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上元夫人者,道君弟子也,亦云玄古以来得道证仙,位总统真籍,亚于龟台金母。金母所降之处,多使侍女相闻,以为宾侣焉。汉孝武皇帝好神仙之道,祷醮名山以求灵应,元封元年辛未七月七日夜二唱之后,西王母降于汉宫,帝拜迎,稽首侍立久之,王母呼帝命坐,设以天厨,言宴粗,悉命驾将去,帝下席叩头,请留殷勤,王母复坐,乃命侍女郎密香邀上元夫人焉,帝不知夫人何真也,云:“王九光母敬谢,但不相见,四千余年,天事劳我,致以愆面。刘彻好道,适来视之,见彻了了似可成进,然形慢神秽,脑血淫浊,五脏不淳,关胃空索,骨无津液,脉浮反升,肉多精少,童子不移,三尸狡乱,玄白移时,虽当语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吾久不在人间,人间实为臭浊,然复时可游,望以写细念。客主对坐,悒悒不乐,夫人可暂来否?若能屈驾,当停相须。”帝见侍女下殿,俄失所在。一时顷侍女至,夫人又遣一侍女答问,云:“阿环再拜上问起居,远隔绛河,扰以官事,遂替颜色,近五千年,仰恋光润,情系无违,密香至,奉信承降尊于刘彻处,闻命之际,登当命驾。先被太帝君敕,使诣玄洲校定天元,正尔暂往。如是当还,还便来席,愿暂少留。”帝因问王母:“不审上元何真也?”王母未答,夫人已至矣。来时亦闻云中箫鼓之声,既至,从官文武千余人并是女子,年皆十八九许,形容明逸,多服青衣,光彩耀日,真灵官也。夫人年可二十余,天姿清耀,灵眸艳绝,服赤霜之袍,云彩乱色,非锦非绣,不可名字,头作三角髻,馀▯散垂至腰,戴九灵夜光之冠,带六山火玉之佩,结凤文琳华之绶,腰流黄挥精之剑,上殿向王母拜,王母坐止之,呼帝坐北向。夫人设厨,亦乃精珍,与王母所设者相似,王母敕帝曰:“此真元之母,尊贵之神,汝当起拜。”帝拜问寒温,还坐,夫人笑曰:“五浊之人,耽酒荣利,嗜味淫色,固其常也,且彻以天子之贵,其乱目者倍于凡人焉,而复于华丽之墟拔根,愿无为之事,良有志矣。”王母曰:“所谓有心哉。”夫人谓帝曰:“汝好道乎?闻数招方术,祭山岳灵祠,祷河川亦为勤矣,勤而不获,实有由也。汝胎性暴,胎性淫,胎性奢,胎性酷,胎性贼,五者恒舍于荣卫之中,五脏之内,虽获锋芒良针,固难愈也。暴则使气奔而攻神,是故神扰而气竭;淫则使精漏而魂疲,是故精竭而魂销;奢则使真离而魄秽,是故命逝而灵臭;酷则使丧仁而攻目,是故失仁而眼乱;贼则使心斗而口乾,是故内战而外绝。五事皆是截身之刀锯,刳命之斧斤矣。虽复汝好于长生,不能遣兹五难,亦何为损性而自劳乎?然由是得此小益以自扌耆拄耳。若从今已去写汝五恶,反诸柔善明,务察下慈,务矜宽惠,务济穷赈,务施劳念,务存姑息,务及爱身,恒为阴德,救济危难,旦夕孜孜,不泄精液,于是去诸淫,养汝神,放诸奢,处至俭,勤斋戒,节饮食,绝五谷,去臭腥,鸣天鼓,饮玉浆,荡华池,叩金梁案而行之,当有冀耳。今阿母迁天尊之重,下降于▯惠蛄之户,屈宵虚之灵而诣狐鸣之俎。且阿母至诚,妙唱玄音,其敬勖节度,明修所奉。比及百年,阿母必能致汝于玄都之墟,迎汝于昆阆之中,位以仙官,游于十方,吾言信矣,子励之哉!若不能尔,无所言矣。”帝下席跪谢:“臣受性凶顽,生长乱浊,面墙不启,无由开达,然贪生畏死,奉灵敬神,今受教,此乃天也,辄戢圣命以为身范,是小丑之臣当获生活,唯垂哀护,赐其玄玄。”夫人使帝还坐,王母谓夫人曰:“卿之为诫,言甚急切,更使未解之人思于志意。”夫人曰:“若其志道,将以身投饿虎,忘躯被诫,迹火履难,故于一志也,必无忧也,若其无志,则心疑真信。嫌惑之徒,不畏急言,急言之发,欲成其志耳。阿母既有念故来,必当赐与尸解之方耳。”王母曰:“此子勤心已久,而不遇良师,遂欲毁其正志,当疑天下必无仙人,是故我发阆宫,暂舍尘浊,既欲坚其胎志,又欲令向道不惑也。今日相见,令人念之,至于尸解下方,吾甚不惜,复三年,吾必欲赐,以成丹半剂,石象散一具,正尔授之,则彻不得停当。今凶奴未弭,边陲有事,何必令其仓卒写天下之尊,而便入林岫耶?当问笃向毕卒,何如?如其回改,吾方数来。”王母因拊帝背曰:“汝当用上元夫人至言,必获长生,可不勖勉耶。”
译上元夫人,是道君的弟子;也有人说,她自玄古以来便得道证仙,职位总领真籍,仅次于龟台金母。金母降临的地方,大多派侍女互通消息,把她当作宾客和伴侣。汉孝武皇帝爱好神仙之道,在名山举行祷醮以求灵验。元封元年辛未七月七日夜里,二更之后,西王母降临汉宫。武帝跪拜迎接,叩头后侍立了很久。王母召呼武帝,命他坐下,用天厨设宴。宴会大致结束,王母命驾将要离去,武帝离席叩头,恳切请求她留下。王母又坐下,便命侍女郎密香邀请上元夫人。武帝不知道夫人是哪位真人,王母说:“王九光母恭敬地向您致意,只是没有相见,已经四千多年了。天上的事务使我劳累,以致有失容颜。刘彻喜好道术,我正好来看看他。看刘彻还算明白,似乎可以修道进益;然而形体放纵,精神污秽,脑中血液淫浊,五脏不纯,脾胃空虚,骨中没有津液,经脉浮动反升,肌肉多而精气少,童子之身没有改变,三尸狡猾而紊乱,玄白之气时有迁移。即使应当向他讲至道,也恐怕他不是成仙的资质。我久不在人间,人间实在臭秽浑浊,不过有时也可以来游历,借此排遣细微的忧思。现在宾主相对而坐,郁郁不乐,夫人可以暂且来一趟吗?如果能够屈驾前来,我当停留下来等候。”武帝看见侍女下殿,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过了一会儿,侍女回来,夫人又派一名侍女答复,说:“阿环再拜,问候起居。我们远隔绛河,因官务纷扰,容颜也已经改变;将近五千年了,仍仰慕您的光辉,情意始终不变。密香来到,奉上书信,承蒙您屈尊到刘彻那里;听到命令后,我立即准备驾车前往。只是此前奉太帝君敕令,要到玄洲校定天元,正要暂时前往那里。这样吧,我办完事就回来,回来便参加宴席,希望您暂且稍留。”武帝于是问王母:“不知道上元夫人是哪位真人?”王母还没有回答,夫人已经到了。她来时,也听到云中传来箫鼓之声。到达后,随从的文武官员一千多人全是女子,年龄都约十八九岁,容貌明丽超逸,大多穿青衣,光彩照耀如日,都是神灵之官。