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众真各В至训,三日而去。道陵所以遍教委曲者,以夫人在世当为女官祭酒,领职理民故也。夫人诵经万遍,积十六年,颜如少女。于是龟山九虚太真金母、金阙圣君、南极元君,共迎夫人白日升天。北诣上清宫玉阙之下,太微帝君、中央黄老君、三素高元君、太上玉晨太道君、太素三元君、扶桑太帝君、金阙后圣君各令使者致命,授天人玉札金文,位为紫虚元君,领上真司命南岳夫人,比秩仙公,使治天台大霍山洞台中,主下训奉道,教授当为仙者,男曰真人,女曰元君。夫人受锡事毕,王母及金阙圣君、南极元君各去,使夫人于王屋小有天中,更斋戒二月毕。九征元君、龟山王母、三元夫人众诸真仙,并降于小有清虚上。宫绛房之中,时夫人与王君为宾主焉,设琼酥玉酒,金觞四奏,各命侍女陈钧成之曲。九灵合节,八音灵际,王母击节而歌,三元夫人弹云▯敖而答歌,余真各歌。须臾,司命神仙诸隶属及南岳迎官并至,虎旗龙辇,激耀百里中。王母诸真乃共与夫人东南而行,俱诣天台霍山台,又便道过句曲金坛茅叔申,宴会二日二夕,共适于霍山。夫人安驾玉宇,然后各别。初,王君告夫人曰:“学者当去疾除病。”因授甘草谷仙方,夫人服之。夫人能隶书小有王君并传,事甚详悉。又述《黄庭内景注》,叙青精饣▯饭方,后屡降茅山。子璞后至侍中,夫人令璞传法于司徒琅琊王舍人杨羲、护军长史许穆、穆子玉斧,并皆升仙。陶贞白《真诰》所呼南真,即夫人也。以晋兴宁三年乙丑降杨家,谓杨君曰:“修道之士,不欲见血肉,见虽避之,不如不见。”又云:“向过东海中,波声如雷。”又云:“裴清灵真人锦囊中有《宝神经》,昔从紫微夫人所受,吾亦有是西宫定本,即是玄圃北坛西瑶之上台,天真珍文尽藏其中也。因授书云:‘若夫仰掷云轮,总辔太空,手携宵烟,足陟王庭,身升帝阙,披宝▯翕青,论九玄之逸度,沉万椿之长生。真言玄朗,高谭玉清。今则回灵尘埃,训我弟子,周目五浊,劳神臭腥。子所营者道,研咏者妙,道妙既得,吾子加之,虑斯荡散,念且慎之。’仍云:“河东桐柏山之西头,适崩二百余丈。吾昨与茅叔申诣清虚宫,授真仙之籍,得失之事,顿落四十七人,复上者三人耳。固当洗心虚迈,勤注理尽,心殚意竭,如履冰火。久久如此,仙道亦不隐矣。但在庄敬丹到,而绝淫色之念也。若抱淫欲之心,行上真之道者,清官所落,皆此辈也。岂止落名生籍,方将被考于三官也。勉之慎之!宗道者贵无邪,栖真者安恬愉,至寂非引顺之主,淡然非教授之匠。故当困烦以领无耳,为道者精则可矣,有精而不勤,能而不专,无益也。要在吝心消豁,秽念疾开,可以数看东山,勤望三秀,差复益耳。言者性命之全败,信者得失之关龠,张良三期,可谓笃道而明心矣。”又曰:“得道去世,或显或隐,托体遗迹者,道之隐也。昔有再酣琼液而叩棺,一服刀圭而尸烂,鹿皮公吞玉华而流虫出户,贾季子咽金液而臭闻百里,黄帝火九鼎于荆山,尚有乔岭之暮。李玉服云散以潜升,犹头足异处,墨狄饮虹丹以没水,宁生服石脑而赴火,务光翦薤以入清冷之泉,柏成纳气而肠胃三腐,如此之比,不可胜纪。微乎得道,趣舍之迹,固无常矣。保命君曰:‘所谓尸解者,假形而示死,非真死也。’南真曰:‘入死必视其形,如生人者,尸解也,足不青、皮不皱者,亦尸解也。目落不光(明钞本作目光不落),无异生人者,尸解也,▯尽落而失形骨者,尸解也。白日尸解,自是仙矣。若非尸解之例,死经太阴暂过三官者,肉脱脉散,血沉灰烂,而五脏自生,骨如玉,七魄营侍三魂守宅者,或三十年、二十年、十年、三年,当血肉再生,复质成形,必胜于昔日未死之容者,此名炼形。太阴易貌,三官之仙也。’天帝云:‘太阴炼身形,胜服九转丹。形容端且严,面色似灵云。上登太极阙,受书为真人。’是也。若暂游太阴者,太一守尸,三魂营骨,七魄侍肉,胎灵录气,皆数满再生而飞天。其用他药尸解,非是灵丸者,即不得返故乡,三官执之也。其死而更生者,未殓而失其尸,有形皮存而无者,有农结不解衣存而形去者,有▯脱而形飞者,有头断已死乃从一旁出者,皆尸解也。白日解者为上,夜半解者为下。向晚向暮去者,为地下主者,此得道之差降也。夫人之修道,或灾逼祸生形坏气亡者,似由多言而守一,多端而期苟免也。
译众位真人各自来到,传授教训,三天后离去。道陵之所以把一切细节都教给她,是因为夫人在世间应当担任女官祭酒,主管职事、治理民众。夫人诵经一万遍,积累十六年,容颜仍像少女。于是龟山九虚太真金母、金阙圣君、南极元君共同迎接夫人白日升天。她向北到达上清宫玉阙之下,太微帝君、中央黄老君、三素高元君、太上玉晨太道君、太素三元君、扶桑太帝君、金阙后圣君各自派使者传达命令,授予她天人玉札金文,封她为紫虚元君,兼任上真司命、南岳夫人,品秩相当于仙公;命她在天台大霍山洞台中任职,主管向下界传教、奉道之事,教授应当成仙的人,男子称真人,女子称元君。夫人接受册命完毕,王母、金阙圣君、南极元君各自离去,命夫人在王屋小有天中再斋戒两个月。斋戒完毕,九征元君、龟山王母、三元夫人以及众多真仙一同降临小有清虚上宫的绛房。那时夫人与王君互为宾主,设下琼酥玉酒,以金杯演奏四曲,各自命侍女演奏陈钧成之曲。九灵合着节拍,八音和谐交会;王母击节而歌,三元夫人弹云敖应答,其余真人也各自歌唱。不一会儿,司命神仙的各级属官以及南岳迎接的官吏都到了,虎旗龙辇耀眼闪烁,光彩照耀百里。王母和众真于是与夫人一同向东南行进,一起到天台霍山台;又顺道经过句曲金坛茅叔申处,宴饮了两天两夜,然后一同前往霍山。