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己立基章第六
阴雌而辟，化黄包以含滋；杏冥混沌之中，两相交接，权舆牝牡，初媾始树根基。权舆者，始初之义。古人造衡自权始，造车自舆始。此言造化之初毓也。又，权者，暂也；舆者，稳也，言暂时工用要最稳当不僵踣也。经营一气，以养鄞鄂，凝布阳精，以成形躯。此章但言太极肇分之初，阴阳顺行之始，而生人也，生万物也。故曰：“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由。”世人不知后天顺行之道，亦借朝屯暮蒙之喻，亦有根基鄞鄂之比，乃指为还丹鼎中造化，非也。圣人上观章第四於是仲尼赞鸿蒙，乾坤德洞虚，稽古当元皇，关睢建始初，冠婚气相纽，元年乃芽滋。圣人不虚生，上观显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应时。故易统天心，复卦建始萌，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消息应钟律，升降据斗枢。三日出为爽，震庚受西方。八日兑受丁，上弦平如绳。十五乾体就，盛满甲东方。蟾蜍与兔魄，日月气双明，蟾蜍视卦节，兔者吐生光。七八道已讫，屈折低下降，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艮直于丙南，下弦二十三，坤乙三十日，东北丧其朋。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应，四者合三十，阳气索灭藏。八卦布列曜，运移不失中，元精眇难睹，推度效符证。居则观其象，准拟其形容，立表以为范，占候定吉凶，发号顺时令，勿失爻动时。上察河图文，下序地形流，中稽于人心，参合考三才。动则循卦节，静则因篆辞，乾坤用施行，天下然后治。注云：《翼》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是“仲尼赞鸿蒙”也。乾坤之德，混沌虚妙。“元皇”，为盘古开辟之初，是仲尼稽古也。“关睢”者，男女人伦之正，夫妇冠婚之首。仲尼定诗，先夫妇者，正阴阳无邪之道。仲尼翼易，先乾坤者，明刚柔必配之理。是《系辞》曰：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知幽明之故；原始返终，故知死生之说。何谓“元始”盖顺行阴阳之道以生人物，故云“冠婚相纽”也。是之谓知生也。何谓“返终”，能逆行先天之道，超凡人圣，故云“元年乃芽滋”，是之谓知死也。昔者子路问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圣人好问、好察，惜子路当时不就问生死之说，以发露易之道，使后世人知有顺死逆生之理，知有和顺道德之义，知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之道。是以圣人之降世也，仰观俯察，精审阴阳，以阴为符，以阳为命。何谓“上观显天符”盖阴气在天地间曰“天符”，阳气在天地间曰“天命”，阴气在人身中曰“火符”，阳气在人身中曰“性命”。若阴阳屈伸之时，则符为进退之候，符候准，乃不失时。故易之道统乎天心。天心，乾之正位，子为天心阳生之户。乾为阳物，天符纯阴。乾阳初生于二阴之下为震，震为长子，复生于坤。复者，一阳伏五阴也，坤为母，故曰“因母立兆基”也。钟律应斗枢者，黄钟之律在子，斗枢之运建子，皆应一阳始萌之时，即于三日之晡，月之微阳生于西南，阳生于月之下北震，故云“震庚受西方”。八日上弦，兑受丁火，阳升至半，其平如绳。十五对望，日西月东，月兔尽吐其光，阳满卦体成乾。十六平明，巽见于辛，阴符包阳，使无奔逸。二十三日，阴符半裹，光止下弦。“坤乙三十日”，月体全晦，白静黑纯，光向于天。