夫人年龄约二十多岁,天姿清丽光耀,眼神灵秀艳绝,穿赤霜袍,云彩般的颜色错杂交织,不是锦也不是绣,无法命名;头梳三角髻,余发散垂至腰,戴九灵夜光冠,佩六山火玉佩,系凤文琳华绶,腰佩流黄挥精剑。她上殿向王母行礼,王母坐着阻止她下拜,叫武帝面向北坐下。夫人也设天厨,都是精美珍奇之物,与王母所设的相似。王母命武帝说:“这是至真之元母、尊贵的神明,你应当起身拜见。”武帝行拜礼,问候寒暖,重新坐下。夫人笑着说:“五浊之人,沉溺于酒、荣华和利益,贪嗜美味、淫欲女色,本来就是常情;况且刘彻贵为天子,扰乱视听的事比凡人多得多。但他又能从华丽的尘世中拔除根本,愿意追求无为之事,确实很有志向。”王母说:“这就是所谓有心之人。”夫人对武帝说:“你喜好道吗?听说你屡次召请方术之士,祭祀山岳灵祠,向河川祈祷,也算勤勉了。勤勉却没有获得成效,确实有原因。你先天的性情暴躁、淫乱、奢侈、残酷、刻毒,这五种性情常存于荣卫之间、五脏之内,即使得到锋利的针和良医,也本来就很难治愈。暴躁会使气奔乱而攻扰神明,所以神受扰而气耗尽;淫乱会使精气泄漏而魂魄疲惫,所以精竭而魂消;奢侈会使真气离散而魄受污秽,所以生命消逝而灵魂发臭;残酷会使人丧失仁心而攻扰双目,所以失去仁德而眼神紊乱;刻毒会使内心争斗而口中干燥,所以内里交战而外在断绝。这五件事全都是截断身体的刀锯、剖削生命的斧斤。即使你喜好长生,却不能除去这五种祸患,又何必损伤本性而使自己劳苦呢?不过,你正是凭借这些修炼得到一点小小的益处来支撑自己罢了。如果从今以后洗除你的五种恶性,反归柔和善良而明达;努力察看下情而慈爱,努力怜悯宽厚,努力救济穷困、赈恤灾民,努力施以劳苦和关怀,努力存有姑息宽容之心,努力顾念并爱护自身;常常积累阴德,救济危难,早晚勤勉不懈,不泄漏精液,于是除去淫欲,养护你的神;放下奢侈,安处于至俭;勤行斋戒,节制饮食,断绝五谷,去除腥臭;鸣天鼓,饮玉浆,荡涤华池,叩击金梁,照此实行,才有希望。如今阿母以天尊的身份降尊纡贵,来到蝼蚁般的门户,屈尊使宵虚之灵来到狐鸣之俎。阿母既然至诚,又以玄妙之音歌唱,敬请你勉励自己遵守节度,明白修行所奉行的法则。等到百年之期,阿母一定能把你送到玄都之墟,在昆阆之中迎接你,使你位列仙官,遨游十方。我说的话是可信的,你要努力啊!如果做不到,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武帝离席跪拜谢罪:“臣天性凶顽,生长在混乱污浊之中,如面对墙壁而不能开启,无法通达明白;然而我贪生怕死,奉敬神灵。如今受到教诲,这实在是上天的恩赐。我当立即收束自身,把圣人的命令作为行为准则。像我这样微贱丑陋的臣子,应当可以获得活命;只愿您垂怜护佑,赐给我玄妙之道。” 夫人让武帝重新坐下。王母对夫人说:“您的劝诫,言辞十分急切,更应当使这个尚未明白的人认真思考自己的志向。”夫人说:“如果他有志于道,即使把身体投入饿虎之口,也会忘记自身而接受劝诫,踏火履险,所以只要专一于道,必定不用担忧;如果他没有志向,就会对真道产生疑惑。心中狐疑迷惑的人,不怕急切的言辞;急言之所以发出,正是希望成就他的志向。阿母既然因思念而来,必定会赐给他尸解的方法。”王母说:“这个人用心勤苦已经很久,只是没有遇到良师,于是几乎要毁掉自己的正道之志,甚至怀疑天下一定没有仙人。所以我从阆宫出来,暂时舍弃尘浊之地,既想坚定他的先天志性,又想使他向道而不受迷惑。今日相见,使人对他产生怜念。至于尸解下方之术,我并不吝惜;再过三年,我一定想赐给他,以成丹半剂、石象散一具。现在正要授给他,刘彻却不能停留。如今凶恶的奴役尚未平息,边疆还有事情,何必让他仓促放下天下尊位,便进入山林呢?应当先考察他专心向道直到最终的情况,怎么样?如果他能回心改过,我才会多次前来。”王母于是拍着武帝的背说:“你应当采用上元夫人的至理之言,必能获得长生,难道还可以不勉励自己吗?”
帝跪曰:“辄书金简以为身模式焉。”帝又见王母巾器中有一卷书,盛以紫锦之囊,帝问:“此书是仙灵方耶?不审其目可得瞻眄否?”王母出以示之曰:“此五岳真形图也,昨青城诸仙就吾请求,今当过以付之,乃三天太上所出文秘禁重,岂汝秽质所宜佩乎!今且与汝灵光生经,可以通神劝志也。”帝叩头请求不已,王母曰:“昔上皇清虚元年三天太上道君下观六合,瞻海河之长短,察丘山之高卑,立天柱而安于地理,植王岳而拟诸镇辅,贵昆陵以含灵仙,尊蓬山以馆真人,安火神乎极阴之源,栖太帝乎扶桑之墟,于是方丈之阜为理命之室,沧浪海岛养九老之堂,祖瀛玄炎长元流生凤,麟聚窟各为洲名,并在沧流大海玄津之中。水则碧黑俱流,波则震荡,群精诸仙玉女聚居沧溟,其名难测,其实分明,乃目山源之规矩,睹河岳之盘曲,陵回阜转,山高陇长,周旋逶迤,形似书字。是故因象制名,定名实之,号书形,秘于玄台而出为灵真之信,诸仙佩之皆如传章,道士执之经行山川,百神群灵尊奉亲近。汝虽不正,然数诣山泽扣求之志不忘于道,欣子有心,今以相与,当深奉,慎如事君父,泄失示人,必祸考也。”夫人语帝曰:“阿母今以琼笈珠韫发紫台之文赐汝,八会之书五岳真形,可谓至珍且贵,上帝之玄观矣。子自非受命合神,弗见此文矣。今虽得其形观其妙理,而无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太阴六丁通真逐灵玉女之▯,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书,左乙混洞东蒙之文,右庚素招摄杀之律,壬癸六遁隐地八术,丙丁入火九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黄水月华之法,六已石精金光藏景化形,子午卯酉八禀十决,六灵威仪丑辰未戍,地真曲素,诀辞长生紫书。三五顺行寅己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方,凡阙此十二事者,当何以召山灵,招地神,摄万精,驱百鬼,来虎豹,役蛟龙乎?子所谓适知其一,未见其他。”帝下席叩头曰:“彻下土浊民,不识清真,今日闻道,是生命遇会圣母,今当赐与真形,修以度世。夫人方今告彻应须六甲六丁六戊致灵之术,既蒙启发,弘益无量,唯愿诰诲,济臣饥渴,使已枯之木蒙云阳之润,焦火之草幸甘雨之溉,不敢多陈。”