夫人在玉宇中安置车驾后,各自分别。起初,王君告诉夫人:“修道之人应当祛除疾病。”于是传授给她甘草谷仙方,夫人服用了它。夫人能够书写小有王君所传的隶书,记载的事情十分详细。她又撰述《黄庭内景注》,叙述青精饣▯饭方,后来多次降临茅山。她的儿子璞后来做到侍中,夫人命令璞把道法传给司徒琅琊王舍人杨羲、护军长史许穆以及许穆的儿子玉斧,他们都升仙了。陶贞白《真诰》中所称的南真,就是夫人。晋兴宁三年乙丑,她降临杨家,对杨君说:“修道之士不愿看见血肉,见到了即使躲避,也不如根本不看见。”又说:“我刚才经过东海中,海浪声像雷鸣。”还说:“裴清灵真人锦囊中有《宝神经》,过去从紫微夫人那里得到。我也有这部经的西宫定本,它就在玄圃北坛西瑶的上台,天真珍贵的文书全都藏在其中。” 她于是授予经书并说:“如果仰身抛上云轮,总摄缰辔驰骋太空,手携夜空烟霞,脚登王者之庭,身体升入帝阙,披着宝▯翕青衣,谈论九玄的超逸法度,沉浸于万椿的长生之道,那么真言玄妙明朗,高谈于玉清之境。如今我却回到尘埃之中,教导我的弟子,周旋于五浊世界,劳神于腥臭污秽之地。你所经营的是道,所研习吟咏的是妙理;既然已经得到道妙,就要更加谨慎,担心它散失,务必牢记并慎重对待。”她又说:“河东桐柏山的西头,刚刚崩塌了二百多丈。我昨天和茅叔申到清虚宫,接受真仙名籍;在这次考核中,四十七人一下子被除名,重新升上的只有三人。修道本来应当洗心涤虑、虚静高远,勤心专注,穷尽治理之道,心力意志都耗尽,如同踩在冰火之上。长久这样做,仙道也不会再隐匿。但关键在于端庄恭敬、坚持丹道,并且断绝淫色的念头。若怀着淫欲之心而修行上真之道,被清官除名的,都是这一类人。哪里只是从生籍上除名,马上还要受到三官的考核。努力吧,慎重吧!尊奉道的人贵在没有邪念,栖止于真的人安于恬静愉悦;达到极寂并不是牵引顺从的主人,淡然也不是教授人的工匠。所以应当在困苦烦劳中领会无为;修道的人精勤就可以了,有精力却不勤奋,虽有能力却不专一,都是没有益处的。” “关键在于吝惜之心消散开阔,污秽的念头迅速解脱;可以多次观望东山,勤勉仰望三秀,这多少还能有所帮助。说话的人,性命的完整会由此彻底败坏;信念,是决定得失的关键。张良三次赴约,可以说是笃信道术而且明心了。”她又说:“得道后离开人世,有的显现、有的隐秘;借托形体而留下遗迹,是道术隐秘的一种。过去有人两次饮琼液后叩击棺材,有人服一剂刀圭后尸体腐烂,有鹿皮公吞服玉华后虫子从门中流出,有贾季子咽下金液后臭气传到百里;黄帝在荆山烧炼九鼎,尚且留下乔岭之墓;李玉服云散而潜升,仍然头足分处;墨狄饮虹丹后沉入水中;宁生服石脑后投入火中;务光剪薤而进入清冷之泉;柏成纳气后肠胃三次腐烂。像这样的事,无法一一记尽。道术所得实在微妙,得失取舍的迹象本来就没有固定形式。保命君说:‘所谓尸解,是借用形体显示死亡,并不是真正死亡。’南真说:‘进入死亡状态后,如果仍能看到他的形体像活人一样,就是尸解;脚不发青、皮肤不起皱,也叫尸解;眼睛脱落却不失光明(明钞本作“目光不落”),与活人没有差别,叫尸解;头发全部脱落而形体骨骸消失,也叫尸解。白日尸解,本来就是仙人。’ 如果不属于尸解的情形,那么死后经过太阴、暂时通过三官时,肉体脱落,脉络消散,血液沉淀、身体灰烂,但五脏自行生成,骨骼如玉,七魄营护、三魂守卫尸身;经过三十年、二十年、十年或三年,等到血肉重新生成、形质重新成形,必定胜过当初未死时的容貌,这叫炼形。太阴改变容貌,是三官之仙。天帝说:“太阴炼成身体形貌,胜过服九转丹。形容端正庄严,面色像灵云。登上太极宫阙,接受经书,成为真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若只是暂游太阴,那么太一守护尸体,三魂营护骨骼,七魄侍奉血肉,胎灵记录气息,等期限都满了便重新生形飞天。若借用其他药物尸解,不是服用灵丸,就不能返回故乡,会被三官拘执。那些死后又复生的人,有的尚未入殓尸体便消失;有的只留下带形的皮肤而没有其他东西;有的衣带打结未解、衣服还在而形体离去;有的头发脱落、形体飞去;有的头已经断下并死去,却从旁边另一个地方出现,这些都叫尸解。白日尸解为上等,半夜尸解为下等;临近傍晚或暮色中离去的,成为地下主者,这就是得道等级的差别。人修道时,有的被灾祸逼迫,形体败坏、气息消亡,似乎是因为说得多而不能守一,念头繁杂却只求苟且免祸。
是以层巢颓枝而坠落,百胜失于一败,惜乎!通仙之才,安可为二竖子而致毙耶。智以无涯伤性,心以欲恶荡真,岂若守根静中,栖研三神,弥贯万物,而洞玄镜寂,混然与泥丸为一,而内外均福也。真人归心于一,任于永信,心归则正,神和信顺,利真之兆,自然之感,无假两际也。若外见察观之气,内有愠结之哂,有如此者,我见其败,未见其立。地下主者,乃下道之文官;地下鬼师,乃下道之武官。文解一百四年一进,武解倍之。世人勤心于嗜欲,兼味于清正,华目以随世,畏死而希仙者,皆多武解,尸之最下也。”夫人与众真吟诗曰:“玄感妙象外,和声自相招。灵云郁紫晨,兰风扇绿轺。上真宴琼台,邈为地仙标。所期贵远迈,故能秀颖翘。玩彼八素翰,道成初不辽。人事胡可预?使尔形气消。”夫人既游江南,遂于抚州并山立静室,又于临汝水西置坛宇。岁久羌梗,踪迹殆平。有女道士黄灵徽,年迈八十,貌若婴孺,号为花姑。特加修饰,累有灵应。夫人亦寓梦以示之,后亦升天。玄宗敕道士蔡伟编入《后仙传》。大历三年戊申,鲁国公颜真卿重加修葺,立碑以纪其事焉。