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大期九千九百年,小期三千三百年,而此运钟圣王不能禳,至于灭亡遗吉,自复快耳。今大厄犹为卒未,然唐世是小阳九之始,计讫来甲申岁百六将会矣。尔时道德方隆,凶恶顿肆,圣君受命,乃在壬辰,无复千年,亦寻至也。西汉夫人具已经见,所以相问者,当是相试耳,然复是司阴君所局。夫阳九者大旱海涌而陆樵,百六者海竭而陵涧自填,四海水减,溟洲成山,连城之鲸,万丈之鲛,不达期运之度,唯叩天而索水。词讼纷纭,布于上府,三天烦于省察,司阴亦疲于谨按矣。九河之口,是赤水之所冲,其深难测,今已渐枯,八气蒸于山泽,流沙壅于源口,于是四海俱会,群龙鼓舞,尔乃须甲申之年将飞,阴洪倒流矣。今水母上天门而告,期积石开万泉而通路,飞阴风以挠苍生,注玄流以遐布,洋溢在数年之中,漫衍终九载之暮也。既得道,登真体,灵合妙至,其时也但当腾虚空而ツ山波,游浮岳而视广川,乘玄鸿以氵奏丹城,御虬辇而迈景云耳。咄嗟之间,忽焉便适,可以翔身娱目,岂足挂意乎?当今日且论酒事,何用此为及耶?”因指明生向安期曰:“此子有心向慕,殆可教训,昔遇因缘,遂来见随,虽质秽未尽,而淫欲已消,今未可授玄和太真之道,且欲令就君受金液丹方,若可得尔,便宜将去。夫流俗之人,心肺单危,经胃内薄,血津疲羸,肝膂不注其眼,唇口不辩其机,盖大慈而不合天人,欲奔走而不及灵飞,适宜慰抚以成其志,不可试以仙变八威也,想勿加切刻,令其失正矣。”安期曰:“诺,但恐道浅术薄,不足以训授耳,下官昔受此方于广成丈人,先师为道德至妙,窈冥其心,无视无听,言其行也无迹,言其止也无留,神气接于玄漠,四骸寄于灵丘,存志无以踞崆峒之上,膝间草木忽林生而成洪,阜动之若叩地而不言,求之辄移载而莫宣,不知所以得其术,不解何缘造其根,当此之时,实复罔然矣。以四五十年,中勤守匪懈,久修奴役以奉颜色,遂蒙顾ツ,渐见告悟,今越汤池而入生地,时开朱颜以对问见,示以求道之难易于时,乃赐与金液之要言也。此则先师之成法,实不敢仓卒而传之也,要当令在二十年之内,必使其窥天路矣。下官往与女郎俱会圆丘,观九陔之{▯石}落,望弱水而东流,赐酣玄碧之芳酒,不觉高毕而咏歌,尝开尊笈以眄灵▯,偶见玉胎琼膏之方,服之刀圭立登云天,解形万变,上为真皇,此术径妙,盖约于金液之华,又速于霜雪九转之锋,今非敢有讥,舍近而从远,远径而近烦。实思闻神方之品第,愿知真仙之高尊,苟毕降有殊,又非所宜论琼腴之方,必是侍者未可得用耶?”夫人曰:“君未知乎,此是天皇之灵方,乃真人所宜用耳,非流俗下尸所能窥▯也。仙方凡有九品,一名太和自然琅▯之醴,二名玉胎琼液之膏,三名飞丹紫华流精,四名朱光云碧之腴,五名九泉红华神丹,六名太清金液之华,七名九转霜雪之丹,八名九鼎云英,九名云光石流飞丹,此皆九丹之次第也。得仙者亦有九品,第一上仙号九天真王,第二次仙号三天真皇,第三号太上真人,第四号飞天真人,第五号灵仙,第六号真人,第七号灵人,第八号飞仙,第九号仙人,此九仙之品第也,各有差降,不可超越,彼学知金液已为过矣,至于玉皇之所饵,非浅学所宜闻也。君虽得道,而久在世上,嚣浊染于正气,尘垢鼓于三一,恐犹未可登三天而朝太上,迈扶桑而谒太真。玉胎之方尚未可愈,何况下才而令闻其篇目耶?”安期有惭色,退席曰:“下官实不知灵药之妙品殊异乃尔,信骇听矣。”因自陈曰:“下官曾闻女郎有《九天太真道经》,清虚明镜,鉴朗玄冥,诚非下才可得仰瞻,然受遇弥久,接引每重,不自省量,希乞教训,不审其书可得见乎?如暂睹ツ太真,则鱼目易质矣。”夫人哂尔而笑,良久曰:“太上道殊,真府遐邈,将非下才可得交关君,但当弘今日之功,无伐非分之劳矣。
