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墉城集仙录九

卷八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32–35 段

边洞玄者,范阳人女也。幼而高洁敏慧,仁慈好善,见微物之命有危急者,必俯而救之,救未获之间,忘其饥渴。每霜雪凝冱鸟雀饥栖,必求米谷粒食以散喂之,岁月既深,鸟雀望而识之,或飞鸣前导,或翔舞后随。年十五,白其父母:“愿得入道修身,绝粒养气。”父母怜其仁慈且孝,未许之也。既笄,誓以不嫁,奉养甘旨,数年丁父母忧,毁瘠不食,几至灭性服阕。诣郡中女官,请为道士,终鲜兄弟,子无近亲,性巧慧,能机杼,众女官怜而敬之。纺织勤勤,昼夜不懈,每有所得,市胡麻茯苓人参香火之外,贮五谷之类,人或问之:“既不食,累年而贮米麦,何也?岂非永夜凌晨有饥渴之念耶?”笑而不答,然每朝于后庭散米谷以饷禽鸟,于宇内以饷鼠,积岁如之,曾无怠色。一观之内,女官之家,机织为务,自洞玄居,后未尝有鼠害于物,人皆传之,以为阴德及物之应也。性亦好服饵,或有投以丹药,授以丸散,必于天尊堂中焚香供养讫而后服之,往往为药所苦,呕逆吐痢至于疲剧,亦无所怨叹。疾才已,则吞服如常,其同道惜之,委曲指喻丁宁挥解而至信之,心确不移也。苟遇岁饥,分所贮米麦以济于人者亦多矣。一旦,有老叟负布囊入观卖药,众因问之所卖者何药也,叟曰:“大还丹,饵服之者长生神仙,白日长天。”闻之皆以为笑。叟面目<黑干>黑,形容枯槁,行步伛偻,声才出口,众笑谓之曰:“既还丹可致不死长生升天,何憔悴若此而不自恤邪?”叟曰:“吾此丹初熟,合度人立功,度人未满,求仙者难得。吾不能自服便飞长冲天耳。”众问曰:“举世之人皆愿长生不死,延年益寿,人尽有心,何言求仙者难得也?”叟曰:“人皆有心好道而不能修行,能好道复能修行,精神不退,勤久其事,不被声色所诱,名利所惑,奢华所乱,是非所牵,初心不变,如金如石者,难也,百千万人无一人矣,何谓好道也?”问曰:“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有金丹之药,何不献之,令得长生永寿也?”叟曰:“天上大圣真人、高真上仙、与北斗七元君轮降人间以为天子,期满之日归升上天,何假服丹而得道也!”又问曰:“既尽知之,今天子是何仙也?”曰:“朱阳太一南宫真人耳。”问答之敏,事异于人,发言如流,人不可测。逡巡暴风雷雨,递相顾视,惊悸异常,众人稍稍散去,叟问众曰:“此有女道士好行阴德,绝粒多年者何在?”因指其院以示之,叟入院不扣问,径至洞玄之前曰:“此有还丹大药,远来相救,能服之邪?”洞玄惊喜,延坐问药须几钱,叟曰:“所直不多,五十万金耳。”洞玄曰:“此穷窘多年,殊无此钱,何以致药耶?”叟曰:“勿忧,子自幼及今四十年矣,三十年积聚五谷饷饲禽虫,以此计之,不啻药价也。”即开囊示之药丸,青黑色,大如梧桐子者二三斗,令于药囊中自探之,洞玄以意于药囊中取得三丸。叟曰:“此丹服之,易肠换血,十五日后方得升天,此乃中品之药也。”又于衣裾内解一合子大如钱,出少许药如桃胶状,亦似桃香,叟自于井中汲水调此桃胶,令吞丸药,叟喜曰:“汝之至诚感激太上,有命使我召汝,既服二药,无复易肠换血之事,即宜处台阁之上,接真会仙,勿复居臭浊之室,七日即可以升天,当有天衣天乐自来迎矣。”须臾雨霁,叟不知所之。众女官奔诣洞玄之房,问其得药否,具以告之,或嗤其怪诞,或叹其遭遇,相顾惊骇。由是郡众之人有知者,亦先驰往观之,于是洞玄告人曰:“我不欲居此,愿登于门楼之上。”顾眄之际楼犹扃锁,洞玄告人曰:“我不于此。”语犹未终,已腾身在楼上矣,异香流溢,奇云散漫,一郡之内观者如堵,太守僚吏远近之人皆礼谒焉。洞玄告众曰:“中元日早必升天,可来相别也。”众乃致斋大会,七月十五日辰时,天乐满空,紫云翁郁,萦绕观楼,众人见洞玄升天,音乐导徒,幡旌罗列,直南而去,午时云物方散矣,太守众官具以奏闻。是日辰巳间,大唐明皇居便殿,忽闻异香纷郁,紫К充庭,有青童四人导一女道士,年可十六七,进曰:“妾是幽州女道士边洞玄也,今日得道升天,来以辞陛下。”言讫,冉冉而去。乃诏问,所部奏函亦ㄞ骑驰至,与此符合,敕其观为登仙观,楼曰紫云楼,以旌其事。是岁皇妹玉真公主咸请入道,进其封邑及实封,由是上好神仙之事弥更勤笃焉,仍敕校书郎王端敬之为碑,以纪其神仙之盛事者也。○黄观福

