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德曰:纯阳有云:吾有三剑而斩世人之欲。紫阳云:先且观天明五贼,次须察地以安民,民安国富当求战,战罢方能见圣人。此最兵之佳者,亦为不祥之器,有物或恶之者,故有道者不处。是以君子居则贵左,知雄守雌,以养木液也。用兵则居右,知白守黑,以取金液也。取则有道,不以兵强取之。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如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故不以兵为美,美而乐之,是杀人之利器也。夫乐杀人者,其事必好还,不可得志於天下矣。是以偏将军处左,故以吉礼处之,上将军处右,故以丧礼处之。好斗者必通其敌,可不慎哉。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与江海。经曰:道常无名,其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矣。故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物自均。始制有名,物既有名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譬如道之在天下,亦由川谷之与江海也。道曰:道常无名,天地之始也。始制有名,万物之母也。其朴虽小,乃道常之一,天下谁敢臣之?故王侯得一以为天下正,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矣。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故兑者说也,以形普沾於万物之上,而为发生之利泽,岂人力之为哉,而物自均矣。始制有名也,名既遂矣,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夫道之於天下,天下虽大,皆归于道。江海之於川谷,川谷虽众,皆赴於江海。侯王之於万物,万物虽殊,皆宾於侯王。有名而不知止者,恶乎何归?德曰:其道与常,本无名字,先天一气也。形质虽小,天下谁敢臣之?侯王,人身之主也,若能守此先天一气,不以为小,则身中万事万物自宾服矣。故天地絪缊,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聚精会神,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复归於婴儿。始制有名也,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不敢有为,为则殆矣,故曰知止所以不殆。夫万物皆归于人身,譬犹天下皆归于道,川谷皆归于江海矣,岂不大哉。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经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乃强。知足者长富,强行者有志。居不失其所者能久,身死而名不亡者为寿。道曰:道人胸中自有水镜,万象起灭,无逃其形。水主智,知人者智也。圣人之道,克己复礼,知常容乃公,公生明,自知者明也。吉凶者,贞胜者也。至於以强凌弱,以众暴寡,胜人者有力也。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自胜者强也。富莫大於知足,祸莫大於不知足,责莫大於知止,殆莫大於不知止。知足者,富也。君子以自强不息,有志也。并居其所而不迁,而不失其所者,恒久之道也。豫六五贞,疾,恒不死,中未亡也。虽亡而寿者,恒不死之道也。德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己不知彼,百战百败。凡养生之道,必以阴阳互为其基,轻重不敢偏失,先要知人,后要知己,不知不明,阴阳偏失,如何成事?胜人者不在有力,自有道理。自胜者却在有力,自无道理。既有其名,亦将知止,故知足者长富。如此力行而不倦者,有志之士也。进退消长,抽添运用而不失其所者,可谓恒久而不已也。虽没而不殆,虽死而不亡,坐在立亡,形神俱妙,可谓恒寿而不已也。大道泛兮章第三十四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爱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於小;万物归之而不为主,可名於大。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经曰:大道泛兮,无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有辞,功成不名有。覆载万物而亦不为主,故常无欲,此可名於小矣。万物归之而不知主,此可名於大矣。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道曰:以万物观天地,则天地之谓天地,以道观天地,则天地亦万物耳。故大道泛兮,皆是无可左右者。故物恃之以生而亦不有辞,万物家之以成而亦不为主,功成亦不有名。故常无欲,卷之不盈握,此皆名於小矣。万物归之而不知主,散之弥六合,此可名於大矣。是以圣人能成其大也,终不以为大,故能成其大。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
