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生之章第五十一
德曰:天下有道,人身了事也。乾阳为马,健而不息者也。真铅真汞,练就纯阳,抱元守一,厚下安宅,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也。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也。若见可欲,其心即乱,罪莫大焉。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不知止足,祸莫大焉。紫阳云:若非积行修阴德,动有群魔作障缘。见药真欲得之,咎莫大焉,故曰知足之足,乃常足矣。不出户章第四十七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经曰: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矣。是以圣人知之不又行,名之不必见,成之不必为。道曰:圣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天下耳目之所不及,以理推之.尽可见矣,故千岁之历,可坐而致也。其心出之弥远,其知知之愈少。了得一,万事毕。是以圣人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以天下之知为知而不自行,以天下之名为名而不自见,以天下之成为成而不自为也。德曰:坐在立亡,不知有天下,何在出户?出入无碍,不知有天道,何在窥牖?故着之德圆而神,神无方也,其出弥远矣。卦之德方以知,物无体也,其知弥少矣。盖神之出也,愈远而愈近,知之知也,愈少而愈多,是以圣人仰观俯察,不行而知也,未耜舟楫,取诸十三卦象,不见而名也。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不为而成。康节先生云:耳目聪明男子身,洪钧赋与未全贫。须探月窟方知物,未蹑天根岂识人。乾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霄处见天根。天根月窟闲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又云:天心复处是无心,心到无时无处寻。若谓无心便无事,水中何故却生金。又云:投吴走越觅青天,殊不知天在眼前。尧夫之知,尚不必出户窥牖,而况於圣人乎?为学日益章第四十八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之,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故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经曰:为学日益其损,为道日损其益,损之而又损之,以至於无为。无为者,无不为也。故能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道曰:日知其所不足,月无忘其所能,为学日益也。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道日损也。学之与道,虽不相离,相去甚远。为道必须为学而后可入,不学则不知其道也,故曰为学日益。及至於道,本皆无学,若又以学为主,反害道也铃矣,必须损其所学而后可以入道,故曰为道日损。岂止日损而已哉?损之而又损之,物我既尽,然后以至於无为。夫无为者,无不为也。天下之理得矣,又何为乎?故圣人取天下之能事,常以身心无事而自得之,及其有事,旋为取之,而不足以取天下矣。德曰:日用钱履,为学日益也。神妙无为,为道日损也。妙法三千六百门,学人各执一为根,为学日益也。谁知些子神仙法,不在三千六百门,为道日损也。损之而又损之,然后以至於无为。无为者,非不为也,无为而为,大有为也。故取天下常以无事。能治未病,病莫治也。夫疾已成而后药之,夫病已成而后攻之,譬如临渴穿井,不亦晚乎?故曰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圣人在天下,喋喋为天下浑其心。百姓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也。经曰: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矣。故善者吾亦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吾德善矣。信者吾亦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吾德信矣。圣人之在天下,长以惵惵,为天下浑然同其心,百姓注其耳目,圣人亦皆孩之矣。道曰:舜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以为善。禹曰: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是以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矣。善者吾亦善之,固为善矣,不善者吾亦善之,何谓也?苟被教化,焉知不为善人?故曰吾德善矣。信者吾亦信之,固为信矣,不信者吾亦信之,何谓也?苟被教化,焉知不为信人?故曰吾德信矣。是以圣人之在天下也,长惵惵然敬其事,而为天下浑心。尧之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故百姓仰之如日月,望之若父母,皆注其耳目,以听天下之治。圣人亦若保其赤子,视之如伤焉,故曰皆孩之。
