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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四子古道集解八

名与身章第四十四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0–22 段

《通玄经》曰:下世任臣才学,任臣者,危亡之道也。下世绳绳,唯恐失学。《南华经□秋水篇》言:北海若谓河伯曰:伯夷辞之以为名,仲尼语之以为博,此其自多於学,以笑道无为之少,不似尔河伯自多於水,以笑北海之少乎?夫井蛙不可以语於海者,拘於井之墟也;夏虫不可以语於冰者,笃於夏之时也;曲士不可以语於道者,束於学之教也。今尔出於泾河涯泪,观於大海,乃知尔丑,尔将何与语大理矣。天下之水莫大於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春秋不变,水旱不知。此其过江海之流,不可为量数。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於天地而受气於阴阳,吾在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方存乎见少,又奚敢以自多。计四海之大在天地之间也,不似迭空之在大泽,岂足为大乎?计中国之多在海内也,不似稊米之在太仓,岂为多乎?计人物之多在九州也,不似毫毛之在马体,岂足多乎?五帝之所连,三王之所争,仁人之所忧,任士之所劳,尽此大小各有限矣。以其至小求穷其至大之域,是故迷乱而不能自得也。由此观之,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夫自细视大者不尽,岂不自失乎。不笑不足以为道。《南华经》辩士公孙龙问於魏公子牟曰:龙少学先生之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离坚白,穷众口之辩,以笑庄子之言,茫然异之。公子牟隐几大息,仰天而笑曰:子独不闻坎井之蛙乎?谓东海之鳖曰:吾乐大与,夫子奚不来入观之?东海之鳖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絷矣,於是逡巡而却,告蛙吾之海曰#1: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於是坎蛙闻之适适然自惊,规规然自失。观於庄子极妙之言,尔自适一时之利者,是非坎井之蛙与?子乃规规然而求之以察,索之以辩,是真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不亦小乎?#2往矣。公孙龙口呿而不能合,舌举而不能下,乃逸而走。建言有之:《南华经》盗跖谓孔子曰:且吾闻之古者耕而食,织而衣,无有相害兵杀之心,此至德之隆,天下太平也。然而黄帝不能致德,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流血百里。唐虞作,立群臣,汤放其主,武王杀纣。自是之后,以强凌弱,以众暴寡。汤武已来,皆乱人之徒也,岂足贵尚哉?今子修文武之道,掌天下之辩,以教后世,缝衣浅带,浇薄不淳,失其古朴,天下为乱矣。明道若昧,《南华经》曰:古之士内直道善无为者,与天为徒。今之士外曲礼敬有为者,与人为徒。进道若退,《南华经》曰:古之士无为治其内,而不有为治其外。今之士有为治其外,而不无为治其内。夷道若颣,《南华经》曰:古之人外化而内不化,无为守其内而不为其外。今之人内化而外不化,有为守其外而不守其内。上德若谷,《通玄经》曰:古之士味道不舍也,今之士舍道不味也。释道而任学者危,弃德而用才者困。大白若辱,《通玄经》曰:上古之士大白若辱,明白太素,无为复朴。今下世之士,以聪明为治者,劳心而不明以智虑为治者,苦心而无功。广德若不足,《南华经》曰:上古之士盛德若不足。《通玄经》曰:上士广德若不足也。今士不达真道者,虽智统天地,明辩日月,辩解连环,辞润金石,犹无益於天下。夫察於刀笔之迹者,不知无为治乱之本。建德若偷,《通玄经》曰:上古无为者,即无事累。无累之人,即天下为形影相随无为矣。下世之士,目察秋毫之末者,耳不闻雷霆之声;耳调金石之音者,目不见太山之形。故小学有所志,则大道有所忘。