,不颠不倒,不名曰道。盖阴不得阳则不生,阳不得阴则不死,此言夺天地之造化也,必须颠倒,万物草木亦然。故强大处下,柔弱处上,阴在上,阳下奔之义也,其旨不亦远乎。天之道章第七十七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以有余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经曰: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必抑之,下者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孰损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能之。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不欲见其贤德。

译德说:百姓不畏惧威势,大的威势就要到来,所以设置威势之道,使百姓不厌弃。百姓不畏惧死亡,大的死亡就要到来,所以设置死亡之道,使百姓知道畏惧。百姓如果常常不畏惧死亡,为什么还要用死亡之道恐吓他们?由此说来,人本来是畏惧死亡的。假如使百姓常常畏惧死亡,天地造化也一定不能任意杀死他们。那些行奇事而守正道的人,天地造物尚且不能杀死他们;如果认为我可以逮捕并杀死他们,谁敢承担这种事情?至于常有主管杀戮的人来杀,也只是杀那些一向不畏惧死亡、理当死亡的人。那些一向畏惧死亡、并不该死的人,怎么能逮捕并杀死呢?代替主管杀戮的人,又不如主管杀戮者那样有固定的刑法,这就像代替大匠砍削木材。代替大匠砍削,连轮扁都认为困难,何况不合榫的枘凿呢?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百姓饥饿——第七十五章 百姓饥饿,是因为统治者征收的赋税太多,所以饥饿。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统治者妄自作为,所以难以治理。百姓轻视死亡,是因为他们求生的事务太过分,所以轻视死亡。只有不把谋求生存当作专门事务的人,才胜过把珍贵生命看得过重的人。经文说:百姓发生饥饿,是因为统治者征收的赋税太多,所以发生饥饿。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统治者妄自作为,所以难以治理。百姓轻视死亡,是因为他们求生的事务太过分,所以轻视死亡。只有不把谋求生存当作事务的人,才胜过把生命看得贵重的人。道说:厨房里有肥肉,马厩里有肥马,百姓却面带饥色,野外有饿死的人,这就是率领野兽来吃人。野兽相互吞食,人尚且厌恶,作为百姓上面的统治者,难道能站在那里看着百姓饥饿而死吗?所以说,百姓饥饿,是因为作为百姓统治者的人征收赋税太多,所以百姓饥饿。我无为,百姓就自行化育;我喜好清静,百姓就自行端正,就像水一样:水能承载舟,也能倾覆舟。法令过于严密,奸邪就会产生;命令过多,欺诈就会兴起。所以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统治者妄自作为,所以难以治理。统治者如果无为,天下自然就能自治。过分珍爱必然造成巨大耗费,过多收藏必然招致厚重的损失;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足就不会危险,这样才可以长久。所以百姓轻视死亡,是因为他们把求生看得太重,所以轻视死亡。只有以道为主,而不把谋求生存当作事务的人,才又胜过把生命看得贵重的人;这不是很明白吗?德说:上面所喜好的,下面一定会有更加过分的表现。人的神喜欢清静,心却扰乱它;心喜欢安静,欲望却牵引它。常常能够排遣欲望,心自然安静;澄清内心,神自然清明;这样六欲自然不生,三毒自然消灭。所以百姓饥饿,是因为统治者征收赋税太多,所以百姓饥饿。人的真气衰弱,是因为心欲扰乱了人的德,所以真气衰弱。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统治者妄自作为;真气难以保养,是因为内心没有定力。百姓轻视死亡,是因为把求生看得太重;人轻视死亡,是因为养生做得太少。只有不把谋求生存当作事务,而专一把养生当作事务;求生之道固然可贵,养生之道却远胜于求生之道,所以说这胜过把生命看得贵重。百姓出生时——第七十六章 人活着时身体柔弱,死后身体坚硬。