译德说:天下有道,就是人身中的事情已经完成。乾阳为马,刚健而不停息。真铅真汞炼成纯阳,抱元守一,厚实下部、安定宅舍,这就是天下有道、退走马而使其粪田。军队驻扎之处荆棘丛生,大军过后必有凶年;天下无道,军马就在郊野生养。若看见可欲之物,心就会立刻扰乱,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足就不会有危险;不知止足,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紫阳说:若不是积累善行、修养阴德,动辄就会有群魔制造障碍。见到真药便想贪求得到它,过失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说,知道满足的满足,才是永远满足。《不出户》一章,第四十七章。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从窗户向外窥视,就能看见天道。越是走得远,知道的反而越少。因此圣人不出行也能知道,不亲见也能给事物命名,不亲自作为也能成就事业。经文说: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从窗户向外窥视,就能看见天道。越是走得远,知道的反而越少。因此圣人知道事理却不必亲自出行,给事物命名却不必亲眼看见,使事情成功却不必亲自作为。道说:圣人穷尽事理、尽察本性而达到天命;天下耳目所不能达到的,用理推求就都可以看见,所以千年的历法,可以坐在这里推算出来。心思向外驰出得越远,真正知道的反而越少。了悟一,万事就完毕。因此圣人开四门、明四目、通达四方之听,把天下人的知识当作自己的知识,却不亲自行事;把天下人的命名当作自己的命名,却不亲自察见;把天下人的成就当作自己的成就,却不亲自作为。德说:坐着就能立刻消亡,不知道还有天下,哪里还需要出门户?出入没有障碍,不知道还有天道,哪里还需要窥视窗户?所以,八卦之德圆融而神妙,神妙没有固定方所,它所出达的范围越远。卦之德方正而有智慧,万物没有固定形体,它所知道的反而越少。大概神妙之气向外发出,越远反而越近;知识所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多。因此圣人仰观俯察,不出行便能知道;还没有发明耒耜舟楫,就能从十三卦的卦象中取得这些器物的意义,不亲眼看见也能为事物命名;备具万物、发挥器用,建立器物来给天下带来利益,不亲自作为也能成就。康节先生说:耳聪目明而有男子之身,是洪钧赋予而尚未完全贫乏。必须探求月窟,才知道万物;没有踏到天根,哪里能认识人?乾卦遇巽卦之时可以观察月窟,地逢霄处便能看见天根。天根月窟自由往来,三十六宫全都是春天。又说:天心在复卦之处就是无心,心到达无的境界,就没有时间和处所可以寻找它。若说无心便无事,那么水中为什么反而生出金?又说:投奔吴地、逃走越地去寻找青天,却不知道青天就在眼前。康节尧夫的智慧,尚且不必出户窥牖,何况圣人呢?《为学日益》一章,第四十八章。做学问,知识日益增加;修道,欲念日益减少。减损再减损,以至于无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因此取得天下,常常凭借无事;等到有事之后,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了。经文说:做学问,日益增加它的所得;修道,日益减少它的所得。减损再减损,以至于无为。无为,就是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因此能够取得天下的人,常常凭借无事;等到有事之后,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了。道说:每天知道自己不足之处,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这就是做学问日益增加。一天之内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于仁,这就是修道日益减损。学问和道虽然不相分离,距离却很远。修道必须先做学问,然后才可以入道;不学习,就不知道道,所以说做学问日益增加。等到了道的境界,本来就没有所谓学问;如果仍以学问为主,反而会损害道,必须减损所学之后才可以入道,所以说修道日益减损。哪里只是每天减损而已呢?减损再减损,使物我都尽去,然后达到无为。所谓无为,就是无所不为。天下的道理已经得到,又何必再有所作为呢?所以圣人取得天下的本领,常常凭借身心无事而自然获得;等到已经有事,才旋即去争取,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了。德说:每日穿衣用履,是做学问日益增加。神妙而无为,是修道日益减损。神妙的方法有三千六百门,学人各自执守一门作为根本,这是做学问日益增加。谁知道一点神仙之法,并不在三千六百门之中,这是修道日益减损。减损再减损,然后达到无为。无为并不是不作为,而是无为而为,是大有作为。因此取得天下常凭无事。能够在疾病未成时治好它,疾病就无须再治;等疾病已经形成才用药,等病已经形成才攻治,就好像口渴了才挖井,不也太晚了吗?所以说,等到有事之后,就不足以取得天下。