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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上阳子参同契分章注一

乾坤设位章第二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3 段

参同契分章注

会稽魏伯阳撰 庐陵上阳子注卷上大易总叙章第一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坎离匡廓,运毂正轴,牝牡四卦,以为橐钥。覆冒阴阳之道,犹工御者准绳墨,执衔辔,正规距,随轨辙,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月节有五六,经纬奉日使,兼并为六十,刚柔有表里。朔旦屯直事,至暮蒙当受,昼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即未至晦爽,终则复更始,日月为期度,动静有早晚。春夏据内体,从子到辰巳,秋冬当外用,自午讫戌亥。赏罚应春秋,昏明顺寒暑,爻辞有仁义,随时发喜怒,如是应四时,五行得其理。注云:伏羲睹河图始画八卦,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取诸乾坤,夏易“归藏”,以坤为首;商曰“连山”,以艮为首;文王《周易》,乾坤为首。孔子翼曰:“乾坤其易之门户邪!乾,阳物也;坤,阴物也。”又曰:“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伯阳仙翁深得三圣人之旨,作《周易参同契》,上翼三圣之道,下航万世之人。首句直指曰:“乾坤,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上阳子曰:夫乾之为物,阳也,故为易之户;坤之为物,阴也,故为易之门。太极胚腪,非得乾坤之门户,则天地何由而设位日月何由而光明人物何由而化生圣人何由而行其道哉是以乾动而直则阳,太极而生阴;坤动而辟则阴,太极而生阳。阴阳交错而生成坎离。仲尼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乾之用九也,初乘坤而成复;复中妊震,复而为师;师中妊坎,师而谦;谦而妊艮,谦而豫。震生于豫,豫而比;坎生于比,比而剥;艮生于剥,则震、坎、艮三男皆妊生于坤矣。坤之用六也,初乘乾而成姤;姤中娠巽,姤而同人;同人娠离,同人而履;履中娠兑,履而小畜;小畜生巽,小畜而大有;大有生离,大有而夬;夬生兑,则巽、离、兑三女皆娠生于乾矣。雌雄错杂,以类相胥。则乾再交坤而成临,临而泰,泰而大壮,大壮而夬,是阳之求乎阴也;坤再感乾而成遁,遁而否,否而观,观而剥,是阴之感乎阳也。斯为乾生三女,坤生三男。由此而往,三男三女,迭为夫妻,而六十卦次第生矣。此之谓“乾坤为众卦之父母”也。何谓“坎离匡廓”盖阳乘阴,则乾中虚而为离;阴乘阳,则坤腹实而为坎。故坎离继乾坤之体,而为阴阳之匡廓。比乾坤之于坎离,犹车辐之于毂轴:乾坤正坎离之辐,坎离辏乾坤之毂。老子曰:“三十辐共一毂。”此大小阴阳之旨同也。“牝牡”者,牝乃畜之母,牡乃畜之父;故牝为阴物之通称,牡为阳物之总名。合乾坤坎离,言牝牡四卦,其以牝牡而为橐钥,犹用阴阳以为消息:橐象阴之门,钥类阳之户,喻乾坤坎离若天地间一橐钥耳。用橐钥之道而生物者谓之物,用橐钥之道而生人者谓之人,用橐钥之道而超凡入圣者谓之圣。圣人者,善夺造化也,善用坎离也。善夺造化之道者,犹良工准绳墨而正规矩,何事不成善用坎离之道者,犹执衔辔以循轨辙,何往不获圣人者,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也。圣人者,善处中以制外也,明律历而知数也。“律历”者,律应造化之候,历纪周天之运。一阳初生,律应黄钟。自子至亥,周天度始,故一岁既周,而阳复生於子也。“月节有五六”,月节者,两节为一月;五六者,五日为一候,六候为一月。是一月有三十日,一日十二时,两卦十二爻,则一日两卦为之经纬,一月六十卦以为表里也。