质直若渝,《通玄经》曰:今上观至人之伦,深原道德之意,下考世俗之行,乃足以羞,羞耻不治也。大方无隅,《通玄经》曰:上古之士,道至大者无规矩。后世以仁义礼乐为规矩,而知规矩之所用者能治人。上用规矩者,下亦有规矩之心巧之具也,而.非所以治矣。大器晚成,《通玄经》曰:上古之士,德至大者无器用,大正不险,故民易导。后世小辩害道,小能丧德。夫通於一学,察於一能,可以曲说,未可广应於教治也。大音希声,《通玄经》曰:上古之士,道至大者无音声,至终复朴,民无为匿。后世小善破治,小技丧朴。夫辩於一辞,审於一技,可以曲说,未可广应於治教也。大象无形,《通玄经》曰:上古之士,朴至大者无形状,清目不视,静耳不听,闭口不言,委心不虑,弃聪明,反太素,休精神,去智故,无好憎,是谓大通。道隐无名。《南华经》曰:夫尊古而卑今,学者之流也,且以狶韦氏之流观今之世,其孰能不僻学?唯古至智厚德至人,乃能游道於世而不僻学,顺人无为而不失己性,彼教不学於智,承意於道,不彼於学。《通玄经》曰:幽隐玄默,无为而治,不知所为而功自成者,圣人之道也。

译《通玄经》说:后世任用臣下的才学;任用臣下,是危亡的道路。后世之人忙忙碌碌,只怕失去所学。《南华经·秋水篇》说:北海若对河伯说:伯夷以辞让来成就名声,仲尼以言说来显示博学;这就是自以为学问多,因而讥笑无为之道太少了,不像你河伯自以为水多,因而讥笑北海水少吗?井里的青蛙不能与它谈海,是因为受井的限制;夏天的虫不能与它谈冰,是因为局限于夏季;见识偏狭的人不能与他谈道,是因为受学说教化的束缚。如今你从泾河岸边出来,观看大海,才知道自己的鄙陋,你还将凭什么谈论大道理呢?天下的水没有比海更大的,万川都归入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而不会盈满;尾闾泄去海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而不会空虚。四时变化而海水不改,旱涝也不能影响它。这超过江河水流的范围,不能用数量来计算。但我从未因此自以为多,因为我自认为与天地相比不过像阴阳所生之气;我处在天地之间,就像小石小木处在大山之中。正因为我知道自己所见很少,又哪里敢自以为多?计算四海之大在天地之间,不就像空虚之物处在大泽之中吗,哪里足以称大?计算中原的众多在四海之内,不就像一粒稊米在大粮仓中吗,哪里能算多?计算世间人物的众多在九州之内,不就像一根毫毛在马身上吗,哪里足以算多?五帝所连续经营的,三王所争夺的,仁人所忧虑的,任士所操劳的,全都不过是在大小各有一定范围之内。凭借极其微小的东西,去穷尽极其广大的领域,所以迷乱而不能自得。由此看来,又怎么知道天地就足以穷尽至大的领域呢?从细小处观察广大事物而不能穷尽,难道不是自己迷失了吗?如果不被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南华经》中,辩士公孙龙问魏公子牟说:我年轻时学习先生的道,长大后明白仁义的行为,辨合同与差异,分离坚与白,穷尽众人的辩说,用这些来嘲笑庄子的言论,觉得它茫然怪异。公子牟倚着几案长叹,仰天大笑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坎井之蛙吗?它对东海之鳖说:我多么快乐啊!先生为什么不来井中看看呢?东海之鳖左脚还没有完全踏入井里,右膝已经被井栏绊住了,于是迟疑着退回来,对青蛙说:我所说的海啊,方圆千里也不足以举尽它的广大,千仞之高也不足以达到它的深度。坎井之蛙听了,惊骇失色,惶恐而若有所失。你看看庄子极其精妙的言论,却只满足于一时的私利,这难道不是坎井之蛙吗?你竟然拘谨地求取细察,用辩说去探究,正是用管子窥看天、用锥子指点地,不也太渺小了吗?#2走吧。公孙龙张口结舌,嘴不能合拢,舌头不能放下,于是逃跑了。古书有这样的说法:《南华经》中,盗跖对孔子说:我又听说,古代的人耕种来获得食物,纺织来制作衣服,彼此没有伤害、用兵、杀戮的心,这是至德最盛的时代,天下太平。然而黄帝不能达到这种德,于是在涿鹿的郊野与蚩尤交战,鲜血流了百里。唐尧、虞舜兴起,设置群臣;商汤放逐他的君主,周武王杀死纣王。从这以后,强者欺凌弱者,人多的残暴对待人少的;商汤、周武王以来,全都是扰乱人的一类,哪里值得尊崇呢?如今你修习文王、武王的道,掌握天下的辩说,用来教导后世;缝制衣服,束着宽带,使风俗浇薄而不淳厚,丧失古代的质朴,天下因此发生祸乱。