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欲取天下章第二十九
德曰:天地以雷风为药,圣人以铅汞为药。希言,自然之道也。飘风骤雨,阴阳妄行者也。故无妄九五曰:无妄之疾,勿药有喜。圣人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黑铅凡汞,亦水火妄行者也。故上九曰:无妄行,有眚,无攸利。圣人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夫无妄之往,天地圣人尚不能久,而况於世人乎?故同於道者,道亦同之;同於德者,德亦同之;同於失者,失亦同之。因信不足至有不信者,此所谓当面蹉过,虚生虚死,而与草木同朽腐也,悲夫。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经曰:足跂者不立,股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残余之食,疣赘之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道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而况於跂跨乎?舜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故冕旒闭目,不明而明也,黈纩塞耳,不彰而彰也。舜亦以命禹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其在道也,曰有为无为之余食,刑政道德之赘行,造物或恶之矣,故有道者不处。德曰:跂者不立,孤清寡静也。跨者不行,孤阴寡阳也。其何以行之哉?紫阳所谓须知大隐居廛市,莫只深山守静孤。故曰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残余食,咽津纳气也,疣赘之行,枯坐生疾也,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经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先天之至宝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则必逝,逝则必远,远则必反,原始反终之道也。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道之主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之神也。道曰:太极之虚,中有神物,混然而成,先天地生而立两仪,寂兮寥兮於无有之乡,首出庶物之上,独立而不改其色,周行而不殆,实可以为天下万物之母,故圣人字之曰道,强名曰大。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故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剥反为复之道也。故道大,神无方而易无体也。天大,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地大,地顺承天,百物生焉。王亦大,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之主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之用也。大哉,圣人之言。德曰:太极圈中,有一神物,可重一斤十六两零三百八十四铢,五千四十年又五千四十日而后结成,形如鸡卵,色似丹砂,明如皦日,味胜甘露,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成,天地得之而生万物,圣人得之而生万民,虽寂寥独立而不改其变,虽周圆启行而不危其化,可以为天下民物之母,神乎神乎,故圣人字之曰道,强名曰大。大则乃逝,逝则乃远,远则乃反,不远复也。天以始生,言之自上而下,王亦主之;地以既成,言之自下而上,王亦主之。天地生成者,道也。王中主者之心也,圣人穷理尽性以至於命矣。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如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经曰:重者,轻之根也。静者,躁之君也。是以君子终日行而不附离於辎重。所以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则不失其臣也。虽有荣观,燕处超然。躁则不失其君也。以轻为事,必失其臣;以躁为事,必失其君。道曰:合抱之木,生於毫末,重为轻之根也。清静为天下正,静为躁之君也。是以君子终日行不附辎重,恐为轻躁所累。虽有荣观,以重观轻也。燕处超然,以静胜躁也。如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盖一身重者,轻之根蒂也。万乘之静者,躁之君主也。夫轻者,枝叶也。重者,根本也。以外物言之,本乎天者亲上,枝叶在上,故轻为重之君,本乎地者亲下,根本在下,故重为轻之臣。若执轻而行之,则必失重臣,故曰轻则失臣。以万乘言之,静者无为也,躁者有为也。我无为而民自化,无为在上,故静为躁之君,我有为而民自乱,有为在下,故躁为静之臣。若执躁而行之,则叉失静君,故曰躁则失君。文乎,老子之言矣。
