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真经三解卷之三竟
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事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也。唯施布於天下,甚可畏焉。大道至甚坦夷,而民唯好捷径。朝廷至甚除治,田野至甚荒芜,仓库至甚虚花,百官皆服文采而又带利剑,厌饮食,资货有余,是谓盗之夸也,非道也哉。《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德曰: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之中,唯施布传度於人,是可畏也。大道至甚平坦,不肯脚踏实地,步践履俱好捷径,而欲速成。故紫场有云:不识真铅正祖宗,万般作用枉施功。休妻谩遣阴阳隔,辟谷徒教肠胃空。草木金银皆滓质,云霞日月属朦胧。更饶吐纳并存想,总与金丹事不同。故曰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朝廷,人身也。田野,人事也。仓库,内充也。文采,外饰也。人身甚整,人事甚荒,内甚空虚,外甚文采,而又带利剑以助之,厌饮食以药之,余货财以资之,日夸於淫盗之所,不久而废矣,此岂大道也哉。紫阳又云:不识阴阳及主宾,知他那个是疏亲。房中空闭尾闾穴,误杀阎浮多少人。正谓此尔。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祭祀不辍。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善。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经曰:建善乎道者不可拔,善抱乎德者不可脱,子孙以此祭祀不辍。修之一身,其德乃真;修之一家,其德乃余;修之一乡,其德乃长;修之一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观身,不异乎真;以家观家,不异乎余;以乡观乡,不异乎长;以国观国,不异乎丰;以天下观天下,不异乎普。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故也。道曰:善建乎道者,一阳来复,潜龙勿用,确乎其不可技。善抱乎德者,洗心齐戒,退藏於密,介乎其不可脱。是以建抱乎道德之善者,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所以初六干父之蛊,意承考也,故曰子孙以祭祀不辍。以此道德修之一身,一身乃真;修之一家,一家乃余;修之一乡,一乡乃长;修之一国,一国乃丰;修之天下,天下乃普。故一身观万身,其德愈真;一家观万家,其德愈余;一乡观万乡,其德愈长;一国观万国,其德愈丰;一天下观亿万之天下,其德愈普。吾何以知其亿万天下之然哉?以此道德不拔不脱之故也。德曰:紫贤有云:一月一还为一转,一年九转九还同,唯凭二八推刑德,五六回归戊己中。故乌兔沐浴,介乎其不可脱;潜龙勿用,确乎其不可拔。故曰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此道伏羲为始,口口相传,直至於今,不在文字,不离文字,岂止商之子孙其丽不亿,世世相传皆子孙也,何患於祭祀乎?以此修之一身一乡,乃至国家天下,无往而不可。是以圣人以天下之身为身,则观其真;以天下之家为家,则观其余;以天下之乡为乡,则观其长;以天下之国为国,则观其丰;以天下之天下,则观其普。即此观之,何啻前有亿万年,后有亿万世而已哉?吾以此知之矣。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终曰号而不嘎#3,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经曰: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无死地也。骨弱筋柔,手握甚固,未知牝牡之合而▯阴时作,精之至也。终日号呼,其声不嘎,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常明生益,其名曰祥。心之使气,其名曰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既曰不道,不如早已。道曰:善摄生者,含德之厚,比於赤子,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也。故曰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夫赤子不具者,五目三月而微煦,齿八月而始生,至於三年吻合,而能言能食,皆无知於天下也。以其无知,故无死地。是以骨至弱,筋至柔,而手自握固,至於未知牝牡之合而▯作,其气精之至也。终日号呼而声不嘎,其气和之至也。知和曰常曰明,常明生益,视履考祥,其旋元吉,不得於心,勿求其气。今夫蹶者趋者,是气也。心者,气之主也。气者,体之师也。气随心曰和,心使气曰强。心强则衰,物壮则老,是谓不道。既曰不道,不如早已。