“朔旦屯直事,至暮蒙当受”者何谓也盖震下坎上为屯,震为长男,而能复坎中之阳,以施生育之德,故谓屯直事。又艮上坎下为蒙,艮为少男,而能聚坎中之阳,以行温养之功,故谓蒙当受。“昼夜各一卦”,六十卦中皆有阴阳,互施生养也。晦朔为一月之始终,早晚谨一日之动静,四时定一年之赏罚。济其美者赏之,败其事者罚之,不失仁义喜怒之正,要得四时五行之理。此章大义,总叙《参同契》之统指乾坤为易之门户,非便言金丹药物火候。此书解者百有余人,少能深造其奥。惟真一子彭晓虽知药火而欠次第,乃章章指为药物火候,篇篇指为丹鼎工夫,其中或恐后人附会。岂知仙翁述此一书,无重复语。上篇叙阴阳造化,炼成大丹之旨;中篇又细议还返、温养、防虞之用;下篇乃拟法象,备露成丹之详。上篇则次第而言,中篇复条例而布,何可淆混而不察!上阳子分而注之,分上篇为十五章,以应上弦得丹之义;中篇为十五章,以应下弦丹成之义;下篇为五章,以应五行之成数。所分之章,取其旨意同者,以为一章,寻详仙翁之本意,次第铺陈,就中借托玄言,直指金丹、药火、鼎器造化细密,使后来人易於领悟,遵而行之,从凡入圣,作佛成仙。其心传口授之秘又不敢施於笔者。

译《参同契分章注》会稽魏伯阳撰写,庐陵上阳子作注。上卷 大易总叙章第一 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坎离如同车轮的外框,运转着车毂的中轴;牝牡四卦,把它们作为风箱和钥匙。它覆盖、统摄阴阳之道,就像工匠驾车时依照准绳墨线,手执缰绳,端正规矩,顺着车辙行驶;居于中而控制外部,其数理见于律历纪法。每月有五个六日的节候;经纬配合,奉日运行,合计为六十,刚柔各有表里。朔日清晨由屯卦主管事务,直到傍晚由蒙卦承受;昼夜各用一卦,依次运行。还没有到晦日的光明终止时,终了便重新开始;以日月作为期限和度数,运动与静止都有早晚。春夏依据内体,从子运行到辰巳;秋冬应用于外,从午结束于戌亥。赏罚应合春秋,昏明顺应寒暑;爻辞包含仁义,随着时令显发喜怒。这样应合四时,五行才能各得其理。注说:伏羲看见河图,开始画出八卦;黄帝、尧、舜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取法于乾坤,夏代的《归藏》以坤为首;商代称《连山》,以艮为首;文王的《周易》以乾坤为首。孔子的《易传》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门户吧!乾是阳性之物,坤是阴性之物。”又说:“乾在静止时专一,在运动时直行,所以产生万物;坤在静止时收敛,在运动时开辟,所以广泛产生万物。”伯阳仙翁深深领会三位圣人的旨意,作《周易参同契》,向上阐明三圣之道,向下引导万世之人。开头直截了当地指出:“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上阳子说:乾这种事物属于阳,所以是《易》的门户;坤这种事物属于阴,所以是《易》的门。太极开始孕育,如果没有乾坤这两个门户,天地凭什么确立位置,日月凭什么发出光明,人物凭什么化生,圣人凭什么实行其道呢?所以乾运动而直行,便是阳;太极由此生出阴。坤运动而开辟,便是阴;太极由此生出阳。阴阳交错,生成坎离。仲尼说:“《易》中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 这就是乾卦以九发挥作用:初爻乘承坤而成复,复中孕育震,复变为师;师中孕育坎,师变为谦;谦中孕育艮,谦变为豫。震由豫而生,豫变为比;坎由比而生,比变为剥;艮由剥而生。这样,震、坎、艮三个儿子都由坤孕育而生。坤卦以六发挥作用:初爻乘承乾而成姤,姤中孕育巽,姤变为同人;同人中孕育离,同人变为履;履中孕育兑,履变为小畜;巽由小畜而生,小畜变为大有;离由大有而生,大有变为夬;兑由夬而生。这样,巽、离、兑三个女儿都由乾孕育而生。雌雄交错,各以同类相互求合。于是乾再次与坤交合而成临,临变为泰,泰变为大壮,大壮变为夬,这是阳向阴求合;坤再次感应乾而成遁,遁变为否,否变为观,观变为剥,这是阴感应阳。这就是乾生三女、坤生三男。由此继续发展,三男三女轮流成为夫妻,六十卦便依次产生。这就是所谓“乾坤是众卦的父母”。