译德说:纯阳有话说:我有三把剑,可以斩断世人的欲望。紫阳说:首先要观察天上的明与五贼,其次必须考察地以安定百姓;百姓安定、国家富足之后,才应当寻求战争;战争结束后,才能见到圣人。这是兵器中最精良的,也仍是不祥之器,有万物厌恶它,所以有道之人不处在这种境地。因此君子平居时以左方为贵,知道雄强而守持雌柔,以养木液;用兵时处在右方,知道显明而守持幽暗,以取得金液。取得东西要有道,不能凭兵力强行取得。兵器是不祥之器,不是君子的器物;如果迫不得已使用它,以恬淡为上。所以不把兵器看作美事;若以此为美而喜爱它,就是喜爱杀人的利器。以杀人为乐的人,其事情必然招致反作用,不可能在天下取得志愿的成就。因此偏将军处在左方,所以以吉礼安排;上将军处在右方,所以以丧礼安排。喜好争斗的人必然会招致敌对,能不谨慎吗?道常无名篇第三十二 道永远没有名称。朴虽然微小,天下却不敢使它臣服。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归服。天地相互交合,降下甘露;没有人命令它,甘露却自然均匀。开始制定名分,名称既然已经产生,就应当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才能不陷于危险。譬如道存在于天下,就像川谷归向江海一样。经文说:道永远没有名称,它的朴虽然微小,天下却不敢使它臣服。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归服。所以天地相互交合,降下甘露;没有人命令它,万物却自然均匀。开始制定名分,万物既有了名称,也应当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才能不陷于危险。譬如道存在于天下,也就像川谷归向江海一样。道说:道永远没有名称,是天地的开始。开始制定名分,是万物的母体。它的朴虽然微小,却是道恒常的一体,天下谁敢使它臣服?所以王侯得到这一,就能成为天下的正;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归服。天地相互交合,降下甘露,所以兑就是喜悦;甘露以形质普遍沾润万物,为万物发生提供利益和润泽,哪里是人的力量所能造成的呢?万物自然均匀。开始制定名分,名称既已完成,也应当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才能不陷于危险。道对于天下来说,天下虽然广大,都归于道;江海对于川谷来说,川谷虽然众多,都流向江海;侯王对于万物来说,万物虽然各不相同,都归服于侯王。有了名称却不知道适可而止,又将归向哪里呢?德说:道与恒常,本来没有名字,是先天一气。形质虽然微小,天下谁敢使它臣服?侯王,就是人身的主宰;如果能守持这先天一气,不把它看作微小,身中的万事万物自然都会归服。所以天地絪缊,万物化育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聚集精气、会合神明,以降下甘露。没有人命令它,甘露却自然均匀,又复归于婴儿。开始制定名分,名称既然已经产生,就应当知道适可而止,不敢妄自作为;妄自作为就会危险,所以说知道适可而止才能不陷于危险。万物都归于人身,就像天下都归于道、川谷都归于江海一样,难道不是很广大吗?知人者智篇第三十三 了解别人是智慧,了解自己是明达。胜过别人只是有力量,战胜自己才是真正强大。知道满足的人富有,努力实行的人有志向。不失去自己的处所就能长久,死去而精神不亡就能长寿。经文说:了解别人是智慧,了解自己才是明达。胜过别人只是有力量,战胜自己才是强大。知道满足的人长久富有,努力实行的人有志向。居处不失其所的人能够长久,身体虽死而名声不亡的人称为长寿。道说:修道人胸中自有水镜,万象的生灭都逃不过它的映照。水主智慧,所以说了解别人是智慧。圣人的道,是克制自己而恢复礼,知道常道并能包容就会公正,公正产生明达,了解自己就是明达。吉凶之事,以正道取胜。至于以强凌弱、以众暴寡,胜过别人只是有力量。一天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天下就归于仁;战胜自己才是真正强大。富没有比知足更大的,祸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谨慎没有比知止更大的,危险没有比不知止更大的。知足就是富有。君子以自强不息,所以有志向。共同居处而不迁移、不失去自己的处所,是恒久之道。《豫》卦六五爻守正而有疾,恒常不死,是因为居中而未亡。虽已消亡而仍能长寿,是恒常不死的道理。德说:了解自己也了解别人,百战百胜;不了解别人但了解自己,一胜一负;既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别人,百战百败。凡是养生之道,必须以阴阳互相作为根基,轻重不敢偏失;首先要了解别人,其次要了解自己。不明白这些,阴阳偏失,怎么能成事?胜过别人不在于有力量,而在于自有道理;战胜自己反而在于有力量,并不是由于外在道理。既然有了名分,也应当知道适可而止,所以知足的人长久富有。这样努力实行而不疲倦的人,是有志之士。进退消长、抽添运用而不失其所的人,可以说是恒久而不停止。虽消亡而不陷于危险,虽死亡而精神不亡,坐与立都能忘形,形神都达到奇妙,可以说是长寿而不停止。