译德说:天地以雷风为药,圣人以铅汞为药。少言,是自然之道。狂风暴雨,是阴阳妄行的表现。所以《无妄》九五说:“无妄之疾,不用药就会有喜。”圣人的《象》说:“无妄之药,不可试用。”黑铅、凡汞,也是水火妄行的东西。所以《无妄》上九说:“无妄而妄行,就有灾眚,没有什么有利。”圣人的《象》说:“无妄的妄行,是走到穷尽而造成的灾祸。”无妄的妄行,天地和圣人尚且不能长久,何况世人呢?所以同于道的人,道也同于他;同于德的人,德也同于他;同于失误的人,失误也同于他。因为诚信不足而达到不信,这就是所谓当面错过,虚妄地生、虚妄地死,最终同草木一起朽腐,可悲啊!《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 踮起脚的人站不稳,跨大步的人走不远。自我显现的人不能明白,自以为是的人不能彰显,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自我矜持的人不能长久。放在道的角度说,这些就像吃剩的食物和多余的动作,万物有时会厌恶它们,所以有道的人不这样做。经文说:踮起脚的人站不住,跨开双腿的人走不动。自我显现的人不能明白,自以为是的人不能彰显,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自我矜持的人不能长久。从道的角度说,这叫残余的食物、疣赘般的行为,万物有时会厌恶它们,所以有道的人不这样做。道说:即使独眼者能看,也不足以称为明;即使跛脚者能走,也不足以参与远行,何况踮脚、跨步呢?舜打开四门,使四方的眼睛都明、四方的耳朵都通,所以帝王冠冕上的旒遮闭眼睛,却能做到不自视而明;黈纩塞住耳朵,却能做到不自听而彰。舜又这样告诫禹:“你只要不自我矜夸,天下就没有谁能和你争才能;你只要不自我夸耀,天下就没有谁能和你争功劳。”从道的角度说,有为和无为留下的残余,就像吃剩的食物;刑政、道德留下的多余行为,就像疣赘,造物者有时也会厌恶它们,所以有道的人不这样做。德说:踮脚的人站不住,是孤独清冷、缺少清静;跨步的人走不远,是孤阴缺少阳。那凭什么行动呢?正如紫阳所说:“须知大隐居于闹市,不要只在深山中守静孤居。”所以说自我显现的人不能明白,自以为是的人不能彰显,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自我矜持的人不能长久。从道的角度说,残余的食物就是咽津纳气;疣赘般的行为就是枯坐而生病;万物有时会厌恶这些,所以有道的人不这样做。《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 有一个混然形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产生了。寂静空旷,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衰竭,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亲。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给它取字叫“道”,勉强给它命名叫“大”。大就是运行远去,远去就是遥远,遥远就是返归。所以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天地之间有四大,而王处在其中之一。人取法于地,地取法于天,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经文说:有一个混然形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产生了。寂静空旷,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衰竭,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亲,是先天的至宝。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给它取字叫“道”,勉强给它命名叫“大”。大就必然运行远去,远去就必然遥远,遥远就必然返归,这是从原始到终结、又从终结返归原始的道理。所以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天地之间有四大,而王处在其中之一,是道的主宰。人取法于地,地取法于天,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这是道的神妙。道说:太极的虚空之中有神妙之物,混然形成,在天地之前产生,并由此建立两仪。它在无有之乡寂静空旷,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独立而不改变本色,周遍运行而不衰竭,确实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亲,所以圣人给它取字叫“道”,勉强命名叫“大”。