“东北丧朋”，东北为艮，箕水之乡，艮为鬼路。即于人身，癸满经行，丧损其气，节尽癸竭，一阳复生，故以壬癸而配甲乙，如乾始复，七八九六，数终三十，终则成坤，真气归藏。是知八卦，乾坎居北，艮震归东，巽离返南，坤兑还西，交布列曜，运用推移，不失于中。中乃天心，即太中极，元精之物，眇不可睹。天生圣人，推考度量，以效为验，以符为证。观日月之象，拟诸其形容。若司天者，立表测影，以为格范，占知时候，察定吉凶。若一发号，必顺时令，准拟爻动，则知阳生。上察河图，明乾象阴阳之交会；下序地形，详坤体金水之妙化；中稽人心，应时发号，动循卦节，复震从先，静因彖辞。大哉乾元，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含弘光大，柔顺利贞。天文既察，地形已存，人心又正，则乾坤之门，施阴阳之道，使天地人物皆得自然之治矣。此章引圣人稽古观天之喻，明日月之合，体乾坤之用。使世人辨阴阳，识进退，明造化，拟形容，应符节，谨动静，如是而此，一身之天地治矣，非有龙虎鼎中抽添之语。君臣御政章第五
译阴性雌柔而开辟，化成黄中之包以含纳滋养之物；在[原文“杏冥”]混沌之中，二者相互交接，牝牡开始交合，最初建立根基。“权舆”是开始、起初的意思。古人制造秤从权开始，制造车从舆开始。这里说的是造化开始孕育。又说，权有暂时之义，舆有稳固之义，是说暂时的功用也必须最为稳当，不可僵硬跌倒。经营一气，以养育鄞鄂；凝聚布施阳精，以形成形体。这一章只讲太极最初分化、阴阳顺行开始的情形，以及由此生人、生万物。所以说：“众多生物都由此蹈行而出，蠕动之物没有不由此产生。”世人不明白后天顺行的道理，也借用朝屯暮蒙的比喻、根基鄞鄂的譬喻，竟指为还丹鼎中的造化，不是这样。圣人上观章第四 于是仲尼赞叹鸿蒙，乾坤的德性广大而空灵；考察古代元皇之时，关雎确立始初；冠婚使阴阳之气相互联结，元年便开始萌芽滋长。圣人所说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向上观察显明的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应合时令。所以《易》统摄天心，复卦建立开始萌发之机；长子承继父体，因母而建立征兆和根基。消长应合钟律，升降依据斗枢。第三日出现光明，震在庚位承受西方之气；第八日兑在丁位承受，上弦月平直如绳；第十五日乾体完成，盛满于甲方东方。蟾蜍与兔魄，日月之气共同明亮；蟾蜍体现卦的节候，兔吐出生发的光。七、八之道已经完成，屈曲下降；十六日转而承受统摄，巽在辛位于黎明出现；艮直指丙方南面，下弦在二十三日；坤在乙位，三十日月体全晦，东北失去其同类。节候终尽，彼此禅代；承接形体又生出震龙；壬癸配合甲乙，乾坤概括始终。七八之数为十五，九六也彼此相应，四者合计为三十，阳气消尽而潜藏。八卦布列星曜，运行迁移而不失其中；元精微妙难以看见，只能推究度量，以效验和符应作证明。居止时便观察它的象，依照它的形状来拟定；树立表作为范式，占候以确定吉凶；发布号令顺应时令，不要错失爻动的时机。上察河图的文字，下考察地形的流动，中间考察人的心意，参合考校天地人三才。行动时便遵循卦的节候，静止时便依据卦爻辞；乾坤施行其作用，天下才能因此得到治理。注说：《易传》说：“《易》中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这就是“仲尼赞鸿蒙”。乾坤的德性混沌而虚妙。“元皇”是盘古开辟之初，这是仲尼考察古代。“关雎”是男女伦理的正道，是夫妇冠婚的开端。仲尼订定《诗经》，把夫妇放在首位，是为了端正阴阳而不使其邪曲；仲尼阐发《易》，把乾坤放在首位，是为了说明刚柔必须配合的道理。所以《系辞》说：《易》与天地相准，因此能够包罗天地之道。向上观察天文，向下考察地理，由此知道幽明的缘故；推究开始、反观终结，所以知道死生的道理。什么叫“元始”？