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门无功章第二十三
将欲养性,延命却期。审思后末,当虑其先。人所秉躯,体本一无。元精云布,因炁托初。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阳神日魂,阴神月魄。魂之与魄,互为室宅。性主处内,立置鄞鄂。情主营外,筑垣城廓。城廓完全,人物乃安。爰斯之时,情合乾坤。乾动而直,炁布精流;坤静而翕,为道舍庐。刚施而退,柔化以滋。九还七返,八归六居。男白女赤,金火相拘。则水定火,五行之初。上善若水,清而无瑕。道之形象,真一难图。变而分布,各自独居。类如鸡子,白黑相符,纵广一寸,以为始初。四肢五脏,筋骨乃俱。弥历十月,脱出其胞。骨弱可卷,肉滑若铅。注云:此章言人先须养性,乃可修命。且性者何也乾之物也,人能养之,则乾阳不亏;精从内守,炁自外生,可以炼丹,可以入圣。世人莫知性命两者为何(一为一)物,或猜性是灵明知觉,或以性为肉团顽心,或认思想识神为性,或指不可捉摸为性,或拟顽空为性;或以令为命,他岂知杳杳冥冥之物为性(一为命),又焉知生生化化之门为命。惟只盲猜梦想,怎达圣人之道哉黄帝曰:天性,人也,人心,机也。君子得之固穷(一为躬),小人得之轻命。孔子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孟子曰:“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俟天命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圣人之道,传至孟子,忒杀分明。《翼》曰“昔者圣人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上仙云:“修性不修命,如何能入圣;修命先修性,方入修行径。”人言释氏修性,道家修命,天下岂有二道哉是不参孟子存心养性,修身立命之道。盖欲立命,先养其性;若不悟性,焉能知命故《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是以圣人无两心也。此谓将欲养性,延命却期。世人不知何者为养性,洞宾乃以炼丹以晓之;不知何者为立命,张许乃以炼丹喻之。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养性也;男女媾精,万物化生,此立命也。积精累气,此养性也;流戊就己,此立命也。“审思后末”者,人负聪慧,执僻不回,谓有生必有死,奚有长生也哉!圣仙与佛,皆天所生,师岂能授,人岂能为!是不审思,甘分守死。“当虑其先”者,“虑”即念也。当念我身从何而有,若云父母阴阳之炁所生,则阴阳之炁,必可延命,必可成仙佛矣。故修大丹,与生身受炁之初,浑无差别,但有逆顺耳!仲尼曰:“未知生,焉知死”圣人明性命之所以死生,示阴阳之道,缘何逆顺。故顺而生物者,人也;逆而生丹者,圣也。此之谓“元精云布,因气托初”。何谓“阴阳为度,魂魄所居”盖阴阳以魂魄为体,魂魄就阴阳为舍。离为日魂,坎为月魄;魄乃阴中之阳,戊土专之;魂乃阳中之阴,己土直之;魂魄互为室宅,阴阳两相交通。性主实精于内,立置鄞鄂;情主伏炁于外,筑垣城廓。“城”者何也承华之包也。“廓”者何也炼丹之室也。当斯之时,乾之性动而直,则精炁合体;坤之情静而翕,“为道舍庐”。刚而直者,一施则退;柔而化者,布润以滋。丹产于鼎,还返成功。所谓“九还”者地四生金,天九成银,龙虎相交,金银之炁,复还鼎中,故云“九还”。其“七返”者,地二生火,天七成砂,魂魄相恋,砂火之精,返照鼎中,故云“七返”。