(《太平广记》卷五八,云出《集仙录》及《本传》)○明星玉女明星玉女者,居华山,服玉浆,白日升天。山顶石龟,其广数亩,高三仞,其侧有梯磴,远皆见。玉女祠前有五石臼,号曰玉女洗头盆,其中水色,碧绿澄澈,雨不加溢,旱不减耗,祠内有玉石马一匹焉。(《太平广记》卷五九)○南阳公主汉南阳公主,出降王咸,属王莽秉政。公主夙慕空虚,崇尚至道,每追文景之为理世,又知武帝之世,累降神仙,谓咸曰:“国危世乱,非女子可以扶持,但当自保恬和,退身修道,稍远嚣竞,必可延生。若碌碌随时进退,恐不可免于支离之苦、奔迫之患也。”咸曰黾俯世禄,未从其言。公主遂于华山结庐,栖止岁余,精思苦切,真灵感应,遂舍庐室而去。人或见之,徐徐绝壑,秉云气冉冉而去。咸入山追之,越巨壑,升层巅,涕泗追望,漠然无迹,忽于岭上见遗朱履一双,前而取之,已化为石,因谓为公主峰。潘安仁为记,行于世。(《太平广记》卷五九)○程伟妻汉期门郎程伟妻,得道者也,能通神变化,伟不甚异之。伟当从驾出行,而服饰不备,甚以为忧,妻曰:“止阙衣耳,何愁之甚耶?”即致两匹缣,忽然自至。伟亦好黄白之术,炼时即不成,妻乃出囊中药少许,以器盛水银,投药而煎之,须臾成银矣。伟欲从之受方,终不能得,云:“伟骨相不应得。”逼之不已,妻遂蹶然而死,尸解而去。(《太平广记》卷五九)○张玉兰张玉兰者,天师之孙、灵真之女也,幼而洁素,不茹荤血。年十七岁,梦赤光自天而下,光中金字篆文,缭绕数十尺,随光入其口中,觉不自安,因遂有孕,母氏责之,终不言所梦,唯侍婢知之。一旦谓侍婢曰:“吾不能忍耻而生,死而剖腹,以明我心。”其夕无疾而终,侍婢以白其事,母不欲违,冀雪其疑。忽有一物如莲花,自▯其腹而出,开其中,得素金书本际经十卷,素长二丈许,幅六七寸,文明甚妙,将非人功。玉兰死旬月,常有异香,乃传写其经而葬玉兰。百余日,大风雷雨,天地晦螟,失经,其玉兰所在坟圹自开,棺盖飞在巨木之上,视之,空棺而已。今墓在益州,温江县女郎观是也。三月九日是玉兰飞升之日,至今乡里常设斋祭之。灵真即天师之子,名衡,号曰嗣师,自汉灵帝光和二年己未正月二十三日,于阳平化白日升天。玉兰产经得道,当在灵真上升之后,三国纷兢之时也。(《太平广记》卷六○)○王妙想王妙想,苍梧女道士也。辟谷服气,住黄庭观边之水傍,朝谒精诚,想念丹府,由是感通。每至月旦,常有光景云物之异,重嶂幽壑,人所罕到,妙想未尝言之于人。如是岁余,朔旦忽有音乐,遥在半空,虚徐不下,稍久散去。又岁余,忽有灵香郁烈,祥云满庭,天乐之音,震动林壑,光烛坛殿,如十日之明,空中作金碧之色,ピ▯龠乱眼,不可相视。须臾,千乘万骑,悬空而下,皆乘麒麟凤凰、龙鹤天马,人物仪卫数千,人皆长丈余,持戈戟兵杖,旌幡幢盖。良久,乃鹤盖凤车,导九龙之辇,下降坛前。有一人羽衣宝冠,佩剑曳履,升殿而坐,身有五色光赫然,群仙拥从亦数百人,妙想即往视谒,大仙谓妙想曰:“吾乃帝舜耳,昔劳厌万国,养道此山,每欲诱教后进,使世人知道无不可教授者,且大道在于内,不在于外,道在身,不在他人。
译因此,高高的巢穴因树枝折断而坠落,百次胜利也会因一次失败而丧失,实在可惜!有通达仙道资质的人,怎么能因为两个小人而遭到杀害呢?用智虑无边反而伤害本性,用内心的欲望和厌恶荡失真性,哪里比得上守护根本、安居静中,栖心研习三神,使其贯通万物,洞察玄理、照见寂静,浑然与泥丸宫合为一体,从而使内外都获得福益呢?真人使心归于一,任凭长久的信念;心归于一便端正,神气调和、信念顺遂,有利于真的征兆和自然的感应,不必借助内外两方面。若外在显现察观之气,内心却有怨怒郁结的讥笑,像这样的人,我只看见他失败,没有看见他成功。地下主者,是下道的文官;地下鬼师,是下道的武官。文解每一百零四年升进一次,武解的期限是它的两倍。世人专心于嗜欲,同时又贪恋清正;以华丽的眼光追随世俗,害怕死亡而希望成仙的,大多属于武解,是尸解中最低等的。夫人与众真吟诗说:“玄妙感应超出形象之外,和谐的声音自然彼此招引。灵云浓郁于紫色清晨,兰香之风吹动绿色车舆。上真在琼台宴饮,遥遥成为地仙的标志。所期待的是高远超越,所以才能秀美挺拔。玩味那八素之书,成道起初并不遥远。人间之事怎能预知?竟使你的形气消散。”夫人游历江南以后,便在抚州并山建立静室,又在临汝水西边设置坛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四年〕 年代久远之后,羌人阻隔,道路梗塞,她的踪迹几乎湮没。有一位女道士名叫黄灵徽,年纪八十,容貌却像婴儿和幼童,人称花姑。她特别加意修炼,多次显现灵验。夫人也托梦向她示现,后来她也升天。唐玄宗命道士蔡伟把她编入《后仙传》。大历三年戊申,鲁国公颜真卿重新修葺此处,并立碑记载这件事。(《太平广记》卷五八说,出自《集仙录》和《本传》。) ○明星玉女 明星玉女居住在华山,服食玉浆,白日升天。山顶有一座石龟,宽数亩,高三仞,旁边有石阶,远处都能看见。玉女祠前有五个石臼,号称玉女洗头盆,其中的水碧绿澄澈,下雨不会增加溢出,干旱也不会减少消耗。祠内还有一匹玉石雕成的马。(《太平广记》卷五九。) ○南阳公主 汉代南阳公主嫁给王咸,正值王莽执政。公主早就仰慕空虚之道,崇尚至高的道术;她常追思汉文帝、汉景帝治理天下的事,又知道汉武帝在位时屡有神仙降临,便对王咸说:“国家危险、世道混乱,不是女子能够扶持的;你只应当自我保全,保持安恬平和,退身修道,稍稍远离喧嚣争竞,这样一定可以延长寿命。