帝启陈不已,王母又告夫人曰:“适真形宝文,灵官所贵,此子守求不已,誓以必得,故亏科禁将以与之,然五帝六甲通真招神,此术渺邈,必须精洁至诚,殆非流浊所宜施行。吾今既赐,彻以真形,夫人当授之矣。吾当忆与夫人共登玄陇羽野及曜真之山,视王子童子,就吾所请太上隐书。吾以三九秘言不可传泄于中仙,夫人时亦有言见守助子童之至矣。吾既难违来意,不独执惜,至于今日之事,有以相似。后来朱陵食灵瓜,味甚好,忆此未久而已,七千岁矣。夫人既已告彻篇目十二事,必当匠而成之,何缘令主人稽首请某乙流血耶?”夫人曰:“环若苟惜,向不持来耳。此是太虚群文真人赤童所出,传之既自有男女之别耳,又宜授得道者,恐彻下才,未应用此耳。”王母色不平,乃曰:“天禁漏泄犯违明科,传必其人,授必知真者,夫人何向下才而说灵飞之篇目乎?妄说则泄说而不传,是谓▯天道,此禁乃重于传耶?别敕三宫司直推夫人之轻泄也。吾五岳真形文乃太上天皇所出,其文宝妙而为天仙之信,岂复下授于刘彻也。直以彻孜孜之心数请川岳,勤修斋戒,以求仙之应,志在度世,不遭明师,故吾等有下眄之意耳。至于教仙之术,不复限惜而传之,夫人但有致灵之方,能独执之乎?吾今所以授彻真形文者,非谓其必能得道,欲使其精神有验求仙之感,不惑可以诱进向化之徒,又欲令悠悠者知天地间有此灵真之事,足以却不信之狂夫耳,吾意在此也。子性气淫暴,眼睛不红,何能得成真仙,浮空参差乎?勤而行之,适可庶于不死耳。明科云:‘非长生难也,闻道难;非闻道难也,行之难;非行之难也,终之难。’良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也,必何足隐之耶?”夫人曰:“谨受命矣,但环昔蒙倒景君、无常先生二君传灵文,约以四千年一传,女授女男授男,太上科禁以表于照生之符矣。环所授以来,并贤大女郎抱兰凡传六十八女子,固不可授男也,顷见扶广山青真小童,受六甲灵飞于太微中元君,凡十二事,与环所受者同,青真是环入室弟子所受,六甲未闻别授于人,彼男官也。今正敕取之将以授彻也,先所以告其篇目者,亦是愍其有心,特欲坚其专气,令且广求,他日与之,亦欲与男授男承科而行,使勤而方获,令知天真之珍贵耳,非徒苟执▯泄天道矣,愿不罪焉。
译武帝跪下说:“我当立即把这些话写在金简上,作为自身的规范。”武帝又看见王母的巾箱中有一卷书,盛在紫锦袋里,便问:“这部书是仙灵的方术吗?不知道能否让我看看书名和内容?”王母取出给他看,说:“这是《五岳真形图》。昨天青城的众仙来向我请求,我今天正要经过那里把它交给他们。这是三天太上所出、秘密而禁重的文字,哪里是你这样的污秽之体所适合佩带的呢?现在暂且把《灵光生经》给你,它可以通达神明、勉励志向。”武帝叩头请求不止。王母说:“从前上皇清虚元年,三天太上道君下观六合,观察海河的长短,考察丘山的高低;树立天柱,使之安置在地理之中;建立五岳,使之作为各地镇辅;尊重昆陵,使它容纳灵仙;尊崇蓬山,使它安置真人;把火神安置在极阴的源头,把太帝安置在扶桑的边际。于是方丈山的高地成为理命之室,沧浪海岛成为供养九老的殿堂;祖瀛、玄炎、长元、流生、凤、麟聚窟各自成为洲名,都在沧流大海的玄津之中。水有碧、黑二色一同流动,波涛震荡;群精、诸仙和玉女聚居在沧溟之中。它们的名称难以尽知,但实际情况分明可见,于是可以看出山川源流的规矩,看到河岳盘曲的形势;山陵回转,丘阜曲折,山高岭长,周回蜿蜒,形状像书写的文字。所以根据形状制定名称,确定名称与实物相符,称作《五岳真形图》。它秘密收藏在玄台,作为灵真之信物传出。诸仙佩带它,就如同持有传章;道士持着它经过山川,百神群灵都会尊奉亲近。你虽然行为不正,但多次到山泽之间叩求,向道之志并未忘却。我欣赏你有此诚心,今天把它给你;你应当深加奉持,像侍奉君父一样谨慎。若泄露、遗失或拿给别人看,必定遭受灾祸和考罚。”夫人对武帝说:“阿母如今打开琼笈珠匣,取出紫台之文赐给你;《八会之书》《五岳真形》,可以说是最珍贵、最尊贵的上帝玄妙之典了。你若不是受命而又能与神相合,根本看不到这些文字。如今你虽然得到了它的形制,也看到了它的妙理,但没有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太阴六丁通真逐灵玉女之箓、太阳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书、左乙混洞东蒙之文、右庚素招摄杀之律、壬癸六遁隐地八术、丙丁入火九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黄水月华之法、六己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术、子午卯酉八禀十决、六灵威仪丑辰未戌、地真曲素、诀辞长生紫书,三五顺行寅己申亥紫度炎光内视中方;凡是缺少这十二件事,凭什么召来山灵、招来地神、摄取万精、驱逐百鬼、召来虎豹、役使蛟龙呢?你所说的,只是恰好知道其中一项,还没有见到其他部分。”武帝离席叩头说:“我是下界污浊的凡民,不认识清真之道。今天听闻大道,是生命有幸遇到圣母。如今又将赐给我《五岳真形图》,使我修持它来度化世人。夫人现在告诉我,还需要六甲、六丁、六戊的致灵之术;我既然蒙受启发,得到的益处无量,只愿您教诲我,解除我的饥渴,使已经枯萎的树木蒙受云中阳气的润泽,使焦枯的草木有幸得到甘雨灌溉。我不敢多说。”武帝不断陈述请求。王母又对夫人说:“刚才所说的《五岳真形》宝文,是灵官所珍视的;这个人不断守候请求,发誓一定要得到,所以我姑且破例,准备把它给他。不过,五帝六甲通真招神之术深远幽邈,必须精洁至诚,恐怕不适合浊世之人施行。我如今既然已经赐给刘彻《五岳真形》,夫人应当把它授给他。我还记得曾与夫人一同登上玄陇、羽野以及曜真之山,看望王子童子,请求太上隐书。我以三九秘言不可传泄给中仙,夫人当时也说过应当守护并帮助王子童子。如今我既然难以违背他的来意,也不愿独自吝惜。至于今天的事情,似乎也有相似之处。后来在朱陵吃灵瓜,味道非常好,回想起这件事还没有多久,却已经七千年了。夫人既然已经把十二件事的篇目告诉刘彻,就应当把它们整理完成,为什么还要让主人叩头,请求某乙流血呢?”夫人说:“如果阿环真的吝惜这些内容,刚才就不会把它带来了。这是太虚群文真人赤童所出的文字,传授本来就有男女之别,而且应当授给得道之人;只是恐怕刘彻资质低下,还不能使用这些法术。”