译道说:像磐石一样坚定,不能终日如此。守正而坚定如石,事情只要做满一天,结果就可以看清。君子知道细微,也知道显著;知道柔弱,也知道刚强,是万人所仰望的。假使我稍有知觉,行走在大道上,把它施布于天下,实在非常可怕。大道极其平坦宽广,百姓却只喜欢走捷径。朝廷极其整治,田野极其荒芜,仓库极其空虚,百官都穿着华美服饰,又佩带锋利宝剑,厌弃饮食,资财货物还有余,这叫作向盗贼夸耀,难道不是背离道吗?《易》说:背着东西又乘车,会招来盗寇。背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盗贼就会想夺取它。上位者怠慢,下位者暴虐,盗贼就会想要攻伐。财物收藏不严,是教盗贼来偷;容貌打扮妖艳,是教人来淫乱。《易》说:背着东西又乘车,会招来盗寇,这是招致盗贼的原因。德说:假使我稍有知觉,行走在大道之中,唯一害怕的是把它施布、传授给人,这实在可怕。大道极其平坦,人却不肯脚踏实地,所走的步伐和道路都喜欢捷径,想要速成。所以《紫场》有话说:不认识真正的铅和正宗祖宗,使用万般方法也只是白费功夫;休妻只是徒然使阴阳隔绝,辟谷也只是白白使肠胃空虚;草木、金银全都是残滓形质,云霞、日月也属于朦胧之物;即使再加上吐纳和存想,也都与金丹之事不同。所以说,大道很平坦,而百姓喜欢走捷径。朝廷,象征人的身体;田野,象征人的事务;仓库,象征内在的充实。身体极其整治,事务却极其荒废;内在十分空虚,外表却极其华饰,又佩带锋利宝剑来助长它,厌弃饮食而用药物补救它,积存多余财货来资助它,天天向淫乱盗窃之处夸耀,不久就会败坏。这难道是大道吗?紫阳又说:不认识阴阳以及主宾,怎能知道哪个是疏、哪个是亲?只在房中空闭尾闾穴,错误地害死了阎浮世界多少人。正是说的这个。《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 善于建立的不会被拔除,善于抱持的不会脱落,子孙世代祭祀也不会中断。用它修养自身,德就真实;用它修治家庭,德就有余;用它修治乡里,德就长久;用它修治国家,德就丰厚;用它修治天下,德就普遍。因此,可以用自身来观察自身,用家庭来观察家庭,用乡里来观察乡里,用国家来观察国家,用天下来观察天下。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就凭这个。经文说:在道上建立善行的不可拔除,善于抱持德的不可脱离,子孙依此祭祀不息。修养一身,德就真实;修治一家,德就有余;修治一乡,德就长久;修治一国,德就丰厚;修治天下,德就普遍。因此,以自身观察自身,与真实没有差异;以家庭观察家庭,与有余没有差异;以乡里观察乡里,与长久没有差异;以国家观察国家,与丰厚没有差异;以天下观察天下,与普遍没有差异。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就是因为这个。道说:善于在道上建立的人,就是一阳来复,潜龙勿用,确实不可拔除;善于抱持德的人,就是洗心斋戒,退藏于秘密之处,确实不可脱离。因此,建立并抱持道德之善的人,不侍奉王侯而使自己的事业高尚。这就是初六爻所说的治理父亲留下的弊病,心意在于承继先父,所以说子孙以此祭祀而不断。用这种道德修养自身,自身就真实;修养一家,一家就有余;修养一乡,一乡就长久;修养一国,一国就丰厚;修养天下,天下就普遍。因此,以一身观察万身,其德更加真实;以一家观察万家,其德更加有余;以一乡观察万乡,其德更加长久;以一国观察万国,其德更加丰厚;以一天下观察亿万天下,其德更加普遍。我凭什么知道亿万天下会这样呢?就是因为道德不可拔除、不可脱离。德说:紫贤有话说:一月一还,称为一转;一年九转九还相同;全凭二八推演刑德,五六回归戊己之中。所以乌兔沐浴,确实不可脱离;潜龙勿用,确实不可拔除。所以说,善于建立的不会被拔除,善于抱持的不会脱落。这种道从伏羲开始,以口耳相传的方式一直传到今天;它不在文字之外,也不离开文字。哪里只是商代子孙繁多、世代相传而已呢?世世代代相传的全都是子孙,又何必忧虑祭祀呢?依照这个道理修养自身、乡里,乃至国家天下,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实行。因此圣人把天下人的身体当作自己的身体,就能看见它的真实;把天下人的家庭当作自己的家庭,就能看见它的有余;把天下人的乡里当作自己的乡里,就能看见它的长久;把天下人的国家当作自己的国家,就能看见它的丰厚;把天下的天下当作自己的天下,就能看见它的普遍。