万物草木活着时柔软脆弱,死后枯槁坚硬。所以坚强是走向死亡的一类,柔弱是走向生存的一类。因此兵力强大反而不能取胜,树木坚强就会被砍伐。强大处在下位,柔弱处在上位。经文说:人获得生命时身体柔弱,走向死亡时身体坚硬。万物草木刚开始生长时柔软脆弱,走向死亡时枯槁坚硬。所以坚强是走向死亡的一类,柔弱是走向生存的一类。因此兵力强大反而不能取胜,树木坚硬就会被砍伐。所以强大处在下位,柔弱处在上位。道说:水最柔弱,却使四海不枯竭;山最坚硬,却终究会陷落。因此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间;天下最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强的东西之间。人获得生命时柔弱,走向死亡时却坚强。至于万物草木刚开始生长时,也以柔脆为根本,所以震、巽象征草木;无论土地是坚硬、肥沃、贫瘠还是盐碱,都返还生机,从虚邑中生长升起,没有什么疑难。到了将要死亡时,也以坚强为根本,所以坎、离对于树木来说,就是坚硬而多心,枝条上部枯槁。因此说坚强是走向死亡的一类,柔弱是走向生存的一类。所以兵力强大就不能取胜,树木坚硬就会被砍伐,这正是所谓树木被砍伐。强大者常处下位,柔弱者常处上位。震、兑,是天上的阴;巽、艮,是地上的阳。说天以开始生长而言,是阴在上、阳在下,属于交泰的意义;说地以已经成就而言,是阳在上、阴在下,属于尊卑的位置。所以地在天上叫作泰,天在地上叫作否。因此强大处下、柔弱处上,是天地的道理。德说:乾坤二卦在中间交合而产生坎、离。坎卦本是坤体,又取乾卦的中爻,所以称为中男。离卦本是乾体,又取坤卦的中爻,所以称为中女。坎卦外阴内阳,反而成为中男;离卦外阳内阴,反而成为中女。男子外阳内阴,是离火的象;女子外阴内阳,是坎水的象。这就是所谓日月并明、水火颠倒。大体说来,养命都要取坎卦中的一阳,返还给离卦中的一阴。所以紫阳说:“取来坎位中心的实阳,点化离宫腹中的阴。从此变成乾健之体,潜藏或飞跃,全由心意决定。”说的就是这个。人出生时身体柔弱,是离卦中的阴;临死时心志坚强,是坎卦中的一阳。阴本来主死,为什么又说它主生?阳本来主生,为什么又说它主死?不颠倒、不反转,就不能称为道。阴没有阳就不能生,阳没有阴就不能死,这说的是夺取天地造化之机,必须颠倒;万物草木也是如此。所以强大的处在下面,柔弱的处在上面,阴在上而阳向下奔赴,其含义不是很深远吗?《天之道》章第七十七 天道,难道不像张弓吗?高了就压低,低了就抬高;有余的就减损,不足的就补给。天道是减损有余、补足不足;人道却不是这样,而是损害不足的来供奉有余的。谁能把有余的拿来供奉天下?只有有道的人。因此,圣人有所作为却不倚仗它,功业完成也不居功自处,不愿显露自己的贤能。经文说:天道,难道不像张弓吗?高的必定压低,低的必定抬高;有余的就减损,不足的就补给。天道减损有余而补足不足,人道却不是这样,而是损害不足的来供奉有余的。谁能减损有余的来供奉天下?只有有道的人能够做到。因此,圣人有所作为却不倚仗它,功业完成也不居功自处,不愿显露自己的贤德。

道曰:天之道圆而神,包乎大地,生成万物,张弓之象也。地上之天,常用半周,弛弓之象也。高者抑之,下者举之,乃是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有余者损之,秋收冬藏也。不足者与之,春生夏长也。此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裒多益寡,称物平施之道也。人之道则不然,不足者损之,民之饥也。有余者奉之,上食其税之多也。此所谓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剥下增高,绝短补长之谓也。既损不足而奉有余,谁能以有余而复奉天下之不足?唯有道者能之尔。是以圣人为於无为而不自恃,成於无功而不自处,不欲见其贤德赞行,而使人奉其有余矣。康节所谓老子知《易》之体者也,斯亦不过矣。德曰:坎为弓轮,离为兵戈,弧矢之象也。离午为心,坎子为肾,水火之象也。天之道,其犹张弓乎?子后阳生,下者举之,午后阴生,高者抑之。心火有余,臀水息之,有余者损之也。肾水不足,心火息之,不足者与之也。水火相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也。人之道则不然,肾水不足,又从而以欲竭其精,不足者损之也。心火有余,又从而以酒为浆,有余者奉之也。