王母神色不悦,说:“上天的禁令规定,泄露便违犯明文科条;传授必须传给适当的人,授予必须授给懂得真道的人。夫人为什么刚才要向下等资质的人讲说灵飞篇目的内容?任意讲说却不传授,这叫违背天道;这种禁令难道还不比传授更重要吗?另当命三宫司直推问夫人轻率泄露之罪。我的《五岳真形文》是太上天皇所出,它的文字宝贵玄妙,是天仙的信物,难道还会下授给刘彻吗?只是因为刘彻勤勤恳恳,屡次向山川祈求,勤行斋戒以求仙道感应,志在度世,却没有遇到明师,所以我们才有向下垂顾的意思。至于教人成仙的方法,我并不再吝惜而不传授;夫人既然有招致神灵的方法,难道能够独自据有它吗?我今天把真形文授给刘彻,不是认为他一定能够得道,而是想使他的精神得到感应,产生求仙的体验;使他不被迷惑,可以引导有志向的人向道归化;又想让众多平庸之人知道天地之间确有这种灵真之事,以此驳斥不信的狂妄之徒。我的意思就在这里。你的性情淫乱暴躁,眼睛又不红,怎么能够成为真正的仙人,浮在空中纵横往来呢?勤勉修行,也只能差不多希望不死罢了。明文科条说:‘不是长生困难,而是听闻道困难;不是听闻道困难,而是实行困难;不是实行困难,而是坚持到底困难。’高明的工匠能够给人规矩,却不能使人自然变得灵巧,这些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夫人说:“我谨遵命令。不过,阿环过去承蒙倒景君、无常先生二位君传授灵文,约定四千年传授一次,女子传给女子,男子传给男子,这是太上的科禁,已表明于照生之符。自从我接受传授以来,连同贤明的大女郎抱兰,共传给六十八名女子,本来就不能传给男子。近来我见到扶广山青真小童,他从太微中元君那里受得六甲灵飞之术,共十二件,与我所受的相同。青真又是我入室弟子所受的传承;六甲之术从未听说另行授予他人,而青真是男子官。如今我正命人取来,准备授给刘彻。刚才先告诉他篇目,也是怜悯他有志,特意想坚定他的专一之气,使他暂且广泛求访;将来再给他,也想按照男子传给男子的科条来传授,使他勤修之后才获得,让他知道天真之道的珍贵,并不是随意执持而泄露天道。希望您不要怪罪。”
阿母真形之贵,愍于勤志,亦以授之,可谓太不宜矣。王母笑曰:“亦可恕乎!夫人即命侍女纪罗容促到扶广山,敕青真小童出左右六甲灵飞致神之方十二事。当以授刘彻也。”须臾侍女还,捧八色玉笈凤文之韫,以出六甲之文曰:“弟子阿昌言,向奉使绛河摄南真七源君检校群龙猛兽,事毕过门受教。承阿母相邀,诣刘彻家,不意天灵至尊下降于臭浊,不审起居,此来何如?”侍女纪罗容至云:‘尊欲得金书秘字六甲灵飞左右策精之文十二事,欲授刘彻,辄封一通付信,且彻虽有心,实非仙才,讵宜以此传泄于行尸乎?昌近在帝处见有上言之者甚众,云:“山鬼哭于丛林,孤魂号于绝域,兴师归而族有功,妄兵劳而纵白骨,奢扰黔首,淫酷自恣,罪已彰于太上,怨已见于天气,嚣言玄闻,必不得度世也。值尊见敕,不敢有违耳。”王母笑曰:“言此子者诚多,然帝亦不必推也。夫好道慕仙者精诚志念,斋戒思愆,辄除遇一百,克已反善,奉敬真神,存真守一,行此一月,辄除过一千。彻念道累年,斋亦勤矣,累祷名山,愿求度脱,校计功过,殆已相掩。但自今已去,勤修志诚,奉上元夫人之言,不宜复奢淫暴虐,使万兆劳残怨魂穷鬼破掘之诉,流血之尸忘功赏之辞耳。”夫人乃下席起立,手执八色玉笈凤文之韫,仰天向帝而咒曰:“九天浩洞,太上耀灵,神照玄微,清虚朗明。清虚者,妙守气者,生至念道,臻寂感真,成役神形,辱安精年,荣授彻,灵飞及此六丁左右招神天光策精可以步虚,可以隐形,长生久视,还白留青,我传有四万之寿,彻传在四十之龄,违犯泄漏,祸必族倾。反是天真必沉幽冥,尔其慎祸。敢告刘生,尔师主是青真小童,太上中黄道君之司直,元始十天王入室弟子也,姓延名陵,阳字庇华,形有婴孩之貌,仙官以青真小童为号,其为器也,玉朗洞照,圣周万变,玄镜幽览,才为真俊,游于浮广。推此始运馆于玄圃,治仙职分,子存师君,尔后所愿,不存所授,命必倾沦。”言毕,夫人一一手指所施用节文以示帝焉。凡十二事都毕,又告帝曰:“夫五帝者,方面之真精,六甲者,六位之通灵,佩而尊之,可致长生。此书上帝封于玄景之台,子其宝秘焉。”王母曰:“此三天太上之所撰,藏于紫陵之台,隐以灵坛之房,封以华琳之函,韫以兰简之帛,约之以北罗之索,印以太帝之玺,受之者四十年传一人,如无其人,八十年可类受二人,得道者四百年一传,得仙者四千年一传,得真者四万年一传,得升太上者四十万年一传。传非其人,谓之泄天道,得人不传,是谓蔽天宝,非限妄传,是谓轻天老,受而不敬,是谓慢天藻。泄蔽轻慢四者,取死之刀斧,延祸之车乘也。泄者身死于道路,受土刑而骸裂,蔽者盲聋于来世,命凋枉而卒殁,轻则祸钟于父母,诣玄都而受罚,慢则暴终而堕恶,生弃疾于后世,皆道之科禁,故以相戒,不可不慎也。”王母因授以五岳真形图,帝拜受俱毕,夫人自弹云琳之▯敖,歌步玄之曲,王母命侍女田四妃答歌,歌毕,乃告帝从者姓名,及冠带执佩物名,所以得知而纪焉。至明,王母与上元夫人同乘而去,龙虎车马导从,音乐如初来时,云彩郁勃,尽为香气,西南而去,良久乃绝。帝既见王母及夫人,乃信天下有神仙之事,但不精勤,久得尸解而去,不能升天。王母夫人青真小童皆云帝无仙才,斯固玄察之矣。然仙桃灵果天膳灵酒,帝皆得而食之,但至诚求道之感应亦非凡骨矣。不然者,何以茂陵之物出于人间,亦聊示神变之迹,知神仙之不可诬也。其后孝宣帝地节四年乙卯,咸阳茅盈字叔申,受黄金九锡之命,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是时五帝君授册既毕,各升天而去。茅君之师总真王君、西灵王母与夫人降于句容之山金坛之陵华阳天宫以宴茅君焉。”时茅中君名固,字季伟,小茅君名衷,字思和,王母王君授以灵诀,亦授锡命紫素之册,固为定录君,衷为保命君,亦侍真会。王君告二君曰:“夫人乃三天真皇之母,上元之高尊,统领十方玉童玉女之籍,汝可自陈。”二君下席再拜,求乞长生之要,夫人悯其勤志,命侍女宋辟妃出紫锦之囊,开绿金之笈,以《三元流珠经》、《丹景道精经》、《隐地八术经》、《太极录景经》,凡四部以授二君。王母复敕侍女李方明出丹琼之函,披云珠之笈,出《玉▯金▯经》、《太霄隐书经》、《洞飞二景内书》,传司命君各授书毕,王母与夫人告去,千乘万骑升还太空矣。○昭灵李夫人