《圣人无常心》一章,第四十九章。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善的人,我善待他;不善的人,我也善待他,这就是成就德善。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这就是成就德信。圣人在天下,总是为天下而操心,使天下人的心归于浑然一体。百姓都集中耳目来听察,圣人把他们全都当作孩子。经文说: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因此善的人,我也善待他;不善的人,我也善待他,我的德就是善。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我的德就是信。圣人在天下,长久惶惶敬慎,替天下使众心浑然同一;百姓集中耳目,圣人也把他们全都当作孩子。道说:舜亲自耕种、烧陶、捕鱼,直到成为帝王,无不是取法众人而采纳善行。禹说:我观察天下,即使愚夫愚妇也有一方面胜过我。因此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善的人,我也善待他,本来就是善;不善的人,我也善待他,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受到教化,怎么知道他不会成为善人?所以说我的德就是善。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受到教化,怎么知道他不会成为守信的人?所以说我的德就是信。因此圣人在天下,始终惶惶然敬慎地对待自己的事情,为天下使人心浑然一体。尧安然自得,诚实恭敬而能谦让,光辉遍及四方,上达天下,所以百姓仰望他如同日月,盼望他如同父母,都集中耳目来听察天下的治理。圣人也像保护初生婴儿一样保护百姓,看待他们如同唯恐受伤,所以说把他们全都当作孩子。
德曰:圣人,神之主也。常心,神也。百姓,五脏六腑之属也。如五脏皆有神,心脏之。五脏皆有精,肾脏之。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故得主其神矣,故曰:无思无为,神妙政一,真气冲和,神亦主之,真气间隔,神亦主之。故神平则心和,心平则气和,气和则四象五行,九窍三要相生相克,无不得其所矣,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此其谓欤?气之善者,吾亦善待之,气不善者,吾亦善待之,吾德善之。气之不善,复何为乎?亦必从而善矣。信亦如是。圣人之在天下,人神之在心也,不安而安,无为而为,故得安安而无为矣。真气善而至者,吾德从而善之,真气不善而至者,吾德和而善之,斯亦为之善矣。信与不信亦复如是。圣人与天下浑其心,人神与五脏浑其气,百姓注其耳目,五脏一其性情,圣人皆孩之,人身养婴儿也,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选於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汤有天下,选於众,举伊尹,不仁者远矣。不仁既远,斯不为之安平泰乎?出生入死章第五十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经曰:出则生,入则死,自生之徒十之有三,自死之徒十之有三,人生动而之於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也。盖闻善於摄生之道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故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道无死地也。道曰:天者,生之徒十有三。地者,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出则生,入则死,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原始反终之道也。天地一元,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天有十干,自甲至庚,凡七位,得九万七百二十年,天之生数也。辛壬癸三位,得三万八千八百十年,天之死数也。生之徒十有三也。地有十二支,夏至之日出寅入戌,凡九位,得九万七千二百年,地之生数也。亥子丑三位,得三万二千四百年,地之死数也。死之徒十有三也。十二用九,亦十之用七也。天地一年三百六十日,自开物寅中至闭物戌中,凡二百七十日,地之生数也。亥子丑三月,凡九十日,地之死数也。乾坤二策,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也,自甲至庚,得二百五十二日,天之生数也。辛壬癸三位,得一百八日,天之死数也。故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康节言:天地之交十之三,正谓此尔。坤之数一百八,今释氏用之,昼夜之学也。人之昼夜百刻凡一万三千五百息,内除灭没四刻,止得一万二千九百六十息。自寅至戌,凡九千七百二十息,人之生数也。亥子丑三时,凡三千二百四十息,人之死数也。故曰人之生动之死地,亦十有三矣。康节言:天不息於冬春,不能生物,人不息於夜昼,不能辨事。故夜不敢动,动则之於死地矣。何故敢动?以其生生之厚也。