就是顺行阴阳之道来生成人物，所以说“冠婚相纽”，这叫知道生。什么叫“返终”？能够反向运行先天之道，超凡入圣，所以说“元年乃芽滋”，这叫知道死。从前子路问死，孔子说：“还不知道生，哪里能知道死？”圣人善于询问、善于察考，可惜子路当时没有继续询问生死的道理，以便揭示《易》的道，使后世知道有顺死逆生的道理，知道和顺道德的意义，知道穷究事理、尽其本性而达到天命的道理。因此圣人降生于世，仰观俯察，精细审察阴阳；以阴为符，以阳为命。什么叫“上观显天符”？阴气存在于天地之间称为“天符”，阳气存在于天地之间称为“天命”；阴气存在于人体之中称为“火符”，阳气存在于人体之中称为“性命”。阴阳屈伸变化时，符就是进退的征候；符候准确，才不会错失时机。所以《易》的道理统摄于天心。天心是乾的正位，子是天心阳气初生的门户。乾属阳，天符属纯阴。乾阳最初在二阴之下产生，成为震；震是长子，复卦由坤而生。复，是一阳伏藏于五阴之中；坤是母，所以说“因母立兆基”。钟律应合斗枢，黄钟之律在子位，斗枢运行建立子位，都应合一阳开始萌发之时。即在第三日的晡时，月的微阳在西南产生；阳气在月下的北方震位产生，所以说“震庚受西方”。第八日为上弦，兑承受丁火，阳升至一半，平直如绳。十五日为望，日居西、月居东，月兔完全吐出光明，阳气充满卦体而成为乾。十六日黎明，巽在辛位显现，阴符包裹阳气，使它不至奔逸。二十三日，阴符包裹一半，光明止于下弦。“坤乙三十日”，月体完全晦暗，白色寂静、黑色纯一，光明朝向天空。“东北丧朋”，东北是艮位，是箕水宿的区域；艮是鬼路。落实到人体，癸气充满而运行，损耗其气；节候终尽，癸气枯竭，一阳重新产生，所以用壬癸配合甲乙，如乾开始复生。七八九六之数终结为三十，终结便成为坤，真气归于潜藏。由此知道八卦：乾坎居北，艮震归东，巽离返回南方，坤兑归于西方；交错布列星曜，运行推移而不失其中。中就是天心，也就是太中极；元精之物微妙不可见。上天生出圣人，推究考察、衡量度数，以效验为凭，以符应为证。观察日月的象，依照它们的形状来模拟。像掌管天象的人树立表来测量影子，以此作为规范；占候时令，察定吉凶。若一旦发布号令，必定顺应时令，依照爻动来推测，便能知道阳气产生。向上察看河图，明白乾象阴阳交会；向下排列地形，详察坤体金水的妙化；在中间考察人心，应合时令发布号令。行动遵循卦的节候，重新从震卦依照先天运行；静止则依据卦辞。伟大啊，乾元！云气运行，雨水施布，万物各自成形；含容弘厚，光明广大，柔顺而利于守贞。天文既已察明，地形已经保存，人心又归于端正，那么乾坤的门户便施行阴阳之道，使天地人物都得到自然的治理。这一章借圣人考察古代、观察天象作比喻，说明日月的合应，体会乾坤的作用，使世人辨别阴阳、认识进退、明白造化，模拟形状，响应符节，谨慎对待动静。这样做，便能治理一身之天地，并不是讲龙虎、鼎中抽添之事。君臣御政章第五
御政之首，鼎新革故。管括微密，开舒布宝。要道魁柄，统化纲纽。爻象内动，吉凶外起，五纬错顺，应时感动。四七乖戾，誃离俯仰。文昌统录，诘责台辅，百官有司，各典所部。日合五行精，月受六律纪。五六三十度，度竟复更始。原始要终，存亡之绪，或君骄佚，亢满违道；或臣邪佞，行不顺轨。弦望盈缩，乖变凶咎。执法刺讥，诘过贻主。辰极受正，优游任下。明堂布政，国无害道。注云：仙翁以修丹之难借喻御政，则知乱民之难治，凡修丹，则知意马之难拴系。旧染俗污，咸与维新，御政之首也，是谓“鼎新”也；惩忿窒欲，见善则迁，修身之本也，是谓“革故”也。若为政，若修身，先从自己。至微至密者，首当管括而究治之，则为政而政成，宝身而身修。孔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德之一事，不但为政，德乃百行之元，修丹之士可无德乎且何谓德，仁慈爱明诚，上德之士也。恭宽信敏惠，入道之门也。凡以修丹当以惠敏为先，惠则足以使人。仙翁乃曰“开舒布宝者”，外得民之欢心，内宝己之真气。