“八归”者,天三生木,地八成汞,戊己一合,木汞之真,归炼鼎中,故云“八归”。曰“六居”者,天一生水,地六成铅,性情相感,铅汞之妙,回居鼎中,故云“六居”。“男白女赤,金水相拘”,男属青龙之木,女属白虎之金,被离火之精,炼而还赤也。“则水定火”者,坛墠精严,药物真正,须则其水之多少而抽添之,约其火之老嫩而烹炼之,此时为五行造化之初。“上善若水”者,水中有金,能生丽水,探其至清,全无挠动,无质无瑕,方能变化,是云“上善”。“道之形象”者,男女即道之形,乾坤乃道之象;形与象之中,能生真一之炁,乃不可以尽其形而图其象也。故此形此象,各任化机,分布而居,秉生秉杀,甲乙自东而游;庚辛自西而舍,故云“各自独居”也。“类如鸡子”者,还丹有形也;“白黑相符”者,阴阳得匹也;“纵广一寸”者,丹结之初,来如黍米之微,渐觉一寸之广。非但神室充裕,温遍四肢,润泽五脏,筋骨一皆快畅。十月功满,丹己成形,脱去其胞,号曰“阳神”。阳神之象,乃先天之炁结成,骨故可卷而软,肉比铅华而滑;非若后天之精血,以成人物者,其骨重肉滓不能变化。“肉滑若铅”,铅犹铅粉,亦曰“铅华”,俗言“水粉”,洁白软滑,女妇以此饰面,尚增光彩,况此阳神,乃先天真铅之炁以凝结而成其形乎此与第六章“内以养巳”相应。
译将要养性、延长寿命并推迟死亡期限,就应当仔细思考最后的结果,并先考虑它的根本。人所承受而形成的身体,本来是一无所有的。元精如云般布散,凭借炁寄托于最初。阴阳作为法度,是魂魄所居之处。阳神叫作魂,阴神叫作魄。魂和魄彼此互为室宅。性主管内在,建立并安置鄞鄂;情主管外在,筑起城墙和郭廓。城郭完整,人物才能安定。在这个时候,情与乾坤相合。乾卦发动而正直,炁布散、精流行;坤卦安静而收敛,成为道的舍庐。刚气施行后退去,柔气化育而滋养。九还七返,八归六居。男为白,女为赤,金火相互拘束。这样水便安定火,这是五行造化的开始。最高的善如同水,清澈而没有瑕疵。道的形象,真一难以描绘。变化而分布,各自独立居处。它类似鸡蛋,白与黑相互配合,纵横一寸,作为最初的形态。四肢五脏、筋骨于是都具备。经过十个月,脱离胞胎而出。骨骼柔弱可以卷曲,肌肉滑润如铅粉。注说:本章说人必须先养性,才可以修命。性是什么?是乾卦之物。人能够养性,乾阳就不会亏损;精从内守,炁自然从外生,可以炼丹,可以入圣。世人不知道性命这两者究竟是什么(一作“为一物”):有人猜想性是灵明知觉,有人把性当作肉团形成的顽心,有人把思想和识神认作性,有人把不可捉摸的东西指作性,有人把顽空拟作性;有人把命看成命令,却哪里知道杳杳冥冥的东西是性(一作“命”),又哪里知道生生化化的门户是命?只是一味盲目猜测、空想,怎么能够通达圣人的道呢?黄帝说:“天性就是人,人心就是机。”君子得到它,便能固守穷困(一作“躬”);小人得到它,便轻视生命。孔子说:“穷究事理,尽明本性,以达到天命。”孟子说:“保存自己的心,养护自己的性,这是等待天命;无论夭折还是长寿都不改变,修养自身来等待它,这就是立命。”圣人的道传到孟子这里,已经分说得极其明白。《翼》说:“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因此建立天的道,说阴与阳;建立地的道,说柔与刚;建立人的道,说仁与义。” 上仙说:“只修性而不修命,怎么能够入圣?修命必须先修性,才进入修行的道路。”有人说释氏修性,道家修命,天下哪里有两种道呢?这是因为没有参究孟子保存心性、修身立命的道理。要立命,必须先养性;如果不能悟性,怎么能知道命?所以《中庸》说:“天命叫作性,顺着本性行叫作道。”因此圣人没有两颗心。这就是所谓将要养性、延长寿命并推迟死亡期限。世人不知道什么叫养性,洞宾便用炼丹来使他们明白;不知道什么叫立命,张许便用炼丹来比喻。