译阿母认为《五岳真形》的珍贵,怜悯刘彻勤勉求道的志向,也把它授给了他,这可以说实在太不合适了。王母笑着说:“也可以宽恕吧!”夫人便命侍女纪罗容立即赶到扶广山,命令青真小童取出左右六甲灵飞致神之方十二件。正要把它授给刘彻。过了一会儿,侍女回来,捧着八色玉笈、凤文之匣,取出六甲之文,说:“弟子阿昌说:先前奉命到绛河,摄召南真七源君,考校群龙猛兽,事情办完后经过这里,前来受教。承蒙阿母相邀,前往刘彻家;没想到天灵至尊竟降临臭秽浑浊之地。不知您的起居如何,您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侍女纪罗容说:‘尊神想得到金书秘字《六甲灵飞左右策精之文》十二件,准备授给刘彻。我已经封好一通,作为凭信交付。但刘彻虽然有求道之心,实际上并不是仙人的资质,难道适合把这些传泄给行尸一般的人吗?我近来在皇帝那里,见到向上陈奏这件事的人很多,他们说:“山鬼在丛林中哭泣,孤魂在荒僻之地号叫;兴兵征伐,归来后族中有人因功受赏;妄动兵戈,徒然劳苦,使白骨暴露;奢侈扰乱百姓,淫乱残酷,任意妄为。罪过已经在太上那里昭然可见,怨气也已显现在天象之中;喧嚣之言传入玄听,他必定不能度世成仙。”只是因为奉到您的命令,不敢违背。’ 王母笑着说:“说这个人的确实很多,但皇帝也不必一概推却。凡是喜好道、仰慕仙人的人,只要精诚专志,斋戒并思考自己的过错,就能消除一百种过失;克制自己、反归善道,奉敬真神,存守真性和专一之道,做到这些一个月,就能消除一千种过失。刘彻思慕大道已经多年,斋戒也很勤勉,多次向名山祈祷,希望求得度脱;考校计算他的功过,差不多已经可以相互抵消了。但从今以后,他应当勤勉修持、保持志诚,奉行上元夫人的话,不应再奢侈、淫乱、暴虐,使万民劳苦残伤、怨魂穷鬼发出掘尸诉冤之声,留下流血的尸体和无人记功赏赐的怨言。”夫人于是离席起立,手持八色玉笈凤文之匣,仰天面向武帝祝告:“九天广大幽深,太上光耀神灵,神光照见玄微,清虚朗然明彻。清虚者,妙在守气;守气者,产生至诚念道之心,达到寂静而感通真道,成就役使神灵之形,安养精气而延年益寿,荣耀地授予刘彻灵飞之术,以及这六丁左右招神天光策精之法,可以步虚,可以隐形,可以长生久视,使白发转黑、老齿重生。我传给你的寿命为四万岁,刘彻传授所得的期限为四十岁。若违犯泄露,祸患必将使宗族倾覆;若违背天真,必定沉沦幽冥。你务必谨慎,以免招祸。谨告刘彻:你的师父是青真小童,他是太上中黄道君的司直,也是元始十天王的入室弟子,姓延,名陵,阳字庇华;外貌如婴孩,仙官以青真小童为号。他的器度如玉般明朗,洞彻照见,圣明足以周遍万变,像玄妙之镜幽深地观览一切,才华是真正的俊杰,游处于浮广。根据这些事迹推知,他最初在玄圃设馆,治理仙官职务,分掌仙职。你应当存念师君;此后你所求的愿望,如果不存守所受之道,命运必定倾覆沉沦。”说完,夫人逐一用手指示范所施用的法节和文字给武帝看。十二件事全部讲完后,又告诉武帝:“五帝,是各方位的真精;六甲,是六个方位的通灵之神。佩带并尊奉它们,可以获得长生。这部书由上帝封藏在玄景台,你应当珍重保密。”王母说:“这是三天太上所撰,藏在紫陵台,以灵坛之房隐秘收藏,用华琳之函封装,用兰简之帛包裹,以北罗之索捆扎,再盖上太帝之玺。接受它的人,四十年传一人;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八十年可以类推传给二人;得道者四百年传一人,得仙者四千年传一人,得真者四万年传一人,升为太上者四十万年传一人。传给不合适的人,叫作泄露天道;遇到合适的人却不传,叫作蒙蔽天宝;轻率妄传,叫作轻慢天老;接受后却不敬奉,叫作怠慢天文。泄、蔽、轻、慢这四种行为,都是招致死亡的刀斧、延长祸患的车乘。泄露者会死在道路上,受土刑而尸骸裂散;蒙蔽者来世盲聋,命运衰败而枉死;轻慢者祸患降临父母,前往玄都受罚;怠慢者会暴死并堕入恶道,来世生而遭受废疾。这些都是道门的科禁,所以用来相互告诫,不可不谨慎。” 王母于是把《五岳真形图》授给武帝,武帝拜受完毕。夫人亲自弹奏云琳之器,歌唱《步玄》之曲;王母命侍女田四妃答歌。歌唱完毕,便告诉武帝随从的姓名,以及冠带和所执佩物的名称,使他能够知道并记录下来。天快亮时,王母与上元夫人一同乘车离去,龙虎车马在前后导从,音乐如初来时一样;云彩浓盛蓬勃,全都化为香气,向西南而去,很久之后才消失。武帝既然见到王母和夫人,便相信天下确实有神仙之事;但他不够精勤,后来只能尸解而去,不能升天。王母、夫人和青真小童都说武帝没有成仙的资质,这本来就是玄妙的察见。然而仙桃、灵果、天膳、灵酒,武帝都曾得到并食用;他至诚求道所获得的感应,也不是凡人的骨性所能相比的。否则,茂陵的物品为什么会在人间出现?这也姑且是显示神变的迹象,使人知道神仙之事不可诬妄。后来孝宣帝地节四年乙卯,咸阳茅盈,字叔申,接受黄金九锡之命,成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当时五帝君授册完毕,各自升天离去。茅君的老师总真王君、西灵王母和夫人降临句容山金坛之陵的华阳天宫,设宴款待茅君。当时,茅中君名固,字季伟;小茅君名衷,字思和。王母和王君把灵诀以及锡命紫素之册授给他们:茅固为定录君,茅衷为保命君,也参与侍奉真人的会集。王君告诉二位君:“夫人是三天真皇之母、上元的尊贵神明,总领十方玉童玉女的名籍,你们可以自己陈述请求。”二位君离席再拜,请求长生的要诀。夫人怜悯他们勤勉求道的志向,命侍女宋辟妃取出紫锦袋,打开绿金笈,把《三元流珠经》《丹景道精经》《隐地八术经》《太极录景经》共四部授给二位君。王母又命侍女李方明取出丹琼函,打开云珠笈,取出《玉佩金珰经》《太霄隐书经》《洞飞二景内书》,传授给司命君。各部书授完后,王母和夫人告辞离去,千乘万骑升天返回太空。○昭灵李夫人