大道泛兮篇第三十四 大道广大流行,无所不在,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万物依靠它而生,它却不推辞;功业成就了,也不据为己有。它爱护养育万物,却不做万物的主宰;常常无欲,可以称为微小。万物都归向它,它却不做主宰,可以称为广大。因此圣人始终不自以为大,所以能够成就其大。经文说:大道广大流行,无所谓左、右。万物依靠它而生,它却不占有、不推辞;功业成就了,也不据为己有。它覆盖、承载万物,却也不做主宰,所以常常无欲,这可以称为微小。万物归向它,却不知道有谁在主宰,这可以称为广大。因此圣人始终不自以为大,所以能够成就其大。道说:从万物的角度看天地,才称天地为天地;从道的角度看天地,天地也不过是万物罢了。所以大道广大流行,都是无所谓左右的。万物依靠它而生,却不推辞;万物依托它而成,却不把它当作主宰;功业成就了,也不据为己有。因此常常无欲,卷起来还不到一握,这都可以称为微小。万物归向它却不知道有谁在主宰,散开来遍及六合,这可以称为广大。因此圣人能够成就其大,却始终不把自己当作大,所以能够成就其大。天地安置了位置,圣人成就了功能;人谋与鬼谋共同参与,百姓也能参与成就。
德曰:太极大道泛兮,周行一百万八千里,包乎天地六十四万里,升降於三万里之中,迎之不见其音,随之不见其后,其可以左右乎?天地万物恃之以生,其道何辞?天地万物赖之以成,其道何主?以气言之,其称名也小,以物言之,其取类也大。是以圣人提挈天地之道,把握阴阳之气,以一元为一年,以一年为一日,以一日为一时,夺造执於须臾,成大功於顷刻,然后洗心防思,退藏於密,故曰是以圣人能成其大也。执大象章第三十五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言,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经曰:无象之象,是谓大象。执往天下,有何害矣,岂止不害,安且平泰。乐与人饵,过客亦止。道之为言,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及用之亦不可尽既。道曰:惚兮恍,其中有象,圣人执而行之,虽往天下,不为害矣,以其安平且泰,皇建其有极也。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故乐与百姓饵之,遂使有过之客无不知其止矣。夫道之出其言,淡乎其无味,又非中边皆甜,吾千退席也。视之不足见,不可用明焉;听之不足闻,不可用聪焉。是以圣人取诸十三卦象,备物玫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百姓日用而不知,故曰用之不可既。德曰:大象,先天之道也。圣人执之而往天下,不有害矣。是以得道之士,刀锯不能加,水火不能伤,何害之有哉?以其神形既安,心情既平,性命既泰也。故以此象乐与天下饵之,虽有大过之客,亦反身而知止矣。何则知其大象可执也。夫大象之道,出言无味,饵亦无味,视之不可见,听之不可闻,及其用之,大有神效,不可既尽。将欲翕之章第三十六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胜刚,弱胜强。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经曰:张之必翕,强之必弱,兴之必废,夺之必与。将欲如此得之,必固如此失之,是谓微而明也。柔胜刚,弱胜强。若鱼刚强,不可脱於柔弱之渊。故国家利器,亦不可以示人。道曰: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故月不晦则不明,爽不昧则不旦,天不寒则不暑,地不藏则不生,天地造物之权也。至如东作西成,民利百倍,百姓之权也。可与立未可与权,圣人深器之。柔之胜刚,弱之胜强,若鱼龙不可脱於渊,是谓先微而后着也。是知柔弱渊源,江海之利器也,固不可以见怪,见怪则殆。张强兴与,国家之利器也,固不可以示人,示人则危。几事不密,则害成也必矣。德曰:知雄守雌,为天下溪。知白守黑,为天下式。道者盗也,三盗既宜。德者得也,一得为度。大抵修炼者,人为也。虽曰人为,静为躁君,阴阳须配合,火候要调停。嗡弱废夺而在我者,故静以待动;张强兴与而在人者,故动以随静。此谓幽微而着明也。万物生于水而归于水,水至柔弱,鱼龙不可以脱於渊也。人至刚强,不可以脱于天一之水。故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轻易示人,必致凶害。人之至宝,不可以示人,轻易示人,必遭谴谪。此天地圣人之权,非纵横牌阖之语也明矣。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经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也。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不知无为,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惟以静,静则天下将自正。道曰:道本无为,常本无欲,无为无欲,而无不为无不欲也。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矣。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无为而治也。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故曰我无为,民自化。