译边洞玄,是范阳人家的女儿。她自幼高洁聪慧,仁慈好善,见到微小生物的性命有危险,必定俯身救助,在尚未救成功之前,连饥渴都忘了。每逢霜雪凝结、鸟雀饥饿栖息,她一定寻找米谷来撒喂;日久之后,鸟雀远远看见她就能认出,有的飞鸣在前面引路,有的盘旋飞舞在后面跟随。十五岁时,她对父母说:“我希望入道修身,断食养气。”父母怜惜她仁慈孝顺,没有答应。到了成年,她发誓不嫁,奉养父母,数年后父母相继去世,她哀毁消瘦,不进饮食,几乎伤身而死,服丧期满后,前往郡中女官处,请求做女道士。她最终没有兄弟姐妹,子女也没有近亲,性情聪慧,能织机纺纱,众女道士怜爱敬重她。她勤恳纺织,昼夜不懈;每有所得,除买胡麻、茯苓、人参和香火用品外,还储藏五谷等物。有人问她:“既然你不吃东西,却年年储存米麦,这是为什么?难道不是长夜到清晨仍有饥渴的念头吗?”她笑而不答。但她每天早晨都在后院撒米谷喂鸟,在屋内撒米谷喂老鼠,年年如此,从没有懈怠的神色。一座观内,女道士们都以纺织为业;自从洞玄居住以后,后来再没有老鼠损坏物品。众人都传说这是她积阴德惠及万物的应验。她也喜欢服食药饵。有人送给她丹药,或传授她丸剂、散剂,她一定在天尊堂中焚香供养完毕后才服用;往往被药物所伤,呕吐、恶心、腹泻,甚至疲惫不堪,也没有怨恨叹息。病刚痊愈,就照常吞服。与她同道的人怜惜她,委婉地反复指点劝解,但她深信不疑,心志坚定不变。遇到荒年,她也常把储存的米麦分给别人救济。有一天,有个老翁背着布囊进入观中卖药,众人问他卖的是什么药。老翁说:“大还丹,服食它的人可以长生成为神仙,白日升天。”众人听后都觉得可笑。老翁面目黧黑,形容枯槁,走路弯腰,声音刚一出口,众人便笑着说:“既然大还丹能使人不死、长生、升天,你为什么这样憔悴,却不自己珍惜身体呢?”老翁说:“我的丹药刚刚炼成,按理应当用来度人、建立功德;但度化的人数还没有满,求仙的人很难找到。我不能自己服下后立即飞升直冲九天。”众人问:“世上的人都希望长生不死、延年益寿,人人都有这种心愿,为什么说求仙的人难找?”老翁说:“人人都有心向道,却不能修行;能够爱好大道又能实际修行,精神不退转,长久勤勉于此,不被声色诱惑,不被名利迷惑,不被奢华扰乱,不被是非牵引,初心始终不变,像金石一样坚定,这样的人很难找到,千百万人中也没有一个。这才叫好道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万人〕 有人问:“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又有金丹之药,为什么不把它献给天子,使他长生永寿?”老翁说:“天上的大圣真人、高真上仙和北斗七元君轮流降生人间做天子,期限满了就会回升天上,哪里还需要服丹才能得道呢?”又问:“既然你全都知道,那么当今天子是哪位仙人?”老翁说:“只是朱阳太一南宫真人罢了。”他的问答敏捷,事情又异于常人,说话像流水一样,别人无法测度。过了一会儿,暴风雷雨交加,众人互相看着,惊恐异常,渐渐散去。老翁问众人:“这里有一位多年断食、喜欢行阴德的女道士,她在哪里?”于是指着她的院子示意。老翁进入院中,不敲门也不询问,径直走到洞玄面前说:“这里有一粒远道带来的还丹大药,可以救你,你能服用吗?”洞玄又惊又喜,请他坐下,问药价多少。老翁说:“价钱不多,只要五十万金。”洞玄说:“我贫困多年,实在没有这些钱,怎么才能得到药呢?”老翁说:“不必忧虑,你从幼年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其中三十年积聚五谷,用来喂养禽鸟虫鼠;按这些计算,价值不止药价。” 老翁立即打开布囊给她看药丸,药丸呈青黑色,有梧桐子那么大,共有二三斗;他让洞玄自己从药囊中取药,洞玄凭心意取出三丸。老翁说:“服用这种丹药,可以易肠换血,十五天后才能升天,这是中品丹药。”他又从衣襟里解下一枚钱币般大的合子,取出少许桃胶状的药物,也有桃子的香气。老翁亲自在井中汲水调和这种桃胶,让洞玄吞服丸药。老翁高兴地说:“你的至诚感动了太上,太上命我召你。服下这两种药后,不再有易肠换血的过程;你应当住在台阁之上,接待真人、会合仙人,不要再住在污浊的房屋里。七天后就可以升天,届时自然有天衣天乐前来迎接。”不一会儿雨停天晴,老翁不知去了哪里。众女道士跑到洞玄房中,问她是否得到药物。洞玄把事情全部告诉她们,有人讥笑荒诞,有人感叹她的遭遇,彼此惊骇相望。郡中有知情的人也先赶来观看。于是洞玄告诉众人:“我不想住在这里,希望登上门楼。”她回头看时,楼门还锁着;洞玄对人说:“我不在这里。”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腾身到了楼上。奇异香气流溢,奇云弥漫,郡中观看的人挤得像墙一样,太守、僚属和远近之人都来礼拜谒见。洞玄告诉众人:“中元日早晨我一定升天,你们可以来与我告别。”众人于是设斋大会。七月十五日辰时,天乐充满天空,紫云浓郁,环绕观楼。众人看见洞玄升天,音乐为她引路,幡旌罗列,径直向南而去,直到午时云气才散。太守和众官把此事全部上奏。当天辰时到巳时之间,唐明皇住在便殿,忽然听到浓郁奇香,紫气充满庭院;有四个青童引导一位女道士进来,女道士年约十六七岁,说:“妾是幽州女道士边洞玄,今日得道升天,特来向陛下辞别。”说完便缓缓离去。皇帝于是下诏询问,所属州郡的奏函也骑马迅速送到,内容与此相符。皇帝下令把她的观改名为登仙观,把楼命名为紫云楼,以表彰此事。这一年皇妹玉真公主等都请求入道,进献封邑和实封,因此皇帝更加勤勉笃信神仙之事,又命校书郎王端敬之撰碑,记载这件神仙盛事。○黄观福