由此观察,岂只是前面有亿万年、后面有亿万世而已吗?我就是凭这个知道的。《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德性深厚的人,像初生婴儿。毒虫不螫他,猛兽不扑捉他,猛禽不搏击他。他的骨骼柔弱、筋肉柔软,手却握得很牢;还不知道男女交合,却会发生▯,这是精气最充足的表现。整天啼哭,声音却不嘶哑,这是和气最充足的表现。知道和气,叫作常;知道常道,叫作明。过分求生,叫作灾祥;心意支配气,叫作强。万物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既不合于道,就会早早终止。经文说:德性深厚的人,像初生婴儿。毒虫不螫,猛兽不扑,猛禽不搏,就没有死亡之地。骨骼柔弱,筋肉柔软,手握得很牢;还不知道男女交合,却会在▯阴时发生,这是精气最充足。整天号哭,声音却不嘶哑,这是和气最充足。知道和气叫作常,知道常叫作明。常明能产生增益,名叫祥;心意使役气,名叫强。万物强盛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既然叫作不合于道,就不如早早停止。道说:善于摄生的人,德性深厚,像初生婴儿。行走陆地不遇犀牛、老虎,进入军队也不被兵器伤害;犀牛无处施展它的角,老虎无处使用它的爪,兵器无处容纳它的刀刃。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没有死亡之地。所以说毒虫不螫,猛兽不扑,猛禽不搏。婴儿尚未具备的器官,五个月、三个月时才略有温气;牙齿到八个月才开始生长,直到三岁才上下牙相合,才能说话、吃东西,这些全都是对天下事物没有知觉。正因为无知,所以没有死亡之地。因此骨骼极其柔弱,筋肉极其柔软,手却自然握得很牢;还不知道男女交合却发生▯,这是精气最充足。整天号哭而声音不嘶哑,这是气最和顺。知道和气就是常、就是明;常明能产生增益。观察行止而考察吉祥,转动起来就是大吉;内心没有得到,不要去追求它的气。如今跌倒者、奔走者,都是气在作用。心是气的主宰,气是身体的统领。气顺从心,叫作和;心支配气,叫作强。心过强就会衰败,万物强盛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既然不合于道,不如早早停止。
德曰:含德之厚,比於赤子,专气致柔,能如婴儿。阴生进水,阳生进火,水火既木,铅汞浮沉,十月胎圆,三年脱壳。螫虫,尸虫也。据兽,龙虎也。搏乌,乌兔也。故三彭无所投其毒,金木无所措其猛,日月无所容其攫。夫何故?以其无死地。骨弱筋柔,金铅木汞相为浮况而未定也。指掌握固,天文地理不敢轻示人也。未知牝牡之合而歧作,男女三月成形,先生二肾,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嗄,丹田固密,气海混圆,和之至也。知和曰常,无始无名之道也。知常曰明,无得着之道也。常明之益,大而通乎神,祥之属也。此皆无为而无不为,取天下常以无事也。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心使气曰强也。故心强则衰,物壮则老,是谓不道。既曰不道,不如早已。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经曰:知之者不言,言之者不知。故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天玄之同。所以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道曰:古之学者为己,知者不言也。今之学者为人,言者不知也。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地何言哉?百物生焉,知者不言也。敬授人时,历象日月,东作西成,析因夷隩,言者不知也。故曰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莫若塞其兑说,说之不以道,不说也。莫若闭其乾门,辟之不以道,不辟也。挫其万物之锋说,使之硕果。解其百姓之丝纷,使之顺事。和其日月之光,同其世界之尘。虽日天玄,是谓玄同。是以抱此道者,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岂不为天下贵。德曰:识心见性以至於命者,退藏于密,唯恐人知,肯形言邪?管中窥豹,仅见一班者,务夸于人,唯恐不知,肯不言邪?故曰知者不言,言者不知。紫阳有云:不会个中颠倒意,休将管见事高谈。故了此道者,塞其阴兑,闭其阳门,挫其虚说,解其哗纷,和其容光,同其世尘,是谓玄同。