化之欲作,又恐专於有为,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道常无为也,夫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以治天下欲者,守之以静,静则天下将自正矣。德曰:道常无为,清静法身也,而无不为矣。侯王若能守之以道,万物将自化。生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先天大药也,先天大朴亦岂所欲。欲而不欲,惟守以静,天下性命将自正矣。道常无为而为,真有为也。有为而为,必不至如此之妙。道德真经三解卷之二竟#1 不道早已:『不道』二字原脱。#2 用兵则贵右:『兵』字原脱。道德真经三解卷之三玉宾子邓锜述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译德说:太极大道广大流行,周行一百万八千里,包容天地六十四万里,升降于三万里之中;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声音,跟随它也看不见它的后面,怎么能说它可以向左向右呢?天地万物依靠它而生,道为何要推辞?天地万物依靠它而成,道为何要主宰?从气来说,它的名称属于微小;从万物来说,它所取的类别却很广大。因此圣人提挈天地之道,把握阴阳之气,以一元作为一年,以一年作为一日,以一日作为一时,在顷刻之间夺取造化的权柄,在片刻之间成就大功,然后洗心、防止妄念,退藏于幽密之处。所以说,圣人能够成就其大。执大象篇第三十五 掌握大象,天下人都会归往。归往而不受伤害,就会安定、平和、康泰。音乐和食物能使过客停留;道说出来,淡得没有滋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运用它却不可穷尽。经文说:无形之象,叫作大象。掌握它而使天下归往,有什么伤害呢?不但没有伤害,还会安定、平和、康泰。以音乐和食物招待人,过客也会停留。道所说的话,淡得没有滋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等到运用它,也无法完全穷尽。道说:恍惚之中,其中含有形象;圣人掌握它而实行,即使走遍天下,也不会造成伤害,因为它使人安定、平和而康泰,君王建立了应有的准则。没有偏斜,没有偏私,遵循王者的正义;不自作美好,遵循王者的道路;不自作恶事,遵循王者的路径。没有偏向,没有朋党,王道广大;没有朋党,没有偏向,王道平正;没有反逆,没有邪曲,王道正直。会合于应有的准则,归于应有的准则,所以乐意把它当作食物与百姓共享,终于使有过失的过客无不知道停止。道所说的话,淡得没有滋味,又不是内外各处都甜美,我还退席罢了。看它看不见,不能靠眼力去明察;听它听不到,不能靠耳力去聪听。因此圣人取法于十三卦的卦象,完备万物、成就功用,建立器物来为天下造福;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所以说运用它不可穷尽。德说:大象就是先天之道。圣人掌握它而行于天下,就不会有伤害。因此得道之士,刀锯不能加害,水火不能伤害,哪里会有伤害呢?因为神与形都已经安定,心情已经平和,性命已经康泰。所以用这个卦象作为乐趣,与天下共享;即使有犯下大过错的过客,也会反身而知道停止。为什么呢?因为知道大象是可以掌握的。大象之道,说出来没有滋味,作为食物也没有滋味;看不见,听不到;等到运用它,却有很大的神妙效验,无法穷尽。将欲翕之篇第三十六 想要使它收敛,必先让它扩张;想要使它衰弱,必先让它强盛;想要废弃它,必先让它兴盛;想要夺取它,必先给予它。这叫作微妙的明理。柔弱胜过刚强,弱小胜过强大。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给人看。经文说:扩张到极点必然收敛,强盛到极点必然衰弱,兴盛到极点必然废弃,夺取之后必然又给予。想要这样取得它,必定先这样失去它,这叫作微妙而明白。柔弱胜过刚强,弱小胜过强大。如果鱼刚强,就不能脱离柔弱的深渊。所以国家的利器也不可以拿给人看。道说: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承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利在艰难中守正,隐藏自己的光明。内有灾难而能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所以月亮不晦暗就不能显明,天色不昏昧就不会天明,天气不寒冷就不会炎暑,大地不收藏就不能生长,这是天地造物的权柄。至于春天向东耕作、秋天向西收成,使百姓得到百倍利益,这是百姓的权柄。可以与人共立,却不能与人共权,圣人深深器重这种人。柔胜刚,弱胜强;鱼龙不能脱离深渊,这叫先微后显。由此可知,柔弱是渊源,江海是利器,本来不可以显露为怪异;显露为怪异就会危险。扩张、强盛、兴起、给予,是国家的利器,本来不可以拿给人看;拿给人看就会危险。机密之事如果不严密,祸害一定会形成。德说:知道雄强而守持雌柔,成为天下的溪谷;知道显明而守持幽暗,成为天下的法式。道就是盗,三盗已经相宜;德就是得到,一得到便成为法度。大体说来,修炼是人为之事。虽然说是人为,但静是躁的主宰,阴阳必须配合,火候必须调停。收敛、强弱、废弃、夺取中属于我方的,所以以静等待动;扩张、强盛、兴起、给予中属于他方的,所以以动随从静。