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圣母元君，是洞阴玄和之气凝聚化生而成的人，也称玄妙玉女，是上帝之师；太上老君在先天孕育神灵，历经劫数而施行教化，显隐变化不可称说。太上老君想要示现出生于人间，以表明万物都有开始。所以他散开形体、分化神魂，把胎胞寄托于元君，重新出生。过去在渺茫混沌的劫数中，他常寄托出生于天岗灵镜山。到了商代第十八王阳甲八年庚申，老君乘日精而来，驾着九条九龙，氤氲之中渐渐缩小，像九色弹丸一样从天而下，寄托孕育于元君胎中。当时元君正在楚国苦县濑乡曲仁里涡泉之滨白天假寐，忽然感受到日象如流星之光，直入口中，于是怀孕。共居室中八十一年，房屋中常有异香，日月的光辉仿佛神明守卫着她的身体；容貌姿态美丽超逸，从未衰败懈怠。到了商代第二十二王武丁九年庚辰二月十五日，元君攀着李树，从左胁出生。当时有九条龙从地中涌出，在空中腾跃，吐水为他沐浴。老君出生后，龙出现的地方遂成为九口井，至今还存在，就是亳州太清宫的九井。老君出生后便能行走九步，每走一步便生出莲花承托双足；日月放出光辉，万灵侍卫。他指着李树说：‘这就是我的姓。’ 于是老君姓李，当时的人也因此称元君为李母。老君走了九步后，左手指天，右手指地，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世间的这些事，有什么值得欣喜和听闻的呢？’三天之中，身体有九次变化；身高九尺，绿眉白发，日角月玄，鼻有双柱，耳有三门，眉目美丽，方口；具备五把、十七十二相、八十一好，遍布全身。元君因为他出生时就有白发，所以称他为老子；也有人说这是他自称的九个名字，又有人说他有三十六号、七十二名。《玄妙内篇》说：‘老君出生时，天地万神都来到他的庭院聚集；日童散布光辉，月妃抛洒花朵，七元照耀光景，三素充满庭院，万种花草散发芬芳，大地生出莲花，神童、玄女在他左右辅翼，虚空中奏起灵妙的音乐，天乐震动空中。’说的就是这种情景。于是老君在元君身边受景侍奉，幽深地阐发妙道，将要广泛教化万物，大力弘扬正真之道。元君闲暇时对老君说：‘我观察人的身体，都是六家的东西，只是权且借来使用罢了。什么叫六家？甲寅的木神构成人的骨，甲申的金神构成牙齿，甲戌的土神构成肌肉，甲辰的风神构成气息，甲午的火神构成温暖，甲子的水神构成润泽；又以木神为肝，火神为心，土神为脾，金神为肺，水神为肾，风神为胆。六家共同构成人身，所以有五脏六腑、九宫十二室、四肢五体、三焦九窍、一百八十关机、三百六十骨节，各自依次居处其中，因此能够动作、视物、呼吸、饮食、说话、辨别好恶、知晓是非。’ 其中一家不协调，就会成为疾病。人出生时各有年、月、日、时，随着所属星宿而决定贫富贵贱、寿命长短。然而六家的东西，有聚合就有离散，有生就有死，有成就有败，有盛就有衰，这是万物的常数。身体有应当败坏的祸患，神魂有应当离散的期限，生命有必然终结的趋势，实在令人畏惧。神在就是人，神离去就是尸体，难道不痛惜吗？这都是因为五色扰乱眼睛，使眼睛失去明辨；五声扰乱耳朵，使耳朵失去听觉；五味扰乱口舌，使口舌受到损伤；取舍扰乱心神，使心神飞扬；嗜好欲望没有满足，使神魂流散；憎恶和喜爱不能消除，使心神劳累烦扰。如果不赶快除去这些，志气就会日益耗损，寿命就会日益减少，难道不该戒慎吗？