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译有了恶行而知道错误、能够悔过，从善便能减轻罪过；善行积累起来，也可以得道。别人用恶意对待我，我就用善意回应；别人用灾祸对待我，我就用福报回应，善始终在自己这里。恶人伤害善人，就像仰头向天吐唾沫，唾沫不能污损天空，反而污损自己；迎着风扬尘，尘土不能污损别人，反而蒙在自己身上。道不可毁坏，祸患终究会灭掉自己。供养一百个普通人，不如供养一个善人；供养一千个善人，不如供养一个住在寒陋之处、学习道的人。这是高真秘传的话，也是太上的重要戒律。财物和美色对于身体，就像小孩舔刀刃上的蜜：蜜不足以使口中感到美味，却有割断舌头的忧患，难道不应当警戒吗？志意所贪爱的欲望，没有比美色更大的；它的罪没有边际，它的恶不可赦免，难道能不戒除吗？学道在于积阴德，施恩惠、行救助。用心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超过守护自身、奉行大道；这样的福报很大，生命也最为牢固。”夫人于是吟诵诗篇：（一）“驾着▯车遨游八方，回车宴饮于东华宫房。西王母邀请我登轩观赏，我高声长啸，踏着灵风而行。我因为有所等待而来，所以特意越过沧浪。（二）腾跃在云霞车辕之间，浮游观望于霞光上空。霄▯纵横飞舞，紫盖托起灵宫。朱色烟霞缠绕旄旗，羽衣披帔扇动香风。雷声如猛兽搏击，电光似玄龙吟啸。钧天之乐混合庭院声响，金筑奏响神钟。到沧浪水边采灵芝，在八淳峰采摘花朵。容颜一天天更新，历经劫数仍如婴童。大道若不能专一，所作所为也不会有功。真正的仙人，大多隐逸，栖身林岭之间，远离人间而抱守淡泊，因此必能保持婴儿般的容颜和玄黑鬓发。玉醴金浆、交黎火枣，都是腾飞之药，不同于金丹。仁侯的身体还没有真正纯化，污秽的念头充满胸怀，恐怕这些仙物不肯到来。假如真诚还不能专一，道也不会偏私，也不应当试探求问。交黎火枣的树，已经生在你的心中，只是现在仍有荆棘夹杂，所以两棵树还看不见；不知道能不能剪除荆棘，使这树显现出来？这树独自生长，果实一定很好。虽然说只是询问，其实是想求取，已经接近了；我应当替你询问。主领此事的人三年后再来相问，从今天开始计算。虚和可以守持，雄萧萧可以守持，雌知白可以守持；所谓黑萧萧，就是独自驾驭景光而往。你的绛宫之中，难道能够仰开空同之门而上，抵达玄妙的边际吗？” 道很容易听闻，只怕不能真正实行；书很容易得到，只怕不能奉行。假如人人都能这样专一，那么大天之中就会到处是并肩而行的真仙，我也不会因不能做到而获罪。心志不定却想求书，难道是想拿它去卖吗？心意不肯前往却求取真道，难道是想拿它去换取什么吗？可以把这些话告诉许长吏。十月十五日降临时，她又讲述了秋分日瑶台大会的诗篇。青童大君和四位真人各自吟诵真词，用来应和玄钧广韵之弦。青童君吟诵道：“想要栽种灭度之根，就应当拔除生死之苗。沉吟着坠入九泉，只因留恋自己的形骸。” 太虚真人吟诵道：“神灵承载形体时，也要依从车马。车毁坏、马奔亡，彼此牵连只是一时的假合。可悲世人没有谁认识这一点，只是在平息风火。罪业种在天网之中，终将在地下受地狱毒苦。” 