方丈台东宫昭灵李夫人者,即北元中玄道君李庆宾之女,太保玉郎李灵飞之妹也。以汤时得道,白日升天,受书为东宫昭灵夫人,治方丈台第十三朱馆中。东晋哀帝丕兴宁三年乙丑八月二十二日夜,降于真人杨羲之家,夫人着紫锦衣,带神虎符,握流金铃,年可十三四许。有两侍女,年可二十一二,侍女名隐晖,皆青绫衣,捧白玉箱二枚,青带络之,题曰太上帝章。一曰太上玉文。夫人带青玉色,绶如世人带,章囊状隐章,当长五丈许,大三四尺,与上元夫人、紫微夫人、右英夫人诸真同降。临去,作诗曰:“云墉带天构,七气焕神冯。琼扉启晨鸣,九音绛枢中。紫霞兴朱门,香烟生绿窗。四驾舞虎旗,青▯掷玄空。华盖随云倒,落凤控六龙。策景五岳阿,三素眄君房。适闻臊秽气,万浊污我胸。臭物熏精神,嚣尘德相冲。明玉皆璀烂,何独盛五躬。高揖苦不早,坐地自生虫。”临去又吟曰:“心勿欲乱神勿淫役,道易不顺,灾重不逆,永丧其真,遂弃我适,复往许家否?我当复来,尔勤之而已。”其年九月三日复降,又歌曰:“纵酒观群慧,倏▯四落周。不觉所以然,实心有待游。相遇皆欢乐,不遇亦不忧。纵影玄空中,两会自然畴。”十二月一日夜,又吟寄许玉斧曰:“飞轮高晨台,控辔玄陇隅。手携紫皇袂,倏忽八风驱。玉华翼绿帷,青裙扇翠裾。冠轩焕崔嵬,▯玲带月珠。薄入风尘中,塞鼻逃当涂。臭腥凋我气,百こ令心徂。何不飚然起,萧萧步太虚。”○三元冯夫人三元夫人者,姓冯名双礼珠,乃上清高真也。亦主监盟初仙及证度得道,当为真人元君者也。以晋穆帝聃永和五年己酉,夫人与西王母、南极元君、九微元君、紫阳左仙公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童子、西城总真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桐柏真人右弼王王子乔,会于小有清虚上宫绛房之内,宴南岳,紫虚元君魏夫人华存设以神肴,奏以钧乐,九灵合节,八音玲璨,王母起舞,乃击节而歌,歌毕,夫人自弹云▯敖而答歌曰:“玉清出九天,神馆飞霞外。霄台焕嵯峨,灵厦秀郁翳。五云兴翠华,八风扇绿气。仰吟销魔咏,俯研智与慧。万真启神景,唱期绛房会。挺颖德音子,神映乃拂沛。天岳凌空构,洞台深幽邃。游海悟井愿,履真觉世秽。舞轮宴重空,筌鱼自然废。回我大椿罗,长谢朝生世。”歌毕,众真各奏阳歌阴歌之辞,皆内修证道之旨,或叙积功累行之美,或歌金液霜华之要,与洞神阳歌之曲小异,盖天真之微辞也。○南极王夫人南极王夫人者,王母第四女也,名林字容真,一号紫元夫人,或号南极元君,理太丹宫,受书为金阙圣君上保司命。汉平帝时,降于阳洛山石室之中,授清虚真人小有天王王褒字子登《太上宝文》等经三十一卷。夫人年可十六七许,着锦帔青羽裙,左佩虎书,右带挥灵,形貌真正,天姿ㄙ蔼,乘羽盖之车,驾以九龙女骑九千,居渤阳丹海长离山中主教,当为真人者,晋兴宁三年乙丑降真人杨羲之家,与八真同会,因吟授羲曰:“控飚扇太虚,八景飞高清。仰浮紫晨外,俯看绝落[1234]。玄心空同间,上下弗流停。无待两际中,有待无所营。体无则能死,体有则摄生。东宾会高唱,二待何足争。”(东宾东岳上卿大茅君也)又曰:“命驾玉锦轮,舞辔仰徘徊,朝游朱火宫,夕宴夜光池。浮景清霞杪,八龙正参差。我作无待游,有待辄见随。高会佳人寝,二待互是非。有无非有定,待待各自归。”是岁六月二十三日,又吟授杨君曰:“林振须类感,云郁待龙吟。玄数自相求,触节皆有音。飞▯出西华,总辔忽来寻。八遐非无娱,同咏理自钦。悼此四罗内,百变常在心。俱游北寒台,神风开尔襟。”夫人昔授王子登实经既毕,告之曰:“我道飞空八景,浮虚上清,子勤修之,吾不相欺也。”于是西城王君携子登北观玄洲,拜谒太上丈人及二十九真主仙道君。道君,即太上公子勒伯黎也,道君即命侍女范运华、赵峻珠、王抱台发琼笈绿蕴出上清隐书《龙文八灵真经》二卷,以授子登,又以云碧阳水晨飞丹腴二升赐之。子登拜受,还西城宫,精修九年,日行三千里,视见万里之外,坐在立亡,役使群神,乘飞飚之车,游观天下。东度启明之宫,广桑之山,谒见太帝,受紫凤赤书。
译x〔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八月、二十二日、二枚、五丈〕 明亮的玉石全都璀璨灿烂,为什么只有我独自承受如此盛重?早早高揖告别尚且嫌迟,坐在地上反而自行生出虫来。”临走时又吟诵道:“心不要欲念纷乱,神不要被淫欲役使;道若不能顺行,灾祸就会重重而来,永远丧失本真,最终舍弃我而离去。你还会再到许家吗?我应当还会再来,你只需勤勉修行。”这一年九月三日,她又降临,再次歌唱道:“纵情饮酒,观看众多慧者,转眼之间四方都已遍游。不知为何会这样,实因内心有所等待而出游。相逢时都欢乐,不相遇也不忧愁。放纵身影于玄空之中,两次相会都顺其自然。”十二月一日夜里,她又吟诗寄给许玉斧:“飞轮驶向高晨台,驾驭缰辔到玄陇边。手中携着紫皇的衣袖,顷刻间八方之风驱驰而来。玉华像翅膀护着绿色帷幕,青裙如扇展开翠色衣襟。冠车高大光耀,佩饰玲珑,腰间系着月珠。暂且进入风尘之中,堵住鼻子逃离交通要道。臭腥之气损伤我的精气,百般〔原文有缺字〕使我的心神衰败。为什么不飘然起身,萧萧然步入太虚呢?” ○三元冯夫人 三元夫人,姓冯,名双礼珠,是上清高真。她还主管监督初登仙籍者结盟,以及证道得道、应当成为真人元君的人。晋穆帝聃永和五年己酉,夫人与西王母、南极元君、九微元君、紫阳左仙公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童子、西城总真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桐柏真人右弼王子乔等,在小有清虚上宫绛房之内会面宴饮。南岳紫虚元君魏夫人华存设神妙肴馔,演奏钧天之乐,九灵合着节拍,八音玲珑灿烂。王母起身舞蹈,敲击节拍歌唱。歌毕,夫人亲自弹奏云器,答歌道:“玉清从九天而出,神仙馆舍飞悬在云霞之外。霄台光明而高峻,灵妙楼宇秀丽而深幽。五色云气升起,映照翠色华盖;八方之风吹拂绿色之气。仰头吟唱消灭魔障之歌,俯身研习智慧与明达。万位真人开启神妙光景,歌唱相约在绛房相会。挺拔俊秀、德音美好的人啊,神光照耀,才拂动而盛大。天岳凌空而建,洞台深邃幽静。游历大海而领悟井蛙之愿,履行真道而觉察世俗污秽。舞动飞轮宴饮于重重虚空,捕鱼的工具和鱼都自然废弃。回到我的大椿之国,长久辞别朝生暮死的人世。”歌唱完毕,众位真人各自演奏阳歌、阴歌之辞,内容都是内修证道的宗旨;有的叙说积功累行的美好,有的歌咏金液霜华的要诀,与《洞神》阳歌之曲略有不同,大概是天真之人的微妙言辞。