五色，是刺陷眼睛的锥子；五音，是堵塞耳朵的锤子；五味，是截断舌头的斧子；各种财货，是焚烧身体的火。这些都是灾祸聚集的地方、患害藏身的所在。’元君说：‘重视长生，开始要从自身做起，然后推及家庭和乡里，直到天下。作为子女要尽孝，作为臣下要尽忠，作为上位者要尽慈爱，作为下位者要尽顺从；使色欲和滋味调和，与道合于真实。如果只顾自身，独自希望长生久住，把无为当成逃避，不经营上下关系，不存忠孝，不兼济众人而只偏重个人善行，背离大道还自以为是，放纵而不修德；即使抛弃自我的欢乐，忘掉色味的适意，形同枯木、心如死灰，又有什么可贵呢？’ 修道的人，应当安适而没有牵累，调和而常常通达，经历永劫而无穷，救济度脱一切众生；这样的长生才值得重视。长生难以得到，是因为要依靠忠孝仁义；建立了忠孝仁义，功德惠及万物，生命自然可以延长。没有这种德行的人，独自守在山林中，以木石为伴，只是白白丧失一生，后来还会坠入苦境；前世的罪过尚未消除，今生又没有功德，于是失去人道，投生于边远夷地，或者转生为飞禽、沉水之物以及各种丑陋异类，永远与大道隔绝，实在可悲！如果能用这些道理修习善行，生生世世的快乐就能长存；如果把它用于作恶，死后的苦难就没有尽头。上士积累善行，永久长生，号为真人。天地虽有毁坏，真人却不会毁灭；超出三界，逍遥于上清。这里从一件恶事说到万种恶事，以此垂示戒训。凡人有一千种恶行，后代成为妖逆；有二千种恶行，自己成为奴仆；有三千种恶行，遭受六种疾病而孤苦贫穷；有四千种恶行，遭疫病并被流放；有五千种恶行，成为五狱之鬼；有六千种恶行，成为二十八狱的囚徒；有七千种恶行，成为各方地狱的徒役；有八千种恶行，堕入寒冰狱。九千种恶行，进入边底狱；一万种恶行，堕入薜荔狱。万种恶行的根基，起于身、口、意三业；一种接着一种相互滋生，最终达到万恶。

译堕入薜荔狱的人，永远没有赦免之期，茫茫终身直到永远，没有办法救拔，难道不痛苦吗？人若觉察自己有一件恶事，立即改正而不再犯，便接近大道了。若被魔邪侵扰，应当洗涤内心、责备自己，悔过自修，就可以把恶转为善。人有一件善行，心就安定、神就安宁；有十件善行，气力就强健；有百件善行，宝贵祥瑞就降临；有千件善行，后代成为神真；有二千件善行，成为圣真仙将吏；有三千件善行，成为圣真仙曹掾；有四千件善行，成为天下师、圣真仙主统；有五千件善行，成为圣真仙魁师；有六千件善行，成为圣真仙卿大夫；有七千件善行，成为圣真仙公王；有八千件善行，成为圣真仙皇帝；有九千件善行，成为元始五帝君；有一万件善行，成为太上玉皇帝。元君说：‘万种善行的根基，也在身、口、意三业；十种善行相互滋生，最终达到万善。行善增加寿算，作恶减少寿算；奖赏善行、惩罚恶行，各有主管职司，报应的道理分毫不差。长生的根本，唯以善为基础。要戒慎，要勉励。’元君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有清有浊，有刚有柔。’ 因此修习之后，各自形成自己的性质。气清的人聪明贤达，气浊的人凶狠残虐而愚昧痴拙，气刚的人高峻严正、强健刚烈，气柔的人慈爱仁厚、淳朴笃实。所以木性强直，土性仁和，水性谦退，火性猛烈，金性严厉而脆弱，各随所受之气而决定其性质。明智的人能够反转、伏制自己的性情，以延长寿命；愚昧的人放纵自己的欲望，从而损伤本性。