精纯而专一,诚实地守持其中,这是养性;男女交合而精气相交,万物化生,这是立命。积累精气,这是养性;流戊而归于己,这是立命。“审思后末”,是说人自负聪明,固执偏见而不肯回头,认为既然有生就必然有死,哪里会有长生呢?圣仙和佛都是上天所生,难道师父能够传授、人能够造作吗?这是不加审察思考,甘愿安守死亡。“当虑其先”,是说“虑”就是念。当念及我的身体从哪里而来;如果说是父母阴阳之炁所生,那么阴阳之炁必定可以延长生命,也必定可以成就仙佛。所以修炼大丹,与人受生而禀得炁的最初,完全没有差别,只是有顺行和逆行的不同罢了!仲尼说:“还不知道生,哪里能知道死?”圣人明白性命为什么会有死生,显示阴阳之道以及为什么有逆顺。因此顺着阴阳而生出万物的是人,逆着阴阳而生出丹的是圣人。这就是“元精云布,因气托初”。什么叫“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阴阳以魂魄为形体,魂魄依阴阳为居所。离卦是日魂,坎卦是月魄;魄是阴中的阳,由戊土专主;魂是阳中的阴,由己土主持。魂魄彼此互为室宅,阴阳相互交通。性主管把精充实于内部,建立并安置鄞鄂;情主管把炁潜伏于外部,筑起城墙和郭廓。“城”是什么?是承华的包裹。“廓”是什么?是炼丹的室所。在这个时候,乾卦之性发动而正直,于是精炁合为一体;坤卦之情安静而收敛,成为道的舍庐。刚而正直的东西一经施行便退去,柔而能化的东西布施润泽以滋养。丹在鼎中产生,返还而功成。所谓“九还”,是地四生金,天九成银;龙虎相交,金银之炁重新返回鼎中,所以叫“九还”。所谓“七返”,是地二生火,天七成砂;魂魄相互恋合,砂火之精返照鼎中,所以叫“七返”。所谓“八归”,是天三生木,地八成汞;戊己一合,木汞之真归入鼎中炼制,所以叫“八归”。所谓“六居”,是天一生水,地六成铅;性情相互感应,铅汞的妙用回到鼎中居住,所以叫“六居”。“男白女赤,金水相拘”,男子属于青龙之木,女子属于白虎之金,被离火之精炼制而还原为赤色。“则水定火”,是说坛墠精严,药物纯正,必须按照水的多少来抽添,并根据火的老嫩来烹炼;这时就是五行造化的开始。“上善若水”,是说水中有金,能够生成丽水;探求它极其清澈、完全没有扰动、无形质而无瑕疵,才可以变化,所以称为“上善”。“道之形象”,是说男女就是道的形,乾坤就是道的象;在形与象之中能够生出真一之炁,因此不能把它的形完全描绘出来,也不能把它的象尽行图示。所以这种形、这种象,各自任凭化机,分布而居,掌握生杀;甲乙从东方游行。庚辛从西方居处,所以说“各自独居”。“类如鸡子”,是说还丹有形;“白黑相符”,是说阴阳得到匹配;“纵广一寸”,是说丹刚结成时像黍米那么微小,渐渐感觉有一寸宽。不只是神室充裕,温气遍及四肢,润泽五脏,筋骨也全都舒畅。十个月功夫圆满,丹已经成形,脱离胞胎,称为“阳神”。阳神的形象,是由先天之炁凝结而成,所以骨骼能够卷曲柔软,肌肉比铅华还滑润;不像后天精血所形成的人物,其骨骼沉重、肌肉污浊,不能变化。“肉滑若铅”,铅就是铅粉,也叫“铅华”,俗称“水粉”,洁白柔滑,妇女用来装饰面部,尚且能够增加光彩,何况这个阳神,是由先天真铅之炁凝结成形的呢?这与第六章“内以养巳”相呼应。
二气感化章第二十一阳燧以取火,非日不生光。方诸非星月,安能得水浆?二炁玄且远,感化尚相通,何况近存身?切在于心胸。阴阳配日月,水火为效征。注云:阳燧者,阳之物也,其中有炁,故感日而能生火。方诸者,阴之物也,其中有精,故感月而能生水。日月有天之高远,阳燧方诸之至微,阴阳二炁,尚相感化。况乎人身,真阴真阳,切在心胸,可亲可密,近而易求,安有相通而不感化哉缘以后之人不得其道耳!人身之阴阳,以比天上之日月;诸燧之水火,以喻人身之精炁。无情之物,尚尔相通;有情有灵,自然交感。且天地间最灵者人也。