什么叫“坎离匡廓”?因为阳乘于阴,乾的中爻虚而成为离;阴乘于阳,坤的中部实而成为坎。所以坎离承接乾坤的形体,成为阴阳的框廓。乾坤对于坎离,好比车辐对于车毂车轴:乾坤端正坎离的车辐,坎离会聚乾坤的车毂。老子说:“三十根车辐共同汇聚于一个车毂。”这里说的是大小阴阳相同的道理。“牝牡”中,牝是畜类的母,牡是畜类的父;所以牝是阴性事物的通称,牡是阳性事物的总名。合乾坤坎离而言,称作牝牡四卦;把它们作为风箱和钥匙,就像以阴阳作为消长:风箱象征阴的门,钥匙类似阳的户,比喻乾坤坎离好像天地间的一具风箱和钥匙罢了。运用风箱钥匙之道而生成万物的,称为物;运用此道而生人的,称为人;运用此道而超凡入圣的,称为圣。圣人善于夺取造化,善于运用坎离。善于夺取造化之道的人,如同良工依照准绳墨线、端正规矩,做什么不能成功?善于运用坎离之道的人,如同手执缰绳顺着车辙行走,到哪里不能到达?圣人能够善于居中而控制外部,明白律历而知晓数理。“律历”中,律应合造化的时候,历记录周天运行的规律。阳气初生时,律应黄钟;从子到亥,周天运行一周,所以一年终结,阳气又在子时复生。“月节有五六”是说,月节以两个节气为一个月;“五六”是说,五日为一候,六候为一月。一个月有三十日,一日有十二时;两卦有十二爻,所以一日以两卦作为经纬,一个月以六十卦作为表里。“朔旦屯直事,至暮蒙当受”是什么意思?震在下、坎在上为屯;震是长男,能够复得坎中的阳气,以施行生育之德,所以说屯卦主管事务。艮在上、坎在下为蒙;艮是少男,能够聚集坎中的阳气,以施行温养之功,所以说蒙卦承受事务。“昼夜各一卦”,是说六十卦中都含有阴阳,彼此施行生养之功。晦朔是一月的始终,早晚谨慎对待一日的动静,四时决定一年的赏罚。成就美好功业的便奖赏,败坏事情的便惩罚;不失仁义喜怒的正当性,务必取得四时五行的道理。这一章的大意,是总述《参同契》的纲领,指出乾坤是《易》的门户,并不是立即讲金丹、药物和火候。这部书的注解者有一百多人,很少有人能深入探究其中的奥妙。只有真一子彭晓虽懂得药物火候,却缺少次第,于是每一章都指作药物火候,每一篇都指作丹鼎功夫,其中恐怕有后人的附会。哪里知道仙翁写这部书,从不重复用语!上篇叙述阴阳造化、炼成大丹的宗旨;中篇又详细讨论还返、温养、防护和防患的作用;下篇则模拟法象,完备地透露成丹的详细内容。上篇是按次第讲述,中篇又分条铺陈,怎么可以混淆而不加察辨?上阳子把它分开注解:上篇分为十五章,以应上弦得丹之义;中篇分为十五章,以应下弦丹成之义;下篇分为五章,以应五行成数。所分各章,是选取旨意相同的内容合为一章,探究并详述仙翁的本意,按次第铺陈;其中借用玄言,直接指出金丹、药火、鼎器造化的细密道理,使后来的人容易领悟,遵循实行,从凡人进入圣境,成佛作仙。至于心传口授的秘密,又不敢写在笔下。

噫!世人器德凉薄,诽谤易生。是以古圣大贤立言垂训,不泄天宝,散布于经。文王、孔子相传曰《周易》,明此道也;黄帝、老子相传曰“金丹”,明此道也;释迦、达磨相传曰“大乘”,明此道也。圣人慈悲、方便、接引,皆欲世人俱明此道,实众生之阶筏,为万世之梯航。岂谓后人各执异见,不立苦志,参访真师,不明阴阳同类相胥,各尚所闻,愈差愈远。彼见《周易》,则指为卜筮、纳甲之书,又恶知同类得朋之道乎彼见鼎器之说,则猜为金石炉火之事;彼闻采取之说,则猜为三峰采战之术;彼闻有为,则疑是傍门邪径;彼闻无为,则疑是打坐顽空;彼闻大乘,则执为禅宗空性,惟资谈论。更不察圣人之道,是用阴阳修之以出阴阳,用世间法修之以出世间。凡此等辈,乌足以谈《参同契》中之妙语耶昔王冲熙得刘海蟾金丹之旨而成道,乃叹曰:举世道人无能达此,惟张平叔一人而已。平叔遇圣师於成都,作《悟真篇》以训于后,旨意详切,其玄言奥语,一与《参同契》合。上阳子自遇圣师而后,遍游江湖间,广参博采,无非诳谈。泥丸《翠虚篇》云:后来依旧去参禅,勘破多少野狐精。迩来岂惟无平叔一人,只要如冲熙者何从而得然说禅说性,逞乾慧者,比比皆是。求其可入此门而闻圣人之道者,亿中无一。则知冲熙之言为大悟,而翠虚之语尤可怜。古人谓谈道者如牛毛,明道者如兔角。况求其行道之人乎先哲云:愚人多不晓,一闻便大笑。上人心了了,一闻便知窍。今若有将此窍问是何物就喻之曰:窍是阴阳之门户。如此岂不愈动其猜疑哉!