性，是生命的源头；命，是生存的根本。努力修养、勤奋炼养，用来经营生命以养护本性，守护神气以养护生命，就能脱离苦难、升入快乐，福禄无穷。况且人的出生，都是由于神；神安定就能生存，神断绝就会死亡。所以积聚气成为精，积聚精成为神，积聚神就能长生。元君说：‘世人只知道用丰盛的肴馔使口舌甘美，却不知道美食会损伤生命；只知道用爵禄荣耀自身，却不知道爵禄的奢侈华丽会损害自己。因此修学的人，在九丹中炼养身体，在五神中解开结滞，从本生处引气，在三关中灭除根本障碍；经过九炼十变，使百节开通明彻，断灭胞结，才知道本真。既知道本真，就成为上仙。仙，是在心中学习、在心中觉识而成仙；道，是向内求取、向内秘密修持，道才会到来。’ 真，是修习寂静、深入空寂而与真相合；神，是必须感通、积累感应，才能灵妙通达。经常能够守一，就接近成仙了。如果内心争逐、神魂劳累，身体烦扰而不能专一，动静之间都损失精气，耳目过度追求广见博闻，那么只是徒然积年累月地寻求大道，反而越来越背离大道。人不修道，就像幻化之物，只是暂时寄居在天地之间。人若能收摄气息、营养神气，辛苦地专注于真道，长久修炼就能得道；道成之后，就与天地共同寄居于太无之中。又能洞察虚空、体悟无形，就与太无共同寄居于寂寂之中。能够洞彻寂寂境界的人，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就与大道冥合无间了。元君说：‘道，是虚通的最高真实；术，是变化的玄妙技艺。道无形，要借助术来救济人；人有灵性，因修炼而与道相契；人若能学习这些，变化就会自然发生。道的要旨，在于深奥而简约、简易而可行；功术的秘诀，只有符、药和气。符，是三光的灵妙之物，是上天文字所体现的真实信物；药，是五行的精华，是大地精液中的精英；气，是阴阳的调和，是万物灵秀之气。这三者，是达到大道的关键、求取仙道的宝物。人若能兼修三者，就可以常存，度脱他人的功德也无量。’ 元君说：‘大道通过什么来通达？弘扬大道在人自身。药能够炼养形体，符能够招致神明；神归于身，心就通达；形体坚固，气就牢固；神完备、气牢固、形体又坚固，生命就可以保全。生命保全以后，再化气变精，洞入无形，飞行于虚空，存亡都能自然，才可以长久存在。人一旦得道，即使遇到大劫交替、天地崩坏沉沦，灾祸也不能侵及；符药的功效，就能达到这种境地。’元君说：‘关于宝章变化的功效、还丹金液的方法，从前有七十二篇，现在只有九篇了。共三卷，每卷三篇。其中卷中的三篇，都是正丹经。第一篇叫玄白，第二篇叫金精，第三篇叫飞符，第四篇叫金华，第五篇叫三五，这五篇称为五符。第一篇叫白雪，第二篇叫雄雌，第三篇叫白华，第四篇叫金液，第五篇叫丹华，第六篇叫五色，第七篇叫泥贡，第八篇叫金精，第九篇叫九鼎，都称为九转还丹。得到其中一丹，就可以长生，不必全部炼制。神丹之道，经过三化五转，至九转而止。草木之药，埋藏就腐烂，煮煎就糜烂，焚烧就焦枯，不能自己生长，怎么能使人长生？金丹之道恰恰相反，越烧炼越精纯，越冶炼越奇妙，所以能够使人长生。于是让老君炼丹，用来向世人显示修道的根本。’ 如今亳州的丹井还存在。’元君说：‘九丹虽然相同，但服食者的结果取决于他的行业。上士服食后升为仙官，中士服食后栖居昆仑，下士服食后在人间长生。’元君说：‘九丹、金液同样都是升天之道。