黄观福者,雅州百丈县民之女也。自幼不食荤血,好清净,家贫五香,取柏叶柏子焚之。每凝然静坐无所营为,经日不以为倦,或食柏叶,饮水自给,不嗜五谷。父母怜之,听其率性任意,既笄,欲嫁之,忽谓父母曰:“门首水中极有异物。”常时多与父母说奇事先兆,往往信验,闻之固以为然,随往看水,果汹涌不息,乃自投水中,良久不出。父母捞扌鹿得一木像天尊,古昔所制,金彩已驳,状貌与女无异,水即澄清如旧,无复他物,便以木像置于路侧,号泣惊异而归。其母时来视之,忆念不已,忽有彩云仙乐导卫甚多,与女伴三人下其庭中,谓父母曰:“女本上清仙人也,有小过谪在人间,年限既毕,复归上天,无至忧念也。同来三人,一是玉皇侍女,一是大帝侍晨女,一是上清侍女,姓黄名观福。此去不复来矣。今年此地疾疫,死者甚多,以金遗父母,使移家益州,以避凶岁。”即留金数饼,升天而去。父母如其言移家蜀郡,其岁疫毒,黎民雅地尤甚,十丧三四,即麟德年也,今俗呼为黄冠佛,盖以不识天尊像仍是相传语讹,以黄观福为黄冠佛也。○阳平治阳平治谪仙妻,不知其名。九陇居人张守▯家甚富,有茶园在阳平化仙居山内,每岁召采茶人力百余辈,男女佣工者杂之园,中有一少年赁为摘茶,自言无亲族,性甚了慧勤愿,守▯怜之,以为义儿。又一女年二十余,亦无亲族,愿为义儿之妇,孝义端恪,守▯甚善之。一旦,山水泛溢,市井路绝,盐酪既阙,守▯甚忧,新妇曰:“此可买耳。”取钱出门十数步,置钱树下,以杖扣树,得盐酪而归。后或有所要但令扣树取之,无不得者,其夫术亦如此。因与邻妇十数人于▯朋口市相遇,为买酒一碗与众妇,饮之皆醉,而碗中酒不减,远近传说,人皆异之。守▯请问其术受于何人,少年曰:“我阳平洞中仙人耳,因有小过,谪于人间,不久当去。”守▯曰:“洞府大小与人间城阙相类否?”答曰:“二十四化各有一大洞,或方千里五百三百里,其中皆有日月飞精,谓之伏神之根,下照洞中,与世间无异。其中皆有仙王仙卿仙官,辅相佐之如世之职司。有得道之人及积功迁神反生之者,皆居其中,以为民庶。每年三元大节,诸天各有上真下游洞天,以观其所理善恶、人世死生兴废水旱风雨预关于洞中焉,其龙神祠庙血食之司皆为洞府所统也。二十四化之外,其青城、峨嵋益登慈母繁阳れ冢皆亦有洞,不在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数。洞之仙曹如人间郡县聚落耳,不可一一详记之也。”旬日之间,忽夫妇俱去。○神姑神姑者,卢眉娘是也,后魏北祖帝师卢景祚之后生而眉长且绿,因以为名。永□元年,南海太守以其奇巧而神异,贡于京。卢眉娘幼而慧晤,能以一丝析为三缕,染彩于堂中,结为伞盖五重,其中有十洲三岛、天人玉女、台殿麟凤之像,而外列执幢捧节仙童不啻千数,其阔一丈,秤之无三数两,自煎灵香膏传之,则虬硬不断。顺宗皇帝叹其巧妙,二宫内谓之神姑,入内时方年十四,每日但食胡麻饭三二合。至元和中,宪宗皇帝嘉其聪慧,因赐金凤环以束其腕,久之不愿在宫掖,乃度为女道士,放归南海,赐号曰逍遥。数年不食,常有神人降会,一旦羽化,香气满室,将葬,举棺觉轻,撤其盖,唯旧履而已,往往人见乘紫云于海上。罗浮李象先作《卢逍遥传》,苏鹗载其事于《杜阳编》中焉。○王奉仙王奉仙者,宣州当涂县民家之女也,家贫,父母以纺绩自给。而奉仙年十三四因田中饷饭,忽见少年女十余人与之嬉戏,久之散去,他日复见如初,自是每到田中饷饭,即聚戏为常矣。月余诸女夜会其家,竟夕言笑,达晓方散,或携奇果,或设珍馔,非世所有。其房宇漱陋,来众虽多,不以为窄,父母闻其言笑,疑焉,伺而察之,复无所见,又疑袄魅所惑,诘之甚切,必托他词以对。自是诸女不复夜降,常昼日往来,或引其远游,凌空泛回无所不到,至暮乃返,仍不饮不食,日加殊异。一日将夕,母氏见其自庭际竹杪坠身于地,母益为忧恳,问其故,遂以所遇之事言之,父母竟未谕其本末。诸女剪奉仙之发,前露眉,后垂至肩,自此数年,▯竟不长,不食岁余,肌肤丰莹,洁若冰雪,螓首蛴领,皓质明眸,貌若天人,智辩明晤,江左之人谓之观音焉。

译黄观福,是雅州百丈县百姓家的女儿。她从小不吃荤腥血食,喜好清净。家里贫穷,便取柏叶、柏子焚烧,代作五香。她常常凝神静坐,不做任何营作,坐一整天也不疲倦;有时吃柏叶,饮水自给,不喜欢吃五谷。父母怜爱她,听任她的性情。到了成年,父母想把她嫁出去,她忽然对父母说:“门口水中有非常奇异的东西。”她平时常向父母说起奇事和先兆,而且往往应验,父母听了深信不疑,便跟她去看水。只见水势果然汹涌不止,她于是自己投入水中,很久没有出来。父母打捞时得到一尊木制天尊像,是古代制作的,金彩已经剥落;木像的形貌与女儿没有差别。水随即澄清如常,再没有别的东西。父母便把木像放在路旁,号哭惊异而归。她的母亲不时前来看望,思念不止。忽然有彩云、仙乐和许多护卫降临庭院,和三个女子一起下来,对父母说:“女儿本是上清仙人,因为有小过失而被贬在人间;如今期限已满,重新回到天上,不要过分忧念。