此为要道之魁柄。若数布宝，乃能统化其纲纽。纲纽者，执法之主，善加统化，则执法者不苦其法。若爻象内动，则吉凶外应，亦犹五纬差顺，吉凶应时感动。“誃离”与此意同。誃即改，离犹移迁也。言四七之星宿，乖戾誃离，悉皆俯仰。“文昌”为太微主星，即魁中戴筐六星，号南极统星，为人身朱雀之神，录人长生之籍。虚精之星乃三台之纲纪统录之星，为三台之领袖，在人身为明堂之主，开化世人之德。洞微隐光星是紫微辅弼，即尊帝二星，在人身为玄武之神，若人见之，寿可千岁。其余百节万神，“各典所部”。修丹一事，紧关造化，故比御政为难。复以星宿喻身。“日合五行精”者，子、丑、寅月，日合五星于北；卯、辰、巳月，日合五星于西；午、未、申月，日合五星于南；酉、戌、亥月，日合五星于东。尧时天心建子，甲辰冬至，日次虚鼠；汉太初冬至，日次牵牛；唐太衍冬至，日次东斗；宋至今冬至，日次南箕。此谓岁差。故太阳得火土益精光，得金水愈炫彩。“月受六律纪”者，律阳而吕阴，一五一六，二合三十，三十度周，日月再会，故云“度竟复更始”。日月循环往来而有弦、望、晦、朔，世因弦、望、晦、朔而有寒暑代谢，人因寒暑代谢故有生、老、病、死。原（一为景）其始则能长存，要其终则能不亡。或“君”乃心也，“臣”乃身也；心即我也，身即物也。若我心骄亢，或自满溢，或身物相竞，不顺轨法，则弦望乖变，盈缩有凶咎，致执法者刺讥，诘过于其主矣。辰极则前文昌星，一曰南极。辰极秉正而行，优游以任其下。明堂即台辅，勤布其善政，使国无乖戾。国亦身也，身安气和，则不害道。此章喻人之修身炼丹，亦犹人君之治国。布政治国得其人，行其政，则天下平；修身尽其心，立其命，则丹道成矣。他本“御政之首”下，无“鼎新革故”一句，此书流传已久，后有不能晓其玄言，诸本多有差错，晦庵朱熹正数百字，未能尽善，非遇圣师，难分玉石。炼己立基章第六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躯。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初正则终修，干立未可持。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注云：养己者，终身炼己也。孔子曰：“君子好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圣人患虑之深，备练人之情实。一动、一语、一求，三者乃入圣之至理，真养己之要言。宝精裕气，养己也；对境忘心，炼己也；常静常应，炼己也；积德就功，炼己也。苦行其事云炼，熟行其事云炼。修丹之士必先炼己，苦行忍辱，庶得入室之时，六根大定，方使纯熟，忘无可忘，乃能就事。是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知人，在止於至善。既明德又知人，止于至善，正合炼己。况知止而后能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此正合安静虚无之要。虚无者，非空虚全无之谓。仙师曰：先天一炁,自虚无中来，是安静虚无之至也。“原本”者,从自己生身处求之，则知真精、真神（一为气）为我身之本。
译治理政事的首要，是鼎新革故。统管、收摄微妙隐密之处，开放舒展并布施珍宝。掌握大道的关键，统摄教化的纲要。爻象在内部发动，吉凶在外部发生；五星运行交错顺逆，随时令而感应变动。四七星宿乖违错乱，分离迁移而俯仰不定。文昌统理簿籍，诘问责备台辅；百官有司各自掌管所属事务。太阳会合五行之精，月亮承受六律的纪度。五六三十度，度数终了便重新开始。推究开始、把握终结，关心存亡的头绪。有时君主骄傲放纵、亢盛自满而违背道；有时臣下邪曲谄佞，行为不顺轨法。弦望盈缩出现乖变，便有凶咎。执掌法令者加以讥刺，诘问过失并归责于君主。辰极承受正道，安闲从容而任用下属。明堂施行政令，国家便没有违害之道。