译大期是九千九百年,小期是三千三百年;这种运数降临时,即使圣王也不能禳解,直到灭亡、遗留吉运,才重新转为顺利。如今大的灾厄还没有完全到来,但唐世是小阳九的开始,计算到将来的甲申年,百六之灾就要会合了。那时道德正隆盛,凶恶却突然放纵;圣君受命是在壬辰年,不到一千年,也会很快到来。西汉夫人已经亲眼见过这些,所以才来询问,大概是在试探你;不过这也受司阴君掌管。阳九,是大旱、海水涌起而陆地干枯;百六,是海水枯竭而丘陵沟涧自行填塞。四海水位下降,海中洲岛变成山;连城大的鲸鱼、万丈长的鲛,都不明白期运的限度,只能向天叩求水源。诉讼纷纭,陈列于上天府署;三天为审察而烦劳,司阴君也疲于谨慎按察。九河的河口,是赤水冲击之处,深度难以测量,如今已经渐渐干涸;八气在山泽间蒸腾,流沙堵塞源头,于是四海之水汇聚,群龙鼓舞。到了甲申年将要飞动之时,阴洪便会倒流。如今水母上天门禀告,期运积聚,石山裂开,万泉打通道路;飞动阴风扰乱苍生,灌注玄流向远处布散,几年的时间里便会洋溢,直到九年末才停止。” 既然得道、登上真境之体,灵性与妙道相合而达到极致;那时只须腾身虚空而越过山波,游行浮岳而俯视广川,乘玄鸿而氵奏入丹城,驾驭虬龙车而越过景云罢了。顷刻之间,忽然就能到达,足以飞翔身体、娱悦眼目,哪里值得挂怀?今天暂且谈论酒事,何必谈这些往事呢?”于是指着明生对安期说:“这个孩子有心向往仰慕,大概可以教导。他过去遇到因缘,于是前来跟随;虽然资质中的污秽还没有完全除尽,但淫欲已经消退。现在还不能授给他玄和太真的道术,暂且想让他跟你学习金液丹方,如果能够学成,便可以带他离去。世俗之人心肺单薄危弱,脾胃内部薄弱,血津疲乏羸弱,肝膂之气不能注入眼睛,唇口不能辨别其机理;这是大慈悲却还不合于天人境界,想奔走却赶不上灵飞之速。正适宜安慰抚养,以成全他的志向,不可用仙术变化和八威来试验他;希望你不要过分苛刻,使他失去正道。”安期说:“是。但只恐怕我的道浅术薄,不足以训导传授。下官过去从广成丈人那里接受此方。先师的道德至妙,心境幽深冥寂,无所视、无所听;说他的行动,则没有踪迹;说他的止息,则没有停留。神气与玄漠相接,四肢形骸寄托于灵丘;存守志意,仿佛坐在崆峒山上,膝间的草木忽然成林,山丘一动便如叩击大地却不发声;寻求它,它便立即移动承载,却无法宣说。我不知道自己凭什么得到这种术法,也不明白因何能够达到它的根本,在那个时候,实在仍然茫然。” 经过四五十年,长期勤勉守持而不懈怠,长久修习仆役之事来奉承师长的容色,于是承蒙顾ツ,渐渐得到告诫和启悟。如今越过汤池进入生地,时常展开朱颜来回答问题,向我显示当时求道的难易,于是才赐给我金液的要言。这是先师成就的法门,实在不敢仓促传授;应当让他在二十年以内,必定窥见天路。下官过去曾与女郎一同会于圆丘,观看九陔的{▯石}落下,远望弱水向东流;承赐酣饮玄碧芳酒,不觉兴致高涨而咏歌。曾经打开尊贵的书笈,斜视灵妙的记录,偶然看见玉胎琼膏之方,服下一刀圭便立即登上云天,解脱形体而变化万端,上升成为真皇。这种术法直接而微妙,大概胜过金液之华,也快于霜雪九转之丹。我现在并非敢于讥讽,只是舍弃近处而跟从远处,走远路而增加烦劳。实在想知道神方的品第,也愿意知道真仙的高下尊卑;如果最终所授有特别之处,那么也不适合谈论琼腴之方,难道一定是侍者还不能使用吗?”