玄谓之同,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不可得而亲,无所近也。不可得而疏,无所远也。不可得而利,无所益也。不可得而害,无所损也。不可得而贵,无所尊也。不可得而贱,无所卑也。是以为天下贵。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人多利器,国家滋昏;人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经曰: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道也。夫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人多利器,国家滋昏;民多技巧,奇物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皆有为之所政也。故圣人云,指三皇而言也。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道曰:国不正则不治,兵不奇则不胜,天下不以无事则不可取。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道也。天下之民不患贫而患不安,不患寡而患不均,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举动忌讳,民弥贫矣。上古之时,污樽杯饮以为礼,黄标土鼓以为乐,犹足以降鬼神,先进於礼乐,野人资禀至诚也。后世以来,粢醍在堂,醴盏在户,金石丝竹,篷豆簠簋,而鬼神或不享者,后进於礼乐,君子或失其诚也,人多利器,国家滋昏也。懋迁有无为始,以无益害有益,以异物贱用物,至於飞轮枉矢,木牛流马作,民多技巧,奇物滋起也。至如一法极,众奸生,一令下,百诈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也。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以道化道也。我无事而民自富,以德教德也。我好静而民自正,以功劝功也。我无欲而民自朴,以力率力也。皇帝王霸之道,存乎其中矣。德曰:以正治国,以正道守身也。以奇用兵,以奇兵采药也。以无事取天下,以无病养生也。及其衰老有事,则不足以取天下矣。故曰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道也。大道不难,小道甚难,大道无忌讳,小道多忌讳。夫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小道多忌讳,而身益损。人多利器,国家滋昏;身多傍门,心性益乱。民多技巧,奇物滋起;身防坚甲,利剑杀人。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戒律益严,窃弄愈甚。皆小道之所致也。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见素也。我无事而民自富,抱朴也。我好静而民自正,少私也。我无欲而民自朴,寡欲也。皆大道之所致也。道德真经三解卷之三竟
译德说:德性深厚的人,像初生婴儿;专一精气而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阴生则进水,阳生则进火;水火既济,铅汞浮沉;十个月胎体圆满,三年脱去外壳。毒虫,是尸虫;猛兽,是龙虎;猛禽,是乌兔。所以三彭无处施展毒害,金木无处施展威猛,日月无处容纳其攫取。这是什么缘故?因为它没有死亡之地。骨骼柔弱、筋肉柔软,是金铅、木汞相互浮沉而尚未定形。手指手掌握持坚固,是因为天文地理不敢轻易向人显示。还不知道男女交合却发生▯,男女三个月便形成形体,先生成两个肾,这是精气最充足。整天号哭却不嘶哑,是丹田牢固、气海混圆,这是和气最充足。知道和气叫作常,就是无始无名之道;知道常叫作明,就是无所得、无所执着之道。常明所产生的增益,大到通达神明,属于祥。这些都是无为而无不为,取得天下总是凭借无事。等到有所作为,就不足以取得天下,这就是心支配气而称强。因此心强就衰败,万物强盛就衰老,这叫作不合于道。既然不合于道,不如早早停止。《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 知道的人不多言,多言的人并不知道。闭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感官的门户,挫去锋芒,解开纷乱,使光芒柔和,与尘俗混同,这叫作玄同。