西城真人王君吟诵道：“神是渡送形体的船，到了岸边便应分别离去。形体不是神灵永恒的居所，神灵也不是形体永远的承载者。徘徊于生死之轮，只因内心仍然犹豫困苦。” 小有真人王君吟诵道：“失去大道便随着死路而行，三魂迷失于生存之道。生又生，距离大道一天比一天远；死复死，死亡一天比一天早。可悲啊，这副苦痛的形貌，根本和花朵都已经颠倒。才起身便走向凋零，哪里知道返老还童的方法。” 又吟诗赠给许君说：“通达清道十分困难，幽深玄妙也难以穷尽。许侯正是这样的人，光明之灵正在升上山丘。腾跃到光辉云霞之外，身飞入九天之中。有所作为，众真都会归附；在金阙中抚慰众人。” △第一首 他的德行仁厚而融和，教化整肃而和顺。可以说是天生俊秀的表率，声韵成为后世民众所尊崇的典范。静养形体于东山，七神自然相通。尘世风波带来忧愁悲哀，使我这个白鬓老人陨落。长久幽冥中只能留下仰望的叹息，遗憾没有早些隐遁远游。△第二首 停下车驾，望着舒展的月光移动；回转车辕，返回沧浪。还没有看见那个人出游，偶然想起他，怎能获得安康？正好等待青春时节，再借此倾诉内心，忘却烦忧。△第三首 驾驭清晨之气，浮游在紫烟中，观览八景之水流。羽童捧来琼浆，玉华以琳琅美味饯行。相约在白水边，扬起我的葳蕤珠。△第四首 沧浪宫房映照东边霞光，紫色宫阙浮在绛色清晨。两种德行共同执掌道宗，镇守真仙的藩屏。八台尽可放眼眺望，向北看便是飞元之境。在云中以清净之眼观看，渺渺然踏着景光迁行。吐纳吸收洞岭秀气，藏起光辉隐居东山。长久安处于人事之上，每天都没有虚度闲暇。哪里像易翁那样改变形质，返归孩童般的容颜。△第五首 清晨的天阙由太霞构成，玉室升起于清朗霄汉。领略三奇之观，浮游景光飞翔于绝远幽冥。空中有丹华，金阙孕育挺拔精气。八方之风吹动锦绣披帛，碧树照耀四方灵神。华盖遮蔽兰花般的光辉，紫色车辔策动绿色车驾。结下诚信以沟通神灵，触类而行都合乎天诚。为什么还要感应外在形象，必须亲眼看见瑶玉琼华呢？△第六首 三景秀美而玄妙，霄汉映照八方明朗。丹云浮在高宸，逍遥任凭灵风吹拂。振动羽翼乘着白色疾风，挺立在琼台中央。绿色华盖进入协晨之境，青色▯车投向空同。向右拜揖东林帝，上朝太虚皇。玉宾剖开凤脑，畅游酣饮飞花般的玉浆。云钧之乐回荡在曲折寝宫，千般声音多么铿锵。锦旗召来猛兽，华美旗幡整齐低昂。香母弯腰歌唱，紫烟排开栋梁。总摄车辔来到清高宫阙，解下车驾进入佳人房中。往昔运行尚未显现，灵妙变化顺着气息飞翔。心神渺远而感通玄妙边际，年岁随着灵椿积累而增长。形体若甘心沉溺于臭秽滋味，行动和静止都会失去沧浪之道。我的朋友实在不是这样，他已经把荣辱全都忘却。△第七首 绛色景光浮在玄妙清晨，紫色轩车乘烟而行。仰头超越绿阙之内，俯视朱火之城。东边霞光开启广大光明，神光照耀七灵。光影掩映，泛游于三烛之间，流转任意而与幽冥相齐。清风缠绕空洞之宇，香妙之音随着节拍产生。手携织女起舞，一同来到匏瓜庭。左边回旋着青羽旗，华盖随云倾斜。宴饮寝息在九重之外，是非都不放在心上。抱守真性，栖息于太寂，金色身姿日益如婴儿。哪里像陷在罪秽之中，悲惨而无聊地活着。△第八首 三重车辔驾驭紫轩，倾身浮云来到东林水边。