服食九丹的人成为仙官，有云龙前来迎接其身体；服食金液的人身体生出金色，立即可以升天。但关键在于建立功业、积累德行，神丹自然会到来。没有功德和行为的人，不可指望成仙。我过去从元始天君那里接受一千二百种口诀，经历尘沙劫数，所传授、度脱的人很多。从前传授给至真大仙、天帝、上帝、太微、太一元君，下至玄女、黄帝，他们都得道了。大道不会徒然施行，必定授予有缘之人。若沉溺享乐、贪恋欲望，滞留于声色，心怀是非，就像石头坠入河川，一去不返，实在可痛惜。然而此道高深玄妙，秘藏于九玄；琼台、云笈，万年才传授一次。有玄录、玉名的人，才能见到篇目，并非没有宿命。骨相低劣、形体困苦的人，不能听闻。’元君说完，云车羽盖、仙官卫从森然聚集，于是乘八景车在白日升天。老君骑着白鹿从桧树上升起，跟随仙驾返回太清；如今桧树上还留有鹿的足迹。也有人说，元君的地位至高至大，统辖天地，调和阴阳，役使风雨，使五星进退，斟酌寒暑，掌握乾坤；三界众仙都仰承她的统属。人的生死、世间的盛衰，全都由她决定。所以称她为老君的圣母，是为了显示天地万物必定有其禀受生命的来源，也有师承资助的根本；于是她命太一元君述说还丹金液的要诀，传给人间。金母元君。

译金母元君，就是九灵太妙龟山金母。又称太灵九光龟台金母，也称西王母；她是西华之气的最高妙者、洞阴之地的至尊。从前大道之气凝聚寂静，清湛之体处于无为；将要开启玄妙功法、生化万物时，先以东华至真的元气化生木公。木公出生在碧海之上、苍灵之墟，用来产生阳和之气，治理东方，也称王公。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生金母。金母出生在神洲伊川，姓缑，出生便能飞翔，主管阴灵之气，治理西方，也称王母。两位都在西方渺茫之中禀受大无之体，孕育玄奥，分得大道醇精之气，凝气成形，与东王木公共同治理阴阳二气，养育天地，陶铸调和万物。她以柔顺之本为极阴之元，位配西方，母养万类；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中登仙得道者，全都隶属于她。她所居的宫阙在龟山的舂山。昆仑玄圃、阆风之苑中，有千重金城、十二座玉楼、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玄台、紫翠丹房，左边连接瑶池，右边环绕翠水。山下有九重弱水，万丈洪涛，不乘飙车羽轮就不能到达。所谓玉阙凌天、绿台承霄，有青琳之字、朱紫之房，连接着琳彩帷帐；明月四面照耀。王母头戴华胜、佩灵章，左边侍立仙女，右边侍立羽童；宝盖交相映照，羽旗遮蔽庭院。轩廊台阶下种着白环之树、丹刚之林，空青万条，瑶干高达千寻；没有风时，神妙的声音也自然和谐，清越地奏出八会之音。神洲在昆仑东南，所以《尔雅》说：‘西王母，蓬下就是它。’又说：‘王母蓬头戴胜、虎齿而善于长啸。’这其实是王母的使者、金方白虎之神，并不是王母的真实形貌。元始天王授予她统领万天的权力和龟山九光之录，使她能够召遣万灵、统辖真圣、监察盟誓并作证、总领诸天的羽仪；天尊上圣朝会宴集以及考校之事，王母都亲临照察。上清宝经、三洞玉书凡是授受度脱的事，也都与她相关。从前黄帝讨伐蚩尤的暴乱，威势仍不能制止他；蚩尤变化多端，能召风唤雨，吹烟喷雾，使军队十分迷乱。