乾元真是广大,万物凭借它开始,它统领着天;云运行、雨施布,万物各自形成形态;大明显示终始,六位依时形成,所以叫“大”。大就是运行远去,远去就是遥远,遥远就是返归,这是剥卦返为复卦的道理。所以道大,神没有固定方位,易没有固定形体。天大,天还说什么呢?四时自然运行。地大,地顺承于天,百物由此生长。王也大,天地初造而混沌未分,应该建立诸侯却不得安宁。天地之间有四大,而王处在其中之一,是人的主宰。人取法于地,地取法于天,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这是人的作用。圣人的话真伟大啊!德说:太极圈中有一个神妙之物,重量为一斤十六两零三百八十四铢,经过五千四十年又五千四十日才凝结成形;形状像鸡蛋,颜色像丹砂,明亮如皦日,滋味胜过甘露。它在天地之前产生,在天地之后成就;天地得到它而生万物,圣人得到它而生万民。它虽然寂静空旷、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其变化,虽然周遍运行、开启运行而不危害其造化,可以作为天下民众和万物的母亲。神妙啊,神妙啊!所以圣人给它取字叫“道”,勉强命名叫“大”。大就运行远去,远去就遥远,遥远就返归,这就是不远而复归。天以开始生发来说明,从上向下,王也主宰它;地以已经成形来说明,从下向上,王也主宰它。天地生成万物的,就是道;王居中央而主宰的,就是人的心。圣人穷究事理、尽明本性,以达到命。《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 厚重是轻浮的根本,清静是躁动的主宰。因此君子整天行走,也不离开辎重。即使有荣耀的观赏之物,安居时也能超然处之。为什么万乘之主却以自身轻率地对待天下?轻率就会失去臣下,躁动就会失去君位。经文说:厚重是轻浮的根本,清静是躁动的主宰。因此君子整天行走,也不附着、不离开辎重。万乘之主若以自身轻率地对待天下,就会失去臣下。即使有荣耀的观赏之物,安居时也能超然处之;躁动就会使他失去君位。把轻率当作行事原则,必然失去臣下;把躁动当作行事原则,必然失去君位。道说:合抱的大树,生长于细小的毫末,厚重是轻浮的根本。清静是天下的正道,清静是躁动的主宰。因此君子整天行动都不离开辎重,担心被轻浮和躁动牵累。即使有荣耀的观赏,也以厚重来观察轻浮;安居而超然,是以清静战胜躁动。为什么万乘之主却以自身轻率地对待天下?因为自身厚重,是轻浮的根蒂;万乘之主的清静,是躁动的主宰。轻浮是枝叶,厚重是根本。从外物来说,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枝叶在上,所以轻浮反而像主宰厚重;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根本在下,所以厚重反而像轻浮的臣下。若执着轻浮而行动,就一定会失去厚重的臣下,所以说轻则失臣。从万乘之主来说,清静就是无为,躁动就是有为。君主无为而百姓自然化育,无为在上,所以清静是躁动的主宰;君主有为而百姓自然混乱,有为在下,所以躁动是清静的臣下。若执着躁动而行动,就会失去清静这个主宰,所以说躁则失君。老子的话真有文理啊!
德曰:纯阳有云:道本虚无一炁,生天生地生人,都来些子气精神,造化不离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故重为轻根。正阳有云:妙法三千六百门,学人各执一为根,谁知些子神仙法,不在三千六百门,故曰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亦犹万乘之君以身轻天下也。虽有荣观,一念不动也。燕处超然,心境两忘也。轻则失臣,基址不固,有伤至药也。躁则失君,火候太过,有伤元阳也。善行无辙迹章第二十七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经曰:不见辙迹,可谓善行。不见瑕商,可谓善言。不用筹策,可谓善计。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以常善救人,故无弃人,以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此谓相袭而明也。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以善人贵其师,不以不善爱其资,虽曰智慧,谓之大迷,既智返迷,是谓要妙。道曰:春夏秋冬,天之四府,善行无辙迹也。《易》、《书》、《诗》、《春秋》,圣人四府,善言无瑕请也。生长收藏,善计不用筹策也。坤以藏之,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也。乾以君之,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也。是以圣人以天地常道救人,故无弃人,以天地常道救物,故无弃物。是谓相袭而明也。何谓袭明?故善人乃不善人之师,不善人乃善人之资,非袭明而何?不以不善贵其师,不以善人爱其资,虽有大知,亦曰大迷,反乎朴素,是谓要妙。德曰:日用践履,无辙可逵。口传心受,无瑕可请。依时探取,不用筹策,可谓善计。殊无关键而不可开,可谓善闭。