四面旌旗照耀明空，朱色轩车飞过灵丘。玉盖遮蔽七景，振翼浮游于霄汉。九种天音响彻紫色虚空，玉▯敖洞入太无。宴饮吟咏于三晨宫，歌唱长啸呼唤同伴。不知不觉灵椿已经衰老，哪里知道二景正在流转。佳人虽然兼能忘却，仍未放下百般忧愁。长林之中确实可以清静，岩穴里面也有许多自得之乐。△第九首 向北登上玄真宫阙，携手结成高妙之罗。香烟散布八景，玄风吹动绛色波涛。仰头越过琅园津渡，俯视霄陵山阿。玉箫在云上奏响，凤鸣传遍九重幽远。乘着气息浮游太空，何必再踏行山河？金色符节命令羽灵，征发兵将摧折万魔。共同吸取日月二辰之光，千年之后才恢复婴儿般的牙齿。丧失真性而投入竞逐之室，却不明白又能怎么办。△第十首

译仰望太霞宫，金阁照耀紫清。华美宫房映照太素，四面轩窗都如朱色美玉。把车轮抛入空洞津渡，总摄车辔舞动绿色▯车。玉华飞舞如雪盖，西妃运转锦色▯旗。虽然身处尘浊边际，却很快进入佳人庭院。宿世的感应使真仙降临，所招请的已在幽冥之中。乘风奏响霄晨之乐，共同酣饮丹色琳琅酒器中的美酒。公侯之辈徒然渺小，哪里知道真人的神妙。△第十一首 清晨向绛霞作揖，聚合元气在霄汉上游行。徘徊踏着曲折波光，于是看见世人的忧患。言辞旨意郁结而起，三秀▯并未消散。哪里如同巡视玄妙之乡，抚弄▯敖来使你欢乐？你安处于有形有际之中，我愿处于内在无形之境。△第十二首 驾驭景光登上霄晨，游宴于沧浪宫。彩云环绕丹霞，灵气散入八方空际。上真在琼室吟咏，高仙在琳房歌唱。九凤奏响朱色天籁，虚空之节拍与羽钟交错。众仙交相栖息于金庭之内，结为我真性中的朋友。共同吸饮玉醴之津，顷刻间已经返为婴童。为什么还要蹲伏在道路上，罪过却随着日子一天天增加。△第十三首 清晨游览太素宫，驾着▯车观望玉河；晚上宴饮于幽绝之宇，早晨采集圆月般的景华。弹奏▯敖于北寒台，七灵照耀紫霞。众多高仙整齐而来，尘世之人纷纷罗列。盘桓在喧嚣烟霭之中，罪过牵累不应当太多。△第十四首 驾驭气息奔驰于云▯，清晨登上太氵亭丘。绛色津渡连接山岭而震动，清波鼓荡着深流。踏空观看九纬，八方纲维都已经游历。暂且在三金秀境宴饮，来观看那些立志修道的同伴。勤奋与懈怠不能相互掩饰，所以积累了百般忧患。△第十五首 凌越波涛渡过沧浪，忽然抵达金山。四面观望，终日游览，却很少见到我这样的云中之人。△第十六首 紫色宫阙构筑在虚空之上，玄妙宫馆连接着绝远疾风。琳琅之物铺陈在灵妙园囿，华彩生出并结成琼瑶。奔驰于沧浪津渡，八方之风激荡云中韵律。展开扇子，向北遮蔽；手握符节，鸣奏金箫。凤鸣般的乐声应和千钟，西方童子歌唱清晨。心胸豁达超出虚无之外，神情何等明朗空寂。回旋起舞于太空山岭，六气运行在重重幽深之处。我的道路哪里能够寻到，竟使你永远不凋零。△第十七首 玄妙的沧浪波涛奔涌，巨大的津渡鼓动万流。驾驭景光眺望六方虚空，想着和佳人一同游览。美妙歌声却没有人回应我，清越声音又向谁投递？在云中奔驰琼轮，何必再与尘世同伴相交。△第十八首 松柏生长在玄妙山岭，茂盛地成为寒林中的杰出树木。繁密枝条经受严寒冰雪，却不肯畏惧白雪。乱世之中隐居在幽深重叠的山峰间，始终守护清洁的生道。驾着飞逸的车辔，踏上远方隐士的道路。