同行的三人,一个是玉皇的侍女,一个是大帝的侍晨女,一个是上清的侍女。她姓黄,名观福,从此离去,不会再回来了。” “今年这里发生疫病,死的人很多。我把金子留给父母,让他们迁居益州,以躲避灾年。”说完留下几饼金子,升天而去。父母按照她的话迁居蜀郡。那一年疫毒流行,雅地百姓受害尤其严重,十家中有三四家死亡,这正是麟德年间的事。如今民间俗称她为黄冠佛,大概是因为不认识那尊天尊木像,传说辗转讹变,便把黄观福说成了黄冠佛。○阳平治 阳平治有一位被贬下凡的仙人妻子,不知道她的姓名。九陇居民张守珪家境十分富裕,在阳平化仙居山中有茶园,每年召集一百多名采茶工,男女佣工混杂在园中。园里有个少年租工采茶,自称没有亲族,性情非常聪慧,勤劳诚实。张守珪怜爱他,把他收为义子。又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也没有亲族,愿意做义子的妻子;她孝顺仁义,端正谨慎,张守珪很喜欢她。有一天,山洪泛滥,市镇道路断绝,盐和酪都缺乏,张守珪十分忧虑。新妇说:“这些东西可以买到。”她拿钱出门十几步,把钱放在树下,用手杖敲树,便得到盐和酪回来。后来需要什么,只要敲树取用,没有得不到的;她的丈夫也有同样的法术。一次她和十多个邻妇在▯朋口相遇,买了一碗酒给众妇饮用,众人都醉了,但碗中的酒没有减少,远近传说此事,人人都觉得奇异。张守珪请问他们的法术从何处学来,少年说:“我是阳平洞中的仙人,因为有小过失被贬到人间,不久就要离开。”张守珪问:“洞府的大小,和人间的城阙相似吗?”回答说:“二十四化各有一座大洞,或方圆千里、五百里、三百里;其中都有日月飞精,称为伏神之根,向下照耀洞中,与世间没有不同。” “其中都有仙王、仙卿、仙官,像世间的官职一样辅佐治理。有得道的人,以及积累功德、升为神灵后转生的人,都居住其中,作为百姓。每年三元大节,诸天各有上真下降游览洞天,察看那里所治理的善恶,以及人世间的死生、兴废、水旱、风雨等预兆;龙神祠庙和享受血食祭祀的神灵,也都由洞府统辖。二十四化之外,青城、峨眉、益登、慈母、繁阳等地也都有洞府,不属于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数。洞府中的仙官机构,就像人间的郡县、聚落一样,不能一一详细记述。”十天之内,夫妻二人忽然都离去了。○神姑 神姑,就是卢眉娘。她是后魏北祖帝师卢景祚的后代,生来眉毛又长又绿,因此取名眉娘。永□元年,南海太守因为她技艺奇巧、神异非凡,把她贡送到京城。卢眉娘自幼聪慧,能把一根丝分成三缕,在堂中染成彩色,结成五重伞盖;其中织有十洲三岛、天人玉女、台殿麒麟凤凰等图像,外面排列着执幢、捧节的仙童,不下千人。伞盖宽一丈,称量起来还不到三两。她把自己煎制的灵香膏涂在丝线上,丝线便坚韧不断。顺宗皇帝惊叹她的巧妙,宫中称她为神姑。她入宫时才十四岁,每天只吃胡麻饭三二合。到了元和年间,宪宗皇帝赞赏她聪慧,于是赐给她金凤环束在手腕上。时间久了,她不愿继续留在宫中,便度为女道士,放回南海,赐号逍遥。她多年不食,常有神人降临相会。一天,她羽化而去,香气充满房间;将要下葬时,抬棺的人觉得棺材很轻,打开棺盖,里面只有她原来的鞋子。人们常常看见她乘紫云出现在海上。罗浮李象先撰有《卢逍遥传》,苏鹗又把她的事迹记载在《杜阳编》中。○王奉仙 王奉仙,是宣州当涂县百姓家的女儿。家境贫穷,父母靠纺纱织布维持生活。奉仙十三四岁时,有一次在田里送饭,忽然看见十多个年轻女子和她嬉戏,过了很久才散去。另一天又像原来一样出现。从此她每次到田里送饭,那些女子就聚集来和她嬉戏,成了常事。一个多月后,那些女子夜里来到她家,整夜谈笑,直到天亮才散去;有时带来奇异果实,有时摆设珍馐美食,都是世间没有的。她家房屋狭小破旧,来的人虽然很多,却不觉得拥挤。父母听见她们的谈笑声,心中疑惑,暗中观察却什么也看不见;又怀疑她被妖魅迷惑,严厉追问,她总是借别的话回答。从此那些女子不再夜间降临,却常在白天往来,有时带她到远处游玩,凌空飞行,哪里都能到,傍晚才回来;她仍然不喝不吃,日益显得奇异。一天将近傍晚,母亲看见她从庭院边的竹梢坠落到地上,越发忧虑恳切地询问原因。她于是把遇到的事情全说出来,但父母始终没有弄清事情的始末。那些女子剪去奉仙的头发,前面露出眉毛,后面垂到肩部;从此几年间,头发竟不再生长。她一年多不吃东西,肌肤丰润洁白,像冰雪一样,额头秀美,颈项洁白,明眸皓齿,容貌像天人;她聪慧善辩,明敏通达,江南人称她为观音。