殊无绳约而不可解,可谓善结。此无为清静之道也。是以圣人常善救人,人有道,故无弃人;常善救物,物有道,故无弃物。是谓人物相袭而明,天地之大道也。故善人袭不善人以为资,不善人袭善人以为师,遂使善与不善俱有大得,亦不贵其师,亦不爱其资,故人无弃人,物无弃物,智而复迷,迷而复智,是谓妙道之要也。知其雄章第二十八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经曰:知雄守雌,为天下溪。守雌为溪,常德不离。合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知白守黑,为天下式。守黑为式,常德不忒。合德不忒,复归於无极。知荣守辱,为天下谷。守辱为谷,常德乃足,合德乃足,复归於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主官,故大制不割,害其朴也。道曰:知其雄,守其雌,乾知太始,坤作成物也,故为天下溪。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故曰常德不离。冬至一阳,复生坎震,故曰复归於婴儿。知其白,守其黑,战乎乾,劳乎坎,金水相生也,故为天下式。十二辟卦生成万物也,故曰常德不忒。十月坤藏,复归於无极也。知其荣,守其辱,否泰相交,损益盛衰之始也,故为天下谷。离终于寅,坎终于申,故曰常德乃足。成终成始,复归於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故曰朴散则为器。圣人居中履正,以为万物之主,故大制不割。复归於朴,而又原始反终矣。德曰:知雄守雌,以木克金,以汞制铅,金木间膈,汞铅相制,二气捆缊,聚於一道,故为天下溪。是以常德不离,养成婴儿。知白守黑,白为他人,黑属自己,主其他人之白,守其自己之黑,故为天下式。是以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十月,坤道也。知荣守辱,荣金辱木,常德不足,知其金之荣,守其木之辱,故为天下谷。是以常德乃足,复归於朴。朴散则为器,主器者莫若长子,是以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散之斯为万,合之斯为一也,神乎神乎。将欲取天下章第二十九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煦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经曰:将欲取天下而为之者,吾见其不得已也。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必败之,执者必失之。凡在天下之物,或行或随,各有一时;或煦或吹,各有一气;或强或羸,各有一势;或载或隳,各有一道。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译德说:纯阳说:“道本来是虚无的一炁,生天、生地、生人,全都来自这一点气和精神,造化不离玄牝。”玄牝之门,就是天地的根,所以说厚重是轻浮的根本。正阳说:“妙法有三千六百门,学道之人各自执着其中一门为根本;谁知道这一点神仙之法,不在三千六百门之中?”所以说清静是躁动的主宰。因此君子整天行动不离辎重,也如同万乘之君不以自身轻率地对待天下。即使有荣耀的观赏,一念也不动;安居而超然,心境两方面都忘掉。轻浮就会失去臣下,根基不牢,便会损伤至药;躁动就会失去君位,火候太过,便会损伤元阳。《善行无辙迹章》第二十七 善于行走,不留下车辙脚印;善于言说,没有瑕疵过失;善于谋划,不使用筹码策算;善于关闭,不用门闩却无法打开;善于缔结,不用绳索约束却无法解开。因此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所以没有被抛弃的人;总是善于救助万物,所以没有被抛弃的物。这叫作承袭而明。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不善之人,是善人的资助。不尊重他的老师,不爱惜他的资助,虽然有智慧,却是大迷惑,这就是其中的奥妙。经文说:看不见车辙脚印,可以说是善于行走;看不见瑕疵过失,可以说是善于言说;不使用筹码策算,可以说是善于谋划。善于关闭,不用门闩却无法打开;善于缔结,不用绳索约束却无法解开。因此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所以没有被抛弃的人;总是善于救助物,所以没有被抛弃的物。这叫彼此承袭而明。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不善之人是善人的资助。不因善人而尊重他的老师,不因不善之人而爱惜他的资助,虽然说是有智慧,却称为大迷惑;有智慧反而返回迷惑,这就是奥妙。道说:春夏秋冬,是天的四府,善于运行而不留下车辙。《易》《书》《诗》《春秋》,是圣人的四府,善于言说而没有瑕疵。生长收藏,是善于谋划而不用筹码策算。坤卦用来收藏,是善于关闭而不用门闩却无法打开。乾卦用来统率,是善于缔结而不用绳索约束却无法解开。因此圣人用天地的常道救助人,所以没有被抛弃的人;用天地的常道救助物,所以没有被抛弃的物。这叫彼此承袭而明。