因此,不能使他受到亲近,也不能使他受到疏远;不能从他那里得到利益,也不能加害于他;不能使他尊贵,也不能使他卑贱,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经文说:知道它的人不说,说它的人并不知道。因此闭塞感官孔窍,关闭感官门户,挫去锋芒,解开纷乱,使光芒柔和,与尘尘相同,这叫作天玄之同。所以不能使他亲近,也不能使他疏远;不能从他那里获利,也不能加害于他;不能使他尊贵,也不能使他卑贱,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道说:古代求学的人是为了自己,真正知道的人不说。如今求学的人是为了别人,多言的人并不知道。天说了什么吗?四时照常运行。地说了什么吗?万物照常生长。知道的人不说,只是恭敬地把时令授予人们,推算日月历象,春天耕作、秋天收成,分析高地和低洼之处;多言的人却并不知道。所以说,大道废弃,才有仁义;智慧出现,才有大伪。还不如闭塞感官孔窍:不合于道的言说,就不要说。还不如关闭乾门:不合于道的开辟,就不要开辟。挫去万物的锋芒,使它结成硕果;解开百姓的纷乱,使他们顺利办事;调和日月的光芒,与世界的尘土混同。虽然称作天玄,这就叫玄同。因此,抱持这种道的人不侍奉王侯,而使自己的事业高尚,所以不能被亲近、不能被疏远,不能被获利、不能被加害,不能被尊贵、不能被贬低。天子不能把他当作臣子,诸侯不能把他当作朋友,难道不是天下最尊贵的吗?德说:认识心性、见到本性并达到命的人,退藏在秘密之处,唯恐别人知道,哪里肯显露形迹、出言说明呢?像从管中窥豹,只看到一斑的人,却一定要向别人夸耀,唯恐别人不知道,哪里肯不说呢?所以说,知道的人不说,多言的人并不知道。紫阳有话说:不懂其中阴阳颠倒的意义,就不要拿管窥所得的见解高谈阔论。因此,通晓此道的人,闭塞阴窍,关闭阳门,挫去虚妄言说,解开喧哗纷乱,调和外在容光,与世俗尘埃混同,这叫作玄同。玄可以说是同,同也可以说是玄;玄之又玄,是众妙之门。不能使他亲近,就是没有可接近之处;不能使他疏远,就是没有可远离之处;不能从他那里获利,就是没有可增益之处;不能加害于他,就是没有可损害之处;不能使他尊贵,就是没有可尊崇之处;不能使他卑贱,就是没有可轻视之处。因此,他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以正治国》章第五十七 用正道治理国家,用奇谋用兵,用无事来取得天下。我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凭的就是这个。天下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人们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昏乱;人的技巧越多,奇异之物就越兴起;法令越彰明,盗贼就越多。因此圣人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化育;我无事,百姓自然富足;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淳朴。经文说:用正道治理国家,用奇谋用兵,用无事取得天下。我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天下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人们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昏乱;百姓技巧越多,奇异之物就越兴起;法令越彰明,盗贼就越多。这些都是有所作为的政治造成的。因此圣人说,这里指的是三皇:我无为,百姓自然化育;我无事,百姓自然富足;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淳朴。道说:国家不正,就不能治理;用兵不出奇,就不能取胜;治理天下不能以无事为原则,就不能取得天下。我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天下百姓不怕贫穷,却怕不安;不怕人口少,却怕不均,因为均平就不会贫穷,和谐就不怕人口少,安定就不会倾覆。举动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上古时候,用污樽、杯子饮酒作为礼,用黄土制的标和土鼓作为乐,尚且足以使鬼神降临,因为先于礼乐,野人所秉受的是真诚。后世以来,粢醍陈列在堂,醴盏放在门内,使用金石丝竹以及篷、豆、簠、簋等礼器,但鬼神有时反而不享用,因为后于礼乐,君子有时失去了真诚。人们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昏乱。