水火相射,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也。谁能损其有余,以奉周身之不足?唯有道者能之。是以圣人无为而为而不自侍,无功而成而不自处,实不欲见其贤行,而使大道有偏於奉养,以成其太过不及之患矣。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天下柔弱莫过於水,而攻坚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故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故圣人言: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王。正言若反。经曰:天下柔弱莫过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慎无以轻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皆莫能行。故圣人云:能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能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王。受垢而主,不祥而王,圣人正言若相反也。道曰:坎为太柔,其水升降天地。坤为少柔,其土生成万物。然生成万物之形者,坤土也。升降万物之气者,坎水也。故润万物者,莫润乎水,是以天下柔弱莫过於水,其水与气往而不入#7,无往而不胜,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也。慎无以轻易其水也,水哉水哉,故曰其无以易之。夫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而皆莫能行,岂可以水为轻易邪?水之时义大矣哉。故圣人云:能受国之垢辱,是谓社稷之主;能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之王。水柔之象也。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受垢而主,不祥而王,皆正言若反也。德曰:真精至柔,真气至弱,坎水藏之,皆有名而无形,一身之主也。精气一败之后,筋骨虽曰坚强,不久而为粪土矣。以此言之,天下之柔弱莫过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孰敢轻易而卑下之?故曰其无以易之。夫柔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其然,皆莫能行其事,水之为道大矣哉。故圣人云:能受国之垢辱,弱之胜强也,弱之胜强,是谓社稷主。能受国之不祥,柔之胜刚也,柔之胜刚,是谓天下王。皆正言相反也。和大怨章第七十九和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於人。故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经曰:和其大怨,必有余怨,安可以为善?吉事尚左,契代绳约,是以圣人常执吉约而不责於人。故有德司契,无德司法。彻者,法也。天道无亲,常与善人。道曰: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大衅已成而后解之,必有余衅,又安可以为信?大怨已彰而后和之,必有余怨,又安可以为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谓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而不贵於人#8,可谓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惟有德者能司其契,无德者但司其法。是以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德曰:天地合而甘露降,阴阳和而风雨时,损益盛衰之始也。三阳出地,地天泰也,地天方泰,三上相交,损其盛也。三阴出地,天地否也,天地方否,初四相交,益其衰也。故曰损益盛衰之始也。故泰能生物,吾能成物,遂使天下万物常恨天地之不为损益矣。大而天地,小而万物,皆托阴阳以成其器,而况於人乎?阳唱而阴和,是谓男女居室,阳唱而阴违,是谓夫妻反目,而况於大怨乎?大怨已成,方为和之,以和反怨,必有余怨。既有余怨,安可以为善?大怨已形,方为救之,以救反怒,必有余怒。既有余怒,安可以为助?是以圣人常执左契,以弱胜强,不责於人,以柔胜刚。有德司契,执其柔也。无德司彻,执其刚也。故天道不替,常与左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小国寡民章第八十

