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伏炼章第三十一
注云：古圣大贤，必明其道，故伏羲、神农、黄帝之书，皆言大道。《阴符》尚存，其经三百一十五字。后人因不明道，乱猜其经，乃谓百言演道，百言演法，百言演术者，聋瞽一世，彼安足知圣人之道哉!盖《阴符》自“观天之道’百二十字乃叙道之纲领；自“天地万物之盗”九十一字乃下手之用；自“瞽者善听”一百四字乃成功之要。是以黄帝鼎湖伏炼九鼎大丹，乘龙上升，却非烧炼金石草木之谓，乃伏先天之炁以成丹尔。故云：伏炼非服炼也。所谓伏炼者，各有其事，如“怀玄抱真，化迹隐沦，含精养神，通德三光”。如上七者，首事先行，是云炉火，是之谓炼己。若能炼己，则真炁熏蒸，遍于一身，如炉中有火，暖炁似烧，故谓之炉火，故谓之炼已也。“津液腠理，筋骨致坚，众邪辟除，正气长存”，如上四者，是云伏炁，是之谓炼丹。盖“怀玄”者，内怀玄一之炁；“抱真”者，负抱太乙之真，“化迹”者，韬光藏迹，使人不我知，故知我者稀，则识我者贵。“隐沦”者，沉隐沦匿，使人不可识。故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含精”者，饱含真汞之精以炼己；“养神”者，外养全体之神以合炁。累功至此，大要“通德三光”。德者，修行之上事也。修道而不修德，是有阴而无阳；道德全修，阴阳自配。人之修德，自云有德，而实无德，缘以妄想，德不感通。修行之士，德愈深厚，自不想德，天地神明、日月星辰、德皆感彻。如张、葛、许，自积自修，心实罔觊，此为“通德三光”也。炼己既勤，积德通感，方可伏炼大丹。“津液腠理”者，津乃玉津，即白雪也；液乃金液，即黄芽也。玉津金液，腠理于神室之中，则一身之筋骨致坚。“众邪”者，百骸之阴，皆得辟除。“正气”乃先天之阳，长存不坏，“积累长久，变形而仙”，黄帝伏炼九鼎大丹者，此之谓也。《庆会录》云：“昔轩辕氏一世为民，再世为臣，三世为君，济世积功，数尽升天。《阴符》而下，列圣相继，载于经者，文王《周易》，明乾坤其易之门，咸恒夫妇之道；孔子《十翼》，明乾动而直，坤静而翕之义；《道德》五千，明有无玄牝之门；子思《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孟子养浩然，明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籛铿老彭之比，列风庄鹏之喻，皆由圣贤以至仙也。其忧悯后学好道之士,遂其风采，指画着为图籍，开示后昆。或露见枝条，隐藏本根；或托号诸名，覆谬众文。所谓“露见”者，累露其大概，如“乾坤，其易之门耶”是也，至有本根，必资口授，故隐藏耳!所谓“托号”“覆谬”者，不可显言。比方借喻，散于群书之内。后之明眼者，既得其文，不遇其人，韫椟而终其身。若是法器之子，公孙继踵可也。有等学人，虽录此文，不得师旨，迷以传迷，引入邪径，竟无见闻，趋走旁门，阴阳不知，五行错乱。汨乎后来修道之流，据此文书，且无口诀。此辈有若士、农、工、商，失其本业；只如宦者求官，无路以登仕版；农夫欲佃，无地而可以耘锄；工艺抱术而莫施；商贾计利而亡本。即如学者，虽有其文，未承师诀，无下手处，谬猜妄行，乌能成道仙翁恻悯，鋾冶炉开，定录此文，为亿世法，字约而义易思，如“真人潜深渊”之句；事省而理不繁，有“金来归性初”之语，披列其条者即此。上篇分十五章，披露阴阳造化，采丹首尾；中篇分十五章，详列分两符候；下篇五章，法象成功。后人睹此所列之条，综核其实，便於观览。其间数目分两，皆有法度，得师一指，依此循习可以成丹；“乱辞”者，即“托号”“覆谬”之义。“孔窍”者，包括玄妙之深。实大劫之梯航，为昏衢之智烛。后圣亚贤，审思密用，伏惟大道，非圣莫明、非贤不语。故父不得传子，臣不得献君。圣人之道，岂不传耶谓恐无德而难承当，或若轻言，后必颠踣，是云“智者审思，用意参焉。”法象成功章第三十二