虽至贱至愚者,皆知阴阳化育之理,不待教令而使之然。一切愚迷,但知顺行以生人物,至于逆用,非师罔通。盖逆用阴阳之道,乃炼精伏炁以成丹也。此章单明阴阳二炁以相通感而成造化也。关键三宝章第二十二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旋曲以视听,开阖皆合同,为己之枢辖,动静不竭穷。离炁内营卫,坎乃不用聪,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三者既关键,缓体处空房。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证难以推移,心专不纵横,寝寐神相抱,觉悟候存亡。颜色浸以润,骨节益坚强。排却众阴邪,然后立正阳。修之不辍休,庶炁云雨行。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冰,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往来洞无极,怫怫被容中。反者道之验,弱者德之柄。耕耘宿污秽,细微得调畅。浊者清之路,昏久则昭明。注云:此章详明炼丹入室之密旨。学者得师口诀,便须诵此章万遍,句句熟玩,字字寻详,勿轻易读过去,一字不逗,不能成丹。盖此章乃《参同契》着紧合尖处。其中有不以语言泄露者,上天所宝也。且夫人生于世,性无有不善。及乎年既长,非负上圣之资,介然自守者,鲜不淫朋妄友,牵诱于外,声色嗜欲,迷惑于内,六根门头,色色皆爱;日用夜作,件件戕贼。最苦毒者,耳、目、口也。耳听乎声,目视乎色,口嗜乎味。由此之故,福从色败,害随声至,病因口入,梦生醉死,递递何穷。学士多不能成道者,皆被耳、目、口三者,邻朋互诱,汨丧其真。仙翁以耳、目、口为三宝者,尊重而不敢轻放,是用闭塞勿令发通。入室之际,大用现前,六根大定,方可采炼。“真人”即己土也;“潜深渊”者,用己土去克水以求丹。“浮游守规中”者,“规中”名“造化窟”也,若炼大丹于此一符之顷,切须慎密。“浮游”者,常静而又常应,暂时不离此;用“守”者勤勤内照,诚有所待也。此两句又为《参同契》中合尖处,用一下大斧底工夫相似。是以真仙圣师所出玄言法语,万世莫能猜之。上阳子因尽泄之者,但愿人人皆明此道而行之也。“旋曲以视听”者,非蠢然之闭塞也,内能旋曲委宛微侦而视听之,使戊土之开阖,不隐不瞒,与己土以合同,若吞若啖。己之为性,颠蹶猖狂,必得戊土为其枢辖,是云“为己之枢辖”。何谓“动静不竭穷”盖己之为道,其动也直,其静也专,若善用之,不致穷竭,“离炁纳营卫”,目光内照也;“坎乃不用聪”,耳须内听也;“兑合不以谈”,希言而调息以顺鸿蒙之施化。惟此三者善于关键,方可缓体处于空房。“缓体”者,优游而不劳;“空房”者,严静而不杂。“委志归虚无”,盖虚无者,炁之所生处也。是曰先天一炁自虚无中来,要得此炁,必当委曲志虑以求之也。“无念以为常”,“无念”二字最为受用。“真人潜深渊”,“无念”以应之;“浮游守规中”,“无念’以候之;“呼吸相含育”,“无念”以致之;“三性既合会”,“无念”以入之。能应,能候、能致、能入,其功惟多,故以为常也。“证难以推移”者,戊之为物号曰“白虎”,虎之为变,易动难安,若以己土会之,切毋纵横推移,心或不专,恐生灾异。前云“无念”,此又云“心专不纵横”,可不谛思之乎“寝寐神相抱”者,心不纵横,又不推移,于斯寝寐之顷,神炁自相抱一。又须常觉而常悟,候其一气之存亡。炼丹之功,用力至此,方自知验。予往昔得师之旨,此段以为甚难,近从大罗山之阴,行此大功,始觉易也。大要修之而不辍休,,方能成就其全功也。故仙翁由明采取烧炼之时,不可毫发差忒。自“颜色浸以润”而下,句句紧用着,无一句放闲,皆得丹之后有自然之效,见种种之验。凡修此道者,居五浊恶世,修出世间法,人行之不辍,久则功必成。勿因小魔障,中道而弃之。是云浊者清之路,昏久则昭明。证圣成仙,指日可冀,功最神速,故名之曰“神丹”。傍门无功章第二十三