夫人说:“你不知道,这是天皇的灵方,是真人所适宜使用的,不是世俗下等尸解之人能够窥见的。仙方总共有九品:第一名太和自然琅▯之醴,第二名玉胎琼液之膏,第三名飞丹紫华流精,第四名朱光云碧之腴,第五名九泉红华神丹,第六名太清金液之华,第七名九转霜雪之丹,第八名九鼎云英,第九名云光石流飞丹。这就是九丹的次第。” 得仙的人也有九品:第一等上仙号九天真王,第二等次仙号三天真皇,第三等号太上真人,第四等号飞天真人,第五等号灵仙,第六等号真人,第七等号灵人,第八等号飞仙,第九等号仙人。这就是九仙的品第,各有差等降次,不可越级。那些学习而知道金液的人,已经算是过分了;至于玉皇所服食的东西,不是浅学之人适合听闻的。你虽然得道,却长久处在人世,喧嚣污浊染污了正气,尘垢鼓荡于三一之间;恐怕还不能登上三天朝拜太上,越过扶桑拜见太真。玉胎之方尚且不能给予,何况让才力浅薄的人听闻它的篇名呢?”安期面有惭色,退到席后说:“下官实在不知道灵药的妙品竟有如此不同,确实令人惊骇。”于是自己陈说道:“下官曾听说女郎有《九天太真道经》,清虚如明镜,照鉴玄冥,实在不是下才可以仰望的。然而承受您的接引已经很久,受到的接引也很深重;我没有自我省察衡量,冒昧请求教诲。不知那部书可以让我看见吗?如果暂时一睹太真境界,就如同鱼目换成明珠一样。”夫人微笑了很久,说:“太上之道不同寻常,真府又遥远幽邈,不是下才可以与之交通往来的。你只应当扩大今日的功业,不要夸耀自己不应有的劳苦。”
我正尔暂北到玄洲,东诣方丈,简仙官于玉庭,游蓬莱以匿景,太上有命,亲敕我往定神仙于流沙之外,受鸿飞乎九霄之房,校真人之遐纪,举天灵于昆阆,漱龙胎于玄都之宫,试玉女于众仙之堂。天事靡监,将未暇相示以《太真经》也。若子能勤正一于太清,解三皇之妙▯,抱神光于幽林,制群仙于五岳,陈山形以招众灵,役恒华而命四渎者,然后寻我于三天之丘,见索于钟山、王屋,则真书可得而授焉。如其不然,无为屈逸骏而步沧津,捐舟楫而济滨海矣。想误日用之所和,炼金液以求真,乐生生而享年,存正气以营身,尔乃返华发于童颜,保久视乎灵津也。如向所论,阳九百六应期辄降,夫安危无专,否泰有对,超然逮览,怅怀感慨,亢极之灾,可避而不可禳。明期运所钟,圣主不能知,是以伯阳弃周而关令悟其国弊,天人之事彰于品物,君何为屑屑,久为地仙乎?孰若先觉以高飞,超风尘而自洁,避甲申于玄途,并真灵而齐列乎!言为心尽,君将勖之。”安期长跪曰:“今日授教,辄奉修焉。”夫人语明生曰:“吾不复得停,汝随此君去,勿忧念也。我亦时时当往视汝。”因以五言诗二篇赠之,可以相存。明生流涕而辞,乃随安期先生受九丹之道。诗曰:(一)“暂写墉城内,命驾岱山阿。仰瞻太清阙,云楼郁嵯峨。虚中有真人,来往何纷葩。炼形保自然,俯仰挹太和。朝朝九天王,夕馆还西华。流精可飞腾,吐纳养青牙。至乐非金石,风生自然歌。上下凌景霄,羽衣何婆娑。五岳非妾室,玄都是我家。下看荣竞子,笃似蛙与蟆。顾ツ尘浊中,忧患自相罗。苟未悟妙旨,安事于琢磨。祸凑由道泄,密慎福臻多。”(二)“昔生昆陵宫,共讲天年延。金液虽可遐,未若太和仙。仰登冥灵台,虚想咏灵人。忽遇扶桑王,九老仙都真。驾骖紫虬辇,灵颜一何鲜。启我寻长途,邀我自然津。告以鸿飞术,受以玉胎篇。琼膏凝玄器,素女为我陈。俯挹琳凤腴,仰上飘三天。云纲立尔步,五岳可暂还。玄都安足远,蓬莱在脚间。传授相亲爱,结友为天人。替即由刑对,祸必无愚贤。秘则享无倾,泄则躯命颠。”赋诗毕,明生随安期负笈。入女几山,夫人乘云龙而去矣。