译注说：古代圣人和大贤一定明白大道，所以伏羲、神农、黄帝的书都讲大道。《阴符》至今还存在，全经有三百一十五字。后人因为不明白大道，胡乱猜测经文，于是说其中百字讲道、百字讲法、百字讲术；这些人一生聋瞎，他们哪里足以知道圣人之道呢？《阴符》从“观天之道”开始的一百二十字，是叙述大道的纲领；从“天地万物之盗”开始的九十一字，是讲下手运用的方法；从“瞽者善听”开始的一百零四字，是讲成功的关键。因此黄帝在鼎湖伏炼九鼎大丹，乘龙上升，并不是烧炼金石草木，而是伏藏先天之炁来成丹。所以说：伏炼不是服炼。所谓伏炼，各有具体内容，如“怀玄抱真，化迹隐沦，含精养神，通德三光”。以上七项，是首先要实行的事情，称为炉火，也叫炼己。若能炼己，真炁就会熏蒸，遍布全身，如同炉中有火，暖炁像在燃烧，所以称为炉火，也称为炼己。“津液腠理，筋骨致坚，众邪辟除，正气长存”，以上四项，称为伏炁，也就是炼丹。所谓“怀玄”，就是内心怀藏玄一之炁；所谓“抱真”，就是负抱太乙之真；所谓“化迹”，就是收敛光芒、隐藏行迹，使人不知道我，所以知道我的人很少，而真正认识我的人就可贵了；所谓“隐沦”，就是沉潜隐没，使人不能辨识。因此古代善于修道的人，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含精”，就是饱含真汞之精来炼己；“养神”，就是从外部养护全身的神，使它与炁相合。功夫积累到这里，关键在于“通德三光”。德是修行中最重要的事情。修道而不修德，就是有阴而无阳；道德都修，阴阳自然相配。人修德，自己说是有德，实际上却没有德，因为夹杂妄想，德便不能感通。修行之士的德越深厚，越不会想到自己有德；天地神明、日月星辰，都能感应贯通其德。像张、葛、许三位真人那样，自己积累、自己修持，内心实在没有任何觊觎，这就叫“通德三光”。炼己勤勉，积德而获得感通之后，才可以伏炼大丹。“津液腠理”，津就是玉津，也就是白雪；液就是金液，也就是黄芽。玉津、金液布置于神室的腠理之中，于是全身的筋骨便坚固。“众邪”，是说全身百骸中的阴邪，都能够被排除。“正气”就是先天的阳气，长久存在而不坏；“积累长久，变形而仙”，说的就是黄帝伏炼九鼎大丹这件事。《庆会录》说：“过去轩辕氏第一世做百姓，第二世做臣子，第三世做君王，救济世人、积累功德，寿数尽了便升天。《阴符》以后，各代圣人相继出现，载于经书的有：文王《周易》，阐明乾坤是《易》的门户，咸、恒是夫妇之道；孔子《十翼》，阐明乾主动而直、坤安静而收合的意义；《道德经》五千言，阐明有无玄牝之门；子思《中庸》说，天命叫作性，顺着本性叫作道；孟子讲养浩然之气，阐明它至大至刚，要用正直来培养而不加以损害。籛铿、老彭之类，列子、庄子关于鹏的比喻，都是由圣贤达到仙人的例证。他们忧虑怜悯后来求学和爱好大道的人，于是依照前人的风采，指点描画，著成图籍，启发后代。有的显露枝条而隐藏根本，有的假托各种名号，掩盖众多谬文。所谓“显露”，就是反复透露大概，如“乾坤，是《易》的门户吧”之类；至于根本，必须凭借口传，所以隐藏起来。所谓“托号”“覆谬”，就是不能公开明说。它们借助比方和譬喻，散见于各种书籍之中。后世有眼光的人，虽然得到这些文字，却没有遇到传授它的人，只能把书藏在箱中，终身如此。若是有承受此法资质的人，子孙相继传承也就可以了。有些学道人虽然抄录了这些文字，却没有得到师父的旨意，因迷惑而传播迷惑，把人引入邪路，始终没有真正的见闻，奔走于旁门，不知阴阳，错乱五行。后来修道的人浑浑噩噩，只凭这些文书，而且没有口诀。这些人就像士、农、工、商失去了本业：做官的人想求官，却没有路进入仕籍；农夫想租田，却没有土地可以耕锄；工匠身怀技艺却无处施展；商人盘算利益却失掉本钱。至于学者，虽然有这些文字，却没有接受师传口诀，没有下手之处，只能错误猜测、妄自施行，怎么能够成道？仙翁怜悯他们，开炉冶炼，确定并整理此文，作为亿万世的法则。文字简约而意义容易思考，如“真人潜深渊”之句；事情省略而道理不繁，如“金来归性初”之语。所谓分条列出，就是指这些内容。上篇分为十五章，揭示阴阳造化和采丹的始末；中篇分为十五章，详细列出分量、符候；下篇五章，说明法象成功。后人看到这里列出的条目，综合考核其中事实，便于阅读观览。其中的数目和分量都有法度，得到师父一点指示，依照它循序修习，就可以成丹。“乱辞”，就是“托号”“覆谬”的意思。“孔窍”，就是包含玄妙深奥之理。它实在是渡过大劫的梯子和船，是黑暗道路上的智慧之灯。后来的圣人和接近圣人的贤者，应当审慎思考、秘密运用；恭敬地思考大道，因为不是圣人便不能明白，不是贤者便不能传说。所以父亲不能传给儿子，臣子不能进献给君王。圣人的道难道不能传授吗？只是恐怕没有德行的人难以承当，或者轻率地说出，后来必然跌倒失败，这就是所谓“智者审思，用意参焉”。法象成功章第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