公侯之位可以来去，为什么不能彻底舍弃。△第十九首 清静地向往东山，在树荫景色下栖息灵穴。树荫笼罩的庭院空闲幽静，青色树木繁密交错。圆月般的光辉映照南窗，朱色之风吹入幽室。在闲房之内拱手安坐，相约探求玄妙之术。心神空明而遥想玄理，清寂萧条而神思闲逸。△第二十首 放纵心神游于空洞津渡，挺立车辔策动朱色▯车。佳人为什么来得这样迟，道德修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第二十一首 寓言一定有可以施用的地方，若不能施用便是无情。哪里能驾着▯车的踪迹，寻访这空中的神灵？细微的声音确实含有深意，应当谨慎对待，千万不要轻视。件件事情都应合乎神明的机宜，保佑你看见太平。△第二十二首 驾驭景光降落沧浪，腾跃到青海津渡。绛色烟霞扰乱太阳，羽盖倾斜于九天。云车浮游空洞，顷刻之间来到沧波之中。前来寻找真性中的朋友，携手侍奉天帝清晨。王子协同明德，一同招请贤王。向下俯视八河宫，向上安寝于希林山巅。漱饮紫色琼浆，才知道污秽道路的艰辛。佳人如今在哪里？勤勉修道才能得到亲近。△第二十三首 绛色宫阙排布在广大霄汉，披着丹霞登上景光之房。紫旗在云霞中振动，羽童在八方之风中起舞。停下车盖，在碧溪中洗濯；到月支峰采摘秀美灵草。咀嚼三灵之华，吐纳九神之光。灵椿之寿没有穷尽，随着日子增长而保持童蒙。携手来到明真馆，仰望期求无上皇。北钧歌唱羽人，王玄粲然列于贤众（“终”音）。为什么在波浪般的尘世中，把得失当作自己的忧患？在喧嚣庭院中引颈张望，打开内心以抵御污秽。习惯安适于荣辱境域，很少踏入希林宫。一旦静下来，哪里值得苦恼？试着离开这里，去看看沧浪。△第二十四首 世间珍物芬芳交错，道门宗旨在玄霄相会。振衣寻找修真的同道，回转轩车来到尘世风尘之间。美好德行映照玄妙光辉，颖异挺拔而灿烂茂盛（“畏”音）。隐密的言语多能带来福报，冲和清静最为珍贵。应当永远顺应阴阳二象，携手同心。为什么还要处在人事之间，让忧患每天滋生？△第二十五首 夫人自从最初降临，就讲述这些赋诗，尤其都是勉励修道，担心中途失败，那样祸患会更加严重。她反复告诫许君和玉斧，因为二人都已经登记在仙简上，务必每天增进玄德，更加努力提升真仙品阶。于是她又讲述青童君劝学道之士拔除爱欲根本，如同摘取悬挂的珍珠，一颗一颗地摘取，自然就会全部摘尽。又说牛马驮着重物进入泥中，只会越陷越深；道士心里夹带世俗欲望，也应赶快除去。看到那陷在泥中的牛，只愿它能够得到休息。人读道经，得到修道的滋味，就像享用美食，六腑都觉得美好而且余味无穷。能够这样实行的人，就得道了。紫元夫人又对夫人谈及众真说：“天下有五件难事：贫穷而行布施很难，豪富而学习道很难，控制命数而不死很难，能够见到洞经很难，生在壬辰以后而又逢圣世很难。从前我听大道君说：‘道德没有形体，只知道它并没有益处，关键在于守护志向、实行大道。’这就像磨镜子，污垢去掉而光明保存下来，便能看见自己的形貌。断绝六情、守住空静，就能自己看见道的真实，也可以自己知道宿命。”玄清夫人说：“世人被妻子儿女和家宅牵系的祸患，比牢狱还严重。牢狱还有获得赦免的时候；妻子儿女的情欲即使会带来虎口般的祸患，人仍甘心投身其中，其罪却没有赦免之时。” 