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以其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以此之故,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无所者,非不能也,谓彼此无心於其所用也,故不知其用。何故如此?以其善人无心於死地矣,故得不死。燕入室而人喜,雀高飞而过害,至如无私蹈水火,至诚贯金石者,皆以此。德曰:出三则生,入十则死。夫生之徒十有三,前三三上弦金半斤也,故铅遇癸生须急采。死之徒十有三,后三三下弦银半斤也,故金逢望远不堪尝。人之生,前三三得其铅金者也。动之死地,后三三不得汞银者也。三三之中各有一十,故出三则生,入十则死,亦十有三也。以世人言之,民之生动而之於死地者,以十为率,三之七也。何故如此之多?以其贪生生民之厚也,不容不尔。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天下无敌也。紫阳云:牵将白虎归家养,产个明珠似月圆。不遇则已,遇则反为所用,庸何伤乎?入军不被甲兵,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不居其右,何害之有?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也。兕者又雄於虎,而有头角者也。兕虽有角,使之无所投;虎虽有爪,使之无所措;兵虽有刃,使之无所容。何故如此?以其无死地也。无死城者,谓之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也。宁有死地之间乎?道生之章第五十一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侍,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译德说:圣人,是神的主宰;常心,就是神;百姓,就是五脏六腑之类。五脏都有神,而由心脏主宰;五脏都有精,而由肾脏收藏。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所以能够主宰自己的神。因此说:无思无为,神妙而纯一;真气冲和,神也主宰它;真气隔绝,神也主宰它。所以神平和,心就平和;心平和,气就平和;气平和,四象五行、九窍三要相互生克,都能各得其所。因此说:按时饮食,百骸就调理;发动其机,万物就安定。说的就是这个吗?气中善的,我也善待它;气中不善的,我也善待它,我的德就是使它向善。不善的气还能怎样呢?也必然随之转善。信与不信也是这样。圣人在天下,就像人神在心中;不安而使之安,无为而有所为,所以能够安安然然地无为。真气善而来,我的德就顺势善待它;真气不善而来,我的德就调和它、使它向善,这也就是对它有所作为而使之善。信与不信也同样如此。圣人与天下使人心浑然一体,人神与五脏使气浑然一体;百姓集中耳目,五脏使性情归于一;圣人把百姓都当作孩子,就是在自身中养育婴儿。这句话的意义真丰富啊。舜拥有天下,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举用皋陶,于是不仁的人远离了。汤拥有天下,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举用伊尹,于是不仁的人远离了。不仁的人既然远离了,这难道还不能使天下安定平和吗?《出生入死》一章,第五十章。出生入死,属于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属于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人在生存活动中走向死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过分厚待生命。听说善于摄生的人,在陆地行走不会遇到兕虎,进入军队不会遭受兵器。兕没有地方施展它的角,虎没有地方放下它的爪,兵器没有地方容纳它的刀刃。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他没有走入死地。经文说:出去就是生,进去就是死;属于自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属于自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人在生存活动中走向死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过分厚待生命。听说善于摄生之道的人,在陆地行走不会遇到兕虎,进入军队不会遭受兵器。因此兕没有地方施展它的角,虎没有地方放下它的爪,兵器没有地方容纳它的刀刃。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按照这种道行事就没有死地。道说:天属于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地属于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人在生存活动中走向死地,也有十分之三。出去就是生,进去就是死;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这是从开始推究到终结、由终结返回开始的道理。