○南极王夫人 南极王夫人,是王母的第四个女儿,名林,字容真;一号紫元夫人,有时也称南极元君。她治理太丹宫,受书封为金阙圣君上保司命。汉平帝时,她降临阳洛山石室之中,传授清虚真人、小有天王王褒,字子登,《太上宝文》等经三十一卷。夫人年龄约十六七岁,穿锦帔和青羽裙,左边佩虎书,右边带挥灵;形貌端正真实,天姿〔原文缺损〕,乘羽盖车,驾车的是九龙女,骑从有九千人。她居住在渤阳丹海长离山中,主管教化,日后当成为真人。晋兴宁三年乙丑,她降临真人杨羲家中,与八位真人一同会集,于是吟诵并授给杨羲说:“驾驭疾风,扇动太虚,八景飞升于高清之境。仰头浮游在紫晨之外,俯看绝落〔原文有缺损〕。玄妙之心处于空同之间,上下都不停滞。在无所凭待的两际之中,有所凭待却无所营求。体悟无,便能超脱死亡;体悟有,便能摄养生命。东岳宾客会集高歌,何必争论有待与无待。”(东岳宾客,就是东岳上卿大茅君。)她又说:“驾着玉锦车轮,舞动缰辔仰头徘徊;早晨游于朱火宫,晚上宴饮于夜光池。浮动的光影停在清霞之末,八条龙参差交错。我作无所凭待的遨游,有所凭待便随之而见。高会时与佳人同寝,有待与无待彼此争论是非。有与无并没有固定的定性,各种凭待各自归于自身。”这一年六月二十三日,她又吟诵授给杨君说:“树林振动必须有同类相感,云气浓郁等待龙吟。玄妙的数理自然彼此求应,触动节拍便都有声音。飞车从西华而出,总持缰辔忽然来寻找。八方极远之处并非没有欢乐,同声歌咏其中的道理自然令人钦敬。哀叹这四重罗网之内,百般变化常常存于心中。一起游历北寒台,神风会打开你的胸襟。”夫人过去授给王子登的真经已经讲完,便告诉他:“我所修之道,可以飞行于空中,游于八景之间,浮游上清;你要勤勉修习,我不会欺骗你。”于是西城王君带王子登向北观看玄洲,拜见太上丈人和二十九位主掌仙道的真人。道君就是太上公子勒伯黎。道君命侍女范运华、赵峻珠、王抱台打开琼笈绿蕴,取出上清隐书《龙文八灵真经》二卷,授给王子登;又赐给他云碧阳水、晨飞丹腴二升。王子登拜受后返回西城宫,精心修炼九年,每天能行三千里,能看见万里之外,坐下后可以立刻消失,役使群神,乘飞飙之车,游观天下。他向东渡过启明之宫和广桑之山,拜见太帝,接受紫凤赤书。
南渡丹海长离之山,朝南极元君紫元夫人,再受太丹▯书。又诣赤台童子,受云琅水霜。夫人曰:“昔日之言,岂负举哉!”子登稽首谢恩讫,西渡庾丘巨海沉羽之泉,登丽农之岳,诣三皇道君紫盖华晨夫人,受玉道绿字太真隐书。又北游雕柔玄海,登广野之山,遇高上虚皇大道君、玄清六微元君,赐以绝玄金章绛和云芝。子登拜而服之,还升中岳龟台昆陵,朝太真金母,乃受册为太素清虚真人,领小有天王三元四司左保上公,主领洞府三洞宝文,出入上清,受事太极,乃夫人之弟子也。●卷三○云华夫人云华夫人者,王母第二十三女,太真王夫人之妹也,名瑶姬,受徊风混合万景练神飞化之道。尝游东海还,过江之上,有巫山焉,峰岩挺拔,林壑幽丽,巨石如坛,平博可玩,留连久之。时大禹理水驻其山下,大风卒至,振崖谷陨,力不可制,因与夫人相值,拜而求助,即敕侍女授禹策召百神之书,因命其神狂章虞余黄魔大翳庚辰童律等助禹斩石疏波,决塞导厄,以循其流,禹拜而谢焉。禹尝诣之于崇▯之巅,顾盼之际,化而为石,或倏然飞腾,散为轻云,油然而止,聚为夕雨,或化游龙,或为翔鹤,千态万状,不可视也,不知其常也。禹疑其狡怪狯诞,非真仙也,问诸童律,童律曰:“天地之本者,道也。运道之用者,圣也。圣之品次,真人仙人矣。其有禀气成真不修而得道者,木公金母是也,盖二气之祖宗,阴阳之原本,仙真之主宰,造化之元先。云华夫人金母之女也,昔师三元道君,受上清宝经,受书于紫清阙下,为云华上宫夫人,主领教童真之士,理在王映之台,隐见变化,盖其常也。亦由凝气成真,与道合体,非寓胎禀化之形,是西华少阴之气也。且气之弥纶天地,经营动植,大包造化,细入毫发,在人为人在物为物,岂止于云雨龙鹤飞鸿腾凤哉!”禹然之,复往诣焉,忽见云楼玉台瑶宫琼阙森然暨天,灵官恃卫不可名识,师子抱阙天马启涂毒龙电兽八威备轩,夫人宴坐于瑶台之上。禹稽首问道,召禹使坐而言曰:“夫圣匠肇兴,剖太混之一朴为亿万之体,发大蕴之一包散之以无穷之物,故步三光而立乎晷景,封九域而制乎邦国,刻漏以分昼夜寒暑,以成岁纪,兑离以正方面,山川以分险易,城郭以聚民,兵械以卫众,舆服以表贵贱,禾黍以备凶歉。凡此之制,上禀乎星辰,而取法乎神真,下以养于有形之物也。是故日月有幽明,生杀有寒暑,雷霆有出入之期,风雨有动静之常,清气浮乎上而浊气流于下,废兴之数治乱之运,贤愚之质,善恶之性,刚柔之气,寿天之命,贵贱之位,尊卑之序,吉凶之感,穷达之期,此者廪之于道,悬之于天。而圣人之为纪也,性发乎天而命成乎人,立之者天,行之者道,道存则有道,去则无非道,而物不可存也,非修而道不可致也。玄老有言:‘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将自复,复谓归于道而常存也。道之用也,变化万端而不失其一,是故天参玄玄,地参混黄,人参道德,去此之外,何一物不止于道也哉!长久之要者,乃天宝其玄,地保其物,人养其气,所以全也,则我命在我非天地,杀之鬼神,害之失道,而自逝也。’志乎哉勤乎哉!子之功及物矣,勤逮于民矣,善格乎天矣,而未闻至道之要也。吾昔于紫清之阙受书宝而勤之,我三元道君曰:‘上真内经,天真所宝,封之金台,佩入太微。’则云轮上征,神武抱关,振衣瑶房,遨宴希林,长招仙公。在西白山而下ツ太空,汛乎天津,则乘云聘龙游此名山,则真人诣房,万神奉卫,山精司迎,动有八景玉轮,静则宴处金堂,亦谓之太上玉▯金▯之妙,文也。汝将欲越巨海而无飚轮,渡飞沙而无云轩,陟厄涂而无所举,涉泥波而无所乘,陆则困于远绝,水则惧于漂沦,将何以导百谷而浚万川也?危乎悠哉!太上愍汝之志,亦将授以灵宝真文。陆策虎豹,水制蛟龙,斩馘千邪,检驭群凶,以成汝之功也,其在乎阳明之天耶。吾所受宝书,亦可以出入水火,啸咤幽冥,收束虎豹,呼召六丁,隐沦行地,颠倒五星,九租存身,与天相倾也。”因令侍女陵容华命出丹玉之笈,开上清宝文,以授禹焉,禹拜授而去。又得庚辰虞余之助,遂能导波决川,成其功,尊五岳,别九州,而天锡玄圭,以为紫庭真人也。其后楚大夫宋玉以其事言于襄王,王不能访以道要,以求长生,筑台于高唐之馆,作阳台之宫,以祀之,宋玉作《神女赋》以寓情荒淫,托词秽芜,高真上仙岂可诬而降之也。有祠在山下,世谓之大仙,隔峰有神女之石,即所化之身也。复有石天尊神女坛,坛侧有竹,垂之若簪,有槁叶飞物着坛上者,竹则因风而扫之,终岁莹洁,不为之污楚,世世祀焉。○太微玄清左夫人