所以称作家累，是说它使我身陷牵累，不能逍遥自在。而人却不知道割舍爱欲、除去牵累，洗涤内心来修道，反而只是保存自己的身体。”杨君降临传授真道的聚会中，有十位夫人都列出了名号和品位，却没有传记及吟歌之词，现一并列在这里。太和灵嫔上真左夫人、北海六微玄清夫人、北汉七灵右夫人、太极中华右夫人、八灵道母西岳蒋夫人、上真东宫卫夫人、朱陵北绝台上嫔管妃、北岳上真山夫人、西汉夫人、长陵杜夫人。这天晚上，二十三位真人、十五位夫人降临金坛杨君家中。○婴母

译婴母姓谌，字婴，不知道是哪里人。西晋时，她居住在丹阳郡黄堂观，暗中修炼至道，经历了许多年。当时人们从童年直到衰老都见过她，她的鬓发、儿童般的容颜和形貌始终没有改变，众人便称她为婴母。后来她进入吴市，看见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童子。童子上前拜见她，说：“我应当做您的儿子。”婴母说：“你年纪这样小，从哪里来，为什么拜我为母？”她没有弄清童子的意思，也不敢答应，心想难道可以彼此依靠吗？于是童子悲叹着离开。一个多月后，她又在吴市遇见一个孩子，三岁以来似乎无所归属，悲号了整个夜晚。婴母于是看他，孩子抓住她的衣襟不肯离去。有人看见后劝她收养抚育他，说这孩子超过亲生子。孩子长大后聪明颖悟、孝顺恭敬，异于常人；成年以来，风神挺拔超逸。他居住的地方常有奇异云气和光景隐约出现，侍奉母亲左右时，时常谈说蓬壶、阆风之事。婴母感到奇异，问他说：“我和你暂且在这里结下母子因缘，你有什么名号？”孩子说：“从前我承蒙天真传授灵章，赐给名号品位，约定成为孝道明王，现在应当这样称呼我了。”于是告诉母亲修真的秘诀：“常常应当登临高处玄台，疏远隔绝异类党羽，▯闲于丘陵山阜之间，服食阳和之气，静处玄圃，任凭神识鉴照太虚。元英公子的《黄老玉书》、《大洞真经》以及豁落七元太上隐玄之道，可以使人获得轻举之盖，乘流霞之车，远远眺望文昌之台。” 得到这种道的人，九凤齐声歌唱，天籁震动虚空；挺身驾驭符节，八景浮在空中，龙车虎旗游行于八方。母亲应当珍藏它！”有一天，孝道明王默然隐去，婴母秘密修炼大法，积累了几十年，没有人知道。后来吴猛、许逊从嵩阳向南游历，来到婴母处，请求传授她所得的道。婴母于是盟誓，把孝道之法传给他们，二人遂在江表推行。闲暇时婴母告诉二人：“世人说从前我是许逊的老师。现在玉皇玄谱中，吴猛任御史，许逊任高明大使，总领仙籍，品位已经升迁；又各自主管十二辰，分别配属十二国的分野。许逊在辰位主管玄枵之野，对应子位；吴猛统领星纪之邦，对应丑位。许逊应当居于吴地之上，依照仙阶等级而升降。”又过了几年，云龙车驾、千乘万骑前来迎接，谌母在白日升天。如今洪州高安县以东四十里有黄堂坛靖，就是许君建立祠庙、朝拜圣母的地方。她升天的事迹在丹阳郡中流传，后来为避唐宣宗庙讳，钟陵祠靖改称为谌母。她的孝道之法与灵宝法略有不同，豫章人世代奉行，真是伟大啊！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孝敬父母的人必定忠于君主，治理好家庭的人能够使国家安定。