这叫幽微而显明。万物生于水而归于水,水最柔弱,鱼龙不能脱离深渊。人至刚强,不能脱离天一之水。所以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给人看,轻易给人看,必然招致凶害。人的至宝不可以拿给人看,轻易给人看,必然遭受谴责贬谪。这是天地圣人的权柄,显然不是纵横捭阖之言。道常无为篇第三十七 道永远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化育。万物化育而欲望将要兴起,我就用无名之朴来镇定它。无名之朴也将使人没有欲望。没有欲望而归于清静,天下将自然归于正道。经文说:道永远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化育。万物化育而欲望将要兴起,又不知道无为,我就用无名之朴来镇定它。无名之朴也将使人没有欲望。没有欲望只以清静为本,清静则天下将自然归于正道。道说:道本来无为,恒常本来无欲;无为无欲,却没有什么不做、没有什么不欲。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化育。黄帝、尧、舜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就是无为而治。做了什么呢?恭敬自身,端坐面向南方而已,所以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化育。万物化育而欲望将要兴起,又担心专门陷入有为,我就用无名之朴来镇定它。道永远无为,无名之朴也将使人无欲。要治理天下的欲望,就用清静来守持它;清静则天下将自然归正。德说:道永远无为,是清静的法身,却没有什么不作为。侯王如果能用道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化育。生长化育而欲望将要兴起,我就用无名之朴来镇定它。无名之朴就是先天大药,先天大朴难道也是可以欲求的吗?虽然有欲却不追逐欲望,只守持清静,天下的性命将自然归正。道永远以无为而为,这才是真正的有为。凭借有为而作为,必然达不到这样微妙的境界。《道德真经三解》卷二完 #1“不道早已”:“不道”二字原文脱漏。#2“用兵则贵右”:“兵”字原文脱漏。《道德真经三解》卷三 玉宾子邓锜撰述 上德不德篇第三十八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经曰:上德不患失,是以有德。下德患失,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有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也。上仁为之而无以为,德与之应。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仁与之应。上礼为之而义莫之应矣,岂止不应,则又攘臂而仍之。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以其忠信之薄而为乱之首也。前识先觉者,道之华而反为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道曰: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上经》常道、常名、太极、虚明,先天之道也。《下经》上德、不德、乾坤、德行,后天之道也。亦犹《大易》者,有上下二经。河上公其不凡乎?天地不自有德,是以有德,故为上德。万物不失天地之德,是以无德,故为下德。上德无为而四时行焉,无可以为,故曰无为。下德为之而万物成焉,有可以为,故曰有为。是以天地万物为上下之德。人亦物也,物之最灵最贵者,人也,故配天地而为三才,以主万物生成之德。人之最灵最贵者,圣人也,故主万世治乱之迹,是以上仁为之而无以为。天地大德,上下应之,何必有为?恭己南面而已足矣。尧舜之世也,上义为之而有以为。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商周之世也,上有尧舜之仁应之,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周衰礼废,五霸尚争,以力假仁,借名要利,欲以商周之义应之,不其难乎?岂止无义,至有攘臂扼吭而相夺者矣。王狩于河阳,岂上礼之为乎?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复礼。至于上礼,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故前于识者多智,而为道之华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之华,取此之实。德曰: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既得先天之道,以成君子之德,被褐怀玉,不自有德,是谓上德。下德之者,守德不失,方之自然,是谓无德。上德无为而无可以为,先天无为之道也。下德为之而有可以为,后天日用之道也。上仁为之而无以为,取先天一气而为主也。上义为之而有以为,行周天火候而为宾也。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不知常,妄作凶者也。故失天而后地,失地而后人,失人而后物,失物而后妄。