如果碌碌无为地随时势进退,恐怕不能免除支离困苦和奔波逼迫的祸患。”王咸说自己舍不得世代俸禄,没有听从她的话。公主于是到华山结草庐居住,住了一年多,精心思虑,苦心修炼,得到真灵感应,便舍弃草庐离去。有人看见她缓缓走向绝壁深谷,手持云气,冉冉离去。王咸进山追赶她,越过巨大的山谷,登上层层高峰,流着眼泪追望,却茫然不见踪迹;忽然在山岭上看见她遗下的一双红鞋,走上前取来,红鞋已经化成石头,于是称那里为公主峰。潘安仁为此作记,流传于世。(《太平广记》卷五九。) ○程伟妻 汉代期门郎程伟的妻子,是得道之人,能够通神变化,程伟并不觉得十分奇异。程伟将要随皇帝出行,却没有备齐服饰,十分忧愁。妻子说:“只是缺少衣服罢了,何必这样发愁呢?”随即拿出两匹缣帛,转眼之间便送到。程伟也喜好黄白之术,自己炼制时却始终不成功。妻子于是从袋中取出少许药末,用器皿盛水银,把药投入其中煎炼,不一会儿便炼成了银子。程伟想跟她学习方术,却始终不能得到,她说:“你的骨相不应该得到这种方术。”程伟不断逼问,她于是突然倒地而死,尸解离去。(《太平广记》卷五九。) ○张玉兰 张玉兰是天师的孙女、灵真的女儿,自幼清洁素朴,不吃荤腥血肉。十七岁时,她梦见红光从天而下,光中有金色篆文,缭绕数十尺,随着光进入她口中。醒来后心中不安,因而怀孕。母亲责问她,她始终不说梦中的事,只有侍婢知道。一日清晨,她对侍婢说:“我不能忍受羞耻而生下孩子,我要死后剖开腹部,以明白我的心。”当天夜里,她没有疾病便去世了。侍婢把事情告诉母亲,母亲不愿违背她的意愿,希望借此洗清疑惑。忽然有一件像莲花的东西从她腹中出来,花朵开放,其中得到一部素金书写的《本际经》十卷;书册长二丈多,宽六七寸,文辞光明显妙,恐怕不是人力所能写成的。玉兰死后一个月,常有异香,于是人们传抄这部经书后安葬玉兰。过了一百多天,忽然大风雷雨,天地昏暗,原先的经书失去了;玉兰所在的坟墓自行打开,棺材盖飞到大树上,查看之下,只有空棺。如今墓在益州,温江县的女郎观就是此处。三月九日是玉兰飞升之日,直到今天乡里仍常设斋祭祀她。灵真就是天师的儿子,名衡,号嗣师,于汉灵帝光和二年己未正月二十三日在阳平白日升天。玉兰生出经书而得道,应当是在灵真上升之后、三国纷争之时。(《太平广记》卷六 ○) ○王妙想 王妙想是苍梧的女道士。她辟谷服气,住在黄庭观旁的水边,早晚虔诚礼拜,存想丹府,因此得到感通。每到初一,常有光影云物的异象;那里重重山岭、幽深山谷,人迹罕至,妙想从未向人说起。这样过了一年多,某个朔日清晨忽然有音乐声从半空遥遥传来,声音轻缓,不向下落,过了很久才散去。又过了一年多,忽然有浓烈灵香,祥云充满庭院,天乐之声震动山林峡谷,光芒照亮坛殿,如同十个太阳一样明亮;空中呈现金碧色彩,光彩交错,令人眼花,无法相互对视。不一会儿,千辆车、万名骑士悬在空中降下,乘坐的都是麒麟、凤凰、龙、鹤和天马,人物仪卫有数千人,人人身高一丈多,手持戈戟兵杖,排列着旌旗、幢盖。过了很久,才有鹤盖凤车引导着九龙车辇降到坛前。有一人穿羽衣、戴宝冠、佩宝剑、拖着鞋登殿而坐,身上五色光芒赫然闪耀;随行群仙也有数百人。妙想立即前往拜见。大仙对妙想说:“我就是帝舜。过去我劳于治理万国,后来在这座山中修养道术。我常想诱导教诲后来的修道者,使世人知道没有不能教授的;而且大道在于内,不在于外;道在自身,不在别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玄经所谓修之于身,其德乃具,此盖修之自己,证仙成真,非他人所能致也。吾睹地司奏,汝于此山三十余岁,始终如一,守道不邪,存念贞神,遵禀玄戒,汝亦至矣。若无所成证,此乃道之弃人也。《玄经》云:‘常善救物,而无弃物。’道之布惠周普,念物物皆欲成之,人人皆欲度之,但是世人福果单微,道气浮浅,不能精专于道,既有所修,又不勤久,道气未应,而己中怠。是人自弃道,非道之弃人也。汝精诚一至,将以百生千生,望于所诚,不怠不退,深可悲愍。吾昔遇太上老君,示以《道德真经》,理国理身,度人行教,此亦可以亘天地、塞乾坤、通九天、贯万物,为行化之要、修证之本,不可譬论而言也。吾常铭之于心,布之于物,弘化济俗,不敢斯须辄有怠替,至今禀奉师匠,终劫之宝也。但世俗浮诈迷妄者多,嗤谦光之人,以为懦怯;轻退身之道,以为迂劣;笑绝圣弃智之旨,以为荒唐;鄙绝仁弃义之词,以为劲捷,此盖迷俗之不知也。玄圣之意,将欲还淳复朴,崇道黜邪,斜径既除,至道自显,淳朴已立,浇兢自祛,此则裁制之义无所施,兼爱之慈无所措,昭灼之圣无所用,机谲之智无所行。天下混然,归乎大顺,此玄圣之大旨也,奈何世俗浮伪,人奔奢巧,帝王不得以静理,则万绪交驰矣;道化不得以坦行,则百家纷竞矣。故曰:“人之自迷,其日固久,若洗心洁己,独善其身,能以至道为师资,长生为归趣,亦难得其人也。’吾以汝修学勤笃,暂来省视。尔天骨宿禀,复何疑乎?汝必得之也。吾昔于民间,年尚冲幼,忽感太上大道君降于曲室之中,教以修身之道、理国之要,使吾瞑目安坐,冉冉乘空,至南方之国曰扬州。上直牛斗,下瞰淮泽,入十龙之门,泛昭回之河,瓠瓜之津,得水源号方山。四面各阔千里,中有玉城瑶阙,云九疑之山。山有九峰,峰有一水。九江分流其下,以注六合,周而复始,溯上于此,以灌天河,故九水源出此山也。上下流注,周于四海,使我导九州,开八域,而归功此山。山有三宫,一名天帝宫,二名紫微宫,三名清源宫。吾以历数既往,归理此山,上居紫微,下镇于此。