译道说:天道圆融而神妙,包容大地,生成万物,这就是张弓的象。地面以上的天空,常常只运行半周,这是弛弓的象。高的压低,低的抬高,就是太阳运行过去,月亮运行过来;月亮运行过去,太阳运行过来,日月相互推移,于是光明产生。寒冷过去,暑热到来;暑热过去,寒冷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于是一年形成。有余的就减损,这是秋收冬藏;不足的就补给,这是春生夏长。这就是所谓天道减损有余、补足不足,是聚集多的、增益少的,称量万物而公平施予的道理。人道却不是这样:不足的反而被损害,这是百姓饥饿;有余的反而被供奉,这是上位者享用过多的赋税。这就是所谓人道损害不足而供奉有余,也就是剥削下民、增高上位,截取短少来补足长多。既然损害不足来供奉有余,那么谁能把有余的再拿来供奉天下的不足?只有有道的人能够做到罢了。因此,圣人在无为中施为而不自恃,在无功中成就而不自居,不愿显露自己的贤德和赞美功行,从而使人把自己的有余奉献出来。康节所说老子懂得《易》的体,大概没有超过这个道理。德说:坎为弓轮,离为兵戈,是弧矢的象。离午为心,坎子为肾,是水火的象。天道难道不像张弓吗?子时以后阳气产生,低的就抬高;午时以后阴气产生,高的就压低。心火有余,臀水使它平息,这是有余的减损;肾水不足,心火使它平息,这是不足的补给。水火相互平息,就是天道减损有余而补足不足。人道却不是这样:肾水不足,又用欲望使精气耗竭,这是对不足的损害;心火有余,又把酒当作浆饮,这是把有余的进一步供奉。水火相互冲射,就是人道损害不足而供奉有余。谁能减损有余的,来补足全身的不足?只有有道的人能够做到。因此,圣人无为而为,却不自我侍奉;无功而成,却不自居;实际上并不愿显露自己的贤能行迹,却使大道偏向于供养,从而造成太过与不及的祸患。《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 天下万物的柔弱,没有什么超过水;而攻克坚硬事物的,也没有什么能胜过水,没有什么能够替代它。所以柔能胜刚,弱能胜强,天下没有不知道的,却没有人能够实行。因此圣人说:“能够承受一国的污垢,才称得上社稷之主;能够承受一国的不祥,才称得上天下之王。”正面的言语听起来却像反话。经文说:天下万物的柔弱,没有什么超过水;而攻克坚硬强大的事物,没有什么能胜过水,千万不要轻视、替换它。弱能胜强,柔能胜刚,天下没有不知道的,却都不能实行。因此圣人说:能够承受一国的污垢,才称得上社稷之主;能够承受一国的不祥,才称得上天下之王。承受污垢而成为君主,承受不祥而成为王者,圣人的正话听起来好像正好相反。道说:坎为太柔,它的水升降于天地之间;坤为少柔,它的土生成万物。然而,生成万物形体的是坤土,升降万物之气的是坎水。所以滋润万物的,没有什么比水更能滋润;因此天下的柔弱没有什么超过水。水和气运行而不进入〔原文此处有疑〕,没有到达之处而不能胜过它;所以攻克坚硬强大的事物,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千万不要轻视、替换这水。水啊,水啊,所以说没有什么能够替代它。弱能胜强,柔能胜刚,天下没有不知道,却都不能实行,难道可以轻视水吗?水的时义真是重大啊!因此圣人说:能够承受一国的污辱,才称得上社稷之主;能够承受一国的不祥,才称得上天下之王。这是水柔的象。弱能胜强,柔能胜刚,承受污辱而成为君主,承受不祥而成为王者,都是正话听起来像反话。德说:真精极其柔弱,真气极其微弱,坎水将它收藏其中;它们都有名称却没有形体,是一身的主宰。精气一旦败坏,筋骨即使称得上坚强,也不久就会变成粪土。由此说来,天下的柔弱没有什么超过水,而攻克坚硬强大的事物没有什么能胜过水,谁敢轻视并把它置于卑下之处?所以说没有什么能够替代它。柔能胜强,柔能胜刚,天下没有不知道这个道理的,却都不能实行它;水所体现的道理真是广大啊!