咸通末,相国杜公审权镇金陵,令狐公▯镇维扬,延诗供养,声溢江表。其后秦彦请留于江都,展师敬之,礼高士主,父怀杲正直倜傥,疑以为邪,诣而问之,奉仙欣然加敬,话道累日,主父问所论之理,颇合玄要。“何复有观音之目耶?”奉仙曰:“某所遇者道也,所得者仙也,嗤俗之徒加我以观音之号耳,然顷岁杜公搜于蓬茅之下,欲贡于宫掖之内,适以断▯免,未容归侍膝下,遂雪留寺中,闾巷不知,腾口虚誉,至有擎香捧烛施宝投金嚣,然经年莫知窜免。而今日遂其修养,不拘闭于后庭者,亦是真仙,冥▯断发齐领之明效也。得不自以为慰喜耳,且名之与道,两者无滞。庄生云:“人以我为牛而我为牛,人以我为马而我为马,忘形体真者,不以名为累也。”故亦不鄙人尔。且某所见之女,年可十八九,容貌异常,着云霞锦绣大袖之衣,执持者仙花灵草,吟咏者仙经洞章,所话乃神仙长生度世之事,随其所行逍遥迅速不知其倦,所到天宫仙阙、金楼玉堂、修廊广庭、芝田云圃,神禽天兽、珍木灵芳非世间所睹,过星汉之上,不知几千万里,朝谒天尊,天尊处广殿之中,羽卫森列,告奉仙曰:‘汝寄生人世,五十年后当还此。’敕左右以玉浆一杯见赐,饮毕,戒曰:‘百谷之实,草木之果,食之杀人,夭汝年寿,特宜绝之。’是以不食二十年矣。夫天尊行化天上,教人以道,延人以生,主宰万物,覆育周遍,如世人之父也。释迦行化世上,劝人止恶,诱人求福,如世人之母也。仲尼儒典行于人间,示以五常,训以百行,如世人之兄也。世之婴儿,但识其母不知有兄父之尊,故常常之徒知道者稀,尊儒者寡,不足怪也。且所见天上之人,男子则云冠羽服,或草髻青襟,女子则金翘翠宝,或三鬟双角,手执玉笏,项负圆光,飞行乘空,变化莫测,亦有龙麟鸾鹤之骑,羽幢虹节之仗,如人间帝王耳,了不见有菩萨佛僧之像也。”因出其所供养图绘甚多,率是天人帝王道君飞仙之状,亦无僧佛之容焉。自咸通迄光启四十年间,游淮浙之宛陵,所至之处,观者云集,其警俗也,常以忠孝贞正之道,清净俭约之言,修身密行之要,故远近瞻敬。凡金宝货委之于前,所施亿万,皆弃之去,而未尝顾也。虽三淮沸浪,四野腾烟,栖止自若,曾不为患。其有拥众威悍如孙儒赵宏毕师铎,欲以不正逼之,白刃协之,及睹其神貌,不觉折腰,屈膝伸弟子之礼。后与二女弟俱入道,居洞庭山。光启初,迁余杭界千顷山,山下之人为隶华宇以居之,岁余无疾而化,年四十八,有云鹤异香之瑞,果符五十年之言矣。况其不食三十年,童颜雪肌,常若处子,非金丹玉液之效,岂能与于此哉!又往往神游天界,端坐逾月,或下察地府冥关之事,坐见八极,多与有道者言之。世人不知,以为坐忘耳,乃南极元君及东陵圣母之俦侣者乎!○薛玄同薛氏者,河中少尹冯徽之妻也,道号玄同,适冯徽二十年乃言素志,托疾独处,誓焚香念道持《黄庭经》日三两遍。又十三年夜有青衣玉女二人降其室内,将至,有光如月照其庭庑,香风飒然。时当初秋,残暑方甚,而清凉虚爽飒若洞中。二女告曰:“紫虚元君主领南方下教之籍,命诸真大仙于四海之外、六合之内、名山大川有志慕长生、心冥真道者必降而教之,玄同善功,为地司累奏简在紫虚之府,况闻女子立志,元君尤嘉其用心,即日将亲降于此。”如是凡五夕,焚香严盛以候元君。咸通十五年甲午七月十四日,元君与侍女群真二十七人降于其室,玄同拜迎于门,元君憩坐良久,示以黄庭填神存修之旨,赐九华之丹一粒,使“八年后吞之,当遣玉女飚车迎汝于嵩岳矣。”言讫散去。玄同自是冥心静神往往不食,虽真仙降眄,光景烛空,灵风异香,云▯敖钧乐奏于其室,冯徽亦不知也。徽以玄同别室修道邈不可亲,愚娟之怀常加毁笑,每获东陵之疑矣。洎广明庚子之岁大寇犯阙,衣缨奔窜所在偷安,冯与玄同寓迹于常州晋陵,存注不辍,益用虔恭。中和元年十月,舟行至直渎口,欲抵别墅,亲邻女伴数人乘流之际,忽见河滨有朱紫官吏及戈甲武士立,而序列若候,玄同舟橄之至也,四境多虞所在寇盗,舟人见之惊骇不进,玄同曰:“无惧也。”即移舟及之,官吏皆拜,玄同指挥曰:“未也,犹在春中私第,去无速也。”其官吏遂各散去,而同舟者虽见,莫究其由。明年壬寅二月,玄同沐浴,饵紫虚所赐之丹,二仙女密降其室,促嵩高之行,是月十四日示以有疾,一夕终于私第。有仙鹤三十六只翔集室宇之上,玄同形质柔暖,状若生人,额中灵然白光一点,良久化为紫气,沐浴之际,玄发重生,立长数尺。

译咸通末年,相国杜公审权镇守金陵,令狐公镇守维扬,请她赋诗供养,声名传遍江南。后来秦彦请求她留在江都,展开师礼敬奉她,以礼尊为高士。父亲怀杲性情正直豪迈,怀疑她是邪人,便前去询问。奉仙欣然更加恭敬,连续多日与他谈论道术。父亲问她所谈的道理,她所说很符合玄妙的要旨,便问:“为什么又有观音这个称呼呢?”奉仙说:“我遇到的是道,所得到的是仙,只是世俗之徒讥笑我,给我加上观音的称号罢了。不过前些年杜公在蓬草茅屋中搜寻我,想把我进献到宫中,恰好因为我的头发被剪断而免除;我没能回去侍奉父母,于是被留在寺中。街巷之人不知道内情,传播空泛的赞誉,甚至有人举香捧烛、施舍宝物、投献金钱,喧闹不已;但过了一年,他们仍不知道我怎样逃脱。如今我终于能够修养,不再被拘禁在后宫之中,这也是真仙暗中护佑、使我断发齐颈的明显效验,难道不值得我自己感到欣慰欢喜吗?何况名号与大道,对我来说都没有妨碍。庄子说:‘别人把我当牛,我就当牛;别人把我当马,我就当马。忘却形体而守真,不会被名声牵累。’所以我也不鄙弃世人。况且我所见到的女子,年纪约十八九岁,容貌异常,穿着云霞锦绣制成的大袖衣,手中拿着仙花灵草,吟诵的是仙经洞章,谈论的都是神仙、长生、度世之事。