天地经历一元,共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天有十干,从甲到庚共七位,得到九万七百二十年,这是天的生数;辛、壬、癸三位,得到三万八千八百十年,这是天的死数,所以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地有十二支,夏至之日从寅时出、戌时入,共九位,得到九万七千二百年,这是地的生数;亥、子、丑三位,得到三万二千四百年,这是地的死数,所以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十二支只用九支,也是十中用七。天地一年三百六十日,从寅中开始万物开放,到戌中万物闭藏,共二百七十日,这是地的生数;亥、子、丑三个月,共九十日,这是地的死数。乾坤二卦的策数共三百六十,正合一年的日数;从甲到庚得二百五十二日,这是天的生数;辛、壬、癸三位得一百零八日,这是天的死数。所以说,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日〕 康节说:天地交合有十分之三,说的正是这个。坤的数是一百零八,如今释氏用它来讲昼夜之学。人的昼夜百刻共有一万三千五百息,除去灭没的四刻,只剩一万二千九百六十息。从寅时到戌时,共九千七百二十息,是人的生数;亥、子、丑三个时辰,共三千二百四十息,是人的死数。所以说,人在生存活动中走向死地,也有十分之三。康节说:天若在冬春之间不能停息,就不能生养万物;人若在昼夜之间不能停息,就不能辨理办事。所以夜间不敢妄动,妄动就会走向死地。为什么还敢妄动呢?因为过分厚待生命。听说善于摄生的人,在陆地行走不会遇到兕虎,进入军队不会遭受兵器,因为他所含的德行深厚,接近婴儿;毒虫不螫他,猛兽不扑他,猛禽不搏击他。因此兕没有地方施展它的角,虎没有地方放下它的爪,兵器没有地方容纳它的刀刃。所谓无所,并不是它们没有能力,而是说彼此对于各自所使用的东西都没有用心,所以不知道如何施用。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善人心中没有死地,所以能够不死。燕子进入屋内,人就欢喜;雀鸟高飞经过,人却受到伤害;至于无私地蹈入水火、至诚能够贯通金石,也都是这个道理。德说:出三就生,入十就死。属于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前三个三是上弦金半斤,所以铅遇癸就应当赶快采取。属于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后三个三是下弦银半斤,所以金逢望日而远离时就不能再尝试。人的生,指前三个三得到铅金;走向死地,指后三个三得不到汞银。三个三之中各有十,所以出三就生,入十就死,也就是十分之三。按世人的情况来说,百姓在生存活动中走向死地,以十为比例,三占其中七成。为什么这样多?因为他们过分贪恋生命,不得不如此。听说善于摄生的人,在陆地行走不会遇到兕虎,天下没有敌手。紫阳说:牵着白虎回家饲养,产出一颗如满月般圆的明珠。不遇到就罢了,遇到之后反而能为自己所用,又有什么伤害呢?进入军队不会遭受兵器;君子平时以左为贵,用兵时以右为贵,不处在右边,又有什么祸害呢?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兕比虎更雄猛,并且头上有角。兕虽有角,却使它无处可施;虎虽有爪,却使它无处可放;兵器虽有刀刃,却使它无处可用。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没有死地。所谓没有死地,是善于闭藏而不用门闩却不可打开,善于结系而不用绳索却不可解开。难道还会有死地的间隙吗?《道生之》一章,第五十一章。道使万物产生,德使万物蓄养,万物形成形体,时势使其成就。因此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道之所以尊、德之所以贵,并不是谁命令它们如此,而是始终自然而然。所以道生养万物、蓄养万物,使其成长、培育,使其完成、成熟,养护它、覆盖它。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成长万物却不主宰它们,这就叫玄德。
经曰:天道生之,地德畜之,造物形之,时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然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有命而常自然。故道德生之畜之,造物长之育之,时势成之熟之,日月养之覆之。生而不我有,为而不我恃,长而不我宰,是谓玄德。道曰:道者,生物之谓也。德者,畜物之谓也。物者,形物之谓也。势者,成物之谓也。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乾道变化,各正性命。道者生物之谓也。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德者,畜物之谓也。雷雨作解百果草木皆甲折#2。物者,形物之谓也。兑,正秋也,万物说乎兑。势者,成物之谓也。夫道之尊,德之贵,莫之有命而常自然。尊之贵之,何谓也?以其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也。是以圣人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何哉?