明白道的人似乎昏昧,《南华经》说:古代的士人内心正直,崇尚无为,与天为同类;今天的士人外表委曲,遵循礼节,崇尚有为,与人为同类。前进于道,反而像是在后退。《南华经》说:古代的士人用无为治理内在,而不用有为治理外在;今天的士人用有为治理外在,却不用无为治理内在。平坦的大道,反而像是崎岖不平。《南华经》说:古代的人顺应外界变化,而内在不变;用无为守护内在,而不在外在强作。今天的人内在随俗变化,而外在反而不变;用有为守护外在,却不守护内在。上等的德行,反而像山谷一样空虚。《通玄经》说:古代的士人以体味道为乐而不舍弃道;今天的士人舍弃道而不去体味。抛开道而任凭学识行事的人危险,抛弃德而凭才智行事的人困顿。最洁白的东西,反而像受到玷辱。《通玄经》说:上古的士人最为纯白,却像蒙受了玷辱;通晓太素,以无为恢复质朴。后世的人把聪明用于治理,劳心却不能明达;把智虑用于治理,苦心经营却没有功效。广大的德行,反而像有所不足。《南华经》说:上古的士人盛大的德行,反而像有所不足。《通玄经》说:上士广大的德行,反而像有所不足。今天那些不能通达真道的人,即使智慧可以统摄天地,明察可以比拟日月,辩说能够解开连环,文辞可以润饰金石,仍然对天下没有益处。那些只精察刀笔文字的人,不知道无为是治理和乱亡的根本。建立德行,反而像偷懒。《通玄经》说:上古实行无为的人,就是没有事务牵累的人。没有牵累的人,便使天下如同形影相随,自然处于无为。后世的士人,眼睛能察看秋毫的末端,却听不见雷霆之声;耳朵能分辨金石之音,眼睛却看不见泰山的形体。所以,拘泥于小的学问有所用心,就会把大道忘掉。质朴正直,反而像有所改变。《通玄经》说:向上观察至人的类别,深究道德的意义;向下考察世俗的行为,才足以感到羞惭,而羞惭本身并不能治理世事。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通玄经》说:上古的士人,道达到极大境界,便不拘泥于规矩。后世以仁义礼乐作为规矩,懂得运用规矩的人能够治理人。上面使用规矩,下面也会产生运用规矩的心思和技巧,这就不是用来治理的根本了。最大的器物,似乎要到很晚才完成。《通玄经》说:上古的士人,德达到极大境界,便没有固定的器用;最大的正直不险峻,所以百姓容易引导。后世琐碎的辩说损害道,微小的才能丧失德。通晓一门学问、精察一种才能,只能作局部的说明,不能广泛地适应教化和治理。最大的声音,反而像没有声响。《通玄经》说:上古的士人,道达到极大境界,便没有声响;达到最终境界而复归质朴,百姓无为而自行隐藏。后世琐碎的小善破坏治理,微小的技巧丧失质朴。只在一条言辞上辩说、只在一种技艺上精审,可以作局部的说明,不能广泛地适应治理和教化。最大的形象,没有固定形状。《通玄经》说:上古的士人,质朴达到极大境界,便没有形状;使眼睛清静而不视,使耳朵安静而不听,闭口不言,放下心思而不考虑,舍弃聪明,返回太素,休养精神,去除智巧,不喜爱也不憎恶,这就叫作大通。道隐藏而没有名称。《南华经》说:尊崇古代而轻视今天,是一般学者的习气;即使凭借狶韦氏一类人的眼光来观察今天的社会,又有谁能不陷入偏执的学问呢?只有古代最有智慧、深厚有德的至人,才能在世间行道而不陷入偏执的学问,顺应人事而实行无为,却不失去自己的本性。他们教化人不凭智巧学习,而是承接道的意旨,不以偏执的学问自限。《通玄经》说:幽深隐微、玄妙寂默,以无为治理,不知道做了什么而功效自然成就,这就是圣人的道。

夫唯道,《通玄经》曰:所谓古真人者,性合乎道也,治其内不治其外,以游天地之根,芒然彷徉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事之业,机械智巧不载於心,不学而知,不视而见,不为而成,不治而辩,逍遥无为也。天下自化,此真人之游纯粹素道。善贷且成。《南华经》老聃谓阳子居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为也,化贷万物而民弗恃,不有显名使物自喜,立乎不侧而游於道,无有者也。古者至人立於不贷之圃,逍遥无为也。不贷者,无出也,不推於物矣。道生一章第四十二此章《通玄经》言:夫道者,原产有始,始於柔弱,成於刚强。欲刚者必以弱守之,积弱成强。观其所积,以知存亡。太古圣人以道镇之而损冲气,守柔弗强,以功名自化,故能成其王。