译他向南渡过丹海长离山,朝拜南极元君紫元夫人,再次接受《太丹箓》之书。又前往赤台童子那里,接受云琅水霜。夫人说:“我从前的话,难道会辜负你吗?”王子登叩头谢恩完毕,向西渡过庾丘巨海沉羽之泉,登上丽农山,前往三皇道君、紫盖华晨夫人处,接受《玉道绿字太真隐书》。又向北游历雕柔玄海,登上广野山,遇见高上虚皇大道君、玄清六微元君,蒙赐绝玄金章、绛和云芝。王子登拜受并服食,返回中岳龟台昆陵,朝拜太真金母,于是受册封为太素清虚真人,统领小有天王、三元四司左保上公,主管洞府三洞宝文,出入上清,接受太极的差遣。他就是夫人的弟子。●卷三 ○云华夫人 云华夫人,是王母的第二十三个女儿,太真王夫人的妹妹,名瑶姬,受持回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她曾游历东海返回,经过江面上方,那里有巫山,峰岩挺拔,林谷幽深秀丽;有巨石像高台,平坦宽阔,很值得游玩,于是长久停留。当时大禹治理水患,驻扎在山下,突然刮起大风,震动山崖和峡谷,山石陨落,力量无法控制。大禹因此遇见夫人,行礼请求帮助。夫人立即命侍女授给禹策召百神之书,又命她的神将狂章、虞余、黄魔、大翳、庚辰、童律等帮助禹劈斩山石、疏通水流,决开堵塞、疏导险阻,使水顺势流去。禹拜谢夫人。禹曾到崇岩之巅拜访她,顾盼之间,她有时变化成石头,有时突然飞腾而起,散成轻云,油然而停,聚成晚雨;有时化作游龙,有时化作飞鹤,千姿万态,不可尽视,也不知道她究竟固定为何种形态。禹怀疑她狡猾怪诞,并非真正的仙人,便询问童律。童律说:“天地的根本是道,运用道的功能的是圣人。圣人的品级,其次就是真人、仙人。有些承受元气而成真,不经修炼便得道的人,木公、金母就是这样;他们是二气的祖宗、阴阳的本源、仙真之主宰、造化的元始。云华夫人是金母的女儿,从前拜三元道君为师,接受上清宝经,在紫清阙下受书,成为云华上宫夫人,主管教化童真之士,治理王映台。她隐现变化,本来就是常态;也是由于凝聚元气而成真,与道合为一体,并不是寄托胎生、禀受形体而变化的人,她是西华少阴之气。况且元气弥漫天地,运行于动植物之间;大的可以包容造化,小的可以进入毫发之中。在人身上就成为人,在万物身上就成为万物,哪里只是云雨、龙鹤、飞鸿、腾凤而已呢!”禹认为他说得对,又前往拜访她。忽然看见云楼、玉台、瑶宫、琼阙森然高耸直达天际,灵官侍卫多得无法辨识;师子守抱宫阙,天马开路,毒龙、电兽、八威都装备在车驾上。夫人安坐在瑶台之上。禹叩头问道,夫人召禹坐下,对他说:“圣人和巧匠开始建立各种制度,把太混沌的一体剖分为亿万形体,把大蕴含的一体散布为无穷万物。所以观察三光而确定日影,划分九州而制定邦国;刻漏用来区分昼夜寒暑,以形成岁时纪历;用兑、离来确定方位;用山川来区分险易;筑城郭来聚集百姓;制造兵器来保护众人;制定车舆服饰来表示贵贱;种植禾黍来防备荒歉。这一切制度,在上承受星辰的启示,取法于神真,在下则用来养护有形之物。所以日月有幽暗和光明,生长与杀伐有寒暑之时;雷霆有出入的时机,风雨有动静的常规;清气上浮,浊气下流;兴废有其数,治乱有其运;贤愚有其本质,善恶有其性情;刚柔有其气;寿夭有其命,贵贱有其位,尊卑有其次序,吉凶有其感应,穷达有其时限。这些都从道中禀受,由上天悬定。圣人制定这些纲纪,是因为本性发端于天,而命运由人自身形成;确立它的是天,实行它的是道。道存在,就一切都有道;道离去,就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独立存在。若不修炼,就不能达到道。玄老曾说:‘使虚达到极致,守静达到笃厚,万物将会自行复归;所谓复归,就是归于道而常存。道的作用变化万端,却不失其一,所以天参与玄妙之道,地参与混黄之气,人参与道德;除此之外,哪一样事物不止于道呢?长久之道,在于天珍藏其玄妙,地保全其万物,人养护其元气,这样才能保全自身。如此,我的命运就在我自己,而不在天地;鬼神不能杀害我,失去道才会自取消亡。’你应当立志,你应当勤勉!你的功业已经施及万物,勤劳也已经惠及百姓,善行可以感格上天;但我还没有听到你掌握至道的要诀。”}], 我过去在紫清宫阙接受宝书,并勤奋修习。三元道君对我说:“上真内经,是天真所珍藏的经书,封藏在金台,佩带它可以进入太微。”于是便能乘云轮上升,神武之神守卫关门;振衣于瑶房,游宴于希林,长久招来仙公。在西白山下ツ入太空,泛游天津;乘云驾龙游历这座名山时,真人来到房中,万神奉卫,山精掌管迎接。行动时有八景玉轮,静居时便宴处金堂;这也叫作太上玉▯金▯之妙文。你将要越过巨海,却没有飙轮;渡过飞沙,却没有云轩;登临险途,却无从飞举;涉过泥泞水波,却无所乘载。陆行便困于遥远隔绝之地,水行又害怕漂流沉没,将凭什么疏导百谷、疏浚万川呢?危险啊,实在令人长叹!太上怜悯你的志向,也将授给你灵宝真文。陆地上可以驱策虎豹,水中可以制服蛟龙,斩除千种邪魅,检束驾驭群凶,用来成就你的功业;这大概就在阳明天吧。我所接受的宝书,也可以使人出入水火,啸叫震动幽冥,收束虎豹,呼召六丁,隐没于地下而行,颠倒五星,使九祖存身,与天相抗衡。”于是命侍女陵容华取出丹玉之笈,打开上清宝文,授给禹。禹拜受之后离去。后来又得到庚辰虞余的帮助,于是能够疏导水波、决开河川,成就了功业,尊奉五岳,划分九州;上天赐给他玄圭,使他成为紫庭真人。后来楚国大夫宋玉把这件事告诉襄王,襄王不能寻访其中的道术要旨来求长生,便在高唐馆筑台,在阳台修宫,用来祭祀他。宋玉作《神女赋》来寄托荒淫之情,假借污秽的言辞;高真上仙哪里会受诬蔑而降临呢?山下有祠,世人称为大仙;隔着山峰有神女石,就是她变化后的形体。又有石天尊神女坛,坛旁有竹子,垂下的枝叶像簪子;若有枯叶或飞来的东西落在坛上,竹子便随风把它扫去,终年光洁,不被污秽,世世代代都有人祭祀。太微玄清左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