乾坤设位章第二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天地者,乾坤之象也;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也;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以无制有,器用者空,故推消息,坎离没亡。言不苟造,论不虚生,引验见效,校度神明,推类结字,原理为证。坎戊月精,离己日光,日月为易,刚柔相当,土旺四季,罗络始终,青赤黑白,各居一方,皆秉中宫,戊己之功。注云:《十翼·系辞》: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仙翁述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复自注曰:“天地者,乾坤之象也;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也。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二用。”其言既详,其心大切,岂谓世人信之不及,愚而难悟。《翼》曰:分阴分阳,迭为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二用”者,乾用九,坤用六。有用而无位。“用九见群龙无首吉”者,君子行道而德之至也;“用六利永贞”者,言坤之德至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故坤之为用,孤阴则无成,是以用六从乾,乃与类行也;而乾用九匹坤,“西南得朋”也。乾坤变化,各正性命。乾之太始,用九乘坤,阳含其阴,虚而成离;坤之太一,用六承乾,阴含其阳,实而成坎。是坎离得专明阳之体,变易而用,包囊生育,愈无停机。譬如天上之日月,忽忽而弦望,忽忽而晦朔;即如人身之阴阳,忽忽而太极,忽忽而无常。易道屡迁,变动不居,乾坤毁则无以见易。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而逆行易之道也。文王《周易》,每卦六爻,故曰“六位成章”,又曰“周流六虚”。其往来消息既不定,而上下盈虚亦无常。故乾初变姤,累变至坤;坤初变复,累变至夬。又有三男三女,互相交变。且六十四卦,皆有累变;一卦暨游魂归魂,共变八卦;又有积变,是一卦积变至六十四卦,而六十四卦积变至四千九十六卦。复、姤互相育孕,而各秉阴阳,成天下之亹亹者,皆此阴阳之道也。夫此阴阳之道之炁,或幽潜于其身,或沦匿于各体,或变化居中而包囊万物,或懋施生杀而为道纪纲。倘非乾坤二用,纪纲妙用,则道或几乎息矣。“以无制有,器用者空。”无与有为两者何也太极之分有先天,有后天。何谓先天形而上者谓之道,以有入无也。何谓后天形而下者谓之器,从无入有也。老子曰:“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海蟾云:“从无入有皆如是,从有入无能几人”推度坎离消息之功,则后天者,皆为器形滓质,而有消息没亡;非若先天,乃有久长之道,可跻圣域也。孔子曰:“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世人惟顺行后天之道,故一生一死,而轮转不息。圣人善逆用先天之道,故致知格物,正心修身,乃长存而不氓。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故易之道,逆数也。“言不苟造”者,盖诸子百家之书,随才述作,工拙何居,此为道之祖书,不可妄置一语,恐误后人,此所谓“言不苟造”也。“论不虚生”者,仙翁上法三圣,准阴阳,象日月,况同类,作此书为世梯筏,此谓“论不虚生”也。