她随意行动,逍遥迅疾,从不知道疲倦;所到之处,有天宫仙阙、金楼玉堂、曲折长廊和宽广庭院,有灵芝田、云中园圃,有神禽天兽、珍奇树木和灵异花草,全都不是世间所能见到的。她越过星河之上,不知飞行了几千万里,早晨拜谒天尊。天尊处在广殿之中,羽卫森严排列,对奉仙说:‘你寄居人世,五十年后应当回到这里。’”}], 他命左右侍从赐给我一杯玉浆。我饮完后,他告诫说:“各种谷物的果实、草木的果实,吃了会伤人,使你夭折、折损寿命,尤其应当断绝它们。”因此我已经二十年不食五谷了。天尊在天上施行教化,以道教人,使人延年益寿,主宰万物,覆盖养育无所不遍,就像世人的父亲一样。释迦在世间施行教化,劝人止恶,引导人求福,就像世人的母亲一样。仲尼的儒家经典流行于人间,向人显示五常,以百行训导人,就像世人的兄长一样。世间的婴儿只知道母亲,却不知道兄长和父亲的尊贵,所以世俗常人中知道道的人少,尊崇儒学的人也少,这并不值得奇怪。况且我所见天上的人,男子有的戴云冠、穿羽衣,有的梳草髻、穿青襟;女子有的戴金翘翠饰,有的梳三鬟、结双角;手里拿着玉笏,颈上负着圆光,在空中飞行,乘空变化,神通难测;也有骑龙、麒麟、鸾鸟、仙鹤的,有羽幢和彩虹节杖作仪仗,就像人间帝王一样,却完全没有见到菩萨、佛、僧的形象。”于是他拿出许多供奉的图画,大多画的是天人、帝王、道君、飞仙的形状,也没有僧佛的形貌。自咸通至光启四十年间,他游历淮南、淮北和浙江一带的宛陵,所到之处观看的人如云聚集。他警醒世俗,常讲忠孝贞正之道、清净俭约之言以及修身和秘密修行的要旨,因此远近之人都仰望敬重他。凡是把金银珠宝财物堆放在他面前,以及别人施舍的亿万财物,他都抛弃离去,从未回头看一眼。即使三淮波浪沸腾、四野烟尘腾起,他仍安然栖止,丝毫不以为患。有些人拥众自重、威势凶悍,如孙儒、赵宏、毕师铎,想用不正当手段逼迫他,甚至拿着白刃威胁他;但一看到他的神貌,便不由得弯腰屈膝,行弟子之礼。后来他与两个女弟子一同入道,居住在洞庭山。光启初年,迁居余杭境内的千顷山,山下的人为他建造华宇让他居住。一年多后,他无病而化,享年四十八岁,并出现云鹤和异香的祥瑞,果然应验了五十年后之说。何况他三十年不食五谷,面容如童子,肌肤洁白,常如处女;若不是金丹玉液的功效,哪里能达到这种境界!他又常常神游天界,端坐超过一个月;有时下察地府幽冥关隘之事,坐在那里便能看见八方,多次把这些事告诉有道之士。世人不知道,以为他只是坐忘罢了;难道他不是南极元君和东陵圣母一类的同伴吗!○薛玄同 薛氏是河中少尹冯徽的妻子,道号玄同。嫁给冯徽二十年后,她才说出自己的夙愿,借口有病独居,发誓焚香念道,每天诵《黄庭经》两三遍。又过了十三年,一夜有两个穿青衣的玉女降临她的室内。她们将到时,有光像月光一样照亮庭院屋檐,香风飒然。那时正值初秋,残暑正盛,但室内清凉空爽,飒然如在洞中。两个玉女告诉她:“紫虚元君主管南方下界教化的文籍,命令各位真人大仙,无论在四海之外、六合之内,凡名山大川中有志于羡慕长生、内心冥合真道的人,都必须降临教导。玄同积有善功,地司多次上奏,名册已经列入紫虚之府;又听说女子立志修道,元君尤其赞赏她的用心,今日就要亲自降临这里。”像这样一共五个夜晚,玄同都隆重焚香,恭敬等候元君。咸通十五年甲午七月十四日,元君与侍女及群真二十七人降临她的室内。玄同到门口拜迎,元君休息坐了很久,向她指示依照《黄庭》填补神气、存思修炼的旨意,赐给她一粒九华丹,并说:“八年后吞服它,我将派玉女驾着飚车到嵩岳迎接你。”说完便散去。从此玄同专心静神,常常不食。虽然真仙降临眷顾她,光照如烛、映彻天空,灵风异香以及云敖钧乐在她室中奏响,冯徽却一点也不知道。冯徽认为玄同在别室修道,遥远而不可亲近,愚昧轻薄地心怀毁谤讥笑,因此常常受到东陵圣母的责疑。到了广明庚子年,大寇攻入京城,衣冠士族奔逃,各处偷生避难,冯徽和玄同寄居在常州晋陵,存思诵注从未中断,反而更加虔敬。中和元年十月,他们乘船到直渎口,准备前往别墅。几位亲邻女伴正在随流而行时,忽然看见河岸上有身穿朱紫服的官吏和持戈披甲的武士站立着,排列整齐,像是在等候什么;原来是在等玄同的船。四境多有忧患,各处都有盗贼,船夫见状惊骇,不敢前进。玄同说:“不要害怕。”随即把船划近,官吏们全都下拜。玄同指挥说:“还不到时候,我还在春中的私宅,不能走得太快。”官吏们于是各自散去,同船的人虽然看见了这一幕,却没有谁弄清其中缘由。第二年壬寅二月,玄同沐浴后,服食紫虚元君赐给她的丹药。两个仙女秘密降临她的室内,催促她前往嵩高。这月十四日,她示意自己有病,一夜之间便在私宅去世。有三十六只仙鹤飞翔聚集在房屋上空。玄同的形体柔软温暖,像活人一样;额头中央隐约有一点白光,过了很久化成紫气。沐浴时,她的黑发重新生长,竖起有数尺长。

