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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三解六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6–18 段

德曰:一者,无思无为,神妙致一者也。故分於道谓之命,形於一谓之性,变於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命者,先天一气也,无物无之。人有六阳会于一首,故乾为首,天得一以清也。人有五脏共於一腹,故坤为腹,地得一以宁也。心为神主,万法皆生,神得一以灵也。谷神不死,是谓玄牝,谷得一以盈也。金砂入五内,雾散若风雨,熏蒸达四肢,颜色悦泽好,万物得一以生也。然后功成名遂,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也。故天无以裂而长清,地无以发而长宁,神无以歇而长灵,谷无以竭而长盈,万物无以灭而长生,侯王无以蹶而长贞,其致之一也。始以至贱之物为本而贵称圣人,始以至下之物为基而高同上天,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与?故致车而数其体者,是无车也。致道数其体者,是无道也。是以圣人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藏诸用也。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经曰:反复道之动也,柔弱道之用也。天下之物,无生於有,有生於无,原始反终矣。道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一阳来复,日合天统,天主动,反者道之动也。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二阳至临,月合地统,地主静,弱者道之用也。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三阳交泰,物合人统,人主生,天下之物生於有也。至于十月坤以藏之,有生于无而又原始反终矣。德曰:剥之一阳在上,复之一阳在下,夬之一阴在上,姤之一阴在下,乾坤往来,阖辟之门也。坎为月水而反为中男,离为日火而反为中女。紫阳有云:日居离位反为女,坎配蟾宫即是男,不会个中类倒意,休将管见事高谈。又云:若将日用颠倒求,大地尘沙尽成宝。故曰反者道之动。毕月为乌,房日为兔,离坎互为其基也。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故曰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皆自无中生有,故曰有生于无;有中生无,故曰无生于有。有无之相生,难易之相成,而既济万物也。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惟道,善贷自成。经曰:上士闻道,动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建者至也,故至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坦夷同类,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至德若薄,质真若变,大方圆而无隅,大器重而晚成,大音和而希声,大象混而无形,大道隐而无名。夫惟道者,善为推贷而自成。道曰:上士,善人也。中士,君子也。下士,世人也。大道始则谤世人也,中则疑君子也,终则信善人也。以其人之资禀品第不同,故有中人上下之分矣。然谤则何害於疑?疑则何害於信?信则自信,疑则自疑,谤则自谤,其如大道,何夫勤而行之?上知信而不疑者也。若存若亡,中人可以上下者也。大笑之,下愚谤而不移者也。故言不笑不足以为道,此真口诀也。故至言有之:明道若昧,天造草昧也。进道若退,震巽消长也。夷道若类,方以类聚也。上德若谷,习坎不盈也。大白若辱,用晦而明也。广德若不足,地道变盈而流谦也。建德若偷,天道亏盈而益谦也。质真若渝,天道无常也。大方无隅,天包乎地也。大器晚成,震兑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大音希声,雷风水火不相悖而相薄,不相射而相逮也。大象无形,日月星辰在天而无真形也。道隐无名,恍惚窈冥,在物而无定名也。惟此道者,能与天地人物善相推贷,而自成一天地矣,故曰善贷自成。

译德说:一,就是无思无为、神妙而归于一。由道分化出来叫作命,显现于一叫作性,在阴阳中变化、显出形象并发动叫作生,变化穷尽、气数终了叫作死。命就是先天一气,没有任何事物不存在它。人有六阳会聚于一个头部,所以乾为首,天得到一而清明。人有五脏共同处于一个腹部,所以坤为腹,地得到一而安宁。心是神的主宰,万法都由此产生,神得到一而灵妙。谷神不死,这叫玄牝,川谷得到一而充盈。金砂进入五脏,像雾一样散开如同风雨,熏蒸而到达四肢,使面色愉悦润泽美好,万物得到一而生长。然后功业成就、名声建立,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所以天不会崩裂而长久清明,地不会震动而长久安宁,神不会停止而长久灵妙,川谷不会枯竭而长久充盈,万物不会灭亡而长久生存,侯王不会跌倒而长久守正,这些都在于达到一。