注说：仙翁借修丹的困难来比喻治理政事，由此可知乱民难治；凡是修丹，也就知道意马难以拴系。革除旧有的俗染污秽，使一切共同更新，这是治理政事的首要，叫作“鼎新”；惩治愤怒、抑制欲望、见到善行便迁善，这是修身的根本，叫作“革故”。无论治理政事还是修养自身，都要先从自己开始。最微妙、最隐密的地方，首先应当加以统摄并深入治理；这样治理政事才能成功，珍护自身才能修成自身。孔子说：“以德治理政事，就像北辰居于自己的位置，而众星环绕着它。”德这一件事不只是治理政事所需，德是百行的根本，修丹之士难道可以没有德吗？况且什么叫德？仁慈、爱护、光明、诚实，是上德之士；恭敬、宽厚、诚信、敏捷、惠爱，是进入道门的途径。凡是修丹，应当把惠爱、敏捷放在首位；有惠爱，才足以役使他人。仙翁于是说“开舒布宝”，对外能够得到民众的欢心，对内能够珍藏自己的真气。这是大道的关键。屡次布施珍宝，才能统摄教化的纲要。纲纽，是执掌法令的主体；善于施行教化，执法者便不会以其法为苦。若爻象在内部发动，吉凶便在外部应验，也如五星运行有差异顺逆，吉凶随时令而感应变化。“誃离”与这个意思相同。誃就是改变，离就是迁移。意思是四七星宿乖违错乱、改变迁移，全都俯仰不定。“文昌”是太微的主星，即魁星之中戴着筐形星的六星，号为南极统星，在人体中是朱雀之神，记录人的长生名籍。虚精星是三台的纲纪统录之星，是三台的领袖；在人身中是明堂之主，开启教化世人的德性。洞微隐光星是紫微的辅弼星，即尊帝二星；在人身中是玄武之神，人若能见到它，寿命可以达到千岁。其余百节万神，都“各自掌管所属部分”。修丹关系到造化，所以比拟治理政事的困难。又用星宿来比喻身体。“日合五行精”，是说子、丑、寅月，太阳在北方会合五星；卯、辰、巳月，太阳在西方会合五星；午、未、申月，太阳在南方会合五星；酉、戌、亥月，太阳在东方会合五星。尧时天心建立在子位，甲辰年冬至太阳运行到虚鼠；汉太初年间冬至太阳运行到牵牛；唐太衍年间冬至太阳运行到东斗；宋代直到现在冬至太阳运行到南箕，这称为岁差。所以太阳得到火土，便增加精光；得到金水，便更加光彩。“月受六律纪”，是说律属阳而吕属阴，一五相合、一六合，二者合为三十；三十度运行一周，日月再次相会，所以说“度竟复更始”。日月循环往来，便有弦、望、晦、朔；世间因弦、望、晦、朔而有寒暑代谢；人因寒暑代谢而有生、老、病、死。推究（一本作“景”）它的开始，便能长久存在；把握它的终结，便能不灭。有时“君”就是心，“臣”就是身；心就是我，身就是物。如果我的心骄傲亢盛，或自满泛滥，或身体与外物相互争竞，不顺从轨法，那么弦望便发生乖变，盈缩便有凶咎，导致执法者加以讥刺，向君主诘问过失。辰极就是前文所说的文昌星，也称南极。辰极秉持正道运行，从容安闲地任用下属。明堂就是台辅，勤于施行善政，使国家没有乖违。国家也比喻身体；身体安定、气息调和，便不会损害道。这一章比喻人修身炼丹，也如同君主治理国家。布政治国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推行政令，天下便太平；修养自身，竭尽其心，确立性命，丹道便能成就。其他版本在“御政之首”以下没有“鼎新革故”一句。这部书流传已久，后来有人不能理解其中的玄言，各种版本多有差错；晦庵朱熹校正了数百字，也未能完全妥善。若不是遇到圣师，实在难以辨别真伪。炼己立基章第六 内在用来养护自己，使心安静而虚无。推究本源，隐藏而显明；向内照察形体。闭塞自己的兑口，筑固灵根。使三光沉降，温养子珠；看它看不见，离得近却容易求得。黄中之气逐渐通达经脉，润泽达到肌肤。开始端正，最终才能修成；干道刚立，还不可自持。以“一”加以掩蔽，世人没有谁知道它。注说：养护自己，就是终身炼己。孔子说：“君子先喜爱修养自身，然后才行动；先改变自己的心，然后才说话；先确定交往关系，然后才有所求。君子修养这三件事，所以能够保全。”圣人深切忧虑，充分磨炼人的真实情性。