十五日夜,云彩满室,忽闻雷电震霹之声,棺盖飞起在庭中,失尸所在,空衣衾而已,异香云鹤浃旬不去。浙西节度使相国周宝奏曰:“伏闻赵夫人登遐之日,玉貌如生,陶先生厌世之时,异香不绝,同其羽化,录在仙经,岂谓明时复睹斯事,伏以冯徽妻薛氏早抛尘俗,久息玄门神仙秘密之书,能采奥旨女子铅华之事,不挠冲襟,非绝粒茹芝,守真见素,履圣世无为之化,穷玄元守一之规,不然者安得方念鼓盆灵禽叠,降正悲鸾镜玄发重生,雷电显祥,云霞表异,天回而但闻丝竹,棺空而唯有衣衾,谪来暂住人间,仙去却归天上。事传千古,美称一时,虽属郡之休祯,乃国朝之盛事,臣忝分优寄,辄具奏闻,干冒天廷,无任战越,喜驾之至。”是岁二月十五日奏于成都行在,敕曰:“惟天法道,着在仙经,上德勤修,玄功是致,览兹申奏,颇叶殊祥,同魏氏之登仙,比花姑之降世,光乎郡县,焕我国朝,宜付史官编于简册,仍委本道以上供钱,于其住处修金▯道场,以答上玄,用伸虔感者。”时驻跸成都之三年也。(以上见《云笈七签》卷一一六)●卷九○魏夫人魏夫人者,任城人也,晋司徒剧阳文康公舒之女,名华存,字贤安。幼而好道,静默恭谨,读庄老,三传五经百氏,无不该览。志慕神仙,味真耽玄,欲求冲举,常服胡麻散、茯苓丸,吐纳气液,摄生夷静。亲戚往来,一无关见,常欲别居闲处,父母不许。年二十四,强适太保掾南阳刘文,字幼彦。生二子,长曰璞,次曰瑕。幼彦后为修武令,夫人心期幽灵,精诚弥笃,二子粗立,乃离隔宇室,斋于别寝。将逾三月,忽有太极真人安度明、东华大神、方诸青童、扶桑碧阿阳谷神王、景林真人、小有仙女、清虚真人王裒来降。裒谓夫人曰:“闻子密纬真气,注心三清,勤苦至矣。扶桑大帝君敕我授子神真之道。”青童君曰:“清虚天王,即汝之师也。”度明曰:“子苦心求道,道今来矣。”景林真人曰:“虚皇鉴尔勤感,太极已注子之仙名于玉札矣,子其勖哉!”青童君又曰:“子不更闻上道内法(法字原阙,据明钞本补)晨景玉经者,仙道无缘得成,后日当会▯涤山中,尔谨密之。王君乃命侍女华散条、李明兑等,便披云蕴,开玉笈,出太上宝文、八素隐书、大洞真经、灵书八道、紫度炎光、石精金马、神真虎文、高仙羽玄等经,凡三十一卷,即手授夫人焉。”王君因告曰:“我昔于此学道,遇南极夫人、西城王君,授我宝经三十一卷,行之以成真人,位为小有洞天仙王。令所授者,即南极元君、西城王君之本文也。此山洞台,乃清虚之别宫耳。”于是王君起立北向,执书而祝曰:“太上三元,九星高真,虚微入道,上清玉晨,褒为太帝所敕,使教于魏华存。是月丹良,吉日戊申,谨按宝书,神金虎文,大洞真经,八素玉篇,合三十一卷,是褒昔精思于阳明西山,受真人太师紫元夫人书也。华存当谨按明法,以成至真,诵修虚道,长为飞仙。有泄我书,族及一门,身为下鬼,塞诸河源。九天有命,敢告华存,祝毕。”王君又曰:“我受秘诀于紫元君,言听教于师云,此篇当传诸真人,不但我得而已,子今获之,太帝命焉。此书自我当七人得之,以白玉为简,青玉为字。至华存则为四矣。”于是景林又授夫人《黄庭内景经》,令昼夜存念。读之万遍后,乃能洞观鬼神,安适六府,调和三魂五脏,主华色,反婴孩,乃不死之道也。于是四真吟唱,各命玉女,弹琴击钟吹箫,合节而发歌,歌毕,王君乃解摘经中所修之节度,乃宝经之指归,行事之口诀诸要备讫,徐乃别去。是时,太极真人命北寒玉女宋联涓弹九气之▯敖,青童命东华玉女烟景珠击西盈之钟,▯谷袖王命神林玉女贾屈廷吹凤唳之箫,青虚真人命飞玄玉女鲜于虚拊九合玉节,太极真人发排空之歌,青童吟太霞之曲,神王讽晨启之章,清虚咏驾飚之词。既散后,诸真元君,日夕来降,虽幼彦隔壁,寂然莫知。其后幼彦物故,值天下荒乱,夫人抚养内外,旁救穷乏,亦为真仙默示其兆,知中原将乱,携二子渡江。璞为庾亮司马,又为温太真司马,后至安成太守,遐为陶太尉侃从事中郎将。夫人自洛邑达江南,盗寇之中,凡所过处,神明保佑,常果元吉。二子位既成立,夫人因得冥心斋静,累感真灵,修真之益,与日俱进。凡住世八十三年,以晋成帝咸和九年岁在甲午,王君复与青童、东华君来降,授夫人成药二剂,一曰迁神白骑神散,一曰石精金光化形灵丸,使顿服之。称疾不行,凡七日,太乙玄仙遣飚车来迎,夫人乃托剑化形而去,径入阳洛山中。明日,青童君、太极四真人、清虚王君令夫人清斋五百日,读《大洞真经》,并分别真经要秘,道陵天师又授明威章奏,存祝吏兵符▯之诀。

译十五日夜里,云彩充满室内,忽然听见雷电震响劈裂的声音,棺材盖飞起落在庭院中,尸体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空棺和衣被。异香和云鹤连续十天不散。浙西节度使、相国周宝上奏说:“臣听说赵夫人登遐之日,玉貌如生;陶先生厌弃尘世之时,异香不断。他们与薛氏一样羽化,事迹都记载在仙经中。哪里想到在圣明之时又能见到这样的事!冯徽的妻子薛氏早早抛弃尘俗,长久研习玄门神仙秘传之书,能够探取女子铅华之道的深奥旨趣,不使清虚之心动摇;如果不是绝粒茹芝、守真见素,践行圣世无为的教化,穷究玄元、守一的法则,又怎么能在正当思念之时使鼓盆之哀转为灵禽重叠降临,正当悲对鸾镜之时使黑发重新生长,显现雷电祥瑞,以云霞表露异象;天门回转,却只听见丝竹之声;棺材空了,却只留下衣被?