译二气感化章第二十一 用阳燧取火,没有太阳就不能产生光明。方诸若没有星月,怎么能够得到水浆?阴阳二炁玄妙而遥远,尚且能够彼此感应变化,何况它们近在人的身体之中?关键全在心胸之内。阴阳配合日月,以水火作为效验的征象。注说:阳燧是阳性的物件,其中有炁,所以感应太阳便能生火。方诸是阴性的物件,其中有精,所以感应月亮便能生水。日月位于天空,高远难及;阳燧、方诸极其微小,阴阳二炁尚且能够相互感应、相互化育。何况人的身体中有真阴真阳,近在心胸之内,可以亲近而且密切,既近又容易求取,怎么会有相通却不能感化的呢?只是后世的人得不到其中的道罢了!人体的阴阳,用来比拟天上的日月;阳燧、方诸所产生的水火,用来比喻人体的精炁。无情之物尚且能够相通,有情有灵之物自然能够交感。况且天地之间最有灵性的就是人。即使最卑贱、最愚昧的人,也都知道阴阳化育的道理,不必等待教导命令就会这样做。一切愚昧迷惑的人,只知道顺行阴阳来生育人物;至于逆用阴阳,没有师父就无法通晓。所谓逆用阴阳之道,就是炼精伏炁以成丹。本章专门说明阴阳二炁彼此相通、相互感应而成就造化。关键三宝章第二十二 耳、目、口是三宝,应当闭塞,不要让它们向外发通。真人潜藏在深渊之中,浮游而守在规中;旋转曲折地运用视听,开合都彼此相合,成为自己的枢纽和辖制,使动静之用永不穷尽。离炁在内运行而护卫,坎卦便不用耳之聪;兑卦相合而不以言谈,少说话、调息,以顺应鸿蒙。三者既然把守关键,就应当舒缓身体,处在空房之中。把心志委托给虚无,以无念作为常态。验证其难处而不可任意推移,心意专一而不纵横驰骋;睡眠时神炁相抱,醒悟时观察一炁的存亡。面色渐渐润泽,骨节更加坚强。排除各种阴邪,然后树立正阳。修炼不停息,庶几炁如云雨般运行。绵绵不绝如春天的润泽,流动充盈如冰消解的水,从头部流通到足部,最终又上升;往来运行,洞达而没有极限,充沛地遍布胸中。反转是道的验证,柔弱是德的权柄。耕除积存的污秽,细微之处得到调和畅通。浊是通向清的道路,昏暗久了就会昭明。注说:本章详细说明炼丹入室的秘密要旨。学道者得到师父口诀后,必须把本章诵读万遍,逐句熟悉玩味,逐字寻究详察,不要轻易读过;一个字不能停顿得当,也不能成丹。这一章是《参同契》中最紧要、最尖锐的地方。其中有些内容不能用语言泄露,是上天所珍藏的。人生在世,本性没有不善的;等到年岁增长,如果不是身负上圣的资质、坚定自守的人,很少有不被淫朋妄友从外牵引诱惑,被声色嗜欲从内迷惑的。六根的门户之中,件件事物都喜爱;白天所作、夜间所为,每一件都在损害本真。最为苦毒的,是耳、目、口:耳听声音,眼看颜色,口贪滋味。因此福分因美色而败坏,祸害随着声音而到来,疾病从口中进入,梦中生、醉中死,接连不断,哪里有穷尽?学士大多不能成道,都是被耳、目、口这三者以及邻朋相互诱惑,淹没丧失了真性。仙翁把耳、目、口称为三宝,是因为尊重它们而不敢轻易放纵,所以要闭塞它们,不让它们向外发通。进入内室之时,大用显现于当前,六根完全安定,才可以采炼。“真人”就是己土;“潜深渊”,是运用己土去克制水,以求得丹。“浮游守规中”,是说“规中”又称“造化窟”;如果在这一符的片刻中于此炼大丹,尤其必须谨慎严密。“浮游”是始终安静而又始终应物,暂时也不离开这里;说“守”,是勤勉地向内观照,确实有所等待。这两句又是《参同契》中最紧要的地方,仿佛使用一把大斧下足功夫。因此真仙圣师所说的玄妙言语和法语,万世也没有人能够猜透。上阳子把它们全部泄露出来,只希望人人都能明白并实行此道。