明生随师周游青城庐潜凡二十年,乃受金液之方,炼服而升天矣。○麻姑麻姑者,乃上真元君之亚也。孝桓帝时神仙王远字方平,降于蔡经家,将至,一时顷闻鼓箫人马之声,及至,举家皆见之。方平戴远游冠,朱衣,虎头ひ,囊五色之绶,带剑,少鬓,黄白色,中形人也。乘羽盖车,驾五龙,龙各异色,麾节幡旗前后导从,威仪奕奕,如大将军也。有十二队五百士,皆以蜡密封其口,鼓吹皆乘麟,从天而下,悬集于庭,从官皆长丈余,不从道行。既至,从官皆隐,不知所在,唯见方平,与经父兄弟及母相见,独坐良久,即令人与麻姑相访经家,经亦不知麻姑何人也,言曰:“王方平敬报姑,余久不行人间,今来在此,想姑能暂来语乎?”有顷使者还,不见其形,但闻其语,云:“麻姑再拜,但不相见,忽已五百余年,尊卑有序,修敬无阶,烦信承来,在彼登顷即到而先受帝命,当按行蓬莱,今便暂往,如是当还,还便亲觐,愿未即去。”如此两时间,麻姑至矣,来时亦先闻人马箫鼓之声,既至,从官半于方平也。麻姑至,蔡经亦举家见之,是好女子,年可十八九许,于顶中作髻,余发垂之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锦绮,光彩耀日,不可名字,皆世所无有也,入拜方平,平为之起立,坐定召进。行厨皆金盘玉杯无限也,肴膳多是诸花果,而香气达于内外,擘脯而行之如柏炙,云是麟脯也。麻姑自说云:“接侍已来,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又浅于往者,会时略半也,岂将复还为陵陆乎?”方平笑曰:“圣人皆言海中行复扬尘也。”姑欲见蔡经母及妇侄,时弟妇新产数十日,麻姑望见乃知之,曰:“噫!且止勿前。”即求少许米来,得米便撒之掷地,谓以来祛其秽也,视米皆成真珠矣。方平笑曰:“姑固少矣,吾老矣,了不喜复作此狡狯变化也。”
译我正要暂且北行到玄洲,向东前往方丈,在玉庭选录仙官,游历蓬莱而隐藏光景。太上有命,亲自敕令我前往流沙之外安定神仙,在九霄之房承受鸿飞之职,校定真人的遥远寿纪,把天灵举送到昆阆,在玄都宫漱饮龙胎之醴,在众仙堂试验玉女。天上的事务没有一天不需要监察,我还没有闲暇把《太真经》给你看。如果你能在太清勤修正一之道,解悟三皇的妙录,在幽林中抱守神光,制服五岳群仙,陈列山形来招致众灵,使恒华听命、役使四渎;然后到三天之丘寻找我,在钟山、王屋求见我,那么真书就可以授给你。若不是这样,就不要使逸骏屈身,步行经过沧海津渡;也不要舍弃舟楫,徒步渡过海滨。希望你珍惜每日调和身心的时间,炼制金液以求真,乐于生命生长而享受长年,存守正气来营养身体;这样你就能使白发恢复童颜,凭借灵津保持长久视力。正如刚才所说,阳九百六一到期限便会降临;安危并非固定,否泰总有相对。超然远观,怎能不感慨惆怅?亢极之灾,可以躲避,却不能禳解。明白期运所聚,圣主也未必能知道;所以伯阳离开周朝,而关令由此悟知国家的弊病。天人之事已经在万物品类中显明,你为什么还要琐屑计较,长久只做地仙呢?” 哪里比得上先行觉悟而高飞,超越尘世风尘而自我洁净,在玄妙道路上躲避甲申之灾,与真灵并列齐行呢?这些话已经把我的心意说尽了,你应当勉励自己。”安期长跪说:“今天承受教诲,我立即奉行修习。”夫人对明生说:“我不能再停留,你跟随这位先生离去,不要忧虑思念。我也会时时去看望你。”于是用五言诗两篇赠给他,可以作为彼此存念的凭证。明生流着眼泪辞别,于是跟随安期先生学习九丹之道。诗说:(一)“暂且书写墉城之内的事,命驾来到岱山之旁。