她只是谪降人间暂住,成仙后便回归天上。这件事流传千古,美名一时;虽是本郡的吉祥,也是本朝的盛事。臣忝任重寄,特此具奏上闻,冒犯天廷,惶恐战栗而不能自安,恭候圣驾到来。”这年二月十五日,周宝在成都行在上奏。皇帝下诏说:“天道以道为法,这在仙经中已有明文。上德之人勤苦修炼,因而成就玄妙功德。看了这份奏章,实在符合非常的祥瑞,足以与魏氏登仙、花姑降世相比,使郡县增光,也使我国朝显耀。应交付史官编入简册,并委托本道拿出上供钱,在她居住的地方修建金箓道场,以报答上玄,表达虔敬感戴。” 这时正是皇帝驻跸成都的第三年。(以上事迹见《云笈七签》卷一一六。) ●卷九 ○魏夫人 魏夫人是任城人,晋司徒剧阳文康公魏舒的女儿,名华存,字贤安。她自幼喜好道术,安静沉默,恭敬谨慎;《庄子》《老子》、三传、五经和诸子百家,没有不通读博览的。她立志仰慕神仙,玩味真道,沉醉玄理,希望飞升,常服胡麻散、茯苓丸,吐纳气液,保养生命,心境平和。亲戚往来,她一概不与交往,常想另居清静之处,父母却不答应。二十四岁时,她被强迫嫁给太保掾南阳人刘文,字幼彦。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名璞,次子名瑕。幼彦后来任修武令,夫人心中期望幽冥神灵,精诚更加深厚。等两个儿子大体成人,她便与丈夫分隔房室,在别室斋戒。将近三个月时,忽然有太极真人安度明、东华大神、方诸青童、扶桑碧阿阳谷神王、景林真人、小有仙女、清虚真人王裒降临。王裒对夫人说:“听说你秘密运炼真气,专心归向三清,勤苦已经到了极点。扶桑大帝君命我传授你神真之道。”青童君说:“清虚天王就是你的老师。”安度明说:“你苦心求道,道如今来了。”景林真人说:“虚皇鉴察到你的勤苦感应,太极已经把你的仙名登记在玉札上了,你要努力啊!” 青童君又说:“你如果不再听闻上道内法《晨景玉经》,仙道就没有缘分成就;以后应当在涤山中相会,你要谨慎保密。”王君于是命侍女华散条、李明兑等披开云蕴,打开玉笈,取出《太上宝文》《八素隐书》《大洞真经》《灵书八道》《紫度炎光》《石精金马》《神真虎文》《高仙羽玄》等经书,共三十一卷,亲手授给夫人。王君接着告诉她:“我过去在这里学道,遇到南极夫人、西城王君,他们传授给我三十一卷宝经。我依照修行而成为真人,位居小有洞天仙王。现在所传授给你的,就是南极元君、西城王君的原本。这座山的洞台,是清虚天王的别宫。”于是王君起身面向北方,手执经书祝告:“太上三元,九星高真,虚微入道,上清玉晨,褒命我传教魏华存。本月丹良,吉日戊申,谨依宝书,神金虎文、《大洞真经》《八素玉篇》,合计三十一卷。这是褒从前在阳明西山精心思索时,接受真人太师紫元夫人所授的书。” “华存应当谨慎依照明法修行,以成就至真;诵读修习虚道,长久成为飞仙。若泄露我的经书,祸及一族和全家,自己将成为下界鬼,堵塞各条河流的源头。九天已有命令,谨此告知华存。”祝告完毕。王君又说:“我从紫元君那里接受秘诀,听从老师的教诲,说这篇经书应当传给众真人,并不是只有我才能得到。你如今得到它,是太帝的命令。这部书从我开始,应当有七个人得到;经书用白玉制成简册,以青玉刻成文字。传到华存时,你是第四人。”于是景林真人又授给夫人《黄庭内景经》,命她昼夜存念。诵读一万遍后,才能洞察鬼神,使六府安适,调和三魂五脏,主持容貌华美,使人恢复婴儿状态,这就是不死之道。于是四位真人吟唱,各自命玉女弹琴、击钟、吹箫,合着节拍发歌。歌唱完毕,王君便讲解经中修行的节度以及宝经的旨归、行持的口诀和各种要旨,全部讲完后才慢慢离去。这时,太极真人命北寒玉女宋联涓弹奏九气之敖,青童君命东华玉女烟景珠敲击西盈之钟,扶桑阳谷神王命神林玉女贾屈廷吹奏凤唳之箫,清虚真人命飞玄玉女鲜于虚拊击九合玉节;太极真人唱《排空之歌》,青童君吟《太霞之曲》,神王诵《晨启之章》,清虚真人咏《驾飚之词》。众真离去以后,诸位真人、元君仍然日日夜夜降临,虽然幼彦与她隔着墙,却寂然无知。后来幼彦去世,正逢天下荒乱,夫人抚养内外亲属,旁及救济贫困;她又暗中得到真仙预示的征兆,知道中原将要大乱,便带着两个儿子渡过长江。璞先后任庾亮司马、温太真司马,后来做到安成太守;瑕任陶太尉侃的从事中郎将。夫人从洛邑到达江南,在盗寇横行之中,经过的地方都有神明保佑,常常果然获得大吉。两个儿子的地位已经成就,夫人于是得以专心斋静,屡次感通真灵,修真的益处日益增长。她总共在人间生活了八十三年。晋成帝咸和九年、岁在甲午,王君又与青童、东华君降临,授给夫人成药两剂:一剂名为迁神白骑神散,一剂名为石精金光化形灵丸,令她顿服。夫人假称有病不出,过了七天,太乙玄仙派飚车前来迎接,夫人于是托剑化形而去,径直进入阳洛山中。第二天,青童君、太极四真人、清虚王君命夫人清斋五百日,诵读《大洞真经》,并分别传授真经的要秘;道陵天师又传授明威章奏,以及存思祝告吏兵符箓的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