以懋迁有无为开端,用无益之物损害有益之物,以异物贬低实用之物,直到制作飞轮、枉矢、木牛、流马,百姓技巧越多,奇异之物就越兴起。至于一项法令推行到极端,各种奸邪就产生;一道命令下达,百种欺诈就兴起,这就是法令越彰明而盗贼越多。因此圣人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化育,就是以道化道;我无事,百姓自然富足,就是以德教德;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就是以功劝功;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淳朴,就是以力率力。皇、帝、王、霸的道理,都包含在其中了。德说:以正道治理国家,就是用正道守护自身;以奇谋用兵,就是用奇兵采药;以无事取得天下,就是在无病时养生。等到衰老而有所作为,就不足以取得天下。所以说,我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凭的就是这个道理。大道并不困难,小道却很困难;大道没有禁忌,小道禁忌很多。天下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困;小道禁忌越多,身体损伤就越严重。人们利器越多,国家就越昏乱;身体旁门越多,心性就越混乱。百姓技巧越多,奇异之物越兴起;身体防备越像坚甲利剑,反而越会伤人。法令越彰明,盗贼越多;戒律越严密,私自玩弄它们的行为反而越厉害。这些都是小道造成的。因此圣人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化育,就是显现质朴;我无事,百姓自然富足,就是抱持质朴;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就是减少私欲;我没有欲望,百姓自然淳朴,就是减少欲望。这些都是大道造成的。《道德真经三解》卷第三完
#1 其用不蔽:『不』原误作『若』。#2 解:疑作『而』。#3 号而不嘎:『嘎』原误作『爱』。道德真经三解卷之四玉宾子邓锜述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邪?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其日固久。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经曰:其政闷淳,其民惟淳;其政察烈,其民破缺。故祸兮福所倚伏,至极其无正邪?正得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此,其日固已久矣。是以圣人虽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道曰:尧舜之民,比屋可封,其政闷闷,其民醇醇也。有老人击壤於路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於我哉?故曰比屋可封。桀纣之民,比屋可诛,其政察察,其民缺缺也。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前徒倒戈,攻於后以北,血流漂杵,故日比屋可诛。尧以丹朱而禅舜,舜以商均而禅禹,祸兮福所倚也。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福兮祸所伏也。。是以倚伏至极,其无正道邪?然舜有四凶,流窜放殛,正复为奇也。殷有三仁,去奴剖腹,善为妖也。民之迷於此道,其日固已久矣。是以圣人方之而不割其隅,廉之而不削其角,直之而不肆其正,光之而不耀其明。得其无为自然,则祸福无所容其倚伏矣,孰又知其极哉?德曰:其政闷闷,其民醇醇,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也。其政察察,其民缺缺,日有合,月有合,穷戊己,定庚甲也。益之而损,祸兮福所倚也。损之而益,福兮祸所伏也。孰知其极?反无正道邪?正复为奇,道极而从权也。善复为妖,理穷而入术也。呜呼,天下之民无道可守,祸福迷之日已久矣。是以圣人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恍惚里相逢,窈冥中有变,故开兑方而不又割,摘坎廉而不必刿,取震直而不必肆,采离光而不必耀,使天下之人自然无为而至于命矣,不亦大哉。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唯啬,是谓早复。早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经曰:治人事天,莫如吝啬。夫唯吝啬,是以早复。