《南华经》曰:古圣毁志之勃,严恶二者,勃志也,不动胸中则正,正则虚静无为而不为#3;故作是章戒王禀道谦和也。道生一,《通玄经□九守篇》曰:天地未形,窈窈冥浑而为一,寂然澄清者,道也。道生一,天也,清微为天。一生二,《通玄经》曰:一生二,地也,重浊为地。二生三,《通玄经》曰:二生三,人也,精气为人。三生万物。《通玄经》曰:三生万物,粗气为虫,刚柔相成,万物乃生。万物负阴而抱阳,《通玄经》曰:万物负阴而抱阳,是以木实生於心,草实生於英。冲气以为和。《通玄经》曰:冲气以为和,和居中央,是以胎卵生於中央。《南华经》曰:万物以形相生,九窍者胎生,八窍者卵生。《冲虚经》曰:冲和气者为人。人之所恶,《通玄经》曰:小人情性,皆好强而恶弱,好刚而恶柔,而不知失。唯孤寡不谷,《通玄经□道原篇》曰;王公有功名,孤寡无功名,守谦损也。而王公以为称。《通玄经》曰:古者圣人日损冲气,不敢自满,日进以谦,功德不衰,天道然也。故物或损之而益,《通玄经□符篇》曰:德少而宠多者讥,才下而位高者危,无大功而有厚禄者微,故物或益之而损,损之而益。益之而损。《通玄经》曰:福莫大於无祸,利莫大於不丧,故物或益之而损,损之而益。人之所教,《南华经》曰:儒曲礼:敬者所教,谦损也。我亦教之。《通玄经》曰:柔弱者生之徒也,柔弱为上。强梁者,不得其死,《通玄经》曰:末世而志强梁之气,故不能久,强梁者死。吾将以为教父。《通玄经》曰:刚强者,死之徒也,刚强为下。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此章《南华经□天道篇》言: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纯粹素朴者,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万物之本也。明此无为以南面,陶唐为君也;明此无为以北面,虞舜为臣也。圣王以此无为处於君上,帝王天子之德也;老聃以此无为处於臣下,玄圣素王之道也。逸士以此虚静退居而闲游江海,山林之士服;士人以此恬淡进为而抚世,则功大名显天下一也。静而圣,动而王,无为也而尊,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故老圣言:吾是以得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矣。无为有益也。天下之至柔,《通玄经》曰: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驰骋天下之至坚。《南华经》曰:水流乎无形,发泄乎太清。夫水之汋也,无为而才自然矣。无有入於无间,《通玄经》曰:无有入於无间。《南华经》曰:天门者,无有也。万物出乎无有,有不能以有为有,有必出乎无有,而无有一,无有出,无本入无窍。有乎生,有乎死,有乎出,有乎入,入出而无见其形,是谓天门。吾是以知《南华经》曰:老聃无为处於臣下,玄圣素王之道也。无为之有益。《通玄经□自然篇》曰:天地之道,无为而备,不求而得,吾是以知其无为而有益也。不言之教,《南华经》曰:上古圣人行不言之教,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往,实而归,故有不言之教,无为而心成者也。大道不称,大辩不言。无为之益,《南华经》曰:玄古之君,天下无为也,天德而已矣。无为为之谓天,无为言之谓德。上无为也,下亦无为也。天下希及之。《通玄经》曰:有益之本在之无益,故无益於治,有益於乱者,玄圣不为也。名与身章第四十四

译只有道,《通玄经》说:所谓古代的真人,就是本性与道相合的人。他治理内在而不治理外在,遨游于天地的根本,茫然徜徉在尘垢之外,逍遥于无事的境界;机巧和智谋不存于心,不学习却能知晓,不观看却能看见,不作为却能成就,不治理却能明辨,逍遥而无为。天下自然化育,这是真人在纯粹质朴之道中的遨游。善于施予,并且使万物成就。《南华经》中老聃对阳子居说:圣明君主的治理,功劳覆盖天下,却好像不是自己做成的;化育并施予万物,百姓却不依赖他;不树立显赫的名声,使万物自行欣喜;立身于不偏不倚之处而遨游于道,是无所占有的人。古代的至人立足于不施予的园圃,逍遥无为。不施予,就是不向外发出,也不把自己强加于万物。《道生一》一章第四十二。本章《通玄经》说:道是万物本原,产生万物并有其开始;它始于柔弱,成于刚强。