孝能够感动天地、惊动鬼神，厚重人伦，美化教化，改变风俗；对外使八方清明，对内使各种制度端正。能够帮助大道弘扬教化的，难道不就是孝吗？因此孝道之法从上玄降下，在晋代兴盛，豫章的风俗直到今天仍在奉行。所以许君能够拔起宅第升天，地位统领列国，这些都是孝心感通的结果。○钩弋夫人 钩弋夫人是齐地人，姓赵。她年轻时喜好清静，患病六年，左手一直紧握不能张开。望气者说：“东北方有贵人的气象。”于是推寻查找而找到她，召来相见，姿色十分美好。汉孝武帝替她掰开手，里面得到一枚玉钩，手随即展开，于是宠幸她，生下昭帝。武帝后来杀了她，她入殓后尸体却不变冷，香气持续了一个月。昭帝即位后重新安葬她，棺椁中只有一双丝鞋而已。因此把她的宫殿命名为钩弋宫，后来为避讳改称代庙。每逢祭祀拜谒时，有时会看见神灵坐在庙阁里面。○湘江二妃 湘江二妃，是舜的妃子，长女叫娥皇，次女叫女英。从前尧年老昏聩，对治理天下感到疲倦，便推举有贤德而隐居的人让位给他们；许由、巢父、善卷之类都躲避而去。尧到偏僻低微之处访求贤人，有个鳏夫说：“虞舜以孝德闻名，尧举荐任用他，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以考察他治家的内德；又让他经历各种艰难，以考察他治国的外德。后来他进入大麓而不迷失，百官都得到治理，于是让他代理政事二十八年，尧去世后，舜服丧三年，然后即位。即位时，他已经六十一岁；在位又五十一年，总寿命一百一十二岁。他南巡到苍梧之野，停在何侯家中。太帝五老乘瑶车、玉▯，打着云旌羽盖降临迎接舜，于是舜升天而没有回来，何侯也拔宅升天。二妃当时在山下寻找舜，却没有找到；她们远望九座山峰，每一座都相似，不知道舜去了哪里，只能望着山峰哭泣，拭泪于山崖竹上，竹子因此留下斑痕。她们看着各座山峰，都怀疑舜在其中，于是称为九嶷山。后来精诚感通，她们也得以成仙。世人以为她们沉入湘江，所以为她们立祠。祠中列有湘君、湘夫人的神位，这是按照长幼排列品位；应当是娥皇为湘君，女英为湘夫人，并不是另有一个湘君之神。深秋月夜，九嶷山湘浦一带有时能听见天钧韶乐的声音，大概是舜在天上治理紫微，同时下降镇守这座山；每次经过游历，必有天乐导引随从，灵妙声音震动虚空。世俗称作湘灵鼓瑟，也是误传。”民间都把二妃说成尧的女儿，这也错了。现在考察《帝系》说：“黄帝号帝鸿氏，姓姬，是少典的儿子；也有说姓少典，也有说姓公孙，名轩辕。神农氏衰微以后，诸侯怨恨反叛，蚩尤肆意作恶，祸害生灵。黄帝从有熊国起兵辅佐天命，于是登上帝位，战胜蚩尤，诛灭姜氏之后，平定天下。黄帝的儿子名挚绍，继承黄帝之位，号少昊氏，也称金天氏。金天氏的儿子叫颛顼，颛顼的儿子叫帝喾，帝喾的儿子叫尧，号陶唐氏，名放勋。”据此详考，尧是黄帝的玄孙，是颛顼五世之孙；尧是舜的再从祖，尧的女儿便是舜的从祖姑，尧不应把女儿嫁给舜。这恐怕是史册相传的错误。应当是尧想对舜反复考验以观察他的德行，于是把两个女子嫁给他，史官便将此事写成婚娶；她们本来就不是尧的女儿而嫁给舜。娥皇、女英并非姬姓，舜这个称号也不是谥号。谥法始于周公，是为了褒贬君臣、垂示警戒和劝勉，才建立为制度。