常以久视无为之道,分命仙官,下教于人。夫诸天上圣,高真大仙,愍劫历不常,代运流转,阴阳倚伏,生死推迁,俄尔之间,人及阳九百六之会,孜孜下教,以救于人,愈切于世人之求道也。世人求道,若存若亡,系念存心,百万中无一人勤久者,天真悯俗,常在人间,隐景化形,随方开悟,而千万人中无一人可教者。古有言曰:‘修道如初,得道有余。’多是初勤中惰,前功并弃耳。道岂负于人哉!汝布宣我意,广令开晓也。此山九峰者,皆有宫室,命真官主之,其下有宝玉五金,灵芝神草,三天所镇之药,太上所藏之经,或在石室洞台,云崖嵌谷,故亦有灵司主掌,巨虬猛兽,▯蛇毒龙,以为备卫。一曰长安峰,二曰万年峰,三曰宗正峰,四曰大理峰,五曰天宝峰,六曰广得峰,七曰宜春峰,八曰宜城峰,九曰行化峰,下有宫阙,各为理所。九水者,一曰银花水,二曰复淑水,三曰巢水,四曰许泉,五曰归水,六曰沙水,七曰金花水,八曰永安水,九曰晋水,此九水支流四海,周灌无穷。山中异兽珍禽,无所不有,无毒螫鸷ㄑ之物,可以度世,可以养生,可以修道,可以登真也。汝居山以来,未尝游览四表,拂衣尘外,遐眺空碧,俯睇岑峦,固不可得而知也。吾为汝导之,得不勉之、修之,伫驾景策空,然后倒景而研其本末也。”于是命侍臣,以道德二经及驻景灵丸授之而去。如是一年或三五降于黄庭观。十年后,妙想白日升天,兹山以舜修道之所,故曰道州营道县。(出《太平广记》卷六一)○成公智琼魏济北郡从事掾弦超,字义起,以嘉平中夕独宿,梦有神女来从之,自称天上玉女,东郡人,姓成公,字智琼,早失父母,上帝哀其孤苦,令得下嫁。超当其梦也,精爽感悟,美其非常人之容,觉而钦想,如此三四夕。一旦显然来,驾辎▯车,从八婢,服罗绮之衣,姿颜容色,状若飞仙,自言年七十,视之如十,五六,车上有壶▯,清白琉璃,饮啖奇异,馔具醴酒,与超共饮食。谓超曰:“我天上玉女,见遣下嫁,故来从君。盖宿时感运,宜为夫妇,不能有益,亦不能为损,然常可得驾轻车肥马,饮食常可得远味异膳,缯素可得充用不乏。然我神人,不能为君生子,亦无妒忌之性,不害君婚姻之义。”遂为夫妇。赠诗一篇曰:“飘摇浮勃逢,敖曹云石滋。芝英不须润,至德与时期。神仙岂虚降,应运来相之。纳我荣五族,逆我致祸灾。”
译《玄经》所说的“修之于身,其德乃具”,正是说要从自身修炼,证得仙道、成为真人,不是别人能够替你达到的。我看过地司的奏报,知道你在这座山中三十多年,始终如一,守道不邪,存念守护真神,遵守玄门戒律,你已经做得很深了。如果仍然没有成就和证验,那就是道抛弃了人。《玄经》说:“常常善于救助万物,不会抛弃任何事物。”道所施布的恩惠周遍广大,想到万物都希望使它们成就,人人都希望度化他们;只是世人的福分浅薄,道气浮浅,不能精诚专一地修道,既然有所修炼,又不能勤奋长久,道气尚未感应,自己心中已经懈怠。这是人自己抛弃了道,不是道抛弃了人。你精诚专一,即使要用百生千生的时间,也要寄托于自己的诚心,不能懈怠退转,实在令人悲悯。我过去遇到太上老君,他向我传示《道德真经》,教我治理国家、修养自身、度化众人、施行教化。这些道理可以贯通天地、充塞乾坤、通达九天、贯穿万物,是施行教化的要领、修炼证真的根本,无法用譬喻充分说明。我常把它铭记在心,施行于万物,弘扬教化、救济世俗,不敢片刻懈怠废止;直到今天仍奉行师法,这是终劫不变的珍宝。但世俗中浮华虚诈、迷惑妄乱的人很多,他们讥笑谦逊内敛的人,认为那是懦弱怯惧;轻视退让自身的道理,认为那是迂腐低劣;嘲笑“绝圣弃智”的宗旨,认为那是荒唐;鄙视“绝仁弃义”的说法,认为那是刚强便捷。这都是迷失于世俗而不明白道理。玄圣的意思,是想使人返还淳厚、恢复质朴,尊崇道而排斥邪;斜曲的小径除去后,至高的道自然显现;淳朴已经建立,浇薄争竞自然消除。这样一来,裁制的意义便无从施行,兼爱的慈悲便无处安置,昭明显耀的圣智便无所用,机巧诡诈的智谋便无从施展。天下浑然一体,归于大顺,这就是玄圣的根本宗旨。无奈世俗浮华虚伪,人们奔逐奢侈机巧;帝王不能用清静治理,万种事务便交错奔驰;道化不能平坦推行,百家便纷纷争竞。所以说:“人自己迷失,已经很久了。若能洗心洁己,独自修养自身,能够把至道作为师法,把长生作为归宿,也很难找到这样的人。”我因为你修学勤奋笃实,暂且前来察看你。你天生的根骨本来就好,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你一定会得到它。我过去在民间时,年纪还很小,忽然感应太上大道君降临我的曲室,教给我修身之道、治理国家的要旨,使我闭目安坐,渐渐乘空而行,到了南方一个名叫扬州的国土。向上正对牛宿、斗宿,向下俯视淮泽,进入十龙之门,漂游于昭回之河、瓠瓜之津,得到一个水源,号为方山。四面各自宽广千里,其中有玉城瑶阙,称作九疑山。山有九座山峰,每座山峰有一条水流。九条江水在山下分流,注入六合,循环往复;向上溯流到这里,灌注天河,所以九条水源都出自此山。水流上下贯注,环绕四海,使我疏导九州、开通八方疆域,功劳都归于此山。山中有三座宫殿:第一座名为天帝宫,第二座名为紫微宫,第三座名为清源宫。我按照历数推演过去,归来治理此山;上居紫微宫,下镇守这里。常常依据长久观照、无为的道理,分别命令仙官下界教导人类。那些诸天上圣、高真大仙,怜悯劫运经历不常、时代运势流转、阴阳相互依伏、生死不断推迁;顷刻之间,人就会遭遇阳九百六之厄,于是他们殷切地下界教导,救助世人,其心情比世人求道还要急切。世人求道,时有时无,虽系念存心,百万人中却没有一个能勤奋长久。