译唉!世人的器量和德性浅薄,诽谤很容易产生。因此古代圣人、大贤立言垂训,却不泄露天宝,而是散布在经典之中。文王、孔子相传称为《周易》,是在阐明这一道理;黄帝、老子相传称为“金丹”,是在阐明这一道理;释迦、达磨相传称为“大乘”,也是在阐明这一道理。圣人的慈悲、方便、接引,都是希望世人共同明白这一道理,实在是众生的阶梯和渡筏,是万世的梯子与舟航。哪里知道后人各执不同见解,不立下苦志,不访求真师,不明白阴阳同类相互求合的道理,只崇尚自己所听闻的东西,越走越偏、越离越远。他们看见《周易》,便指为卜筮、纳甲之书,又哪里知道同类得朋的道理?他们看见鼎器的说法,便猜测是金石炉火之事;听到采取的说法,便猜测是三峰采战之术;听到有为,便怀疑是旁门邪径;听到无为,便怀疑是打坐顽空;听到大乘,便执着为禅宗空性,只供谈论。更不考察圣人的道,是运用阴阳来修炼,以超出阴阳;运用世间法来修炼,以超出世间。像这些人,哪里足以谈论《参同契》中的妙语呢?从前王冲熙得到刘海蟾金丹的宗旨而成道,便感叹说:天下的道人没有一个能通达此道,只有张平叔一人罢了。张平叔在成都遇到圣师,作《悟真篇》来训导后人,旨意详细而切实,其中玄妙的言语和深奥的语句,都与《参同契》相合。上阳子自从遇到圣师以后,遍游江湖之间,广泛参访博采,发现无非是欺诳之谈。泥丸在《翠虚篇》中说:后来依旧去参禅,识破了多少野狐精。近来哪里只是没有张平叔这样一个人,只是像冲熙那样的人又从哪里能够得到呢?然而谈禅说性、卖弄乾慧的人,到处都是。寻求能够进入此门、听闻圣人之道的人,亿万人中也没有一个。这样看来,冲熙的话是大彻大悟,而翠虚的话尤其令人怜悯。古人说,谈论道的人多如牛毛,明白道的人少如兔角,何况寻求真正实行道的人呢?先哲说:愚人多半不明白,一听便大笑;上等之人心中明了,一听便知道窍要。如今如果有人拿这个窍要来问是什么东西,就用比喻告诉他说:窍要是阴阳的门户。这样说来,岂不是反而更会引起他的猜疑吗?乾坤设位章第二 天地确立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天地,是乾坤的象;确立位置,是排列阴阳配合的位置;所谓《易》,指的是坎离,坎离就是乾坤的两种作用。这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爻位,周遍流行于六虚之中,往来没有定准,上下也没有常位,幽隐潜藏、沉沦隐匿,在其中变化,包容万物,成为道的纲纪;以无形制约有形,器物的作用以空为用,所以推究消长时,坎离便隐没不见。言语不是随意造作,论说不是凭空产生;引用验证可以看见效验,校验度量可以显明神妙;推类而组合成字,以根本道理作为证据。坎是戊所代表的月精,离是己所代表的日光;日月就是易,刚柔彼此相当。土在四季旺盛,罗列贯通始终;青、赤、黑、白各居一方,都秉受中宫之气,体现戊己之功。注说:《十翼·系辞》说:“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的位置便确定了。”仙翁叙述说:“天地确立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又自己注解说:“天地,是乾坤的象;确立位置,是排列阴阳配合的位置;所谓《易》,指的是坎离,坎离就是乾坤的两种作用。”这些话说得已经很详细,心意也极其恳切,哪里知道世人信受不足,愚昧而难以领悟。《易传》说:分阴分阳,交替成为柔刚,所以《易》六爻的位置形成文理。“二用”是乾用九、坤用六,虽有作用却没有固定位置。“用九见群龙无首吉”,说的是君子实行道而德性达到极致;“用六利永贞”,说的是坤的德达到至道,是妻道、臣道、地道无所成就而代替乾道完成终局。坤的作用若只有孤阴便不能成就,所以用六要跟随乾,才与同类共同运行;乾用九配合坤,就是“西南得朋”。乾坤变化,各自端正其性命。乾的太始之用,以九乘坤,阳中含阴,虚而成为离;坤的太一之用,以六承乾,阴中含阳,实而成为坎。这样坎离专门显明阴阳的形体,变化而发挥作用,包容生育之功,永远没有停止的机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匹〕 譬如天上的日月,忽然运行到上弦、望日,忽然又运行到晦、朔;就像人体中的阴阳,忽然呈现太极,忽然又变化无常。《易》的道理屡屡迁移,变动而不停留;乾坤毁坏,就无法显现《易》。圣人因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之处,反向运行《易》的道理。