什么叫承袭而明?善人承袭不善人而把他作为资助,不善人承袭善人而把他作为老师,不就是承袭而明吗?不因不善之人而尊重他的老师,不因善人而爱惜他的资助,虽然有大智慧,也仍然叫作大迷惑;返回质朴纯素,这就是奥妙。德说:日常使用和实践,不留下可以追寻的车辙;口传心授,没有瑕疵可供追问;依照时机探取,不用筹码策算,可以说是善于谋划;完全没有门闩却无法打开,可以说是善于关闭;完全没有绳索约束却无法解开,可以说是善于缔结。这是无为清静之道。因此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因为人有自己的道,所以没有被抛弃的人;总是善于救助物,因为物有自己的道,所以没有被抛弃的物。这叫人物彼此承袭而明,是天地的大道。因此善人承袭不善人并把他作为资助,不善人承袭善人并把他作为老师,于是使善与不善都获得很大的收获;既不尊重他的老师,也不爱惜他的资助,所以人没有被抛弃的人,物没有被抛弃的物;有智慧又返回迷惑,迷惑又返回智慧,这就是妙道的要旨。《知其雄章》第二十八 知道什么是雄强,却守持雌柔,便成为天下的溪谷。成为天下的溪谷,恒常的德便不会离失,又复归于婴儿状态。知道什么是显明,却守持幽暗,便成为天下的法式。成为天下的法式,恒常的德便不会差错,又复归于无极。知道什么是荣显,却守持卑辱,便成为天下的谷地。成为天下的谷地,恒常的德于是充足,又复归于朴。朴分散开来便成为器物,圣人运用它便成为官长,所以最大的制度不会割裂。经文说:知道雄强而守持雌柔,便成为天下的溪谷。守持雌柔而成为溪谷,恒常的德便不会离失。德相合而不离失,又复归于婴儿。知道显明而守持幽暗,便成为天下的法式。守持幽暗而成为法式,恒常的德便不会差错。德相合而不差错,又复归于无极。知道荣显而守持卑辱,便成为天下的谷地。守持卑辱而成为谷地,恒常的德于是充足,德相合而充足,又复归于朴。朴分散便成为器物,圣人运用它便成为主掌器物的官长,所以最大的制度不会割裂,否则就会伤害它的朴。道说:知道雄强而守持雌柔,乾卦知晓太始,坤卦生成万物,所以成为天下的溪谷。坤地之道自身不完成,而代替万物有终,所以说恒常的德不会离失。冬至时一阳复生于坎、震,所以说复归于婴儿。知道显明而守持幽暗,阳气战于乾,劳于坎,是金水相生,所以成为天下的法式。十二辟卦生成万物,所以说恒常的德不会差错。十月坤道闭藏,又复归于无极。知道荣显而守持卑辱,否卦与泰卦相交,是损益盛衰的开端,所以成为天下的谷地。离卦终于寅,坎卦终于申,所以说恒常的德于是充足。终结而又开始,又复归于朴。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形体之下的叫作器,所以说朴分散便成为器。圣人居于中位、履行正道,以此作为万物的主宰,所以最大的制度不会割裂。复归于朴,也就是再次追溯开端而返回终点。德说:知道雄强而守持雌柔,以木克金,以汞制铅,金木彼此隔开,汞铅互相制约,二气混合聚集于一道,所以成为天下的溪谷。因此恒常的德不会离失,便能养成婴儿。知道显明而守持幽暗,显明属于他人,幽暗属于自己;主宰他人的显明,守持自己的幽暗,所以成为天下的法式。因此恒常的德不会差错,又复归于无极。十月属于坤道。知道荣显而守持卑辱,荣属金,辱属木;恒常的德本来不足,知道金的荣显而守持木的卑辱,所以成为天下的谷地。因此恒常的德于是充足,又复归于朴。朴分散便成为器物,主掌器物的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圣人运用它便成为官长,因此最大的制度不会割裂。分散开来就是万,合聚起来就是一。真是神妙啊,真是神妙啊。将欲取天下篇第二十九 想要取得天下而加以治理,我看他一定不能如愿。天下是神妙的器物,不可以强行作为。强行作为的必然失败,执意把持的必然失去。所以万物有的前行,有的随后;有的温暖,有的吹拂;有的强壮,有的羸弱;有的承载,有的毁坏。因此圣人去除过分,去除奢侈,去除骄泰。经文说:想要取得天下而加以治理的人,我看他一定不能如愿。天下是神妙的器物,不可以强行作为。强行作为的必然失败,执意把持的必然失去。天下万物,有的前行,有的随后,各有自己的时机;有的温暖,有的吹拂,各有自己的气;有的强壮,有的羸弱,各有自己的势;有的承载,有的毁坏,各有自己的道路。因此圣人去除过分,去除奢侈,去除骄泰。
道曰: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古之得天下无为而治者,真有为也。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故天下神器,不可妄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凡物行之随之,各有天时;煦之吹之,各有气数;强之羸之,各有势力;载之隳之,各有道理。是以圣人去其甚,不使不得已,去其奢,不使有败,去其泰,不使有失。德曰:天之有天下,犹人之有身也。人身之事,亦有自然可取之时,将欲取而为之者,吾见其不得已。况天下人身,乃上天之神器,断不可以为也。取而为者必败,执而取者必失之。凡人之为物,行者随之以时,煦者吹之以气,强者赢之以势,载者隳之以理。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故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1。