想要刚强,必定要用柔弱来守持,积累柔弱便能成为刚强。观察积累的情况,就可以知道存亡。太古的圣人用道镇守而减损冲和之气,守持柔弱而不逞强,以功名使万物自行化育,所以能够成就王业。《南华经》说:古代的圣人毁弃勃发的志气,严戒恶行;这两者都是勃发的志气。志气不在胸中妄动,心就端正;心正就能虚静无为而无所不为。因此作这一章来告诫君王承受道而谦和。道生一,《通玄经□九守篇》说:天地还没有形成时,幽深昏冥、浑然为一;寂静而澄澈清明的状态,就是道。道生一,就是天;清微之气成为天。一生二,《通玄经》说:一生二,就是地;厚重浑浊之气成为地。二生三,《通玄经》说:二生三,就是人;精气构成人。三生万物。《通玄经》说:三生万物,粗浊之气形成虫类;刚柔相互配合,万物于是产生。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通玄经》说: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所以树木的果实生在树心,草木的果实生在花英。冲和之气使阴阳调和。《通玄经》说:冲和之气使阴阳调和,调和之气居于中央,所以胎生和卵生都产生于中央。《南华经》说:万物凭形体相互生成,有九窍的由胎生,有八窍的由卵生。《冲虚经》说:冲和之气构成人。人们所厌恶的,《通玄经》说:小人的情性,都喜欢刚强而厌恶柔弱,喜欢刚硬而厌恶柔和,却不知道这样会导致失去。只有“孤”“寡”“不谷”,《通玄经□道原篇》说:王公有功名,而“孤”“寡”“不谷”没有功名,这是守持谦逊、减损自我的表现。王公却把它们用作自己的称号。《通玄经》说:古代的圣人每天减损冲和之气,不敢自满,每天以谦逊增进自己;功德不会衰退,这是天道如此。所以,事物有时因减损它反而得到增益,《通玄经□符篇》说:德行少而宠爱多的人会受到讥刺,才能低下而地位高的人很危险,没有大功劳却享有厚禄的人地位不稳;所以事物有时因增益它而受到损害,因损害它反而得到增益。因增益它反而受到损害。《通玄经》说:最大的福莫过于没有祸患,最大的利益莫过于没有丧失;所以事物有时因增益它而受到损害,因损害它反而得到增益。人们所教导的,《南华经》说:儒家繁琐的礼节,所教导的就是恭敬,也就是谦逊和自我减损。我也把这个教给人。《通玄经》说:柔弱属于生命的一类,柔弱是上等的。刚强逞强的人,不能得到正常的死亡,《通玄经》说:末世之人志向在于刚强逞强,所以不能长久;刚强逞强的人会死亡。我将把这句话作为教诫的根本。《通玄经》说:刚强属于死亡的一类,刚强是下等的。《天下最柔》一章第四十三。本章《南华经□天道篇》说:虚静、恬淡、寂寞、无为、纯粹、质朴,是天地的平正、道德的极致,也是万物的根本。明白这一点而以无为居于君位,便是陶唐作君主的道理;明白这一点而以无为居于臣位,便是虞舜作臣子的道理。圣王以无为居于君上,这是帝王天子的德;老聃以无为居于臣下,这是玄圣素王的道。隐逸之士凭借虚静退居,闲游江海,山林之士便会归服;士人凭借恬淡而出仕施政、安抚世间,功劳就大、声名就显,天下的道理也归于一体。静则成为圣人,行动则成为王者;无为却受到尊崇,质朴而天下没有什么能与之争美。所以老圣说:我因此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不言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赶上的。无为确实有益。天下最柔弱的东西,《通玄经》说:天下最柔弱的东西,可以驰骋穿行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驰骋穿行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南华经》说:水流动时没有固定形状,奔流宣泄于太清之中。水的流动,本来就是无为而才能自然形成的。无形之物可以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通玄经》说:无形之物可以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南华经》说:天门就是无有。万物从无有中产生;有不能凭借有而成为有,有必定出自无有。无有是一,无有能够出现;它没有根本,却能进入没有孔窍之处。