一次行动、一句话、一次请求，这三件事是进入圣境的至理，也是养己的真要诀。珍护精气、使气充足，是养己；面对境遇而忘却分别之心，是炼己；常常安静而又能应对，是炼己；积累德行、成就功业，是炼己。艰苦实行这些事情叫作炼，熟练实行这些事情也叫作炼。修丹之士必先炼己，苦行忍辱；希望进入内室时，六根能够大定，才使功夫纯熟，直到无可再忘，才能成办此事。所以《大学》的道理，在于彰明明德，在于认识人，在于止于至善。既彰明明德，又认识人，止于至善，正与炼己相合。何况知道止境以后才能安定，安定以后才能静，静以后才能安，安以后才能思虑，思虑以后才能有所获得；这正合于安静虚无的要旨。虚无不是空虚、全然没有的意思。仙师说：先天一炁从虚无中来，这就是安静虚无的极致。“原本”，是从自己生身之处求取，由此知道真精、真神（一本作“气”）是我身的根本。
“隐明”者，世人多为聪明所役，耗其神气；大修行人，黜聪明，屏智慧，内照形，外忘我，塞兑而筑固灵株，收视而温养子珠。如是方得黄中通理，肌肤润泽。“初正”乃炼己之事，修炼乃临炉之事，“干立”尽炼己之道，末持下入室之功。“一”者，己也，戊也。会此“一”字是参到伯阳心地上了。子曰：“吾道一以贯之。”老子谓：“得一万事毕。”释氏云：“万法归一。”故天一生水者，要知此水从一中而生。一中者坎之中爻也。一者掩则聚精会神，一者蔽则分灵布炁，人能知一，则宇宙在乎手也；人能得一，则万化生乎身也。一之为妙，非师莫明。故云“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亦云“莫之知亦妙。”仙翁丹法，要先“筑固灵株”者，炼己而凝神也；温养子珠者，积精而累炁也。炼己功纯，方可以炼还丹。世人既不知炼己事大，又妄行半时得药之功，希冀功成，愚之甚也。故《清净经》曰：“内观其心，外观其形。远观其物，惟见于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语到这里，常人看来，岂非大休歇、大解脱时也缘何下接“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静方能应物。仔细看来，行到真静应物处，方是初学底事。若论修丹，未梦见在。其常人也，施一斋，造一塔，或三峰采战，或枯坐诵经，或无为，或祷祀，凡此等以为向善则可，若曰修道，实未得其门而入也。故养己之功，欠一些不可。是洞宾云：“七返还丹，在人先须炼己待时。”泥丸云：“言语不通非眷属，工夫不到不方圆。”紫阳云：“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圣圣相传，可不谛受。太虚真人得黄房公旨，依教往武夷即谋就乃事，初行炼己功，每障魔百至。太虚卓然曰：束送妖魔精，斩馘六鬼峰。旋定息而坐，此念才举，爱根斩然。后学者观此炼己一事，更宜三思。此章只曰养己，无金虎鼎室之说，若以三光即阳火、阴符、金胎，尤非也。明两知窍章第七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无者以奉上，上有神德居。此两孔穴法，金气亦相胥。知白守黑，神明自来，白者金精，黑者水基。水者道枢，其数名一。阴阳之始，玄含黄芽。五金之主，北方河车。故铅外黑，内怀金华，被褐怀玉，外为狂夫。金为水母，母隐子胎。水为金子，子藏母胞。真人至妙，若有若无。仿佛太渊，乍沉乍浮。退而分布，各守境隅。采之类白，造之则朱。炼为表卫，白里真居。方圆径寸，混而相拘。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旁有垣阙，状似蓬壶。环匝关闭，四通踟蹰。守御密固，阏绝奸邪。曲合相通，以戒不虞。可以无思，难以愁劳。神炁满室，莫之能留。守之者昌，失之者亡。动静休息，常与人俱。注云：“上德”者，体全德之人也，无不为之士也。男女当二八之年，真精全而欲泄，全德之人则能保爱而浑无亏。