早复谓之重积德。重积其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国之无母,不知国子。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道曰:坤为吝啬,厚德载物者也。上之事天,下之养人,莫若吝音,吝啬者,坤以藏之,万物生生而不穷也。夫唯啬者,是以早复。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早复谓之重积德,复自坤而生也,坤重积德,无往不克。无往不克,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故坤为国邑。有国之子,复震长男也。有国之母,坤地称母也。可以长久,天长地久也。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德合无疆也。德曰:治人事天,穷理尽性也。莫若啬者,以至于命也。是以早复其道。夫物芸芸,各归其根也。早复谓之重积德,一阳来复,坤之重积德也。重积德则无不克,含弘光大,品物咸亨也。无不克则莫知其极,复归於无极也。莫知其极,可以有国,地顺承天,万国咸宁也。坤为国母,复为国子,有国之母也。可以长久,天长地久也。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故曰是谓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治大国章第六十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经曰:治大国,若烹小鲜,不可有为。以道莅於天下,其鬼不能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以其圣人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其德交归焉。道曰:道德,三才之主也。鬼神,天地之主也。圣人,鬼神之主也。中孚信及豚鱼,物之繁息者也。鼎之以木,巽火烹饪也。治大国,若烹小鲜。其道无为,其政闷闷,其民醇醇;其道有为,其政察察,其民缺缺。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故以道临於天下,其鬼不能神矣。凡间气时疫亢沴妖孽之所作,皆鬼神之能也。灾妖不胜善德,祸乱不胜善政,故曰以道莅天不,其鬼不神。非其鬼不能神,其神不能伤人。非其神不伤人,盖圣人善德善政而不伤人也。夫两不相伤,故鬼神圣人之德而交归於道焉。
译#1 “其用不蔽”:“不”字原本误作“若”。#2 “解”:疑当作“而”。#3 “号而不嘎”:“嘎”字原本误作“爱”。《道德真经三解》卷第四 玉宾子邓锜撰述 《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 政治宽厚,百姓就淳朴;政治苛察,百姓就困苦残缺。祸啊,福所依托;福啊,祸所潜伏。谁知道它们的极限?难道其中没有正道吗?正会转变为奇,善会转变为妖。百姓迷失于此,时间已经很久了。因此圣人方正却不割伤人,廉洁却不伤害人,正直却不放肆,光明却不炫耀。经文说:政治宽厚淳和,百姓也淳朴;政治明察严酷,百姓就破败残缺。所以祸是福所依托、福是祸所潜伏,到了极点,难道其中没有正道吗?正也会转变为奇,善也会转变为妖。百姓迷失于此,时间确实已经很久了。因此圣人虽然方正,却不割伤人;虽然廉洁,却不刺伤人;虽然正直,却不放肆;虽然光明,却不炫耀。道说:尧、舜时代的百姓,家家都可以受封;那时政治宽厚,百姓淳朴。有位老人走在路上击壤,说:太阳出来就劳作,太阳落下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田收获来吃。帝王对我有什么功劳呢?所以说家家都可以受封。桀、纣时代的百姓,家家都可以诛杀;那时政治苛察,百姓困苦残缺。甲子日天将破晓时,受率领军队像树林一样,前面的军队倒戈,从后面进攻使其败逃,血流得可以漂起舂米杵,所以说家家都可以诛杀。尧因为丹朱而把帝位禅让给舜,舜因为商均而把帝位禅让给禹,这是祸中依托着福。汤、武发动革命,顺应天意、回应民心,这是福中潜伏着祸。祸福相依达到极点,难道其中没有正道吗?然而舜有四凶,流放、窜逐、放逐、诛杀他们,正又转变为奇;殷有三仁,离去、为奴、剖腹,善又变成了妖。百姓迷失于这个道理,时间确实已经很久了。因此圣人方正却不割伤棱角,廉洁却不削伤边角,正直却不放纵其正,光明却不炫耀其明。若能得到无为自然,祸福就没有地方容纳它们的依托和潜伏,又有谁知道它们的极限呢?德说:政治宽厚,百姓淳朴;先天气、后天气,得到它的人常常像醉了一样。政治苛察,百姓残缺;日有合,月有合,穷尽戊己,确定庚甲。