黄帝退回太山山脚，昏沉忧虑而睡，王母派使者穿着玄狐裘，带符授予黄帝说：‘太一在前，得到它的人就能取胜，作战一定成功。’ 符宽三寸、长一尺，青色晶莹如玉，用丹血书写符文。黄帝佩戴符后，王母又命一位人首鸟身的妇人对黄帝说：‘我是九天玄女。’她授给黄帝三宫五意阴阳的方略、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的机要、灵宝五符五胜的文字。黄帝于是于中冀战胜蚩尤，剪除神农的后代，在阪泉诛杀榆冈，于是天下大定，建都于上谷的涿鹿。又过了几年，王母派白虎之神作使者，骑着白虎来到黄帝庭院，授给他地图。晚年又授给黄帝清静无为的正真之道，告诫说：‘饮食不停，身体就不能轻健；思虑不停，神就不能清明；声色不止，心就不能安宁；心不安宁，神就不灵；神不灵，道就不能成就。它的精要，不在于观望星辰、礼拜北斗，苦累自己、劳损形体；贵在使方寸之心湛然清静，不作营求，神仙之道才能使人长生。’后来虞舜摄理帝位，王母派使者授给舜白玉环，又授给益地图，于是把黄帝的九州扩展为十二州。王母又派使者授给舜皇管，吹奏它来调和八风。周昭王二十五年，岁在乙卯，老君与真人尹喜游观八方之外，向西游至龟台，为西王母讲说《常清静经》。所以太极左宫仙公葛玄作序说：‘我过去从东华帝君那里接受此经，东华帝君从金阙帝君那里接受，金阙帝君从西王母那里接受，都是口口相传，没有记在文字上。’ 我现在把它写在世间的书中记录下来。到了穆王时，穆王命驾乘八骏之车：右边驾骅骝，左边驾绿耳；右边骖赤骥，左边骖白▯；主车由造父驾驭，高[1234]为车右。次车上，右边驾渠黄，左边驾逾轮；左边骖盗骊，右边骖▯柏夭；主车由参百驾驭，奔戎为车右。车马奔驰千里，来到巨▯氏之国。巨▯氏献上白鹄之血给穆王饮用，又准备牛马之乳为穆王洗脚；等两辆车上的人都饮用后，继续赶路，住宿在昆仑山脚、赤水北岸。第二天登上昆仑山丘，观看黄帝的宫殿，并在那里封土留作后世标志。后来穆王便以宾客礼节拜会西王母，在瑶池之上饮酒；西王母为穆王作歌，穆王应和，歌词十分哀伤。穆王又观看太阳落下的地方，据说一天行走万里，于是叹息说：‘我一人德行不够，后世大概会追数我的过错吧？’又说穆王拿白圭和厚重锦缎为王母祝寿，歌唱《白云》之歌，在▯山上刻石记下踪迹，然后返回。世间升天的仙人，共有九个品级：第一等是上仙，号九天真王；第二等是次仙，号三天真皇；第三等号太上真人。

译第四等号飞天真人；第五等号灵仙；第六等号真人；第七等号灵人；第八等号飞仙；第九等号仙人。这些品级不可错乱越级。然而他们升天时，先拜木公，后谒金母；接受职事完毕，才可以升入九天、进入三清、拜见太上、朝觐奉事元始天尊。因此汉初有四五个小孩在路上玩耍，其中一个孩子唱道：‘穿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当时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有张子房知道，于是前去拜见，说：‘这就是东王公的玉童。仙人得道升天，应当先向金母作揖，再拜木公。不是冲虚登真的人，没有谁知道其中的门径。’汉孝武皇帝刘彻喜好长生之道，元封元年登上嵩高山，修筑寻真台，斋戒精思。四月戊辰，王母派墉城玉女王子登来告诉武帝：‘听说你想轻弃四海的俸禄、降低万乘的尊贵地位，来求长生真道吗？