因此圣人说:能够承受一国的污辱,这是弱能胜强;弱能胜强,所以称为社稷之主。能够承受一国的不祥,这是柔能胜刚;柔能胜刚,所以称为天下之王。都是正话听起来像反话。《和大怨》章第七十九 即使调和了大的怨仇,也必然还会有残余的怨恨,这怎么能算是善呢?因此,圣人执持左契,却不向人索取。于是,有德之人掌管契约,无德之人掌管赋税。天道没有偏爱,常常帮助善人。经文说:调和大的怨仇,必然还会有残余的怨恨,这怎么能算是善呢?吉祥之事崇尚左边,契约代替绳结作为约束,所以圣人常常执持吉祥的契约,而不向人索取。因此,有德之人掌管契约,无德之人掌管法律。“彻”就是法。天道没有偏爱,常常帮助善人。道说:善于关闭的,不用门闩却无法打开;善于结系的,不用绳约却无法解开。大的裂隙已经形成之后才去弥合,必然还会有残余的裂隙,这怎么能算守信?大的怨仇已经显现之后才去调和,必然还会有残余的怨恨,这怎么能算善?因此,圣人执持左契,说的是善于结系,不用绳约却无法解开;而不责备人〔原文“贵”疑为“责”〕,可以说是善于关闭,不用门闩却无法打开。只有有德的人能够掌管契约,无德的人只能掌管法律。因此,皇天没有偏爱,只辅助有德者;天道没有偏爱,常常帮助善人。德说:天地交合,甘露降下;阴阳调和,风雨按时而来,这是损益、盛衰的开端。三阳从地面升出,是地天泰卦;地天正当泰盛之时,三爻与上爻相交,损减它的盛势。三阴从地面升出,是天地否卦;天地正当否塞之时,初爻与四爻相交,增益它的衰微。所以说,这是损益、盛衰的开端。因此,泰能够生成万物,我能够成就万物,竟使天下万物常常怨恨天地不能施行损益。大的方面是天地,小的方面是万物,都凭借阴阳来成就自身的形体,何况人呢?阳气倡导而阴气应和,这叫男女同房;阳气倡导而阴气违逆,这叫夫妻反目,何况大的怨仇呢?大的怨仇已经形成,才去调和它,以调和来反转怨恨,必然还会有残余的怨恨。既然有残余的怨恨,怎么能算善?大的怨仇已经显现,才去救治它,以救治来反转怒气,必然还会有残余的怒气。既然有残余的怒气,怎么能算帮助?因此,圣人常常执持左契,以弱胜强,不向人索取,以柔胜刚。有德之人掌管契约,执持的是柔;无德之人掌管赋税,执持的是刚。所以天道不废止,常常与执持左契者相助;天道没有偏爱,常常帮助善人。《小国寡民》章第八十

小国寡民,使有什伯器之而不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狗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经曰:小国虽曰寡民,各什伯有长,人但器之而不为国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狗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知事相往来。道曰: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而有天下,皆小国寡民也。是以经界既正,井地既均,匹夫匹妇,受田百亩,使民各有什什伯伯之长,而不相假借矣。然后上中下士谷禄既平,但以人为器使,而不为国之役用,故曰器之而不用,遂使民之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往而乘之;虽有甲兵,无所向而陈之;使民复为上古结绳之用。以佃以渔,甘其食矣。衣褐捆屦,美其服矣。穴居野处,安其居矣。鼓腹击壤,乐其俗矣。邻国相望,鸡鸣狗吠相闻,而达乎四境,使民直至老死,不知公私之事有相往来。德曰:富贵安民,人之精满而气盛者也。小国寡民,人之精败而气衰者也。虽曰气衰而精败,亦有接衰补老之道。至於百二十年犹可还,过此修真诚更难,直须九转八琼丹,日月之华救老残,而况小国之寡民乎?夫气衰而精败者,六十四卦尽者之人也,必须先使五脏六腑各有所主,《黄庭内经》是也,故曰使有什伯。虽曰安炉立鼎,止是养药而已,不敢煅炼烹煎,故曰器之而不用。筑丹室,置鼎器,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使民重死而不远徙也。虽有飞舟奔车,无所乘之;虽有坚甲利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是谓复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也,不亦重乎?