抬头仰望太清阙,云楼高大而峻峨。虚空之中有真人,来来往往多么繁盛。炼养形体以保全自然,俯仰之间汲取太和。早晨朝见九天王,傍晚回到西华馆。流动的精气可以飞腾,吐纳调养青牙。最大的快乐不在金石之乐,风起便自然成歌。上下凌越景霄,羽衣飘舞多么婆娑。五岳不是我的妾室,玄都是我的家。向下看那些争逐荣华的人,执着得像青蛙和蟾蜍。回ツ尘浊之中,忧患自然彼此纠缠。如果没有悟得玄妙旨意,又何必在琢磨上下功夫?祸患聚集,是由于道术泄露;秘密谨慎守持,福气便会更多地降临。” (二)“过去生在昆陵宫,一同讲论延长天年的方法。金液虽然可以使寿命遥远,却不如太和仙道。仰面登上冥灵台,虚心思念并歌咏灵人。忽然遇到扶桑王,以及九老仙都的真人。驾着紫色虬龙车,灵妙容颜多么鲜明。他启发我寻求长远道路,邀请我到自然之津。把鸿飞之术告诉我,把玉胎篇授给我。琼膏凝聚在玄妙器物中,素女为我陈列说明。俯身汲取琳凤之腴,仰面上升到飘渺三天。云纲使你站立行走,五岳也可以暂时返回。玄都哪里算遥远,蓬莱就在脚边。传授之间彼此亲爱,结交为天上的仙人。替即由刑对,祸患必定不分愚贤。秘藏便能享有安稳,泄露便会使身体和性命颠覆。” 赋诗完毕,明生跟随安期背着书箱,进入女几山;夫人乘云龙离去了。明生跟随师父周游青城、庐潜,共二十年,才接受金液之方,炼服之后升天。麻姑 麻姑是上真元君的次位。孝桓帝时,神仙王远,字方平,降临蔡经家。将要到达时,蔡家一时便听见鼓、箫、人马的声音;等他到了,全家都看见了他。方平戴远游冠,穿朱衣,佩虎头ひ囊,系五色绶带,佩剑,鬓发稀少,面色黄白,身材中等。他乘羽盖车,驾五条龙,龙的颜色各不相同;旌节、幡旗在前后引导护卫,威仪显赫,像大将军一样。有十二队五百名士卒,全部用蜡封住嘴;鼓吹乐队都乘麒麟,从天而下,悬集在庭院中。随从官员全都一丈多高,不沿道路行走。到达之后,随从官员都隐没不见,不知去了哪里,只看见方平与蔡经的父亲、兄弟以及母亲相见;独自坐了很久,便命人和麻姑互相访问蔡经家。蔡经也不知道麻姑是什么人。方平说:“王方平恭敬地问候姑。自从很久以来,我没有到过人间;今天来到这里,想来姑能暂时前来交谈吗?”过了一会儿使者回来,看不见他的形体,只听到他的声音,说:“麻姑拜了两拜,只是没有相见,忽然已经五百多年了。尊卑有序,修敬没有阶次;劳烦使者传信来此。那里登时便要到达,却先接受天帝的命令,巡视蓬莱;如今马上暂且前往,事情完毕应当回来,回来便亲自拜见。希望不要立即离去。” 这样过了两顿饭的时间,麻姑到了。她来时,先听见人马、箫鼓的声音;到达后,随从官员只有方平那里的一半。麻姑到来时,蔡经也带着全家出来拜见她。她是个美丽女子,年约十八九岁,头顶梳着发髻,余发垂到腰间;她的衣服有花纹,却不是锦绮,光彩照耀如同太阳,无法用言语形容,都是世间从未有过的。她进来拜见方平,方平为她起身,坐定后又召她入内。厨房里全是金盘玉杯,数不胜数;肴馔多是各种花果,香气传遍内外。把肉干撕开分给大家,吃起来像烤柏枝,说是麒麟肉干。麻姑自己说:“自从侍奉以来,我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刚才到蓬莱时,海水又比过去浅了一半,难道将来还会变成丘陵陆地吗?”方平笑着说:“圣人都说过,海中还会再次扬起尘土。”麻姑想见蔡经的母亲和弟媳、侄女。当时弟媳刚生产几十天,麻姑远远看见便知道了,说:“啊,暂且不要上前。”随即要来一点米,拿到后便撒到地上,说是用来驱除污秽;只见米全都变成了珍珠。方平笑道:“姑姑还是年轻,我却已经老了,实在不喜欢再施展这种狡狯变化之术了。”