“旋曲以视听”,不是呆然闭塞耳目,而是内在能够回旋曲折、委婉而细微地运用视听,使戊土的开合毫不隐瞒,与己土相互契合,如同吞咽一般。己所代表的性,颠倒狂乱,必定要得到戊土作为它的枢纽和辖制,所以说“为己之枢辖”。什么叫“动静不竭穷”?己所代表的道,发动时正直,安静时专一;如果善于运用它,就不会穷竭。“离炁纳营卫”,是说眼光向内照;“坎乃不用聪”,是说耳朵必须向内听;“兑合不以谈”,是说少言并调息,以顺应鸿蒙的施化。只有善于把守这三者的关键,才可以舒缓身体,处在空房之中。“缓体”,是悠然自适而不使身体劳累;“空房”,是严肃安静而没有杂乱。“委志归虚无”,是说虚无是炁产生的地方。所谓先天一炁,就是从虚无中来;要得到这种炁,必须委曲心志和思虑来求取。“无念以为常”,“无念”二字最为受用。“真人潜深渊”,要用无念来应合;“浮游守规中”,要用无念来等待;“呼吸相含育”,要用无念来达到;“三性既合会”,要用无念来进入。能够应合、能够等待、能够达到、能够进入,功效就很多,所以把无念作为常态。“证难以推移”,是说戊所代表的东西称作白虎;虎的变化容易发动而难以安定,如果用己土与之会合,千万不要任意纵横推移;心意稍不专一,恐怕就会产生灾异。前面说“无念”,这里又说“心专不纵横”,怎么可以不仔细思考呢?“寝寐神相抱”,是说心不纵横,也不推移,在睡眠之际,神与炁自然相抱而归一。又必须始终清醒、始终觉悟,观察这一炁的存亡。炼丹的功夫用力到这里,才会亲自知道验证。我过去得到师父的旨意,认为这一段非常困难;近来在大罗山的北面实行这种大功,才开始觉得容易。最重要的是修炼而不停息,才能成就完整的功效。所以仙翁说明,采药、采取和烧炼的时候,不可以有丝毫差错。从“颜色浸以润”以下,句句都必须紧密运用,没有一句可以闲置;这些都是得到丹之后自然产生的效验,能够显现种种征兆。凡是修炼此道的人,居处于五浊恶世,修习出世间法,只要持之不懈,时间久了功夫必定成就。不要因为小小的魔障就在中途放弃。这就是所谓浊是通向清的道路,昏暗久了就会昭明。证得圣道、成就仙真,指日可待;功效最为神速,所以称为“神丹”。傍门无功章第二十三
世人好小术,不审道深浅。弃正从邪径,欲速阏不通。犹盲不任杖,聋者听宫商,没水捕雉兔,登山索鱼龙,植麦欲获黍,运规以求方。竭力劳精神,终年无见功。欲知伏食法,事约而不繁。注云:“世人好小术”,小术不是道。器局若浅小,不可闻大道。道大包天地,道深阔如海。人固不可闻,先被盲师败(一为毒)。先入言为主,正道无由闻。傍门好采战,“弃正从邪径”;服药求轻举,“欲速阏不通”。精竭不养性,“犹盲不任杖”;借道咨谈辩,“如聋听宫商”;“没水捕雉兔”,何不参同类五行不颠倒,“登山索鱼龙”;枯坐以求仙,“植麦欲获黍”;无为若办道,“运规以求方。”如上种种为,“竭力劳精神”。若不遇圣师,“终年无见功”。“欲知伏食法”,古仙语不繁:“伏炁不服气,服气须伏炁。服气不长生,长生须伏炁。斯言真妙诀,以诏高上人。流珠金华章第二十四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华,转而相因,化为白液,凝而至坚。金华先唱,有倾之间,解化为水,马齿瓓玕,阳乃往和,情性自然。迫促时阴,拘蓄禁门,慈母养育,孝子报恩,严父施令,教敕子孙。五行错王,相据以生,火性销金,金伐木荣。三五与一,天地至精,可以口诀,难以书传。子当右转,午乃东旋,卯酉界隔,主客二名。龙呼于虎,虎吸于精,两相饮食,俱相贪便,遂相衔咽,咀嚼相吞。荧惑守西,太白经天,杀气所临,何有不倾。狸犬守鼠,鸟雀畏鹯,各有其功,何敢有声。不得其理,难以妄言。竭殚家产,妻子饥贫,自古及今,好者亿人,讫不谐遇,希有能成。广求名药,与道乖殊。注云:此章分明指示流珠金华为阴阳之二物,复示烧炼之密旨。其间透露大为详切,至于口诀,难以书传是也。