译后人拘泥于此而给他加上谥号，说能够辅佐善行、传承圣道的叫尧，大概是取尧从偏僻低微处举荐舜、把天下授给他的意思；这种禅让的美德为千古所尊崇，所以才追加了这个谥号。又如“舜”这个字，《谥法》说：“仁德圣明而盛大叫舜。”这也是后人追立的称号。为什么这样说？考察《尚书》记载：尧将要让出帝位，说：“来吧，四岳，我在位已经七十年了，你能够遵行天命，接替我的帝位吗？”四岳说：“不行！我的德行不足以承受帝位。”尧说：“把明德显扬出来，访求那些处在侧陋的人。”尧说：“有个鳏夫在下方，名叫虞舜。”尧说：“好，我听说过，他怎么样？”四岳说：“他的父亲瞽顽固，母亲嚣张，象傲慢，但舜能够以孝使他们逐渐和顺。”尧说：“我来试试他吧。把两个女儿降嫁给妫▯，让她们成为虞舜的妻子。”尧说：“敬慎行事啊！”这说明尧只是把两个女子嫁给舜，用来观察他治理家庭的德行；她们或许出自宫中，或许来自民间，显然不是尧的女儿嫁给舜。大概秦始皇焚书以后，学士逃难离散，史籍湮没，篇卷不全，济南伏生凭口传授，其中或有错讹，已经无法显明。舜这个称号，也可能从平民时期就有，并非死后的谥号，正如伏羲、神农、帝喾、颛顼等称号一样。希望颖悟之士再作详细考察。○洛川宓妃 洛川宓妃，是宓牺氏的女儿。她得道成为水仙，主管洛川。她常在洛水之上游历，以众多女仙为宾友，以游宴为乐；有时显现出各种奇异变化，也不过如同早晨云彩、晚上降雨的情状。魏雍丘王曹植感慨宋玉回答楚王的故事，作《洛神赋》来叙述她，描写她的形貌说：轻盈如受惊的鸿雁，婉转如游动的蛟龙；光彩胜过秋菊，华美茂盛如春松；仿佛轻云遮蔽太阳，飘摇如回旋的流风；皎洁如朝阳升起，灿烂如晨霞映照，像荷花从绿波中含笑而出；身姿迅疾如飞凫，飘忽如神灵；凌波而行，步子轻微，罗袜踏起尘埃。这大概是文士以妖艳辞藻装饰的说法。若是得道登真之人，品位高远，仙凡隔绝，感应降临实在很难，恐怕不能拿宋玉淫艳的言辞，来形容他所招致的上仙一遇。至于冯夷服食虹丹成为水仙，品位证为河侯；震蒙得到玄珠，主管沲岷之地的仙籍；吴姬娥得到琼蕊而登上月宫，这并不是只有水域属于太阴之府，也有女仙主管水域，大概是因为各自所任职秩不同。吕公子服食水玉而成为河伯，天吴服食云母而成为水神，也有男仙担任水官的职务。冯夷这个人，喜好大道。他遇见涓子，涓子把虹丹授给他；服食后成为水仙，品位为河亻戾震蒙氏。女仙又称奇相氏，她得到黄帝玄珠的要诀而成为水仙，主管岷沲江源。吴姬娥是羿的妻子；羿掌管射御，守卫黄帝的宫殿，吴姬娥进入宫中得到琼蕊之丹，和妲娥一起服食，飞入月宫，成为月中的官员。何况五岳、十山、九江、八泽，都有仙曹灵府，主管世人的罪过、福报和功绩，也掌管山川中的宝物、货殖、灵草、神芝，有的还统领洞天中的真经和玉籍。这些职任并不固定，有的任期千年，有的五百年，也有迁调变化；玄妙真仙与世间隔绝，世人无法知道。” ○阳都女 阳都女，是阳都市酒家的女儿。她生来容貌奇异，眉毛一直连到耳边，纤细而长，众人都觉得异常，怀疑她是天人。当时有个黑山仙人名叫犊子，是邺地人，常住黑山采松子和茯苓，服食它们已经几年了。