天玄之德也,於我何有哉?故曰是谓玄德。德曰:乾为天,故称乎父,而生巽离兑三女。坤为地,故称乎母,而蓄震坎艮三男。乾坤纵而六子横,雷风水火山泽之物形乎其中矣,春夏秋冬四时之势成乎其中矣。是以万物并作,莫不尊道而贵德。紫阳云:先把乾坤为鼎器,次将乌兔药来烹,既驱二物归黄道,争得金丹不解生。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有命而常得自然矣。故乾道生之,坤德畜之,震巽长之育之,坎离成之熟之,艮兑养之覆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是以圣人生而不自有,后以财成天地之道也;为而不自恃,我无为而民自化也;长而不自宰,自有社稷之主也。故曰是谓玄德。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经曰:天下有始,始者以为天下母。既知其母,以知其子,子者物也。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矣。塞其兑,兑者说也。闭其门,门者户也。是以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知着也。守柔曰强,胜刚也。用其光,子也。复归其明,母也。复明用光,无遗身殃。光明无殃,是谓袭常。道曰:无名,天地之始,形而上者谓之道也。有名,万物之母,形而下者谓之器也。天下有始,以为天下之母,是以圣人既知其母,以为万物之主。物者,子也。母者,道也。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是以没身不殆。塞其兑,兑者说也。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万物说乎兑,兑,正秋也。震为长男,雷也。兑为少女,泽也。震兄生之,兑妹成之,故曰归妹。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复之至乾,辟其户也,姤之至坤,阖其户也。故曰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动。坤以藏之,乾知大始之道也。金水相生,反动顺行,子复一阳,又为辟户之始。火生於木,祸发必克,午姤一阴,又为阖户之始。故曰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乾以君之,坤作成物之道也。见小曰明,阴始履霜,便知坚冰至矣,刚浸而长,便知八月凶矣?守柔曰强,天下之至柔可以驰骋天下之至坚也。用其光,既知其子也。复归其明,复守其母也。无遗身殃,没身不殆也。守此道者,是谓袭其常矣。德曰:天下有始,先天一气也,太极一圈也,元阳一点也,太一一画也。有则以为天下之母,不亦宜乎?既知其母,以知其子,专气政柔,能如婴儿乎?既知其子,复守其母,复命曰常也,是以没身不贻。不守其母,不知常,妄作凶。塞其兑,虎之。闭,其玄牝之门不必绵绵若存,是以终身不动。开其兑,以妄为常,济其事,以阴灭阳,不遇至人,终身不可救也。见小曰明,浸润之议,肤受之态也。守柔曰强,以柔胜刚,以弱胜强也。用其光,复归其明,子母相生,铅汞相制也。窃弄神器,身必夭殃,故曰无遗身殃。此道久熟,是谓袭常。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经曰:使我耿介有知,行於大道,唯施天下,是可、畏也。大道甚夷,而民甚好径。朝甚除治,田甚荒芜,仓库甚虚,皆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货财有余,是谓夸於盗也,非道也哉。
译经文说:天道使万物生长,地德使万物蓄养,造物使万物形成,时势使万物成就。因此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然而道之所以尊、德之所以贵,并没有谁命令它们如此,而是始终自然而然。所以道德使万物生养、蓄养;造物使万物成长、培育;时势使万物成就、成熟;日月养护并覆盖万物。生养万物却不把它们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以此自恃,成长万物却不把它们当作自己的臣属而主宰,这就叫玄德。道说:所谓道,就是使万物产生;所谓德,就是使万物蓄养;所谓物,就是使万物形成形体;所谓势,就是使万物成就。因此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它开始,于是统摄上天;云运行,雨施布,万物各具形态;乾道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这就是道使万物产生。至大啊,坤元!万物凭它获得资生,于是顺承上天;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德与无疆相合;含容弘大,光明广大,万物都亨通。这就是德使万物蓄养。雷雨发生而解除闭藏,百果草木都破甲而出。这就是物使万物形成形体。兑卦代表正秋,万物在兑时喜悦。这就是势使万物成就。道之所以尊、德之所以贵,并没有谁命令它们如此,而是始终自然而然。为什么要尊崇它、珍视它?因为它生养万物、蓄养万物,使其成长、培育、成就、成熟,养护并覆盖万物。因此圣人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成长万物却不主宰它们。