又遇明师授以无为修摄之道，以永其寿，是谓无不为之士，是谓上德之全人也。是即圣人行无为之化，是即大人成无为之功也。“下德”者，窃造化之人也，盗万物之士也。夫一切人，年甫二八，真精未泄，谓之纯乾。逮夫情欲一动，乾之中爻走入坤宫，乾不能纯，心虚为离。由是而后，日夜漏泄，存而有者，复几何哉惟至人者，不待其极，乃行圣人复全之道，以仙其身。是谓下德之士，是窃造化之人也。是即圣人率性之道，是即神人有为之功也。上德者，无为而无不为也，得太极全体，成后天之功。是曰“不以察求”。下德者，有为而有以为也，夺造化之用，成先天之功。是曰“其用不休”。仙师云：“始于有作无人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孰知有作是根基。”斯言道尽金丹之事，非易也，至人不得已而行之。老子故曰：“夫佳兵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盖谓此也。“上闭则称有”，“上闭”为坤，坤之为德，其静也翕。“有”乃坎中之戊土，内有先天真一之炁。“下闭则称无”，“下闭”为乾，乾之为德，其静也专。“无”乃离中之己土，中藏后天自然之汞。到此双明两用之窍。经曰：“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圣人无两心，其玄言妙语未尝高远，万世莫能测其端倪，必要师授之。黄帝上圣若不师广成子，岂能自明此道耶只如此窍，圣人无可奈何，形容极到了处：伏羲画卦，首以乾坤两象以定此窍；文王不隐，重而明之；孔子《翼》出乾直坤辟之义；老子乃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译所谓“隐明”，是说世人大多被聪明所驱使，耗损自己的神气；大修行人则摒弃聪明、屏除智慧，内照自身形体，外忘自我，闭塞孔窍而筑固灵株，收敛目光而温养子珠。这样才可以达到黄中通理，使肌肤润泽。“初正”是炼己的工夫，修炼是临炉的工夫；“干立”是把炼己之道全部做完，最后还要持守下入室的工夫。“一”，就是己，也是戊。能够领会这个“一”字，就参悟到伯阳的心地了。孔子说：“我的道用一贯通始终。”老子说：“得到一，万事就完成了。”释氏说：“万法归于一。”所以说“天一生水”，是要知道这个水从一中产生。一中，就是坎卦的中爻。一有所掩，便能聚精会神；一有所蔽，便能分布灵气。人若能知一，宇宙就在掌握之中；人若能得一，万物的变化就能在自身产生。“一”的妙处，不是老师传授就不能明白。所以说：“一是用来掩蔽的，世人没有谁知道它。”又说：“没有人知道它，这也是妙处。”仙翁的丹法，先要“筑固灵株”，就是炼己而凝神；温养子珠，就是积精而累气。炼己的工夫纯熟以后，才可以炼还丹。世人既不知道炼己这件事的重要，又妄自施行半时得药的工夫，却希望功成，真是愚蠢到了极点。所以《清净经》说：“内观自己的心，外观自己的形体；远观外物，只见一片空。空也没有所谓空，所空的也不存在；连‘无无’也不存在，‘无无’也归于无。澄湛而恒常寂静，寂静也没有可寂静的对象。”话说到这里，常人看来，难道不是大休息、大解脱的时候吗？为什么下面又接着说“欲岂能生”？欲望既然不生，才是真静；真静以后，才能应对万物。仔细看来，修行达到真静而能应物的境界，才只是初学者的工夫。若论修炼丹法，还连梦都没有做到。至于一般人，施行一次斋法，建造一座塔，或者实行三峰采战，或者枯坐诵经，或者讲无为，或者祷告祭祀，这些行为若说是趋向善道，还可以；若说是在修道，实际上还没有找到门径进入。所以养己的工夫，一点也不能欠缺。故吕洞宾说：“七返还丹，人首先必须炼己以等待时机。”泥丸说：“言语不能相通，就不是眷属；工夫没有做到，就不能圆满。”紫阳说：“若要修成九转丹，首先必须炼己守持本心。”历代圣人相传的道理，怎能不认真接受？太虚真人得到黄房公的旨意，依照教导前往武夷，随即谋划成就此事。