上阳子乃重宣此义,而为偈言:太阳流珠,离有日乌;离宫姹女,非色非姝。太阳隐明,实称乾父;砂中有汞,汞为砂祖。世人缘因,六贼引*,劂凿流珠,或漦(音嘶,龙所吐涎也)或逸。金本居兑,寓坎生华;坎之真水,乃克离砂。汞被金水,制伏转变,化为白液。应时烧炼,金返居前,吐华先唱。真土云己,己须神王,己曰地神。涌一玉局,升于高座,暴露双足,金华化水。有顷之间,色如马齿,钟乳瓓玕。乾阳为宾,往以求友。阳性阴情,嘻(音熙,暖也)相蟠纠。阴被阳迫,阳被阴促,彼促我迫,时阴拘畜。两肾之中,号曰“禁门”,一阴一阳,一乾一坤。慈母云金,金生坎水,水即金公,水称孝子;严父云木,木生砂汞,子又生孙,子继孙踵。虑不精专,严施号令,五行错王,颠倒克应,铅汞砂银,相据于土,火盛生土,土为金母,火王销金,木畏金刑,金被火伐,木乃敷荣。东南同五,木三火二;西北同五,水一金四;中央戊己,是曰三五。数一至万,兆经垓补,数合天地,蘉(音忙,勉也)感至精。此感彼合,口诀须明。子当右转,若謇若遄,阳金生子;午乃东旋,阴汞生午,包固阳精;卯酉东西,主客二名。金木间隔,相去万里;怀仁怀德,金顺木喜;龙呼虎吸,金恋木仁;一主一宾,饮食相亲。一乌一兔,俱相贪便;一男一女,遂相衔咽;一龟一蛇,咀嚼相吞。南方之神,朱雀荧惑,守占于西,锻炼金德,兑之杀方,慎毋差忒。含储生意,炁曰“太白”。经行黄道,信归乾户,煞炁一临,生炁自布。犹猫捕鼠,似雀畏鹯,各得其功,何敢有声。不得口诀,奚有猜言枉耗家产,行诸傍门;邪蹊曲径,采战误真。误真罪重,岂顾他贫自古及今,好者亿人,不遇真师,希有能成。未明阴阳,岂知同类广求明药,愈耗真炁。金石草木,非类无情,与道乖远,寥隔万程,法则后学,梗概敷陈,备明奥典,得做仙真。如审遭逢章第二十五如审遭逢,睹其端绪。以类相况,揆物终始。五行相克,更为父母。母含滋液,父主秉与,凝精流形,金石不朽。审专不泄,得为成道。立竿见影,呼谷传响。岂不灵哉!天地至象。若以野葛一寸,巴豆一两,入喉辄僵,不得俯仰。当此之时,周文揲蓍,孔子占象,扁鹊操针,巫咸扣鼓,安能令苏,复起驰走?
译世人喜欢小术,却不审察道的深浅。舍弃正道而走邪径,想求速成反而闭塞不通。就像盲人不能凭杖行走,聋人却想听宫商之音,潜入水中捕捉雉兔,登上山去寻找鱼龙,种下麦子却想收获黍子,运用圆规却想求得方形。竭尽力气,劳损精神,终年也看不到功效。若想知道伏食的方法,事情简约而不繁复。注说:“世人喜欢小术”,小术不是道。器量局限而浅小的人,不能听闻大道。道广大到包容天地,道深邃而广阔如海。人本来不能听闻大道,却先被盲师败坏(一作“毒害”);先入之言成为主导,便没有机会听闻正道。傍门喜欢采战,便是“弃正从邪径”;服药追求轻身飞举,便是“欲速阏不通”。精气耗尽而不养性,像“盲不任杖”;借助道理进行空谈辩论,像“聋者听宫商”;“没水捕雉兔”,为什么不参究同类五行的道理而颠倒运行;“登山索鱼龙”;枯坐以求仙,像“植麦欲获黍”;把无为当作修道,像“运规以求方”。以上种种,都是“竭力劳精神”。如果遇不到圣师,“终年无见功”。“欲知伏食法”,古仙的话并不繁复:“伏炁不服气,服气须伏炁。服气不长生,长生须伏炁。这句话是真妙诀,用来告诫高上之人。” 流珠金华章第二十四 太阳流珠常常想要离开人体。突然得到金华,二者转而相互因依,化成白色液体,凝聚而变得坚固。金华首先发声,片刻之间又解化成水;像马齿、瓓玕一样,阳气于是前往调和,情性自然而成。时阴迫促,拘束蓄藏在禁门之中;慈母养育孝子,孝子报答恩德;严父施行命令,教诫训示子孙。五行交错而各自当令,彼此据守而生化;火性销熔金,金制伐木而使其荣盛。三五与一,是天地最精微的东西,可以用口诀传授,却难以写在书中。子位应当向右转,午位便向东旋;卯、酉彼此隔开,分别以主、客为名。