增加它反而造成损失,这就是祸依托于福;减少它反而得到增益,这就是福潜伏于祸。谁知道它们的极限?难道反过来没有正道吗?正会转变为奇,这是道达到极点而采用权变;善会转变为妖,这是理穷尽而进入术法。唉,天下百姓没有道可以守持,被祸福迷惑的日子已经很久了。因此圣人看见它时不能执着使用,使用它时又不可显露;在恍惚之中相逢,在幽深冥暗之中发生变化。所以开启兑方却不再割裂,摘取坎廉却不一定刺伤,取得震直却不放肆,采纳离光却不炫耀,使天下人自然无为而达到命境,这不是很伟大吗?《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治理人事、奉行天道,没有比节俭更好的。只有节俭,才叫作早早复归。早早复归,叫作反复积累德;反复积累德,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拥有国家之母,就能够长久。这叫作根深蒂固、长生久视的道。经文说:治理人事、奉行天道,没有比吝啬更好的。正因为吝啬,所以能够早早复归。早早复归,叫作反复积累德。反复积累德,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国家没有母体,就不知道国家之子;拥有国家之母,就能够长久。这叫作根深蒂固、长生久视的道。道说:坤代表吝啬,是以厚德承载万物。上以奉事天道,下以养育人类,没有比吝啬更好的;吝啬就是坤将万物收藏其中,使万物不断生长而不穷尽。正因为节俭,所以能够早早复归。复卦亨通,刚阳返回;行动依顺势而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而没有灾咎。反复沿着原来的道路,七日来复,这是天道运行。复卦,大概就是显现天地之心吧?早早复归,叫作反复积累德;复从坤而生,坤反复积累德,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克服。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克服,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所以坤代表国土。有国之子,就是复卦的震、长男;有国之母,就是称坤地为母。这样就可以长久,如同天长地久。这叫作根深蒂固、长生久视的道,德与无疆相合。德说:治理人事、奉事天道,就是穷尽事理、完善本性。没有比节俭更好的,是因为要达到命。所以能够早早复归其道。万物纷纷,各自归于根。早早复归,叫作反复积累德;一阳来复,就是坤反复积累德。反复积累德,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含弘光大,万物都亨通。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复归于无极。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大地顺承上天,万国都安宁。坤是国母,复是国子,这就是拥有国家之母。这样就可以长久,如同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不自求生,所以能够长生。因此说,这叫作根深蒂固、长生久视的道。《治大国》章第六十 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用道来临治天下,鬼就不能显神通。不是鬼没有神通,而是它的神通不能伤人;不是它的神通不能伤人,而是圣人也不伤人。两者都不相互伤害,所以德就交相归于道。经文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不可以妄为。用道来临治天下,鬼不能显神通。不是鬼没有神通,而是它的神通不能伤人;不是神通不能伤人,而是圣人不伤人。两者都不相互伤害,所以它们的德交相归于道。道德,是天地人三才的主宰;鬼神,是天地的主宰;圣人,是鬼神的主宰。中孚之信能够达到豚鱼,是万物繁衍生息的象征。鼎用木作薪,以巽火烹煮。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它的道是无为,政治宽厚,百姓淳朴;它的道若有为,政治苛察,百姓残缺。因此圣人方正却不割伤人,廉洁却不刺伤人,正直却不放肆,光明却不炫耀,所以用道临治天下,鬼就不能显神通。凡是人间的邪气、时疫、亢沴、妖孽所造成的灾害,都是鬼神发挥作用。灾妖胜不过善德,祸乱胜不过善政,所以说以道临治天下,鬼就不能显神通。不是鬼不能显神通,而是它的神通不能伤人;不是神通自己不伤人,而是圣人的善德善政不伤人。两者都不相互伤害,所以鬼神和圣人的德交相归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