文王《周易》每卦有六爻,所以说“六位成章”,又说“周流六虚”。它的往来消长没有定准,上下盈虚也没有常态。所以乾初变为姤,反复变化直到坤;坤初变为复,反复变化直到夬。又有三男三女相互交合变化。并且六十四卦都有层层变化;一卦连同游魂、归魂,共变为八卦;又有积累的变化,即一卦积变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积变为四千九十六卦。复、姤彼此孕育,各自秉受阴阳,形成天下生生不息的状态,这一切都是阴阳之道。阴阳之气,有时幽隐潜藏于自身,有时沉沦隐匿于各个形体,有时变化居中而包容万物,有时大力施行生杀而成为道的纲纪。如果不是乾坤两种作用及其纲纪妙用,道或许就几乎止息了。“以无制有,器用者空。” 无和有作为两种东西,是什么意思?太极的分别有先天和后天。什么叫先天?形而上的称为道,是由有进入无。什么叫后天?形而下的称为器,是由无进入有。老子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体。”海蟾说:“从无进入有,都是如此;从有进入无,能有几个人?”推究坎离消长的作用,后天的一切都属于器形和渣滓之质,有生有灭;不像先天,才有长久之道,可以登临圣境。孔子说:“先于天而行,天不能违背;后于天而行,便奉行天时。”世人只顺行后天之道,所以一生一死,轮转不息。圣人善于反向运用先天之道,所以致知格物、正心修身,能够长久存续而不灭。考察已往的数,是顺行;知晓未来的数,是逆行;所以《易》的道理是逆数。“言不苟造”,是说诸子百家的书,随各人的才性撰述,工拙各有不同;本书是道的祖本,不可以妄加一句话,恐怕误导后人,这就叫“言不苟造”。“论不虚生”,是说仙翁上取法于三位圣人,准合阴阳,取象日月,比类同类,作成此书作为世人的阶梯和渡筏,这就叫“论不虚生”。

何谓“引验见效”昔黄帝上升,巢、许高蹈,老子化胡成佛,淮南鸡犬皆仙,此皆“引验见效”也。何谓“校度神明”如日月合壁,爽现于庚子。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推类结字”者,如丹从月生,水象坎卦,日月为易,首之成道,此“结字”也。“原理为证”者,阴极而阳,阳极而阴,顺行阴阳,生人生物;逆用阴阳,必成金丹,此“原理”也。“坎戊月精”者,北之正位为坎,中有真土,是为阳土。女宿主事,幽潜阳精,戊为之门,月毂之地,藏无角兔,内白外黑,是为阴中之阳,外雌而内雄也。“离己日光”者,南之正位为离,中有真土,是为阴土。柳宿主事,沦匿阴光,己为之户,日轮之所,藏三足乌,内黑外白,是为阳中之阴,内雌而外雄也。古人以“日月为易”字者,是易即阴阳也。然言阴阳,则不见易,言易则不见阴阳矣。且万物非土则不能芽蘖,而日月尤所以孕乎土也。故东躔则经氐土,西度则经胃土,南行则经柳土,北毓则经女土。日月得土而久其明,土借日月以厚其德。土之分王,循环四季,春生夏长,土之功也,秋敛冬闭,土之力也。所以四时各有王日,长镇中宫,始终罗络,以就其功。青赤白黑,虽各居于东西南北,然皆秉于戊己二土,共成其德,以施神化也。此章言阴阳分位各居,凡所用者必借于土,非有龙虎铅汞金水采结之语。故前则言列阴阳配合之位,后乃云各归一方。其他解者,不述仙翁本意,无分条件,紊乱互注,使后之人观此书者,或言仙翁覼缕重言,是不知妙语之有次序也。日月悬象章第三易者,象也。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穷神以知化,阳往则阴来,辐辏而轮转,出入更卷舒。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据爻摘符,符谓六十四卦。晦至朔旦,震来受符。当斯之际,天地媾其精,日月相掸持。雄阳播玄施,雌阴化黄包。混沌相交接,权舆树根基。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由。注云:孔子曰:“变通莫大乎四时,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仙翁重以明之,引而信之。