开始以最卑贱的事物为根本,却尊贵地称为圣人;开始以最下位的事物为基础,却使高位与上天相同。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难道不正是以卑贱为根本吗?难道不是吗?所以把车集中起来又细数它的形体,便没有车了;把道集中起来又细数它的形体,便没有道了。因此圣人不愿使自己像美玉一样光泽显耀、像石头一样孤高突出,而是把道收藏在作用之中。反者道之动篇第四十 返本复始,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天下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经文说:反复,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天下万物无不是由有产生,有由无产生,追溯到开端又返回到终点。道说:《复》卦亨通,刚阳返回。阳气运动而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而没有灾咎。反复运行于原来的道路,七日便来复,这是天道的运行。《复》卦,难道显现了天地的心吗?一阳来复,太阳合于天统;天主动,返本就是道的运动。《临》卦刚阳渐渐增长,喜悦而顺利,刚健居中并得到回应,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天道。到了八月有凶,是因为消退不会长久停止。二阳到临,月亮合于地统;地主静,柔弱是道的作用。《泰》卦小往大来,吉祥亨通,就是天地交合而万物通达,上下交合而志向相同。内为阳而外为阴,内为刚健而外为柔顺,内为君子而外为小人,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三阳交合而成泰,万物合于人统;人主生,天下万物产生于有。到了十月,坤卦收藏万物,有产生于无,又重新追溯开端而返回终点。德说:剥卦的一阴在上,复卦的一阳在下;夬卦的一阴在上,姤卦的一阴在下;乾坤往来,是闭合与开启的门户。坎是月、水,却反而成为中男;离是日、火,却反而成为中女。紫阳说:太阳居于离位却反为女子,坎配蟾宫就是男子;如果不懂其中阴阳颠倒的意义,就不要凭管窥之见高谈阔论。又说:如果从日常运用中反过来寻求,大地上的尘沙全都能成为宝物。所以说返本是道的运动。毕月为乌,房日为兔,离坎互相作为根基。上等的善像水,水利益万物而不争,所以说柔弱是道的作用。天下万物都从无中生有,所以说有产生于无;有中又生出无,所以说无产生于有。有与无相互产生,难与易相互成就,于是成就万物。上士闻道篇第四十一 上等之士听到道,便勤勉实行;中等之士听到道,似乎存在又似乎亡失;下等之士听到道,大笑起来;如果不被嘲笑,就不足以成为道。古人有这样的说法:明白的道好像昏暗,前进的道好像后退,平坦的道好像崎岖;上等的德好像低谷,最洁白的好像受到玷辱,广大的德好像不足,建立德行好像偷懒,质朴真实好像有所改变;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最大的器物晚成,最大的声音稀少难闻,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道隐藏而没有名称。只有道,善于给予、借贷万物,并自行成就。经文说:上等之士听到道,便行动而实行;中等之士听到道,似乎存在又似乎亡失;下等之士听到道,大笑起来;如果不被嘲笑,就不足以成为道。建就是达到,所以极高的言论有这样的说法:明白的道好像昏暗,前进的道好像后退,平坦开阔的道好像与万物相同;上等的德好像低谷,最洁白的好像受到玷辱,广大的德好像不足,最高的德好像浅薄,质朴真实好像有所改变;最大的方正圆融而没有棱角,最大的器物厚重而晚成,最大的声音和谐却难以听闻,最大的形象混然无形,大道隐藏而没有名称。只有道,善于推移、给予和借贷,并自行成就。道说:上士,是善人;中士,是君子;下士,是世人。大道刚开始时,世人会诽谤它;发展到中途,君子会怀疑它;最后,善人才会相信它。因为人的资质禀赋和品第各不相同,所以有中人、上人、下人的分别。然而,诽谤对怀疑有什么妨害?怀疑对相信有什么妨害?相信的只是自信,怀疑的只是自疑,诽谤的只是自谤,这同大道有什么关系呢?何不勤勉地奉行它呢?上士是有上等智慧、相信而不怀疑的人。若有若无、半信半疑,是可以上可以下的中人。听见大道便大笑,是下愚而诽谤大道、始终不改的人。所以说,不被人嘲笑的,就不足以称为道;这是真正的口诀。因此至理之言说:明白大道,好像昏昧,这是天地创始时的混沌状态。进修大道,好像退步,这是震、巽二卦消长的道理。平坦的大道,好像崎岖,这是方正之物按类别聚集的道理。最高的德行,好像空谷,这是坎卦水流而不盈满的道理。极其洁白,好像受到玷辱,这是以晦暗自处而显明的道理。广大的德行,好像有所不足,这是地道使盈满者转变并流向谦下的道理。建立德行,好像偷懒,这是天道减损盈满、增益谦下的道理。质朴真实,好像有所改变,这是天道没有固定常态的道理。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这是天包容大地的道理。最大的器物晚成,这是震、兑、归妹所体现的天地大义。最大的声音反而稀少无声,这是雷、风、水、火彼此不相违背而相迫近、不相排斥而相互追随的道理。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这是日月星辰在天上运行而没有固定真形的道理。大道隐微而没有名称,恍惚窈冥,存在于万物之中,却没有固定的名称。只有这个道,能够同天地、人物互相善为推移借贷,并自行成就一个天地,所以说它善于借贷而自我成就。