天真怜悯世俗,常在人间隐去光影、化现形体,随方开悟,但千万人中也没有一个可以教成。古语说:“修道要像开始时一样,得道便有余。”许多人都是开始勤奋、中途懈怠,把以前的功劳全都丢弃了。道难道会辜负人吗?你要宣扬我的意思,使更多人明白开悟。” 这座山的九座山峰都有宫室,命令真官主管;山下有宝玉和五金、灵芝神草、三天镇守的药物以及太上收藏的经书,有的藏在石室洞台、云崖嵌谷之中,所以也有灵司主管掌管,并以巨虬猛兽、▯蛇毒龙作为防卫。一峰名长安峰,二峰名万年峰,三峰名宗正峰,四峰名大理峰,五峰名天宝峰,六峰名广得峰,七峰名宜春峰,八峰名宜城峰,九峰名行化峰;峰下都有宫阙,各自作为治理之所。九条水分别叫:一是银花水,二是复淑水,三是巢水,四是许泉,五是归水,六是沙水,七是金花水,八是永安水,九是晋水。这九条水的支流流入四海,周流灌注而没有穷尽。山中异兽珍禽无所不有,没有毒螫、猛禽之类的东西;山中事物可以使人度世、养生、修道、登真。你居住在山中以来,从未游览四方,拂衣尘外,远望青天,俯视山岭,本来不可能知道这些。我来为你引导,难道不该勉励自己修习吗?等到乘景驾、策空而行,再回过头来考察它的本末。”于是他命侍臣把《道德》二经和驻景灵丸授给王妙想,然后离去。像这样,每隔一年或三五年,帝舜便降临黄庭观一次。十年后,妙想白日升天;因为这座山是帝舜修道的地方,所以称为道州营道县。(出自《太平广记》卷六一。) ○成公智琼 魏济北郡从事掾弦超,字义起。嘉平年间的一夜,他独自住宿,梦见一位神女来亲近自己,自称是天上的玉女,东郡人,姓成公,字智琼。她很早就失去父母,上帝怜悯她孤苦,命她下嫁。弦超正在梦中时,精神受到感动,认为她容貌非同常人;醒来后仍然钦慕思念,连续三四个夜晚都是如此。有一天,她真切地来到,乘坐辎▯车,跟随八名婢女,穿着罗绮衣服,姿态容貌仿佛飞仙。她自称七十岁,但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车上有壶▯,以清白琉璃制成;其中饮食奇异,备有美食和醴酒,和弦超共同饮食。她对弦超说:“我是天上的玉女,被派下来嫁人,所以来跟随你。这大概是宿世感应和时运所定,应当成为夫妻。我不能给你带来什么益处,也不能给你造成什么损害;但是你常常可以乘坐轻车肥马,饮食也常能得到远方的珍味异膳,丝帛布匹可以充足使用而不缺乏。然而我是神人,不能替你生子,也没有嫉妒的性情,不会妨害你婚姻的正当关系。”于是两人成为夫妻。她赠诗一首说:“飘摇浮勃逢,敖曹云石滋。芝英不须润,至德与时期。神仙岂虚降,应运来相之。纳我荣五族,逆我致祸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此其诗之大较。其文二百余言,不能悉举。又着易七卷,有卦有象,以彖为属,故其文言,既有义理,又可以占吉凶,犹杨子之太玄,薛氏之中经也,超皆能通其旨意,用之占候,经七八年,父母为超取妇之后,分日而燕,分夕而寝,夜来晨去,攸忽若飞,唯超见之,他人不见也。每超当有行来,智琼已严驾于门,百里不移两时,千里不过半日。超后为济北王门下掾,文钦作乱,魏明帝东征,诸王见移于邺宫,宫属亦随监国西徙,邺下狭窄,四吏共一小屋,超独卧,智琼常得往来,同室之人,颇疑非常。智琼止能隐其形,不能藏其声,且芬香之气,达于室宇,遂为伴吏所疑。后超尝使至京师,空手入市,智琼给其五匣弱绯,五端▯▯,采色光泽,非邺市所有。同房吏问意状,超性疏辞拙,遂具言之。吏以白监国,委曲问之,亦恐天下有此妖幻,不咎责也。后夕归,玉女己求去曰:“我神仙人也,虽与君交,不愿人知,而君性疏漏,我今本末已露,不复与君通接。积年交结,恩义不轻,一旦分别,岂不怆恨,势不得不尔,各自努力矣。”呼侍御下酒啖,发簏,取织成裙衫两裆遗超,又赠诗一首,把臂告辞,涕零溜漓,肃然升车,去若飞流,超忧感积日,殆至委顿。去后积五年,超奉郡使至洛,到济北鱼山下,陌上西行,遥望曲道头,有一马车,似智琼,驱驰前至,视之果是,遂披帷相见,悲喜交至,授绥同乘至洛,克复旧好。至太康中犹在,但不日月往来。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月旦十五,每来,来辄经宿而去。张茂先为之赋神女,其序曰:“世之言神仙者多矣,然未之或验,如弦氏之归,则近信而有征者,甘露中,河济间往来京师者,颇说其事,闻之常以鬼魅之妖耳。及游东土,论者洋洋,异人同辞,犹以流俗小人,好传浮伪之事,直谓讹谣,未遑考核,会见济北刘长史。其人明察清信之士也,亲见义起,受其所言,读其文章,见其衣服赠遗之物,自非义起凡下陋才所能构合也。又推问左右知识之者,云:‘当神女之来,咸闻香熏之气,言语之声。’此即非义起淫惑梦想明矣。又人见义起强甚,雨行大泽中而不沾濡,益怪之,鬼魅之近人也,无不羸病损瘦,今义起平安无恙,而与神人饮燕寝处,纵情兼欲,岂不异哉!”(《太平广记》卷六一)○庞女庞女者,幼而不食,常慕清虚,每云:“我当升天,不愿住世。”父母以为戏言耳,因行经东武山下,忽见神仙飞空而来,自南向北,将逾千里,女即端立,不敢前进。仙人亦至山顶不散,即便化出金城玉楼,▯▯宫珠殿,弥满山顶。有一人自山而下,身光五色,来至女前,召女升宫阙之内。众仙罗列,仪伏肃然,谓曰:“汝有骨▯,当为上真,太上命我授汝以灵宝赤书五篇真文,按而行之,飞升有期矣。