是以天下太平而为羲皇上人,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十二宫尔汝相忘也。邻国相望,鸡狗之声相闻,十二经表里相和也。苟得如此,直至老死,复与世俗不相往来,不亦宜乎?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经曰: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虚明,何所积乎?既以为人己愈有之,既以与人己愈多之。天之道,有利而不害;圣人之道,无为而不争。道曰: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信言不美也。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美言不信也。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居,善者不辩也。其政察察,其民缺缺,辩者不善也。知者不言,知者不博也。言者不知,博者不知也。圣人之道,存乎太极,虚明一气,无所不有,是以不积。既以此道为人,自己愈为有矣,既以此道与人,自己愈为多矣。故天之道,有利而不害,天下莫能与之害,圣人之道,无为而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德曰:信言不美,无为大道也。美言不信,傍门小术也。善者不辩,吉人之辞寡也。辩者不善,躁人之辞多也。知者不博,一以贯之也。博者不知,记问之学也。圣人之道,不必多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足矣。此道既以为人,人即我也,人既皆我,己愈有之。此道既以与人,人亦我也,人既皆我,己愈多之。故先天之道,以美利利天下而不害於人,人皆衣其道;圣人之道,以无为为天下而不争於人,人皆被其德。道德衣被於天下成矣。而先天圣人之功成矣。道德真经三解卷之四竟#1 其微以散:『以』疑作『易』。#2 轻敌则几丧吾宝:『轻敌』二字原脱。#3 东征西怨:疑作『东征西夷怨』。#4 不敢为主而为客:后一『为』字原脱。#5 夫惟不厌,是以不厌:『是以不厌』原脱。#6 不得其死也坚强:『死』疑作『生』。#7 往而不入:疑作『无往而不入』。#8 不贵於人:『贵』疑作『责』。

译使国家小、人民少;即使有十人、百人使用的器具,也让人不去使用;使百姓重视死亡而不远行迁徙。即使有船和车,也没有地方需要乘坐;即使有铠甲兵器,也没有地方需要陈列;使百姓恢复结绳记事并使用它。使他们认为食物甘美,认为衣服漂亮,安居乐业,以自己的习俗为乐。邻国彼此看得见,鸡鸣狗叫的声音彼此听得到,百姓直到老死,也不相互往来。经文说:小国虽然说人民少,各个十人、百人群体都有首领,人们只把器物当作器物,却不让它们为国家所用;使百姓重视死亡而不远行迁徙。即使有船和车,也没有地方需要乘坐;即使有铠甲兵器,也没有地方需要陈列;使百姓恢复结绳记事并使用它。使他们认为食物甘美,认为衣服漂亮,安居乐业,以自己的习俗为乐。邻国彼此看得见,鸡鸣狗叫的声音彼此听得到,百姓直到老死,也不知道公事、私事之间还有往来。道说:商汤凭七十里土地,周文王凭百里土地而拥有天下,都属于小国寡民。因此,疆界划分既已端正,井田分配既已均等,普通男子和普通女子各自得到百亩田地,使百姓各有十人、百人的首领,而彼此不相借贷。然后上士、中士、下士的谷禄已经均平,只把人当作器物来使用,却不让他们承担国家的役使,所以说“把器物当作器物而不使用”。于是使百姓重视死亡而不远行迁徙。即使有船车,也没有去往哪里需要乘坐;即使有铠甲兵器,也没有向哪里需要陈列;使百姓恢复上古结绳记事的用法。耕田捕鱼,使他们的食物甘美;穿粗布衣、草鞋,使他们的衣服漂亮;居住在洞穴、处身于田野,使他们安于住所;鼓腹击壤,使他们以自己的习俗为乐。邻国彼此相望,鸡鸣狗叫的声音彼此听到,并传达到四境,使百姓直到老死,也不知道公事、私事之间有相互往来。德说:富贵安民,是人精气充满、气息旺盛的状态。小国寡民,是人精气败坏、气息衰弱的状态。即使气衰精败,也还有接续衰微、补益衰老的方法。到了百二十年仍然可以返还;超过这个年限,修真确实更加困难,只须九转八琼丹,以日月之华救助老残,更何况小国寡民呢?气衰精败的人,是六十四卦全部走尽的人,必须先使五脏六腑各有所主,《黄庭内经》就是这样,所以说“使有什伯”。