德曰:古仙有云:人不至九世不得闻道。上士,九世人也,故闻道勤而行之。圣人言: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士,世人也,故闻道若存若亡。圣人言:可以上,可以下。下士,一二世人也,故闻道大笑之。圣人言: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不笑不足以为道,此语直述其事。夫道者,天地阴阳至真之气也。至於蠢动含灵,皆有是性,而况於人乎?天地至真之气也,天地絪缊,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纯阳有云:回思父母生身处,拍手教人笑一场,正谓此尔。故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然阴阳二气感应之际,顺则成人,逆为丹用,故曰易逆数也。顺则成人,十月胎圆养就兄,逆为丹用,十月胎圆入圣机,下士闻此大笑之也。是不知大笑之者,先笑父母,后笑自身,复遗笑於子孙矣,而又何笑乎?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故曰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藏诸用也。夷道若类,显诸仁也。进道若退,柔胜刚也。上德若谷,弱胜强也。大白若辱,知荣守辱也。广德若不足,抱元守一也。建德若偷,大成若缺,其用不敝也。质真若渝,大盈若冲,其用不穷也。大方无隅,有物混成也。大器晚成,后得主利也。大音希声,龙吟虎啸也。大象无形,与道合真也。道隐无名,神妙至一也。夫惟道,善贷自成。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也。大哉言乎。道生一章第四十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经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也。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下也。是故万物或损之而益,谦受益也。益之而损,满招损也。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是以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而以柔弱为主焉。道曰:道者,太极一圈,出入动静也。道生一,天地两仪各得一奇一耦也。一生二,四象也。二生三,八卦也。先天三画之卦,《易》之真数也。三生万物,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变化而为六十四也。故万物负阴而抱阳,天地冲气以为人,而和万物以成三才之道,而为万物之主矣。世人之所恶者,孤寡不谷而已,以其卑贱而轻下之也。而王公以为美称,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也。是放万物有损之而益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也。有益之而损者,日中则昃,月盈则食也。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但不能使损之而益,长使益之而损矣。所以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故柔弱者,长得其生,损之而益也,强梁者,不得其死,益之而损也。故曰吾将以为教父,不踰矩也。德曰:道本虚无,无中生有,故曰一。五行不到处,父母未生前,人在何处?道本虚无也。一感一应,中间便有形象,道生一也。先师有云:捉住虚空一点真,万古千年终不朽,了得一,万事毕,故一生二。二,气也,二生三。三,性也,三复合而为一,然后能生万物,负阴抱阳,无往而不可矣。冲气以为和者,人身中火侯也。人身火侯如孤寡不谷,最为人恶,故下士闻道大笑之,而王公自以为称者,何哉?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也。世间之物有损之而益者,将欲噏之,必固张之也;益之而损者,未曾夺之,先自与之也。夫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俱不能如我以倒为正,以逆为顺也,呜呼。强梁者不得其死,皆以正为倒,以顺为逆也,悲夫。故曰吾将以为教父,斯亦不妄矣。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於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经曰:天下之至柔,驰骋於天下之至坚,以其无有得入於无间,吾是以知无为而有益也。夫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及之者亦希矣。道曰:水,天下之至柔也,无往而不润。以气言之,水,天下之至坚也,气得驰骋於水,故水中之气必澄。草;天下之至柔也,无往而不藉。以风言之,草,天下之至坚也,风得驰骋於草,故草上之风必偃。风者,有声之气也。气者,无声之风也。水者,有形之气也。草者,有形之风也。故曰无有入於无间。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则各从其类也,是以知无为之有益。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圣人恭己南面而已矣,不言之教也。地顺承天,百物生焉,圣人垂衣裳而天下治,无为之益也。是则天下希及之矣。