有生,有死,有出,有入,出入却看不见形状,这就叫作天门。我因此知道,《南华经》说:老聃以无为处于臣下之位,这是玄圣素王的道。无为是有益的。《通玄经□自然篇》说:天地之道,无为却无不完备,不求取却自然得到;我因此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不言的教化,《南华经》说:上古圣人施行不言的教化,建立教化却不强行教导,安坐而不议论;空虚而来,充实而归。所以有不言的教化,以无为而使内心成就。大道不以名称自称,大的辩说不靠言语表达。无为的益处,《南华经》说:玄古的君主治理天下而实行无为,只是顺应天德罢了。以无为而有所作为,叫作天;以无为而发言,叫作德。上面无为,下面也无为。天下很少有能赶得上的。《通玄经》说:有益的根本在于无益,所以对于治理没有益处、反而有益于混乱的事情,玄圣是不会做的。《名与身》一章第四十四。

此章《南华经》言:不仁之人而贪富贵名利之惠,反以害其身。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之,许为相,庄周谓楚使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岁,衣以文绣,食以刍菽,及其牵而入於太庙,虽欲为孤犊,其可得为乎?子亟去,无污我。有国者羁,终身不仕,自快无为之道焉。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币先焉,颜阖不受,真恶富贵也。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绪余以为国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弃生以殉物於名利,岂不悲哉。今且有人於此以隋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夫生者岂特隋珠之重哉,名利丧身也。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故作是章焉。名与身孰亲?《南华经》曰:伯夷、叔齐、鲍焦、介子推,此四子者,重名轻死。身与货孰多?《南华经》曰: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故龙逢斩,比干剖,苌弘胣,子胥糜。此四子之贤是好名利者也,而身不免乎戮。得与亡孰病?《南华经》曰:此其伯夷、叔齐、比干、子胥之属,所以论长生安体乐意之道,不亦远乎?是故甚爱必大费,《通玄经》曰:虎豹之文来射,猨狄之捷来格,鸣铎以声自毁,膏烛以明自煎。武勇因强梁死,辩士因能亡。多藏必厚亡。《南华经》曰: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剥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桂漆有用割剥亡身,而不知栎树无用之用得终天年。知足不辱,《南华经》曾子曰: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养志者忘名,养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知止不殆,《冲虚经》曰:不贪货,何羡利?不贪贵,何羡名?此之谓顺民。《南华经》曰:名利二者,勃志也。不动胸中则正,正则虚静无为而无不为也。可以长久。《通玄经》曰:璧瑗之器,礛▯之功也;镆铘断利,砥砺之力也。狡兔死而猎犬烹,高禽尽而良弓藏,敌国灭而谋臣亡。功遂身退,天道然也,可以长久。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此章《南华经》言:天地虽大,其化均也;万物虽多,其治一也;人卒虽众,其主惟君。君原於德而成於天,故曰:玄古之君,天下无为也,天德而已矣。是以太古圣人大巧若拙,大辩若讷,体道清静无为,为天下之正,教其用无穷,故能长久,故作是章焉。大成若缺,《通玄经》曰:天圆不中规,地方不中矩,道至大者无规矩。其用不弊。《通玄经》曰:清静者,道之鉴也;清虚者,天之明也;一而不变,静之至也。大盈若冲,《通玄经》曰:天正不中钩,地直不中绳,德至大者无钩绳。其用不穷。《通玄经》曰:无为者,道之常也。