此书法象日月以喻阴阳:日月丽乎天而有朔望对合,阴阳在乎世而有顺逆生成。日乃纯阳之炁,谓之太阳;月乃纯阴之精,谓之太阴。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余四之一,每昼夜,天一周遭为一日。太阳一日行一度,行及三十度为一月;太阴一日行三十度有奇,月一周天,谓之一月。日行一度,谓之一日。何谓“穷神以知化”神之为物,神莫神于天地;化之为妙,化莫化于阴阳。天道左运,一日一周遭,行五十五万余里;地在其炁之中,如水上之浮板而不动。太阳之神,天地之元炁也,其体全莹,万物资其阳火赫赤之气以生长成实。其体之径阔八百四十五里差余,其行不由黄赤道,乃出入于黄道内外。昼长在赤道北,昼短在黄道南。何云南北内外盖北有紫微垣帝座居之,故北曰内,而南曰外。其神有不可得而穷极者,太阳之神也。太阴之神,天地之至精也,其体全黑,万物资其阴水运化之功,以孕产滋育。其体之径阔六百七十里有奇,其行不由黄赤道。其黄道与赤道如两环相交,相距二十四度,月乃由中而行,距黄道约六度。其体虽黑,映日即明。缘督子以革象诲人,用黑漆球于檐下映日,其球映日之光远射暗壁,月之圆体比黑漆球,有日映处则有光,日映不到则无光,故常一边光,一边暗。遇望日月相对,夜则月在天上,日在地下,所映之光全向人间,一边暗处全向天,世所不见。晦朔日月同经,月在日之下,月受日映,一边光处全向天,一边暗处全向地;月离地二十五度,人间乃见月吐微光。离渐远光渐多,月离日九—十余度,人见月光一半,故谓之弦。既望以后,光渐少耳,故月体本无圆缺,在乎受日光之多少矣。愚人或谓日月对望,为地所隔。彼岂知天之高远,而阴阳之炁,有隔碍潜通之理。然月中似瑕者,即大地之影也。日体大,月体小,日距天远,月距天又远,而月之化有不可尽泄者,太阴之神也。此谓“穷神以知化”也。子为一阳之首,至巳而极,阳极则阴生;午为一阴之首,至亥而极,阴极则阳生。寒暑代谢,温凉平分,阴极阳生,阳往阴来。比阴之附阳,若辐之于轮,辐辏而轮转,阴卷则阳舒。“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据爻摘符”者,谓一卦有六爻,一爻有三符,一日两卦,两卦有三十六符;阴阳相交,不用一时之久,不尽一爻之用,犹一时有三符,止用一符。一符之行,则一阳生于坤之下以成震。震者,一阳能伏一阴也,故云“震来受符”。当斯之际,天地媾精,万物凭虚而受生;日月掸持,乌兔相结而莫解;阳雄而刚峙,翠玄而施化;

译什么叫“引验见效”?从前黄帝升天,巢父、许由高蹈远引,老子化胡成佛,淮南王的鸡犬都成仙,这些都是“引验见效”。什么叫“校度神明”?例如日月合璧,在庚子日显现光明;所谓神妙而明白,存乎其人。“推类结字”,例如“丹”字从月而生,水象征坎卦,日月合起来就是“易”字,以“首”字说明成道,这就是“结字”。“原理为证”,是说阴达到极点便转为阳,阳达到极点便转为阴;顺行阴阳,产生人和万物;反向运用阴阳,必定炼成金丹,这就是“原理”。“坎戊月精”,是说北方的正位为坎,其中有真土,是阳土。女宿主管此事,幽隐潜藏阳精;戊是它的门,是月毂所在之处,藏着无角的兔,内白外黑,是阴中之阳,外雌而内雄。“离己日光”,是说南方的正位为离,其中有真土,是阴土。柳宿主管此事,沉沦隐匿阴光;己是它的户,是日轮所在之处,藏着三足乌,内黑外白,是阳中之阴,内雌而外雄。古人把“日月为易”作为“易”字,是因为易就是阴阳。然而说阴阳,就看不见易;说易,就看不见阴阳了。况且万物如果没有土就不能发芽生长,日月尤其要借土来孕育。所以向东运行便经过氐土,向西运行便经过胃土,向南运行便经过柳土,向北滋育便经过女土。日月得到土,光明便能长久;土借助日月,德性便能厚重。土分别在四时当令,循环四季;春天使万物生发,夏天使万物成长,是土的功用;秋天使万物收敛,冬天使万物闭藏,是土的力量。因此四时各有土旺之日,长久镇守中宫,贯通始终,以完成它的功用。青、赤、白、黑虽然各居东西南北,但都秉受戊己二土之气,共同成就其德,以施行神妙的化育。这一章讲的是阴阳分列位置、各自居处,凡是所运用的都必须借助土,并没有龙虎、铅汞、金水、采结等说法。所以前面说排列阴阳配合的位置,后面才说各自归于一方。