夫礼者,妄也,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乎识者道之华,先乎知者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道之厚,不处其华之薄,居其德之实,不居其华之愚也,故曰去彼取此。昔之得一章第三十九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一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为贞而贵高将恐蹙。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致数舆无舆,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经曰:。昔之得一道之一也,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致其道则一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为贞而贵高将恐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界侯王自称曰孤寡不谷,以基本言也。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与?故致数车之用,则无车矣。是以圣人不欲琭琭落落如玉石之为定体也,故大德不官,大道不器。道曰:一者,太极一圈也。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天、地、神、谷、万物、侯王,其政一也,天无一则必裂,地无一则必发,神无一则必歇,谷无一则必竭,万物无一以生必灭,侯王无一为贞而贵高必蹶。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称曰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与?故致车而数其体者,是无车也。琭琭如玉,落落如石,不欲如此者,形体而言也。是以圣人贵其用,不贵其体,居其实,不居其华。
译上等的德不自以为有德,所以才有德;下等的德不失去德,所以反而没有德。上等的德无为而不凭借某种作为;下等的德有所作为而且有所凭借。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不凭借某种作为;上等的义有所作为而且有所凭借。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没有人响应,于是就挽起袖子强行牵引。所以上失道之后才有德,失德之后才有仁,失仁之后才有义,失义之后才有礼。礼,是忠信淡薄的表现,也是祸乱的开端。预先的见识,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始。因此大丈夫处在厚实之处,不处在浅薄之处;安居于真实,不安居于浮华,所以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经文说:上等的德不担心失去,所以才有德;下等的德担心失去,所以反而没有德。上等的德无为而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下等的德有所作为而且有所凭借。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不凭借某种作为,德会与它相应;上等的义有所作为而且有所凭借,仁会与它相应。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没有义来响应,哪里只是不响应,竟又挽起袖子强行牵引。所以上失道之后才有德,失德之后才有仁,失仁之后才有义,失义之后才有礼。礼,是由于忠信淡薄而成为祸乱的开端。预先见识、先知先觉,是道的浮华,反而是愚昧的开始。因此大丈夫处在厚实之处,不处在浅薄之处;安居于真实,不安居于浮华,所以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道说: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德行恒常平易,因此能知险;坤是天下最柔顺的,德行恒常简约,因此能知阻。《上经》的常道、常名、太极、虚明,是先天之道;《下经》的上德、不德、乾坤、德行,是后天之道。这也像《大易》有上下二经一样。河上公难道不是非凡的人吗?天地不自以为有德,所以才有德,故称上德;万物不失去天地的德,所以反而无德,故称下德。上德无为而四时运行,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所以说无为;下德有所作为而万物成就,有可以作为之处,所以说有为。因此天地万物构成上下之德。人也是万物,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最尊贵的,所以配合天地成为三才,主宰万物生成之德。人中最有灵性、最尊贵的是圣人,所以主宰万世治乱的迹象,因此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不凭借某种作为。天地有大德,上下自然相应,何必有所作为?