没人知道他的姓名，他常骑黄牛犊，所以当时人称犊子。他有时年轻，有时衰老；有时丑陋，有时美丽。他来往于阳都酒家，阳都女喜欢他，于是彼此侍奉。一日，阳都女跟着犊子外出采桃，住了一夜才回来，得到很多桃子，连皮带核都甘美异常，不同于普通桃子。邑人等候他们离去时，见二人刚出门，便一起牵着牛犊的耳朵奔走，速度快如飞行，人无法追上。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又回到市中，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后来夫妻二人一同离去，之后有人看见他们在潘山脚下，冬天还在那里卖桃果。《文选》赋中所说“犊配眉连”，指的就是这件事。○杜兰香 杜兰香，不知道是哪里人。有个渔父在湘江、洞庭一带靠撒网捕鱼自给。一天，他在洞庭岸边听见婴儿啼哭，四处看却没有别人，只有一个三岁女孩在岸旁。渔父怜悯她，把她抱回家，养育了十多年。她天资奇异高美，容貌灵秀姝丽，几乎像天人。忽然有青童灵人从玄空降下，来到他家，把女孩带走。临升天时，她对渔父说：“我是仙女杜兰香，因为过错被贬到人间，留在人间的期限已经到了，现在要离去了。”于是凌空而去。此后她有时也回到渔父家，后来又在洞庭包山降临张硕家。张硕大概是修道的人。兰香降临三年，传授他举形飞化之道，张硕也得以成仙。她最初降临时，留下玉简、玉唾盂和红火浣布，作为登真的信物。又有一天夜里，她命侍女带来黄鳞羽帔、绛履、玄冠、鹤氅之服、丹玉佩和灵剑，授给张硕，说：“这是上仙所穿的服饰，不是洞天中所有的东西。”不知道张硕所任仙官究竟属于什么班品，传记没有明确记载，难以详述。渔父也随着年老而越来越年轻，常常不吃东西，在江湘之间学习道术，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第六卷 ○盱母 盱母是豫章人，外表混迹于世俗之中，内心却修炼求真的要旨。她曾说：“千年以前，我曾居住在西山；世俗的牵累稍有消歇，就应当回到那里修真。”她的儿子名烈，字道微，很早就失去了父亲，以侍奉母亲孝顺闻名。他恭敬谨慎，勤于奉养母亲，家中虽然贫困，仍设法供养侍奉，甘美的食物从未缺少，乡里人都推重他。西晋武帝时，同郡的吴猛、许逊精心修炼，通达感应，宣扬道化，居住在洪崖山，筑坛建立靖室。吴猛去世后，许逊便用宝符真箓拯救世俗、救济百姓，远近都尊奉他。许逊出仕州府任记室，后来每逢朔日、望日便回家朝拜，有人见他乘龙往来，路程快捷得仿佛只有咫尺。只有盱道微为人纯厚忠诚，许逊很信任并任用他，于是他便与母亲在许宅东北八十多步处结茅而居，早晚侍奉供养许逊，谨慎恭敬，从未懈怠。盱母常在山旁采摘花果奉献给许逊，许逊怜惜她的诚心，常想救度她。惠帝元康二年壬子八月十五日，太上命玉真上公崔文子、太玄真卿瑕丘仲，册命许逊为九州都仙大使、高明主者。许逊乘云车、羽盖在白日升天，对道微和他的母亲说：“我承受太帝的诏命，不能长久留在人间；你们可以随后也飞升成仙，日后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