译德说:古代仙人说过:人若不到九世,就不能听闻大道。上士是九世积修的人,所以听闻大道后勤勉奉行。圣人说:中等资质以上的人,可以告诉他上等的道理。中士是世人,所以听闻大道似有似无。圣人说:这样的人可以上,也可以下。下士是一两世的人,所以听闻大道就大笑。圣人说:中等资质以下的人,不可以向他讲上等道理。不被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这句话只是直述事实。所谓道,是天地阴阳至真的元气。至于蠢动含灵的万物,都具有这种本性,何况人呢?天地由至真的元气构成,天地之气交融,万物化为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纯阳说过:回想父母生我的地方,拍手教人笑一场,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所以说,天下最深奥隐微的道理,不应厌恶。然而阴阳二气感应之时,顺行就成人,逆行就用于炼丹,所以说《易》是逆数。顺行则成人,十月胎儿圆满养成;逆行则用于炼丹,十月胎圆而进入成圣的玄机。下士听到这些必然大笑。不知道大笑的人,是先嘲笑父母,后来嘲笑自己,又遗留给子孙嘲笑,那还有什么可笑的呢?玄牝之门,就是所谓天地的根本,所以说,不被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所以《建言》中说:明白大道,好像昏昧,是把它的作用藏起来。平坦的大道,好像崎岖,是把仁德显现出来。进修大道,好像退步,是柔胜过刚。最高的德行,好像空谷,是弱胜过强。极其洁白,好像受到玷辱,是知道荣耀却守住屈辱。广大的德行,好像有所不足,是抱守元气、守一。建立德行,好像偷懒;最大的成就好像有缺损,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质朴真实,好像有所改变;最大的充盈好像空虚,但它的作用没有穷尽。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是有物混然生成。最大的器物晚成,是后来得到主导而获利。最大的声音反而稀少无声,是龙吟虎啸。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是同道合于真实。大道隐微而无名,是神妙而归于至一。只有道,善于施予并自我成就。阴阳分化,柔刚交替运用,所以《易》以六位成就文理,时时驾驭六龙来统御天下。乾道变化,各自端正万物的性命。这些话意义真伟大啊!《道生一》一章,第四十二章。道生出一,一生出二,二生出三,三生出万物。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阴阳冲和之气使它们达到和谐。人们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这些称呼,而王公却用它们自称。所以万物有时因减损而得到增益,有时因增益而招致减损。人们所教导的,我也用这个道理来教导他们。强暴刚愎的人,不得善终。我将把这句话作为教人的根本。经文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阴阳冲和之气使它们达到和谐,这也就是人。人们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而王公却用它们自称,这是处于卑下的称呼。因此万物有的因减损而增益,谦下会得到益处;有的因增益而减损,盈满会招来损失。人们所教导的,我也用这个道理来教导他们。因此强暴刚愎的人不得善终。我将把这句话作为教人的根本,并以柔弱为主。道说:道,就是太极的一圈,包含出入、动静。道生一,是天地两仪各自得到一个奇数和一个偶数。一生二,是四象。二生三,是八卦。先天三画卦,是《易》的真实数理。三生万物,是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激荡,变化而成为六十四卦。所以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天地的冲和之气生成了人,又以和气调和万物,成就三才之道,成为万物的主宰。世人所厌恶的,不过是孤、寡、不谷,因为这些称呼卑贱低下。王公却把它们当作美称,谦下反而尊贵光明,处于卑下而不可逾越。因此万物有因减损而增益的,贵以贱为根本,高以下为基础。有因增益而减损的,太阳到了正午就西斜,月亮盈满就开始亏缺。人们所教导的,我也用这个道理教导他们,只是不能像我这样把颠倒当作正理、把逆行当作顺行。唉!强暴刚愎的人不得善终,都是把正当当成颠倒、把顺行当成逆行。可悲啊!所以说我将把这句话作为教人的根本,确实不是妄言。德说:道的根本是虚无,从无中生有,所以称为一。在五行尚未运行之处、父母尚未出生以前,人在哪里?这说明道的根本是虚无。一经感应,一经回应,中间便有了形象,这就是道生一。先师说过:捉住虚空中的一点真,万古千年终不朽;了悟一,万事就完毕,所以一生二。二,就是气,二生三。三,就是性。三者重新合而为一,然后能够生出万物,背阴抱阳,无往而不可。所谓冲气以为和,就是人身中的火候。人身火候像孤、寡、不谷,是人最厌恶的,所以下士听到大道就大笑;王公却自称这些名称,为什么呢?因为贵以贱为根本,高以下为基础。