无为为之之谓天,天德而已矣。大直若屈,《南华经》曰:古者天下有常然之道,曲者不以钩,直者不以绳,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南华经》曰:古者天下有常然之德,圆者不以规,方者不以矩,大巧若拙。大辩若讷。《南华经》曰: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辩若讷。躁胜寒,《通玄经》曰:阳气胜变为阴,故巧不可盈。静胜热,《通玄经》曰:阴气胜变为阳,故辩不可极。清静天下正。《通玄经》曰:古圣无为者,守静也,守静能为天下正。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此章《通玄经□上义篇》言:古之用兵者,非利土地而贪宝赂也,时有危亡,平乱为民除害也,以危为宁矣。赤帝为大灾,故黄帝擒之。共工为水害,故颛顼诛之。今七国无道,贪叨多欲之人残贼天下,万民骚动,莫宁其所。有则制之以兵革,戎马生於郊,天下大乱也。天下有道,《通玄经□精诚篇》曰:夫古之召远者,使无为焉,亲近者,言无事焉,唯暗行於道者,能有之也。却走马以粪。《通玄经□精诚篇》曰:却走马以粪,车轨不接於远方之外,是谓坐驰陆沉。天下无道,《通玄经》曰:春秋天下无道,则乱为兵主。戎马生於郊。《洞灵经》曰:今春秋人主有道者寡,无道者众,不可舍本事末,以为战也。罪莫大於可欲,《通玄经》曰:罪莫大於无道。争小故不胜其心谓之忿兵,故忿兵败,此天之道也。祸莫大於不知足,《通玄经》曰:祸莫大於无德。利人土地欲人财货谓之贪兵,故贪兵死,此天之道也。咎莫大於欲得。《通玄经》曰:咎莫大於无德。恃其国家之大,矜其人民之众,欲见贤於敌国者,谓之骄兵,故骄兵灭,此天之道也。故知足之足,常足矣。《通玄经》曰:古者养生知足,即罪不累也。不出户章第四十七

译本章《南华经》说:不仁的人贪恋富贵名利带来的好处,反而因此损害自身。楚威王听说庄周贤能,派使者带着厚重的财礼去聘请他,答应让他做相国。庄周对楚国使者说:千金,是重大的利益;卿相,是尊贵的地位。您难道没见过郊外祭祀用的牺牛吗?饲养它好几年,给它穿上锦绣,给它吃草豆;等到牵进太庙时,它即使想做一头无拘无束的小牛,又怎么可能呢?您赶快离开,不要玷污我。拥有国家的人受到束缚,终身不出仕,才能自得于无为之道。鲁君听说颜阖是得道的人,派人先送财礼去聘请,颜阖不接受,确实厌恶富贵。所以说:道的真实作用用来修治自身,其余绪用来治理国家,残余之物用来治理天下。由此看来,帝王的功业只是圣人的余事,并不是用来保全自身、保养生命的。如今世俗的君子,大多危害自身、抛弃生命,去追逐名利,难道不可悲吗?假如现在有人用隋侯之珠去弹射高达千仞的雀鸟,世人一定会笑他,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所使用的东西贵重,而所要获取的东西轻贱。生命难道只是隋侯之珠那样的贵重吗?名利会使人丧失生命。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这样才可以长久,所以作这一章。名声和生命,哪一样更亲切?《南华经》说:伯夷、叔齐、鲍焦、介子推,这四个人看重名声而轻视死亡。生命和财货,哪一样更重要?《南华经》说:从前夏桀杀死关龙逢,商纣杀死王子比干;所以关龙逢被斩,比干被剖心,苌弘被剖腹,伍子胥的尸体被抛入江中。这四个人都是贤者,却喜好名利,最终不能免于杀戮。得到和失去,哪一样更有害?《南华经》说:像伯夷、叔齐、比干、伍子胥这类人,谈论长生、安身、快乐心意的道理,难道不是相距很远吗?所以,过分珍爱名利,必定会付出巨大的耗费,《通玄经》说:虎豹因有斑纹而招来射杀,猿猴因敏捷而招来捕捉;铃铎因发声而自我毁坏,油膏蜡烛因发光而自我煎熬。武勇之人因逞强而死,善辩之士因才能而亡。收藏得越多,必定损失得越重。《南华经》说:山中的树木是自己招来砍伐,油脂和灯火是自己招来煎熬。桂树可以食用,所以被剥取;漆树可以使用,所以被割取。人们都知道桂树、漆树因有用而遭割取剥削、丧失自身,却不知道栎树正因为无用之用,才能终享天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南华经》中曾子说:天子不能把我当臣子,诸侯不能把我当朋友。修养志向的人会忘掉名声,修养形体的人会忘掉利益,达到道的人会忘掉心机。