方平语经家人曰:“吾欲赐汝辈酒,此酒乃出天厨,其味醇Ο,非世人所宜饮,饮之或能烂肠,今当以水和之,汝辈勿怪也。”乃以一升酒合水一斗,搅之赐经家人,人饮一升许,皆醉良久,酒尽,方平语左右曰:“不足复还取也。”仍以千钱与余杭姥,相闻求其沽酒,须吏使还,得一油囊酒,五斗许,使传余杭姥,答言:“恐地上酒不中尊仙饮耳。”又麻姑爪如鸟爪,蔡经见之,心中所念言:“背大痒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否?”方平已知经心中所念,即使人牵经鞭之,谓曰:“麻姑神仙也,汝何忽谓爪可以爬背耶!”但见鞭着经背,亦不见有人持鞭者,方平告经曰:“吾鞭不可妄得也。”是日又以一符一传授蔡经。邻人陈尉能召鬼魔,救人治疾,蔡经亦得解蜕之道如蛇蝉耳,经常从王君游涉山海,或暂归家,王君亦有书与陈尉,多似篆文,或真书字廓落而大,陈尉世世宝之。宴毕,方平麻始命驾升天而去,箫鼓导从一如初焉。●卷五○云林右英夫人云林右英王夫人,名媚兰,字申林,王母第十三女也,受书为云林宫右英夫人,治沧浪宫。晋兴宁三年乙丑七月三日,与东岳上卿司命真君诸真同降于杨君,因受书曰:“弱丧氵罔氵养,笃灵未尽,倚伏异因,云梯未抗,虽有怀于进趣,犹未渊于至理矣。君才实天工,心以清澜,凝浪于高韵,栖神乎太玄,期紫庭而步空矣,有心洞于飞滞,柔轮郁乎冥契也。动合规矩,等圆殊方,静和真味,吐纳余音,可谓纵诞德,挺英姿,良为钦矣。然秽思不豁,鄙吝内固,淫念不断,灵池未澄,将未得相与论内外之期,泛二景之交耳。夫失机者贵在能改,相释有情,今无妨矣,虽暂弭群听,故克和也。前途攸邈,此比非一漏,万绪多端,当恒戢密。苟情有愆散,得随事失,悟言微矣,将何以遏之?将何以遣之?清响散空,神风洒林,身超冥衢,志咏灵音,仁侯其人也。守真一勤笃者,一年使头不白而秃▯再生,苟内忧子孙,以家业自羁,外综王事朋友之交,耳目广用,声气杂役,此亦道不专也。”又述玉斧修道之事,因喻以薛季和七试不遇,乃长里先生薛公之弟为淫▯失位,然性好箫音,凤响故长里,乞之于太上,使其生因言肇阿,阴德可以及于许侯玉斧也。又云:“闻北风则心悲,睹启曜则怀泰,思骏▯以慕骋,嘉柔顺以变郁,世人之心,曷尝不尔,此则其本乡之风气,首丘之内感也。苟能信之,君其谐矣。如其壅忄▯秉欲丹绛不阳,灵人携手而空返,高友敛袂而回晏,神气不眄其宅,寂通不鼓其目,自命矣,夫故可悲耶!夫得道者,以其能排却众累,直面而进于是,百度自静,众务云散,该其扰者,不足为劳,披于艰者,可以表心。正月中必有龟山,客来贤者之举,复宜详之。自古及今,死生有津,显默异会,藏往灭智,与世同之者,皆得道之行也。若夫琼丹一御,九华三飞,云液晨酣,流黄徘徊,仰咽金浆,咀嚼玉蕤者,立便控景登空,玄升太微也。自世事乘互,斯业来就,当暂履太阴,潜生冥乡,外身弃质,养胎虚宅,陶气绝龠,受精玄漠,故改容于三阴之馆,变童颜于九炼之户,然后知神仙为贵死而不亡,去来之事理之深也。夫垂荫万亩者,必出峻极之岭;滔天振岑者,必发渊浩之源,洪哉!积阴德之贤,有似▯人也。逸ら逍遥大荒之表,故无羁络之忧,灵羽振翅玄圃之峰,以违罗ㄌ之患,人之修道岂厌乎?藏身之密匿迹之幽也。且寻飞绝影之足,不能聘逸于吕梁;凌波咏泉之舟,不得陟峻于太行,此才之异也。繁林翳荟,则羽族云萃;玄泉浩瀚,则鳞群竞赴,此在德之茂也。为道者实为勤苦,勤苦者必得之矣。