真是勤勉啊！七月七日，我将暂时前来。’武帝询问东方朔，确认这是神灵感应，于是清斋百日，在宫中焚香。夜间二更以后，白云从西南升起，浓密地涌来，直奔宫庭；渐渐接近时，云霞呈九种颜色，箫鼓震动空中，龙凤、人马众多，乘麟驾鹿的侍卫，科车天马，霓旗羽幢，千乘万骑，光辉照耀宫阙；天仙和从官森然罗列，人数多到亿万，个个身高一丈多。到达之后，从官便不知去向。王母乘紫云车，驾九色斑麟，带着天真的策书，佩着金刚灵玺，穿黄锦衣服，文彩鲜明，金光闪耀；腰间佩分景剑，系着飞云大绶，头梳大华髻，戴太真晨缨冠，脚穿方琼凤文履。她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天姿高雅，容颜灵秀，世间无比，实是真灵之人。她下车，在两名侍女王子登的扶侍下登上座床，面向东方坐下。武帝跪拜，问候寒温，站立侍奉了很久。王母叫武帝坐下，摆设天厨，端上芳华百果、紫芝萎蕊，纷纷如▯螺，都是世间没有的精美珍品，武帝无法叫出它们的名称。王母又命侍女取桃，用玉盘盛七枚，大得像包▯（音保）子；给武帝四枚，王母自己吃三枚。武帝吃桃时，总把桃核收起来。王母问他为什么，武帝说：‘想把它种下。’王母说：‘这种桃三千年才结一次果，中原土地贫瘠，种下也不会生长，怎么办？’于是王母命侍女王子登弹八球之▯敖，董双成吹云和笙，石公子敲击昆庭之玉，许飞琼击奏震灵之簧，婉凌华拍击吾陵之石，范成君敲击洞阴之磬，▯安香演奏九天之钧，法婴歌唱《玄灵》之曲；众声激越清亮，灵妙的音乐震撼空中。歌唱完毕，武帝离席叩头，询问长生之道。王母说：‘你能够看轻荣华和享乐，降低宫室的规格，安于虚静而体味大道，自然还算不错。然而你的情欲放纵、身体欲望淫乱过度，杀伐又不合法，并且奢侈。放纵本性，是撕裂身体的车；淫乱，是毁坏身体的斧；杀戮，是回声相应的祸患；奢侈，则使内心受到损伤。欲望积累，神就陨落；淫乱聚集，生命就断绝。凭你这样微小的身体，却容纳毁灭形体的贼害；不过盈尺的身体材料，却要承受百般刀刃的攻击。想靠这样解脱三尸、保全身体并永久长存，实在难以做到。这不就像没有翅膀的▯，希望击水升入天池，又像朝生的菌类妄想享有四季寿命吗？如果你能荡除这些混乱，除去污秽、改变心意，在绛府保养神气，关闭淫欲之宫而不使其开启，在寂静之室中平息奢侈，爱护众生而不伤害他们，守持慈悲、致力施舍，炼养气息、珍惜精气，能够做到这些，难道会没有一点希望吗？如果做不到，就像抱着石头渡过长河一样。’武帝跪下接受王母的戒诫，说：‘我刘彻没有才德，沉沦于流俗，承受先代禅让留下的事业，终于被世间事务和刑法束缚；政治荒谬，罪过堆积如山。从今天以后，请让我奉行这些话。’王母说：‘养性的道理、调理身体的要点，你本来已经知道，只在于勤奋实行而不懈怠。’ 我的老师元始天王过去在严霄台把重要的话传授给我，说：‘想要长生，首先要把身体置于身外，从自身中求取；坚守三一，保全灵根；以玄谷的华美甘露灌注沉珍，以长清精气灌溉并进入天门；金室在中关回旋，青白二气分明而归于泥丸；养护津液、闭藏精气，使身神完备；三宫具备护卫，存守绛宫；黄庭戊己没有流失的根源；彻底贯通五脏十二纶；吐纳使六腑和魂魄欢欣；排除各种疾病，避开热寒；保全精气、留住生命，永远长存。’这就是呼吸太和、保守自然的真正要道。