经曰: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取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故善佐人主者,果於道而已矣,不敢以取强。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者胜,乃是果而勿强也。盖物壮则老,是谓非道。如知非道,不如早已。道曰:公卿以道佐人主,不以兵强天下,人主以道佐天地,不以暴政害物。泰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故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寡助之至,亲戚畔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不以兵强也。苟以兵强天下,其事必然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天道好还也。临之二阳,至于八月,有凶是矣。故善战者果於道而已矣,不敢以兵取强焉,取强必败。苟得其果而勿矜、勿伐、勿骄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强,何哉?盖物壮则老,是谓非道。如知非道,不如早已。德曰:人主,心也。以道治心者,恬淡为上,不敢以战胜之兵而取天下。太阳流味,长欲去人,故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其事必然好还。天摇地动,山崩谷裂,树倒林摧,河枯海竭,岂非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乎?真可畏也,故善战者果於道而已矣。果得其道不已,何为复敢以取强为?所以不矜、不伐、不骄,长若不得已,乃是果而不敢强。何则?用壮处谦,壮乃全矣,用壮羝触藩矣。谓物壮而不已则老,此谓非道。知其非道,早已勿为。夫佳兵章第三十一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是以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是故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故战胜则亦以丧礼处之。经曰:夫以兵为佳者,不祥之器也,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是以君子居则贵左,主生也。用兵则贵右#2,主杀也。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者,须以恬淡为上。故胜而不知为美也,若以为美,必乐之,乐之者,是乐杀人也。夫乐杀人者,人必杀之,不可得志於天下矣。故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处左,不主杀也。上将军处右,言居上势,则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故战胜则亦以丧礼处之。道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至於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民苟不从,何凶无之?故兵之佳者,尚为不祥之器,而况於取强乎?物或恶之矣,故有道者不处也。是以君子居则贵左,帝出于震,春生以仁也,故吉事尚左。是以偏将军处左,六四师左次,则以吉礼处之。用兵则贵右,王革乎兑,秋杀以义也,故凶事尚右。是以上将军处右,言居上势,则以丧礼处之。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也,不得已而用之者,必以恬淡虚无为上,故不为美也。若以兵为美事,必如秦楚而乐杀人也。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悉归于炎汉矣。故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故数战数胜,亦以丧礼处之。
译道说:取得天下,通常应当以无事来治理;等到有所作为时,就不足以取得天下。古代那些取得天下、以无为而治理天下的人,才是真正有所作为。想要取得天下而加以治理,我看他一定不能如愿,所以天下是神妙的器物,不可以妄自作为;强行作为的必然失败,执意把持的必然失去。万物有前行的、有跟随的,各有天时;有温暖的、有吹拂的,各有气数;有强壮的、有羸弱的,各有势力;有承载的、有毁坏的,各有道理。因此圣人去除过分,不使事情发展到不得已;去除奢侈,不使事情失败;去除骄泰,不使事情失去。德说:上天拥有天下,就像人拥有身体一样。人的身体之事,也有自然可以取得的时机;想要取得它而强行作为,我看他一定不能如愿。何况天下就是人的身体,乃是上天的神妙器物,绝不可以强行作为。强行取得它的必然失败,执意把持而取得它的必然失去。凡是人对万物的作为,前行者以时机相随,温暖者以气相吹,强壮者以势力胜过,承载者以道理毁坏。