为什么呢?这是上天玄妙的德,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所以说这叫玄德。德说:乾为天,所以称为父,生出巽、离、兑三个女儿;坤为地,所以称为母,蓄养震、坎、艮三个儿子。乾坤纵列,六子横列,雷、风、水、火、山、泽等万物便在其中形成;春夏秋冬四时的时势也在其中成就。因此万物同时发生,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紫阳说:先把乾坤作为鼎器,再把乌兔之药拿来烹炼;既然驱使二物归入黄道,怎能使金丹不产生呢?道之所以尊、德之所以贵,并没有谁命令它们,而是始终自然如此。所以乾道使万物生,坤德使万物蓄养,震巽使万物成长培育,坎离使万物成就成熟,艮兑使万物得到养护覆盖,天下的事情就完成了。因此圣人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后来以财成天地之道;有所作为而不自恃,自己无为而百姓自然化育;居长位而不自我主宰,自然会有社稷的主人。所以说这叫玄德。《天下有始》一章,第五十二章。天下有一个本始,把它作为天下的母体。既然认识了母体,就可以认识它的子;既然认识了子,又回过来守住母体,这样终身都不会有危险。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终身不会劳苦;开放感官的孔窍,凭借它去成就事务,终身都无法挽救。能够见到细微之处,叫作明;能够守住柔弱,叫作强。运用它的光明,再回归它的明本,就不会给自身留下祸患,这叫作承袭常道。经文说:天下有一个本始,本始就是天下的母体。既然知道母体,就可以认识它的子;子就是万物。既然认识了子,又回过来守住母体,终身就不会有危险。堵塞感官的孔窍,兑就是喜悦;关闭门户,门户就是门窗。因此终身不会劳苦。开放感官的孔窍,凭借它成就事务,终身无法挽救。能够见到细微之处,叫作明,就是知道显著事物的根本。能够守住柔弱,叫作强,就是胜过刚强。运用它的光,是子;回归它的明,是母。使明与光重新合用,就不会给自身留下祸患。光明而没有祸患,这叫作承袭常道。道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形而上的称为道。有名,是万物的母体;形而下的称为器。天下有一个本始,把它作为天下的母体,所以圣人既知道母体,就把它作为万物的主宰。万物就是子,母体就是道。既然认识万物这个子,又回过来守住道这个母体,所以终身没有危险。堵塞感官的孔窍,兑就是喜悦。万物从震卦而出,震在东方;万物在兑卦而喜悦,兑是正秋。震是长男,是雷;兑是少女,是泽。震兄使万物生,兑妹使万物成,所以叫归妹。《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君子由此知道要永远守终而明白弊病。《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起。归妹是人的终始;复卦达到乾,是开门户;姤卦达到坤,是闭门户。所以说堵塞兑、关闭门户,终身不妄动。坤负责收藏,乾体现万物大始的道理。金水相生,反向发动而顺行;子时复卦生出一阳,又是开门户的开始。火生于木,灾祸发生就必然克制;午时姤卦生出一阴,又是闭门户的开始。所以说开放兑、成就事务,终身不得救治。乾负责统御,坤实行成就万物的道理。能够见到细微之处,叫作明。阴气开始降临,脚下踩到薄霜,便知道坚冰将要到来;刚气渐渐浸润增长,便知道八月将有凶险。能够守住柔弱,叫作强;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运用它的光,就是已经认识它的子;回归它的明,就是重新守住它的母。不给自身留下祸患,就是终身没有危险。守住这个道,就叫作承袭它的常道。德说:天下万物都有一个开始:先天一气,就是太极的一圈;元阳,就是一点;太一,就是一画。有了这个开始,便把它看作天下万物的母体,不是很恰当吗?既然知道万物之母,也就可以知道万物之子;专一精气而使它柔和,能够像婴儿那样吗?既然知道万物之子,又回过头来守住万物之母,恢复本性就叫作常,所以终身不会遭受灾殃。不守住万物之母,不知道常道,任意妄为就会招来凶祸。闭塞感官的孔窍,就像虎一样;关闭玄牝之门,不必使呼吸绵绵而若有若无,所以终身不动。开放感官孔窍,以妄作为常道,借助其作用,以阴灭阳;如果遇不到至人,终身都无法挽救。能够看见细微之处,叫作明;这指的是浸润式的议论和肤浅受影响的情态。守住柔弱,叫作强;就是以柔胜刚、以弱胜强。运用它的光明,又返回到它的明处,就是子母相生、铅汞相互制约。私自玩弄神器,自身必然夭折遭殃,所以说不要给自身留下灾殃。这种道理长久纯熟,就叫作承袭常道。《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假使我稍微有所知觉,行走在大道上,唯一害怕的就是施行妄为。大道非常平坦,可百姓却喜欢走捷径。朝廷极其修治,田野却非常荒芜;仓库十分空虚,人们却穿着华美服饰,佩带锋利宝剑,厌弃粗食而追求精美饮食,财货还有余,这叫作向盗贼夸耀,并不是道。经文说:假使我耿直而有所知觉,行走在大道上,唯一害怕的是把它施布于天下,这实在可怕。大道非常平坦,但百姓却很喜欢走捷径。朝廷极其修治,田野却非常荒芜;仓库极其空虚,人人都穿着华美服饰,佩带锋利宝剑,厌弃饮食,财货还有余,这叫作向盗贼夸耀,难道不是背离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