凡人实行它都必定长生，也可以役使鬼神、游历五岳，只是不能飞空腾虚罢了。你若能实行它，足以度过世间。学习仙道的人，没有不从这里开始的。至于太上灵药、上帝奇物、地下阴生、重云妙草，都是神仙之药。得到上品药的人，能后于天而老，这是太上所服用的，不是中仙所珍视的。得到中品药的人服食后，能后于天而死，这是天真所服用的，不是下仙所能达到的。其次有九丹金液、紫华虹英、太清九转、五云之浆、玄霜绛雪、腾跃三黄、东瀛白香、玄洲飞生、八石千芝、威喜九光、西流石胆、东沧青钱、高丘余粮、积石琼田、太虚还丹、盛以金兰、长光绛草、云童飞干；有人服食这些，便能白日升天，这是飞仙所服用的，不是地仙所能听闻的。’ 下品药有松柏之膏、山姜、沉精、菊花、泽泄、枸杞、茯苓、菖蒲、门冬、巨胜、黄精、灵飞、赤板、桃胶、木英、升麻、续断、葳蕤、黄连等；这里只略举下品药的端绪，草木种类繁多，名称数量有一千种。你服食它们，可以延年；虽然不能永远享有无尽寿命、升入青天，却可以使身体生出光泽，恢复童颜，役使群鬼，成为地仙。求道的人，应当先凭借这一阶段，逐渐达到更高远的境界。如果能呼吸、驾御精气，保全巩固神气，精气不脱失就能长久，气长存就不会死亡；不需要药石的费用，也没有经营求取的劳苦，只需从自身取得。这是百姓每天都在使用却不知道的，所以是上品之道、自然的要诀。况且人的一身，天把神赋予他，地把形体赋予他，道把气赋予他；气存在就生，气离去就死。万物草木也都是这样。身体以道为根本，怎么能不养神固气来保全你的形体呢？形神都完备，是上圣所珍视的；形体毁灭、神魂离去，难道不痛苦吗？一旦失去这个身体，万劫也不能恢复，你应当珍惜它。我所说的话，都是我的老师元始天王传授给我的。’

译于是王母命玉女李庆孙把这些话写出，交给武帝，并说：‘你好好修习它。’王母命驾将要离去，武帝离席叩头，请求她留下。王母便命侍女召请上元夫人一同降临武帝宫中。过了很久，上元夫人到来，又坐下摆设天厨。过了一会儿，王母命上元夫人拿出《八会之书》、五岳真形、五帝六甲灵飞符，共十二件，说：‘这些书在天上四万劫才传授一次；如果在人间，四十年可以传给有道之士。’王母于是命侍女宋灵宾打开云锦囊，取出一册交给武帝。王母手持书册起身，亲手交给武帝，并祝咒说：‘天高地卑，五岳镇守形体；元津激发气息，大泽蕴藏玄精；天回转于九道，六和长久平安；太上八会，飞天之成；真仙的节信，由此通达神灵。若泄露坠失，天府就会毁灭；珍宝归于长寿。务必谨慎，我特此告诫刘生。’祝咒完毕，武帝拜受。王母说：‘初学道而接受符的人，应当另行祭祀川岳诸真灵，洁斋后佩带它。四十年后，如果要把它传给你所指定的人，董仲君、李少君可以接受。何况你身为帝王，更应勤于祭祀川岳以安定国家，投送简文给真灵以保佑百姓。’ 说完，王母与上元夫人命车准备离去，从官玄集，正要登天。王母于是笑着指东方朔说：‘这是我邻家的小孩，性情多诙谐滑稽，曾经三次来偷桃。他过去是太上仙官，因为沉溺玉酒，失去了统领驾御的和谐，所以被贬来辅助你；他不是流俗之人。’后来武帝不能实行王母的戒诫，被酒色迷惑，杀伐不停，征讨辽东，攻击朝鲜，打通西南夷，修筑台榭，大兴土木，天下忧愁怨恨。从此失去大道，后来巡幸回中并到东海祭祀三神祠，王母不再降临。他所接受的书放在柏梁台上，被天火焚毁。