世间有些事物,减损它反而增益它,就像将要收敛它,必先使它张开;增益它反而减损它,是尚未夺取它,先给予它。人们所教导的,我也用这个道理教导他们,只是他们都不能像我这样把颠倒当作正理、把逆行当作顺行,唉!强暴刚愎的人不得善终,都是把正当当颠倒、把顺行当逆行,可悲啊!所以说我将把这句话作为教人的根本,这也确实不是妄言。《天下之至柔》一章,第四十三章。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无形之物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因此我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不用言语的教化,无为所产生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够达到它的。经文说: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因为无形之物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所以我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不用言语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能够达到的也很少。道说:水,是天下最柔弱的东西,无论到哪里都能滋润万物。从气来说,水又是天下最坚硬的东西;气能够驰骋于水中,所以水中的气一定会澄清。草,是天下最柔弱的东西,无论到哪里都能承托万物。从风来说,草又是天下最坚硬的东西;风能够驰骋于草上,所以草上的风一定会使草倒伏。风,是有声音的气;气,是无声的风。水,是有形的气;草,是有形的风。所以说无形之物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起;圣人兴起,万物便显现,各自随同自己的类别。因此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上天说了什么呢?四时照常运行,圣人只需恭敬地端坐南面而已,这就是不用言语的教化。大地顺承上天,百物因此生长;圣人垂衣拱手,天下便得到治理,这就是无为的益处。这种境界,天下实在很少能够达到。

德曰:以柔胜刚,以弱胜强,岂止柔弱为胜,又得驰骋於天下之至坚矣。知雄守雌,知白守黑,防驰骋也。阴在上,阳下奔,首尾武,中间文,胜驰骋也。进火功夫犹斗危,竞驰骋也。故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示人则必凶,似有如无自然入於无间矣。有之谓有强梁者不得其死也,无之谓无下愚者不移其性也。有之而无,无之而有,其知道乎?无道而有为必损,有道而无为必益,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也。动静不衰,肌肉若一,精粹坚固,神气不变,不言之教也。朝屯暮蒙,午姤子复,天然水火,周流六虚,无为之益也。得至於此,天下希及之,诚哉是言也。名与身章第四十四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经曰:其名与身,孰为亲?其身与货,孰为多?其得与亡,孰为病?是故爱之甚则必大费,藏之多则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道曰:以天下授人而不为轻,若素无之也。受之天下而不为重,若素有之也。素无素有者,谓不己无不己有之也。若己有己无,则举一毛以取与於人,犹有贪鄙之心生焉,而况天下者乎?能知天下之天下非己之天下,其唯五帝乎?故尧舜禹汤皆以天之历数相禅,而以身轻天下,若弃敝屣,是以身亲於名也。鹿台之财,巨桥之粟,不为不多,一旦前徒倒戈,血流漂杵,俱为他人所有,故曰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爱之甚则必大其费,藏之多则必厚其亡,其事好还矣。知足者,常足也。故不辱。知止者,常止也,故不殆。祸莫大於不知止足,知足知止,可以能长且久矣。德曰:名者,位也。身者,守也。得位而不失其守,上知也。失守而不得其位,下愚也。不移之论矣。世之男女夫妇之道,名者位也。人之男女天地之道,身者守也。男女媾精,万物化生,失守而不得其位者也。天地絪缊,万物化醇,得位而不失其守者也。夫妇顺则生人,假人也。天地逆则生丹,真人也。假人终死於夫妇,真人长生於天地矣,名与身,孰亲也。身中之药,三百八十四铢,一铢可点,凡汞一斤,或黄或白,铢无所损,黄白愈多。然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其道凶矣,身与货,孰多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或金石草木以补之,或咽纳握固以助之,恨其死之不速,得与亡,孰病也。是故甚於爱名者,其身费之必大,多於藏货者,其病亡之必厚。知足不辱,功成身退也。知止不殆,时止则止也。如是则可以长久而不已。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经曰:大成若缺,其用不敝#1。大盈若冲,其用不穷。所以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谓躁则胜寒,静则胜热,清静为天下之正矣。