学道者当在专道,注真情,无散念,拨奢侈,保冲白,寂焉如密,有所睹熙焉,如潜有所得专,专如临深谷,战战如履薄冰,此得道之门耳,而未得道之室也,所谓学道甚难而甚易,若其寂玄沉味,保和天真,注神栖灵,耽研六府,惜气杜情,无视无听,此学道之易也。若其不能行此数者,所以为难也。况山岳气扰则强禽号于林,川渎结滞则龙虬惨于泽,此自然象也。苟趣舍理乖,则吹万之用不同也。非静顺无以要谦,非虚栖无以冥会,思之无邪,则无祸害矣。在正其心而斥其累,澄其源而清其流也。若南趋而北骋,心念而口违,捐荠而茹荼,哂九成而悦北鄙者,我知其无识和音之听,鉴也。因告晋简文帝宜以麝香一具于颈间,辟水注及恶梦。学道在积功累善,太虚真人常云:“人有众过而不自悔罪,归其身如川赴海,日益深广矣。
译方平对蔡经的家人说:“我想赐给你们酒。这酒出自天厨,味道醇厚,不是世人适宜饮用的,喝了或许会烂肠。现在应当用水调和,你们不要觉得奇怪。”于是取一升酒兑入一斗水,搅匀后赐给蔡经家人;每人约喝一升,都醉了很久。酒喝完后,方平对身边人说:“不够了,再回去取来。”又拿一千钱给余杭姥,让人传话请她买酒。等到差役回来,得到一油囊酒,约有五斗,便让人转交给余杭姥。她回答说:“恐怕地上的酒不配让尊贵的仙人饮用吧。”又因为麻姑的指甲像鸟爪,蔡经看见后,心里想道:“背部很痒时,要是有这样的爪子来抓背,应该很舒服吧?”方平已经知道蔡经心中所想,立即让人把蔡经拖出去鞭打,说:“麻姑是神仙,你怎么突然说她的爪子可以用来抓背呢!”只见鞭子打在蔡经背上,却看不见有人拿鞭子。方平告诉蔡经说:“我的鞭子是不能随便承受的。”这一天,方平又把一张符和一项传授给了蔡经。邻人陈尉能够召唤鬼魔,救人治病;蔡经也得到了解蜕之道,像蛇、蝉蜕皮那样。蔡经常跟随王君游历山海,有时暂时回家;王君也有书信给陈尉,多像篆文,有时是真书,字形疏阔而大,陈尉世世代代珍藏着它们。宴会结束后,方平和麻姑才命人驾车升天离去,箫鼓导引随从,一切都和最初一样。●第五卷 ○云林右英夫人 云林右英王夫人,名媚兰,字申林,是西王母的第十三个女儿。她受命领受仙书,成为云林宫右英夫人,治理沧浪宫。晋兴宁三年乙丑七月三日,她与东岳上卿司命真君等众真一同降临杨君处,因而降授仙书说:“你早年失意流落,灵性修养还未穷尽,祸福相伏而因缘不同,登云之梯尚未架起;虽然有求进之心,却还没有深入至理。你的才华确实如天工,内心清澄如水,声韵高远如凝结的波浪,神思栖息于太玄,已经期望进入紫庭、凌空而行。你的心能洞察飞滞之理,柔和的车轮也郁然与冥冥之理相合。行动合乎规矩,圆融而不拘一方;静处能调和真味,吐纳留下清和余音,可以说你放达而有德,英姿挺拔,确实值得敬佩。然而污浊的念头尚未通达,鄙吝之心内在坚固,淫欲之念没有断绝,灵池还未澄清,因此还不能和你谈论内外修炼的时机,泛游二景之间。失去时机的人,贵在能够改正;彼此释放心中的情意,如今已经没有妨碍了,虽然暂且平息众人的议论,所以能够重新和谐。前路遥远,这类过失并不只一次,万端思绪很多,应当经常收摄隐密。假如心情有过失而散乱,随着事情发生便失去把握,即使有所觉悟,言语也微薄了,将用什么来遏止它?又将用什么来排遣它?清越的声响散入空中,神风吹洒树林;身体超越幽冥之途,心志吟咏灵妙之音。仁侯,你就是这样的人。” 勤勉专一地守护真一的人,一年之内就能使白发不再增多,并使秃发重新生长。假如内心忧虑子孙,以家业束缚自己;对外又总理王事和朋友交往,耳目广泛使用,声气混杂奔忙,这也就是修道不能专一。”