李少君解脱形体离去，东方朔飞升后不再回来；巫蛊之事发生后，武帝更加悔恨，于元始二年在五柞宫去世，葬于茂陵。后来茂陵所藏的道书五十多卷，用金箱盛装，有一天从抱犊山中出现；又有玉箱、玉杖出现在扶风市。检验茂陵所藏，书籍宛然如旧，而箱子、杖却出现在人间，这也是得以寄托形体、实行尸解的证验。又大茅君盈在南方治理句曲山。元寿二年八月己酉，南岳真人赤君、西城王君、方诸青童，都跟随王母降临茅盈的住所。不久，天皇大帝派绣衣使者冷广子期赐给茅盈神玺；玉章太微帝君派三天左宫御史管修条赐给茅盈八龙锦舆、紫羽华衣；太上大道君派协晨大夫石叔门赐给茅盈金虎真符、流金之铃；金阙圣君命太极真人派正一上玄玉郎王忠、鲍丘等人，赐给茅盈四节燕胎、流明神芝。四位使者授予完毕，使茅盈吃下灵芝，佩戴玺印，穿好衣服，整理冠带，手持符节和铃站立。四位使者告诉茅盈：“吃四节隐芝的，职位为真卿；吃金阙玉芝的，职位为司命；吃流明金英的，职位为司禄；吃长曜双飞的，职位为真伯；吃夜光洞草的，总管左右御史之职。你已经把这些都吃完了，寿命与天地相齐，职位居于司命，任上真东岳上卿，统领吴越的神仙，总管江左的山川源流。”说完，使者一同离去。五帝君各自乘着代表方位的车，穿着相应服饰，降临到他的庭院，传达太帝的命令，赐给茅盈紫玉版、黄金刻书和九锡文，拜茅盈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办完事情后也一同离去。王母和茅盈的老师西城王君为茅盈设天厨盛宴，歌唱《玄灵》之曲。宴会结束后，王母带着王君和茅盈去看望茅盈的两个弟弟，各自传授道术要诀。王母命上元夫人把《太霄隐书》《丹景道精》等四部宝经授给茅固、茅衷；王母亲执《太霄隐书》，命侍女张灵子持交信之盟，把经书授给茅盈、茅固、茅衷。事情办完后，西王母升天离去。后来，紫虚元君王华存夫人在阳洛山隐元台清斋，西王母和金阙圣君降临台中，乘八景舆一同前往清虚上宫，传授《玉清隐书》四卷给王华存。当时，三元夫人冯双礼珠、紫阳左仙公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桐柏真人王子乔等三十多位真人，各自歌唱太极阳歌、阴歌之曲。王母为此歌道：“驾着我的八景舆，〔原文有疑损字〕然进入玉清。龙旗拂过云霄之上，虎旗统摄朱兵。逍遥于玄妙津渡之际，万条水流没有片刻停息。可叹这次离去与相会，劫数穷尽时天地也将倾覆。应当寻求无中之景，不死也不生。体悟那自然之道，寂静观照而与大冥相合。南岳挺立着真人之干，玉色映照，光辉精纯。凡有所任都不以为事，虚心即可自行承受神灵。美好的聚会在绛河曲边，彼此同乐而没有终止。”王母歌唱完毕，三元夫人答歌也唱完了。王母和三元夫人、紫阳左仙公、太极仙伯、清虚王君，以及她所携带的南岳魏华存，一同向东南而行，前往天台、霍山，经过句曲金坛，在华阳洞天设宴款待太元茅真人，并把魏华存留在霍山洞宫玉宇之下。众位真人都跟随王母升天，返回龟台。太真金母是万品的师匠，考校统领群真，圣位尊高，总录幽明之事。至于边洞玄亲自朝见她而受道，谢自然侍奉她而登仙，所以《洞玄传》和《自然传》都称她为金母之师，也就是王母。玄经所记载的事迹大多如此，这里没有全部记录。●卷二 ○上元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