因此圣人去除过分、去除奢侈、去除骄泰,难道不是因为他无私吗?所以反而能成就他的私欲。以道辅佐人主篇第三十 用道辅佐人主的人,不凭借兵力使天下屈服,因为这种事情容易招致反作用。军队驻扎之处,荆棘就会生长。大军过后,必定有荒年。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达到目的就算了,不敢凭借兵力逞强。达到目的却不自夸,不炫耀功劳,不骄傲自满,实在不得已才这样做;这就是达到目的而不逞强。万物强盛就会衰老,这叫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早早消亡。经文说:用道辅佐人主的人,不凭借兵力强行取得天下,因为这种事情容易招致反作用。军队驻扎之处,荆棘就会生长。大军过后,必定有荒年。所以善于辅佐人主的人,只求在道上达到目的,不敢凭借兵力逞强。达到目的却不炫耀、不骄傲,实在不得已而达到目的的,才是达到目的而不逞强。因为万物强盛就会衰老,这叫不合于道。如果知道不合于道,不如早早停止。道说:公卿用道辅佐人主,不凭借兵力使天下屈服;人主用道辅佐天地,不以暴政伤害万物。《泰》卦象说:天地交合,就是泰卦。君王因此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的适宜之处,来辅佐百姓。所以得道者得到的帮助多,失道者得到的帮助少。帮助多到了极点,天下就顺从他;帮助少到了极点,亲戚也会背叛他。凭借天下所顺从的力量,进攻亲戚所背叛的对象,所以君子有时可以不战,一旦作战必然胜利,并不是凭借兵力逞强。假如凭借兵力使天下屈服,这种事情必然招致反作用。军队驻扎之处,荆棘就会生长;大军过后,必定有荒年,这是天道喜欢回返的表现。《临》卦有二阳爻,到八月便有凶,这就是如此。因此善于作战的人只在道上达到目的,不敢凭兵力逞强;逞强必然失败。假如达到目的却不自夸、不炫耀、不骄傲,始终像是不得已,这就是达到目的而不逞强。为什么呢?万物强盛就会衰老,这叫不合于道。如果知道不合于道,不如早早停止。德说:人主就是心。用道治理心,以恬淡为上,不敢凭借战胜的兵力取得天下。太阳流布精味,长久地想要离开人身,所以天发动杀机,龙蛇便起于陆地;人发动杀机,天地就会翻覆。这种事情必然招致反作用。天摇地动,山崩谷裂,树倒林毁,河流枯竭、海水干涸,难道不是军队所到之处荆棘生长、大军过后必有荒年吗?实在可怕。因此善于作战的人只求在道上达到目的。既然已经得到道,为什么还敢凭兵力逞强?所以不自夸、不炫耀、不骄傲,长久保持不得已的样子,才是达到目的而不敢逞强。为什么呢?运用强盛而处于谦下,强盛才能保全;运用强盛而像公羊一样顶撞藩篱,就会受困。也就是说,万物强盛而不停止就会衰老,这叫不合于道。知道不合于道,就应早早停止,不要再做。佳兵是不祥之器篇第三十一 所谓精良的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万物有的厌恶它,所以有道之人不处在这种境地。因此君子平居时以左方为贵,用兵时以右方为贵。兵器是不祥之器,不是君子的器物,迫不得已才使用它,以恬淡为上。战胜了也不以为美;如果把战胜看作美事,就是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取得志愿的成就。因此吉事崇尚左方,凶事崇尚右方。偏将军处在左方,上将军处在右方,这是说要按照丧礼来安排吗?杀人众多,就用悲哀来哭泣,所以战胜之后也要按照丧礼来安排。经文说:把兵器看作精良之物,是不祥的器物,万物有的厌恶它,所以有道之人不处在这种境地。因此君子平居时以左方为贵,因为左方主生;用兵时以右方为贵,因为右方主杀。兵器是不祥之器,不是君子的器物,迫不得已使用它时,必须以恬淡为上。所以战胜了也不认为是美事;如果认为是美事,必然以此为乐,以此为乐就是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乐的人,别人必然杀他,他不可能在天下取得志愿的成就。因此吉事崇尚左方,凶事崇尚右方。偏将军处在左方,不主杀戮;上将军处在右方,处于上位之势,所以要按照丧礼来安排。杀人众多,就用悲哀来哭泣,所以战胜之后也要按照丧礼来安排。道说:师是众,贞是正。能够以众而正,就可以称王。到了刚健居中而得到回应、行走于险境而能顺利的时候,以此使天下受害而百姓仍然顺从,这是吉;百姓如果不顺从,还有什么凶祸不会发生呢?所以即使精良的兵器,也只能算是不祥之器,何况凭它逞强呢?万物有的厌恶它,所以有道之人不处在这种境地。因此君子平居时以左方为贵,帝从震卦出现,春天生长而施仁,所以吉事崇尚左方。偏将军处在左方,《师》卦六四爻说‘师左次’,所以以吉礼安排。用兵时以右方为贵,君王在兑卦中变革,秋天肃杀而施义,所以凶事崇尚右方。上将军处在右方,处于上位之势,所以以丧礼安排。兵器是不祥之器,不是君子的器物;迫不得已使用它,必须以恬淡虚无为上,所以不把它当作美事。如果把用兵当作美事,就一定像秦、楚那样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取得志愿的成就,最终都归于炎汉。杀人众多,就用悲哀来哭泣,所以屡次作战、屡次取胜,也要以丧礼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