龙向虎呼唤,虎吸取精气;二者相互饮食,都贪求便利,于是彼此衔咽、咀嚼而吞食。荧惑守在西方,太白经过天空;杀气所到之处,哪里有不倾覆的?狸猫和犬守候老鼠,鸟雀畏惧鹯鸟,各自都有自己的作用,哪里敢发出声音?不懂得其中道理,就难以妄自谈论。耗尽家产,妻子儿女饥饿贫困;从古到今,爱好此术的人有亿万,却始终不能遇合,极少有人能够成功。广泛搜求名贵药物,反而与道相违背。注说:本章明白指出流珠、金华是阴阳二物,又显示烧炼的秘密要旨。其中泄露得极其详细切实;至于口诀,则难以写在书中。上阳子于是再次阐明这个意思,作偈说:太阳流珠,离卦中有日乌;离宫姹女,不是外在的美色,也不是容貌美丽。太阳隐藏光明,实际称为乾父;砂中有汞,汞是砂的根祖。世人由于因缘,六贼引诱,劫取并凿损流珠,流珠或流失(漦读作“嘶”,是龙吐出的涎)或逸散。金本来居于兑,寄居坎中而生华;坎的真水能够制伏离砂。汞受到金水制伏而转化,成为白色液体。按照时机烧炼,金返回前位,吐出金华而首先发声。真土称为己,己必须使神王,己又叫地神。涌出一座玉局,升到高座上,露出双脚,金华化成水。片刻之间,颜色像马齿、钟乳、瓓玕。乾阳作为宾客,前往寻求朋友。阳性与阴情温和地相互盘绕纠结(“嘻”读作“熙”,是温暖的意思)。阴被阳逼迫,阳被阴催促;彼此相催相迫,时阴受到拘束蓄藏。两肾之间称作“禁门”,一阴一阳,一乾一坤。慈母是金,金生坎水;水就是金公,水称为孝子。严父是木,木生砂汞;子又生孙,子继承孙而相接。担心心意不精纯专一,于是严加施行号令。五行交错而当令,颠倒运行而彼此克应;铅、汞、砂、银相互依凭于土,火旺便生土,土是金的母体;火当令便销熔金,木害怕金的刑伐,金受到火的锻炼,木于是舒展荣盛。东南同为五,木数三、火数二;西北同为五,水数一、金数四;中央为戊己,这就叫“三五”。数从一到万,兆经过垓而补足;数与天地相合,勤勉感应而达到至精(“蘉”读作“忙”,是勉力的意思)。此方感应,彼方结合,口诀必须明白。子位应当向右转,或迟缓、或迅疾;阳金生子。午位于是向东旋转,阴汞生午,包裹固守阳精。卯、酉分处东西,称为主、客二名。金木彼此隔开,相距万里;怀有仁德,金顺从木而木欢喜;龙呼虎吸,金恋慕木的仁德;一方为主,一方为宾,相互亲近饮食。一乌一兔,都贪求便利;一男一女,于是彼此衔咽;一龟一蛇,咀嚼而相互吞食。南方之神朱雀荧惑,守望并占据西方,锻炼金的德性;那里是兑卦的杀方,千万不可有差错。含藏并蓄养生机,炁称为“太白”。运行经过黄道,信实地归于乾户;杀气一旦临到,生气自然布散。就像猫捕老鼠,又像雀鸟畏惧鹯鸟,各自取得功效,哪里敢发出声音?没有口诀,哪里能妄加猜说?只会白白耗损家产,去行各种傍门邪径;邪僻曲折的小路,采战会误害真道。误害真道的罪过重大,哪里还顾得上他人的贫困?从古到今,爱好此术的人有亿万;没有遇到真师,极少有人能够成功。不明白阴阳,哪里知道同类?广泛搜求所谓灵验药物,反而更加耗损真炁。金石草木既非同类,又属于无情之物,与道相隔遥远,相差万里;法则应当由后学者依照大略来敷陈,充分说明深奥经典,便能成就仙真。如审遭逢章第二十五 如果确实遇到它,就应当审察而看清它的端绪。以同类彼此比况,推度万物的始终。五行相互克制,更替而成为父母。母亲含藏滋液,父亲主管禀受与给予;精气凝聚而流布成形,便像金石一样长久不朽。审慎专一而不泄露,才能成就大道。竖立高竿便能看见影子,对着山谷呼喊便会传来回声,难道不是灵验吗?这就是天地最根本的象征。如果把一寸野葛、二两巴豆放入口中,立即就会僵倒,不能俯仰。在这种时候,即使周文王演算蓍草,孔子占筮卦象,扁鹊手持银针,巫咸敲击法鼓,又怎么能使他苏醒,再起身奔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