她又讲述玉斧修道的事情,并以薛季和七次求试而不得志为譬喻:他是长里先生薛公的弟弟,因为淫乱而失去职位,但生性喜爱箫声,凤鸣般的声音因此长留长里,向太上求取,使他后来因言语而起始,暗中的德行也可以施及许侯玉斧。她又说:“听到北风便心中悲伤,看见启曜便心怀安泰;思念骏马而羡慕奔驰,赞美柔顺而改变郁结。世人的心,何尝不是这样?这就是本乡风气的影响,也是狐死首丘般的内在感情。假如你能相信这些,你就能和谐顺遂。若是心中闭塞,欲念执持而丹绛之气不能发扬,灵人携手却空自返回,高友收拢衣袖而迟迟回去,神气不再顾念你的居处,寂静而通达的境界也不鼓动你的眼目,这就是自己命定的结果,难道不值得悲伤吗?得道的人,能够排除各种牵累,直接面对而前进,于是各种事情自然安静,众多事务如云消散;那些足以扰乱他的事,不值得劳苦;经历艰难困苦,反而可以表明心志。正月之中必定有龟山之事,客人来访和贤者举荐的事情,也应当详细考察。” 从古至今,死生各有渡口,显达与沉默各有时机;把过去隐藏起来、泯灭智巧而与世俗相同,都是得道者的行为。至于服食琼丹一次、九华飞升三次,清晨酣饮云液,吞服流黄,仰头咽下金浆,咀嚼玉蕤的人,立即就能驾驭景光登天,在太微宫玄妙升举。等到世间事务交互牵连、修道之业将要成就时,应当暂时履行太阴之道,潜入幽冥之乡;舍弃外在形体,养育胎息于虚宅;调和气息而断绝龠管般的出入,接受精气于玄漠之中。因此要在三阴之馆改变容貌,在九炼之户变成童颜,然后才知道神仙之道贵在死而不亡,也才知道来去之理是如此深奥。遮蔽万亩的树荫,必定从极高的山岭生出;震动山岳、滔天的洪水,必定发源于深广的泉源。宏大啊!积累阴德的贤人,就像▯人一样。逍遥游行在大荒之外,所以没有羁绊牵连的忧患;在玄圃山峰振动灵羽,因而避开罗网的祸患。人修道,难道会厌弃这种境界吗?这是藏身隐迹的幽密境界。即使寻找飞行绝影的脚步,也不能在吕梁任意奔驰;即使有凌波咏泉之舟,也不能登上太行的险峻高处,这是才能各有不同。繁茂的树林蔽翳交错,鸟类便云集其中;玄妙泉水浩瀚,鳞族便争相奔赴,这是德行是否丰厚的不同。修道确实十分勤苦,但勤苦的人必定能够得到它。学道的人应当专心于道,专注真实情感,没有散乱念头,去除奢侈,保守冲和纯白;寂静得如同幽密之处,若有所见便欣喜,好像暗中已有所得。专一时要像面对深谷那样战战兢兢,像踩着薄冰那样谨慎,这只是得道的门,还不是得道的居室。所谓学道很难又很容易:如果能够寂静玄远、沉浸于真味,保全和气与天真,凝神栖灵,专心研习六府,珍惜元气、闭绝情欲,不看不听,这就是学道容易的地方。若不能实行这几件事,所以就困难了。何况山岳之气受到扰乱,强悍的鸟便在林中哀鸣;河流沟渎阻塞停滞,龙虬便在水泽中悲惨不安,这就是自然的征象。假如取舍违背道理,那么吹拂万物的作用也会各不相同。不是安静柔顺,就无法求得谦和;不是虚静栖息,就无法与幽深之理相会。思虑没有邪曲,便没有祸害。关键在于端正自己的心,排斥各种牵累;澄清源头,清洁流脉。若身体向南而心却向北奔驰,心里想一套、嘴上说另一套,舍弃荠菜却吃苦茶,嘲笑九成之乐却喜爱北方鄙俗之声,我知道这种人没有听辨和谐声音的见识,正如镜子一样可以照见。于是告诉晋简文帝,应该把一具麝香系在颈间,用来避开水注病和恶梦。学道在于积累功德、累积善行。太虚真人常说:‘人有许多过错却不自己悔罪,罪过归于自身,就像河水流入大海,日益深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