昔阿丘曾皇妃,皆奉行于此,证位高真,可不勤耶!”既受真文,群仙亦隐,十年之后,白日升天。其所遇天真处东武山者,即今庚除化也。其后道士张方,亦居此山,于石室中栖止,常有赤虎来往室外,方不为惧,亦得道升天,庞女一本作逄字。(《太平广记》卷六一)○褒女褒女者,汉中人也。褒君之后,因以为姓,居汉沔二水之间,幼而好道,冲静无营。既笄,浣纱于氵尽水上,云雨晦冥,若有所感而孕,父母责之,忧患而疾,临终谓其母曰:“死后见葬,愿以牛车载送西山之上。”言讫而终。父母置之车中,未及驾牛,其车自行,逾沔汉二水,横流而渡,直上氵尽口平元山顶,平元即氵尽口化也。家人追之,但见五云如盖,天乐骇空,幢节导从,见女升天而去,及视车中,空棺而已。邑人立祠祭之,水旱祈祷俱验,今氵尽口山顶有双辙迹犹存。其后陈世安亦于此山得道,白日升天。(《太平广记》卷六一)○李真多李真多,神仙李脱妹也。脱居蜀金堂山龙桥峰下修道,蜀人历代见之,约其往来八百余年,因号曰李八百焉。初以周穆王时,居来广汉栖玄山,合九华丹成,云游五岳十洞二百余年,于海上遇飞阳君,授水木之道,还归此山,炼药成。又去数百年,或隐或显,游于市朝。又登龙桥峰,作九鼎金丹,丹成已八百年。三于此山学道,故世人号此山为三学山,亦号为贤山。盖因八百为号,丹成试之,抹于崖石上,顽石化玉,光彩莹润,试药处于今尚在,人或凿崖取之,即风雷为变。真多随兄修道,居绵竹中,今有真多古迹犹在,或来往浮山之侧,今号真多化,即古浮山化也,亦如地肺得水而浮。真多幼挺仙姿,耽尚玄理,八百授其朝元默贞之要,行之数百年,状如二十许人耳,神气庄肃,风骨英伟,异于弱女之态,人或见之,不敢正视。
译这只是诗的大意。原文有二百多字,不能全部列出。她又撰写《易》七卷,有卦有象,以彖辞为类别;所以文辞既有义理,又可以占测吉凶,犹如杨子的《太玄》、薛氏的《中经》。弦超全都能通晓其中旨意,用来占候。过了七八年,弦超的父母为他娶妻以后,智琼和他分日宴饮,分夜就寝;她夜里来、早晨离开,迅疾如飞,只有弦超看得见她,其他人都看不见。每逢弦超将要出行,智琼已经在门口整装驾车;百里路不用两个时辰,千里路不超过半日。弦超后来任济北王门下掾。文钦作乱,魏明帝东征,诸王被迁往邺宫,宫属也跟随监国向西迁徙。邺城狭窄,四名属官共住一间小屋,弦超独自睡卧,智琼常常来往,同屋的人渐渐怀疑其中有异。智琼只能隐藏自己的形体,不能隐藏声音;而且芬芳的气息传遍房屋,于是被同伴属官怀疑。后来弦超曾奉命到京师,空手进城,智琼给了他五匣弱绯、五端▯▯,色彩鲜明光泽润美,都是邺城市面上没有的东西。同屋属官询问缘由,弦超性情粗疏、言辞笨拙,便把实情全说了。属官将此事报告监国,监国详细询问,也担心天下真有这种妖异幻术,所以没有责罚他。后来一天夜里弦超回去,玉女已经请求离开,说:“我是神仙之人,虽然和你交往,却不愿被人知道;可是你的性情粗疏泄漏,我如今已经暴露了事情的始末,不能再和你往来相接。我们多年结交,恩义并不轻;一旦分别,难道不悲伤遗憾吗?但形势实在不得不这样,我们各自努力吧。”她叫侍御下来饮酒吃饭,打开竹箱,取出织成的裙衫和两裆衣赠给弦超,又赠诗一首;她挽着弦超的手臂告辞,眼泪不断流下,肃然登车,离去快如飞流。弦超忧愁感伤了多日,几乎疲惫不支。她离去五年后,弦超奉郡使到洛阳,走到济北鱼山下,沿陌道向西行,远远望见曲道尽头有一辆马车,像是智琼;赶车来到近前一看,果然是她。于是弦超掀开车帷与她相见,悲喜交集,交给她缰绳,一同乘车到洛阳,恢复旧日感情。到太康年间她还在,只是不按固定日期往来。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以及每月初一、十五,她常来,每次来总住一夜才离开。张茂先为她作《神女赋》,序中说:“世间谈论神仙的人很多,但从来没有得到验证的;像弦氏妻子归来的事情,则近于可信而且有证据。甘露年间,往来河济之间和京师的人,颇多谈说此事;听到的人往往只把它当作鬼魅的妖异。” 等到我游历东土时,谈论此事的人很多,奇异之人都说法相同,但仍认为流俗小人喜欢传播浮夸虚妄的事情,径直说这是讹传谣言,来不及加以考察核实。恰好我见到了济北刘长史。此人是明察、清正而笃信的人,亲自见过义起,接受过他所说的话,读过他的文章,又见过他的衣服和别人赠送给他的物品;这些东西绝不是义起这种凡庸低劣的才力所能编造拼合出来的。他又追问了身边熟悉此事的人,他们说:‘当神女来到时,大家都听到香气熏人的气味和说话的声音。’由此可见,这显然不是义起因淫邪迷惑而产生的梦境。又有人见义起身体强健,曾在大泽中冒雨行走而衣服不湿,更加感到奇怪。鬼魅接近人,没有不使人羸弱生病、消瘦损伤的;如今义起却平安无恙,还同神人饮宴、同寝相处,放纵情欲,这难道不是奇异的事吗?’(《太平广记》卷六一) 庞女 庞女幼年便不吃东西,常常仰慕清静虚无之道,每每说:‘我应当升天,不愿住在人世间。’父母只把这当作戏言。后来她行经东武山下,忽然看见神仙从空中飞来,从南向北飞行,将要越过千里之遥,庞女便端正站立,不敢继续前进。仙人也来到山顶,没有消散,随即化现出金城玉楼、[▯▯]宫珠殿,遍布山顶。有一个人从山上下来,身上放出五色光芒,来到庞女面前,召她升入宫阙之中。众仙排列在旁,仪仗肃穆,对她说:‘你有仙骨[▯],应当成为上真。太上命我传授你《灵宝赤书》五篇真文,你依照它实行,飞升自有期限。过去阿丘、曾皇妃,都奉行此法而证得高真之位,难道可以不勤勉吗!’