即使安炉立鼎,也只是养药而已,不敢煅炼烹煎,所以说“把器物当作器物而不使用”。建造丹室,安置鼎器,绵绵不断若有若无地保存它,使用它却不勤劳催逼,这就是使百姓重视死亡而不远行迁徙。即使有飞舟奔车,也没有地方需要乘坐;即使有坚甲利兵,也没有地方需要陈列;使百姓恢复结绳记事并使用它。这就是恢复善于关闭、不用门闩却无法打开,善于结系、不用绳约却无法解开,难道不是很慎重吗?因此天下太平而成为羲皇上人,食物甘美,衣服漂亮,安于住所,乐于习俗,十二宫彼此忘却你我。邻国彼此相望,鸡鸣狗叫的声音彼此听到,这是十二经表里相互调和。假如能够这样,直到老死,也不再同世俗往来,难道不是很合宜吗?《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 真实的话不漂亮,漂亮的话不真实。善良的人不争辩,争辩的人不善良。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博杂,博杂的人没有真正的智慧。圣人不积聚,既然已经用来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已经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天道有利于万物而不加害;圣人的道有所作为而不争夺。经文说:真实的话不漂亮,漂亮的话不真实。善良的人不争辩,争辩的人不善良。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博杂,博杂的人没有真正的智慧。圣人虚静明彻,有什么需要积聚的呢?既然已经用来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已经用来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天道有利而不加害;圣人的道无为而不争。道说:道说出口,淡而无味。大道废弃之后,才有仁义;智慧出现之后,才有大伪,这就是真实的话不漂亮。轻易许诺,必然很少守信;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必然遭遇许多困难,这就是漂亮的话不真实。万物依靠道而生,道却不推辞;功业成就而不居功,这就是善者不争辩。政令过于严密,百姓反而缺乏,这就是争辩者不善。真正有智慧的人不言说,这就是有智慧的人不博杂;喜欢言说的人没有智慧,博杂的人没有智慧。圣人的道存在于太极,虚明的一气无所不有,所以不积聚。既然已经用这个道来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有所拥有;既然已经把这个道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因此天道有利而不加害,天下没有什么能加害于它;圣人的道无为而不争,天下没有什么能同它争夺。德说:真实的话不漂亮,是无为的大道;漂亮的话不真实,是旁门小术。善良的人不争辩,因为吉祥之人的言辞少;争辩的人不善良,因为浮躁之人的言辞多。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博杂,因为以一贯通;博杂的人没有真正的智慧,因为只是记诵询问得来的学问。圣人的道不必大量积聚,“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样就足够了。这个道既然已经用来帮助别人,人就是我;人既然全都是我,自己就更加有所拥有。这个道既然已经给予别人,人也就是我;人既然全都是我,自己就更加增多。因此,先天之道以美善和利益利益天下而不加害于人,人人都穿着它的道;圣人的道以无为施行于天下而不与人争,人人都蒙受他的德。道德覆盖天下,于是成就了;先天圣人的功业也因此成就了。《道德真经三解》卷之四完 #1 “其微以散”:“以”字疑为“易”字。#2 “轻敌则几丧吾宝”:“轻敌”二字原本脱漏。#3 “东征西怨”:疑为“东征西夷怨”。#4 “不敢为主而为客”:后一个“为”字原本脱漏。#5 “夫惟不厌,是以不厌”:“是以不厌”原本脱漏。#6 “不得其死也坚强”:“死”字疑为“生”字。#7 “往而不入”:疑为“无往而不入”。#8 “不贵於人”:“贵”字疑为“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