道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不至於六,健而不息;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而不至於十,生而不穷,大成若缺,其用不敝也。天之一圆一百万八千里,地之四方六十四万里,日月常道五十万四千里,地上之天八万四千里,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万物升于虚邑,藏于括囊,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大盈若冲,其用不穷也。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乾不直则不隅。坤不隅,则不方,大直若屈一也,故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坎水主乎智而生木於震,根苗花实,无不洁齐,水利万物而不争,大巧若拙也。天不官而四时行,大辩若讷,君子欲讷於言,而敏於行也。躁则胜寒,静则胜热,必然之理也。故圣人常存清静之道,以为天下之正矣。德曰:身集大成,不敢满盈,巡乘六甲,与斗相逢,上弦缺金,其用不敝也,下弦缺银,其用不新也。大冲大盈,日月望於天地,乾也。不敝不穷,日月会於天地,坤也。大直若屈,尺蠖之屈,以求信也。大巧若拙,造化万物,止守一也。大辩若讷,超越古今,不敢言也。躁胜寒,火水未济也。静胜热,水火既济也。清静为天下正,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也。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罪莫大於可欲,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经曰:天下有道,却退走马以粪于田;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矣。见可即欲,罪莫大焉;见足不知,祸莫大焉;可欲欲得,咎莫大焉。故知足之足,是谓常足。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时天下大定,归马於华山之阳,放牛於桃林之野,却走马以粪也。春秋之时,天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四夷交侵中国,戎马生于郊也。五霸以力假仁,罪莫大於可欲也。舟中之指可掬,祸莫大於不知足也。假道于虞以伐虢,咎莫大於欢得也。故曰知足之足,常足矣。

译德说:以柔胜刚、以弱胜强,哪里只是柔弱能够取胜,它还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知道雄强却守住雌柔,知道光明却守住黑暗,就是为了防止驰骋。阴在上、阳向下奔行,首尾用武力,中间用文德,才可以胜过驰骋。进火的功夫仍然像争斗一样危险,是在竞相驰骋。所以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给人看;一旦示人就必然凶险。似乎有而又像没有,自然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所谓有,是说有强暴刚愎的人不得善终;所谓无,是说没有下愚之人可以改变自己的本性。有中含无,无中含有,这大概就是知道道了吧?没有道却强行作为,必然受损;有道而无为,必然获益。因此我知道无为是有益的。动静不衰,肌肉如一,精气纯粹坚固,神气不变,这就是不用言语的教化。早晨屯卦、晚上蒙卦,中午姤卦、子时复卦,天然的水火在六虚之间周流,这就是无为的益处。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天下很少有人能够相比;这话确实真实。《名与身》一章,第四十四章。名声与身体,哪一样更亲近?身体与财货,哪一样更多?获得与丧失,哪一样更有害?所以过分爱惜名声,必然耗费很大;收藏财货太多,必然遭受惨重的丧失。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这样才可以长久。经文说:名声与身体,哪一样更亲近?身体与财货,哪一样更多?获得与丧失,哪一样更有害?所以爱惜得太过分,必然耗费很大;收藏得太多,必然丧失惨重。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这样才可以长久。道说:把天下交给别人而不觉得轻,好像自己本来就没有它;从天下接受它而不觉得重,好像自己本来就拥有它。所谓本来没有、本来拥有,是说不把它视为自己所无,也不把它视为自己所有。如果认为是自己所有或自己所无,那么即使拿一根毫毛来取予于人,也会生出贪婪鄙吝之心,何况天下呢?能够知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自己的天下,大概只有五帝吧?所以尧、舜、禹、汤都依据上天的历数相互禅让,把自身看得比天下还轻,好像丢弃破旧的鞋子;因此他们把自身看得重于名位。鹿台的财物、巨桥的粮食不能说不多,但一旦前面的士卒倒戈,鲜血流得可以漂起盾牌,最终都成为别人的所有。所以说身体与财货,哪一样更多;获得与丧失,哪一样有害。爱惜得太过分,耗费必然很大;收藏得太多,丧失必然惨重,事情就是这样循环往复。知道满足的人,永远满足,所以不受辱。知道适可而止的人,永远止足,所以没有危险。祸患没有比不知止足更大的;知道满足、知道止足,才可以长久不衰。