其他注解者没有阐述仙翁的本意,不分条件,彼此混乱地互相注释,使后来阅读此书的人或许会说仙翁反复琐细、重复言语;这是因为不知道妙语本来有次第。日月悬象章第三 易,就是象。悬挂在天空、显明光亮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穷究神妙而认识变化,阳气往去便阴气到来,如车辐会聚于轮毂而轮转,阴气收卷时阳气舒展。《易》有三百八十四爻,依据爻来摘取符,符就是六十四卦。从晦日到朔日清晨,震卦前来承受符。当这个时候,天地交合其精气,日月相互牵持。雄阳播施玄妙之气,雌阴化育黄中之包。混沌之气相互交接,开始建立根基。经营培育鄞鄂,凝聚神气而形成躯体。众多生物都由此蹈行而出,凡是蠕动之物没有不由此产生的。注说:孔子说:“变通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象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仙翁再次加以说明,引证使人相信。本书取法日月来比喻阴阳:日月附丽于天,有朔望的对合;阴阳存在于世间,有顺逆和生成。日是纯阳之气,称为太阳;月是纯阴之精,称为太阴。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每昼夜,天运行一周,作为一日。太阳一日运行一度,运行三十度成为一月;太阴一日运行三十度有余,月运行一周天,称为一月。日运行一度,称为一日。什么叫“穷神以知化”?神这种东西,天地之神妙无比;变化之妙,阴阳的变化最为神妙。天道向左运行,一日周行一周,运行五十五万余里;地处在它的气中,如同水面上的浮板而不动。太阳之神,是天地的元气;它的本体完全明莹,万物凭借它阳火赫赤之气而生长成熟。它的本体直径约八百四十五里有余,运行不沿黄道、赤道,而是出入于黄道内外。赤道以北昼长,黄道以南昼短。为什么说南北内外?因为北方有紫微垣,帝座居于其中,所以北称为内,南称为外。太阳之神有不可穷尽探究之处。太阴之神,是天地最精粹的东西;它的本体全黑,万物凭借它阴水运化的功用来孕育、生产和滋养。它的本体直径约六百七十里有余,运行不沿黄道、赤道。黄道与赤道像两道相交的圆环,相距二十四度;月从其中运行,距离黄道约六度。月体虽然黑,映照到太阳便明亮。缘督子用皮革球来启发人:把黑漆球放在屋檐下映照太阳,球反射的日光远远射到暗墙上。月的圆体就像黑漆球,受到日光映照的地方有光,照不到的地方没有光,所以总是一边明、一边暗。遇到望日,日月相对;夜间月在天上,日在地下,月所映照的光全朝向人间,黑暗的一面全朝向天空,世人看不见。晦朔时日月同经,月在日下,接受日光映照;明亮的一面全朝向天空,黑暗的一面朝向大地。月离地二十五度,人间才看见月吐出微光;离得渐远,光便渐多。月离日九至十余度时,人看见一半月光,所以称为弦。望日以后,光便渐渐减少。因此月体本来没有圆缺,圆缺在于接受日光的多少。愚人有时说日月相对而望,是被大地隔开了。他哪里知道天空高远,以及阴阳之气虽有隔碍却能潜通的道理?然而月中似乎有瑕疵的地方,就是大地的影子。太阳体大,月体小;太阳距天远,月距天更远,而月的变化有不可完全泄露之处,这就是太阴之神。这就叫“穷神以知化”。子是阳气初生之首,至巳而达到极点;阳达到极点,阴便产生。午是阴气初生之首,至亥而达到极点;阴达到极点,阳便产生。寒暑交替,温凉平分;阴极而阳生,阳往而阴来。阴依附于阳,好比车辐依附车轮;车辐会聚,车轮转动;阴气收卷,阳气舒展。“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据爻摘符”,是说一卦有六爻,一爻有三符;一日两卦,两卦有三十六符。阴阳交合,不需经过一时的长久,也不完全使用一爻的作用;正如一时有三符,却只使用一符。一符运行,便有一阳在坤的下方产生而成为震。震,是一阳能够潜伏一阴,所以说“震来受符”。这时天地交合精气,万物凭借虚无而受生;日月相互牵持,乌兔相互结合而不能分解;阳性雄健而刚劲挺立,带着青玄之气施行化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