刚开始炼己时，每次都有百般魔障来阻挠。太虚真人卓然说道：“把妖魔精怪统统束缚送走，斩杀六鬼峰。”随即调定呼吸而坐；这个念头刚一生起，爱欲之根便顿然斩断。后来的学人观察这件炼己之事，更应当三思。本章只说养己，没有说金虎鼎室；如果把三光解释成阳火、阴符、金胎，那就更不对了。明两知窍章第七 上德之人无为而行，不靠察求；下德之人有所作为，其作用没有止息。上面的闭合称为“有”，下面的闭合称为“无”。“无”用来奉养“上”，上面有神德居住。这两个孔穴的法则，金气也彼此相应。知白而守黑，神明自然到来；白是金精，黑是水的根基。水是道的枢纽，它的数称为一。阴阳的起始，玄妙之中含藏黄芽。五金之主，是北方的河车。所以铅外面是黑的，里面却含有金华；像穿着粗布衣而怀抱美玉，外表好像狂夫。金是水的母亲，母亲隐藏在子胎之中；水是金的儿子，儿子藏在母亲的胞中。真人的妙处极其深微，似有似无；仿佛处在太渊之中，忽沉忽浮。退藏之后分别布置，各自守住境界的一角。采取得到的类似白色，制造出来则成为朱色。炼制时作为外部护卫，白色的内里才是真正的居处。方圆直径一寸，混合而彼此约束。它在天地之前产生，巍巍然尊贵高大。旁边有墙垣和门阙，形状像蓬莱仙壶。四周环绕闭合，四方虽通却迟疑徘徊。守护防御严密牢固，阻绝奸邪。曲折相合而彼此贯通，用来戒备意外。可以做到无思，却难以做到不因忧愁劳苦而损伤。神气充满室中，没有什么能够留住它。守护它的昌盛，失去它的灭亡。无论动静、休息，始终都与人相伴。注说：“上德”，是体全德之人，也就是无不为之士。男女到了十六岁，真精完整而尚未泄漏；全德之人能够保守爱护它，使之毫无亏损。又遇到明师传授无为修摄之道，以延长寿命，这就叫无不为之士，也叫上德的全德之人。这就是圣人施行无为的教化，也是大人成就无为之功。“下德”，是窃取造化的人，是盗取万物之机的人。所有人刚到十六岁时，真精尚未泄漏，称为纯乾。等到情欲一动，乾卦的中爻进入坤宫，乾就不能保持纯全，心中虚空而成为离卦。从此以后，日夜泄漏，原来所保存的还剩多少呢？只有至人不等到精气耗尽，就施行圣人恢复全德的道，使自身成仙。这叫下德之士，也就是窃取造化的人。这就是圣人率性而行的道，也是神人有为之功。上德之人无为而无不为，得到太极的全体，成就后天之功，这叫“不以察求”。下德之人有为而有所作为，夺取造化的作用，成就先天之功，这叫“其用不休”。仙师说：“开始有所作为时无人看见，等到达到无为，众人才知道；只是看见无为最为奥妙，哪里知道有为才是根基。”这几句话把金丹的事情说尽了，但并不容易，至人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所以老子说：“美好的兵器是不祥之器，不得已才使用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上闭则称有”，“上闭”是坤卦；坤的德性，静时是收敛的。“有”是坎卦中间的戊土，内含先天真一之气。“下闭则称无”，“下闭”是乾卦；乾的德性，静时是专一的。“无”是离卦中间的己土，里面藏着后天自然之汞。到了这里，才把两种孔窍的两种作用同时说明。经文说：“常常处于无欲，以观察它的妙处；常常处于有欲，以观察它的孔窍。这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都叫作玄；玄之又玄，是众妙之门。”圣人没有两种心意；这些玄妙的言语从来并不高远，但万世以来没有人能测知它的端倪，必须由老师传授。黄帝是上古圣人，如果不是拜广成子为师，哪里能够自己明白这个道理？对于这样一个孔窍，圣人实在无可奈何，只能把它形容到极点：伏羲画卦，首先用乾坤两象来确定这个孔窍；文王没有隐瞒，又重卦加以说明；孔子在《十翼》中阐发乾直、坤辟的意义；老子于是说：“玄牝之门，是叫作天地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