德说:名,是地位;身,是守持。得到地位而不失去守持,是上等的智慧;失去守持而得不到地位,是下等的愚昧。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世间男女夫妇之道,名就是地位;人的男女之道,身就是守持。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生,这是失去守持而得不到地位。天地之气交融,万物化为醇厚,这是得到地位而不失去守持。夫妇顺行就生出凡人,是假人;天地逆行就生出丹,是真人。假人最终死于夫妇之道,真人则在天地之道中长生。名与身,哪一样更亲近呢?身中的药有三百八十四铢,一铢就可以点化;凡汞一斤,无论变成黄色还是白色,铢数都没有减少,而黄白之物反而更多。然而舍弃自己的灵龟,去看别人鼓腹而食,走上那条道路就凶险了。身体与财货,哪一样更多呢?把酒当作水浆,把荒诞当作常态,放纵欲望来耗竭精气,耗散真元;有的用金石草木来补益,有的用咽纳、握固来助长,恨不得自己快些死亡。获得与丧失,哪一样更有害呢?所以过分爱惜名声的人,身体所耗费的必然很大;过多收藏财货的人,疾病和死亡必然更加深重。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就是功成之后退身;知道止足就不会有危险,就是时当止便止。这样就可以长久不息。《大成若缺》一章,第四十五章。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缺损,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最大的充盈好像空虚,但它的作用没有穷尽。最大的正直好像弯曲,最大的巧妙好像笨拙,最大的辩才好像口讷。躁动可以胜过寒冷,安静可以胜过炎热,清静是天下的正道。经文说: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缺损,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最大的充盈好像空虚,但它的作用没有穷尽。所以最大的正直好像弯曲,最大的巧妙好像笨拙,最大的辩才好像口讷。也就是说,躁动可以胜过寒冷,安静可以胜过炎热,清静就是天下的正道。道说:天道周行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还不到六度,刚健而不停息;天下四海之内方圆千里的土地有九块,还不到十块,生养万物而没有穷尽。这就是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缺损,但其作用不会衰败。天的一圆周有一百零八万里,地的四方有六十四万里,日月运行的常道有五十万四千里,地面以上的天空有八万四千里。天无私心地覆盖万物,地无私心地承载万物,日月无私心地照耀万物。万物升入虚空之邑,藏入括囊;《易》说穷极就变化,变化就通达,通达就长久。这就是最大的充盈好像空虚,但其作用没有穷尽。乾卦安静时专一,行动时直行;乾若不直,就不会形成棱角。坤若没有棱角,就不能成为方正。这是最大的正直好像弯曲的一个方面,所以屈伸相互感应而产生利益。坎水主智慧,在震位生木;根、苗、花、果无不整齐清洁。水利益万物而不争,这是最大的巧妙好像笨拙。上天不任官职而四时运行,最大的辩才好像口讷;君子说话要谨慎迟缓,行动却要敏捷。躁动胜寒、安静胜热,是必然的道理。所以圣人常存清静之道,把它作为天下的正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万八千里〕 德说:身体已经集聚大成,却不敢自满盈盛;巡行乘六甲,与斗相逢;上弦缺金,其作用不会衰败;下弦缺银,其作用不会更新。最大的冲和、最大的充盈,是日月望于天地,属于乾。不衰败、不穷尽,是日月会于天地,属于坤。最大的正直好像弯曲,如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最大的巧妙好像笨拙,造化万物,只是止守于一。最大的辩才好像口讷,超越古今而不敢言说。躁动胜寒,是火水未济;安静胜热,是水火既济。清静是天下的正道,形神都达到玄妙,与道合于真实。《天下有道》一章,第四十六章。天下有道,就把战马退回去耕田施粪;天下无道,军马就在郊野生养。罪过没有比放纵可欲更大的,祸患没有比不知满足更大的,过失没有比贪求获得更大的。所以知道满足而感到满足,就永远满足。经文说:天下有道,就把战马退回去用粪肥田;天下无道,军马就在郊野生养。见到可欲之物便起贪欲,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已经满足却仍不知足,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既然可欲还要贪求获得,过失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知道满足之足,就叫作永远满足。道说:汤、武实行革命,顺应天意、回应人心;当时天下大定,把马放归华山南面,把牛放在桃林旷野,这就是退走马而使其粪田。春秋时期天下无道,礼乐和征伐都由诸侯发出,四方夷狄交相侵犯中原,军马就在郊野生养。五霸凭借武力假托仁义,罪过没有比放纵可欲更大的。舟中人的手指多得可以捧起,祸患没有比不知满足更大的。晋国向虞国借道去攻打虢国,过失没有比贪图得到更多的更大。所以说,知道满足的满足,就是永远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