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冲虚经》说:不贪恋财货,还羡慕什么利益?不贪恋尊贵,还羡慕什么名声?这叫顺应民性。《南华经》说:名和利这两样东西,会使志气勃发。它们不在胸中妄动,心就端正;心正就虚静无为而无所不为。这样就可以长久。《通玄经》说:璧瑗之类的玉器,是琢磨加工的功劳;镆铘能够锋利断物,是砥砺磨炼的力量。狡猾的兔子死了,猎犬就被烹杀;高飞的鸟捕尽了,良弓就被收藏;敌国灭亡了,谋臣就会死亡。功业成就便退身,这是天道如此,这样才可以长久。《大成若缺》一章第四十五。本章《南华经》说:天地虽然广大,它的化育却是均一的;万物虽然繁多,它的治理却是一致的;百姓虽然众多,他们的主宰只有君王。君王以德为根本,成就于天道,所以说:玄古的君主治理天下而实行无为,只是顺应天德罢了。因此太古圣人具有最大的技巧却像拙劣,具有最大的辩才却像木讷;他们体悟道,清静无为,成为天下的正道,教化的作用无穷,所以能够长久。因此作这一章。最大的成就,反而像有所缺失,《通玄经》说:天是圆的,却不符合规;地是方的,却不符合矩;道达到极大境界,便不拘泥于规矩。但它的作用不会衰竭。《通玄经》说:清静是道的明镜,清虚是天的光明;专一而不改变,是静的极致。最大的充盈,反而像是空虚,《通玄经》说:天的端正不受钩墨拘束,地的平直不受绳墨拘束;德达到极大境界,便不受钩绳约束。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通玄经》说:无为是道的常态;以无为而有所作为,叫作天,这就是天德。最大的正直,反而像弯曲,《南华经》说:古代天下有恒常自然的道理,弯曲的东西不用钩来校正,笔直的东西不用绳来校正;最大的正直反而像弯曲。最大的技巧,反而像笨拙,《南华经》说:古代天下有恒常自然的德性,圆的东西不用规来校正,方的东西不用矩来校正;最大的技巧反而像笨拙。最大的辩才,反而像木讷。《南华经》说:大道不以名称自称,大的辩说不靠言语表达;最大的辩才反而像木讷。躁动可以胜过寒冷,《通玄经》说:阳气胜过阴气便转变为阴,所以技巧不可盈满。清静可以胜过炎热,《通玄经》说:阴气胜过阳气便转变为阳,所以辩说不可达到极端。清静能够成为天下的正道。《通玄经》说:古代实行无为的圣人守持清静;守持清静,就能成为天下的正道。《天下有道》一章第四十六。这一章《通玄经□上义篇》说:古代用兵,并不是为了贪图土地和财宝,而是因为时势有危亡,要平定祸乱、替百姓除害,以危难转为安宁。赤帝造成大灾,所以黄帝擒获了他。共工造成水患,所以颛顼诛杀了他。如今七国无道,贪婪多欲的人残害天下,万民骚动不安,没有安居之处。若有这种情形,就应以兵革制止;战马在郊外出现,天下便大乱了。天下有道,《通玄经□精诚篇》说:古代召来远方的人,使他们无为而治;亲近身边的人,只告诉他们没有什么事情。只有暗中依循大道而行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便使战马退回去,用来粪田。《通玄经□精诚篇》说:使战马退回去粪田,车轮的轨迹便不会延伸到远方,这叫作坐着奔驰却沉陷于陆地。天下无道,《通玄经》说:春秋时期天下无道,混乱便以战争为主要表现。战马便在郊外出生。《洞灵经》说:如今春秋时期,有道的君主少,无道的君主多,不能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把战争当作事业。罪过没有比放纵欲望更大的,《通玄经》说:罪过没有比无道更大的。为小事争斗,不能战胜自己的心,这叫忿怒用兵,所以忿怒用兵必败,这是天道。祸患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通玄经》说:祸患没有比无德更大的。贪图别人的土地,想夺取别人的财货,这叫贪婪用兵,所以贪婪用兵必死,这是天道。过失没有比贪求所得更大的。《通玄经》说:过失没有比无德更大的。依仗国家强大,夸耀人口众多,想在敌国面前显示自己贤能,这叫骄傲用兵,所以骄傲用兵必然灭亡,这是天道。所以,知道满足这种满足,才会永远满足。《通玄经》说:古人修养生命而知足,因此罪过不会牵累自身。不出门户章第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