恭敬自身面向南方而坐就足够了,这是尧舜的时代。上等的义有所作为而且有所凭借,是商汤、周武革命,顺应天意而回应民心的商周时代;上面还有尧舜之仁与之相应,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没有人响应。周朝衰落、礼制废弛,五霸还在争夺,以武力借用仁的名义,借名义求取利益,想用商周的义来得到响应,岂不是很困难吗?哪里只是没有义,甚至还有挽臂扼喉、彼此争夺的事。周襄王在河阳会见诸侯,难道这是上等之礼的作为吗?所以上失道之后才有德,失德之后才有仁,失仁之后才有义,失义之后又回到礼。到了上等的礼,已是忠信淡薄和祸乱的开端。因此预先有见识的人虽然多智,却成为道的浮华和愚昧的开始。所以大丈夫处在厚实之处,不处在浅薄之处;安居于真实,不安居于浮华,所以舍弃浮华而取真实。德说:优秀的商人把货物深藏起来,像是空无所有;君子盛大的德行,容貌却像愚人。既已得到先天之道,成就君子的德,身披粗布而怀藏美玉,不自以为有德,这叫上德。下等的德,守持德而不失,把它比作自然,这叫无德。上德无为,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这是先天无为之道;下德有所作为而且有可以作为之处,这是后天日用之道。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不凭借某种作为,是取得先天一气而作为主宰;上等的义有所作为而且有所凭借,是运行周天火候而作为宾客。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没有人响应,于是挽臂强行牵引;这是不知道常道、妄自作为而招致凶祸。所以上失天之后才有地,失地之后才有人,失人之后才有物,失物之后才有妄。礼就是妄,是忠信淡薄和祸乱的开端。先于道而有所认识,是道的浮华;先于真实而有所知,是愚昧的开始。因此大丈夫处在道的厚实之处,不处在浮华的浅薄之处;安居于德的真实,不安居于浮华的愚昧,所以说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昔日得一篇第三十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昔日得到一的: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神得到一而灵妙,川谷得到一而充盈,万物得到一而生长,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它们达到一的道理是相同的:天若不能凭一而清明,恐怕会崩裂;地若不能凭一而安宁,恐怕会震动;神若不能凭一而灵妙,恐怕会停止;川谷若不能凭一而充盈,恐怕会枯竭;万物若不能凭一而生长,恐怕会灭亡;侯王若不能凭一而成为正、处于尊贵高位,恐怕会困蹙。所以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位以下位为基础。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难道不正是以卑贱为根本吗?难道不是吗?所以把车拆分计数到各个部件,便没有车了。不愿意像美玉那样光泽显耀,也不愿意像石头那样孤高突出。经文说:昔日得到一道,就是得到一,所以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神得到一而灵妙,川谷得到一而充盈,万物得到一而生长,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达到道,便是达到一。天若不能凭一而清明,恐怕会崩裂;地若不能凭一而安宁,恐怕会震动;神若不能凭一而灵妙,恐怕会停止;川谷若不能凭一而充盈,恐怕会枯竭;万物若不能凭一而生长,恐怕会灭亡;侯王若不能凭一而成为正、处于尊贵高位,恐怕会跌倒。所以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位以下位为基础。这就是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是从根本来说的。难道不正是以卑贱为根本吗?难道不是吗?所以把几辆车的作用集中在一辆车上,就没有车了。因此圣人不愿使自己像美玉一样光泽显耀、像石头一样孤高突出,把它们收藏在作用之中,所以大德不拘于官位,大道不拘于器物。道说:一,就是太极的一圈。因此《易》有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判定吉凶,吉凶产生大业。天、地、神、川谷、万物、侯王,它们所遵循的政理都是一。天没有一必然崩裂,地没有一必然震动,神没有一必然停止,川谷没有一必然枯竭,万物没有一而不能生长必然灭亡,侯王没有一而不能成为正、处于尊贵高位必然跌倒。所以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位以下位为基础。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难道不正是以卑贱为根本吗?难道不是吗?所以把车集中起来又细数它的形体,就没有车了。美玉般光泽显耀、石头般孤高突出,说的是不愿把形体当作根本。因此圣人重视作用,不重视形体;安居于真实,不安居于浮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