庞女接受真文后,群仙也隐去;十年以后,她在白天升天。她遇到天真的地方在东武山,就是如今的庚除化。后来道士张方也居住在这座山中,在石室里栖息,常有赤虎在石室外来往,张方并不害怕,也得道升天。庞女的一种本子写作‘逄女’。(《太平广记》卷六一) 褒女 褒女是汉中人。她是褒君的后代,因此以褒为姓,居住在汉水、沔水之间。她幼年便喜好道术,性情恬淡安静而无所营求。成年以后,在氵尽水边洗纱,忽然云雨昏暗,像是有所感应而怀孕。父母责备她,她忧愁患病,临终时对母亲说:‘我死后下葬,希望用牛车载送我到西山上。’说完便去世了。父母把她放在车中,还没来得及套牛,车便自行前进,越过沔水、汉水二水,横渡水流,直上氵尽口平元山顶。平元就是氵尽口化。家人追赶过去,只见五彩祥云如车盖,天乐震响空中,幢节仪仗在前后护送,看见女子升天而去;再看车中,只剩一口空棺。当地人建立祠庙祭祀她,遇到水旱祈祷都能应验。如今氵尽口山顶还留有两道车辙痕迹。后来陈世安也在这座山中得道,于白日升天。(《太平广记》卷六一) 李真多 李真多是神仙李脱的妹妹。李脱居住在蜀地金堂山龙桥峰下修道,蜀地人历代都见过他,推算他来往人间已有八百多年,因此号称李八百。起初在周穆王时,他居住在广汉来栖玄山,炼成九华丹;又云游五岳十洞二百多年,在海上遇到飞阳君,接受水木之道,返回这座山炼药成功。又过了几百年,他有时隐没,有时显现,游历于城市朝廷之间。后来又登上龙桥峰,炼制九鼎金丹,丹炼成时已经八百年了。李脱三次在这座山中学道,所以世人称此山为三学山,也称贤山。大概是因为以八百为号,他把丹药涂在崖石上试验,顽石便化成美玉,光彩晶莹润泽;试药的地方至今还在,有人凿取崖石,便会引来风雷变化。真多跟随兄长修道,居住在绵竹一带;如今那里还留有真多的古迹。她有时来往于浮山附近,如今称作真多化,就是古代的浮山化,也像地肺得到水便会漂浮一样。真多幼年就显露出仙人的姿质,沉溺并崇尚玄妙的道理。李八百传授她朝元默贞的要旨,她实行了数百年,外貌却像二十岁左右的人,神情气息庄重肃穆,风采骨相英伟,不同于柔弱女子的形态;有人见到她,都不敢正眼看她。
其后太上老君与玄古三师,降而度之,授以飞升之道,先于八百白日升天。化侧有潭,其水常赤,乃古之神仙炼丹砂之泉。浮山亦名万安山,上有二师井,饮之愈疾,今以真多之名,故为真多化也。八百又于什邡仙居山,三月八日白日升天。(《太平广记》卷六一)○鲁妙典鲁妙典者,九嶷山女官也。生即敏慧高洁,不食荤饮酒。十余岁,即谓其母曰:“旦夕闻食物臭浊,往往鼻脑疼痛,愿求不食。”举家怜之,复知服气饵药之法。居十年,常悒悒不乐,因谓母曰:“人之上寿,不过百二十年,哀乐日以相害,况女子之身,岂可复埋没贞性,混于凡俗乎?”有麓床道士过之,授以《大洞黄庭经》,谓曰:“《黄庭经》,扶桑大帝君宫中金书,诵咏万遍者,得为神仙,但在劳心不倦耳。”经云:‘咏之万遍升三天,千灾已消百病痊。不惮虎狼之凶残,亦已却老年永延。’居山独处,咏之一遍,如与十人为侣,辄无怖畏。何者?此经召集身中诸神,澄正神气,神气正则外邪不能干,诸神集则怖畏不能及,若形全神集,气正心清,则彻见千里之外,纤毫无隐矣。所患人不能知,知之而不能修,修之而不能精,精之而不能久。中道而丧,自弃前功。不惟有玄科之责,亦将流荡生死,苦报无穷也。”妙典奉戒受经,入九嶷山,岩栖静默,累有魔试,而贞介不挠。积十余年,有神人语之曰:“此山大舜所理,天地之总司,九州之宗主也。古有高道之士,作三处麓床,可以栖庇风雨,宅形念贞,岁月既久,旋皆朽败,今为制之,可以遂性宴息也。”又十年,真仙下降,授以灵药,白日升天。初,妙典居山,峰上无水,神人化一石盆,大三尺,长四尺,盆中常自然有水,用之不竭。又有大铁臼,亦神人所送,不知何用,今并在上。仙坛石上,宛然有仙人履迹,及(及原作各,据明钞本改)古镜一面,大三尺,钟一口,形如偃月,皆神人送来,并妙典升天所留之物,今在无为观。(《太平广记》卷六二)●卷十○骊山姥骊山姥,不知何代人也。李筌好神仙之道,常历名山,博采方术,至嵩山虎口岩石室中,得黄帝阴符本,绢素书,缄之甚密,题云:“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道士寇谦之藏之名山。”用传同好,以糜烂,筌抄读数千遍,竟不晓其义理。因入秦,至骊山下,逢一老母,鬓髻当顶,余▯半垂,弊衣扶杖,神状甚异,路旁见遗火烧树,因自言曰:“火生于木,祸发必克。”筌闻之惊,前问曰:“此黄帝阴符秘文,母何得而言之?”母曰:“吾受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三元一周,计一百八十年,六周共计一千八十年矣,少年从何而知?”筌稽首载拜,具告得符之所,因请问玄义,使筌正立,向明视之曰:“受此符者,当须名列仙籍,骨相应仙,而后可以语至道之幽妙,启玄关之锁钥耳,不然者,反受其咎也。少年颧骨贯于生门,命轮齐于月角,血脉未减,必影不偏,性贤而好法,神勇而乐智,真吾弟子也。然四十五岁,当有大厄。”因出丹书符一通,贯于杖端,令筌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于是命坐,为说阴符之义曰:“阴符者,上清所秘,玄台所尊,理国则太平,理身则得道,非独机权制胜之用,乃至道之要枢,岂人间之常典耶!昔虽有暴横,黄帝举贤用能,诛强伐叛,以佐神农之理,三年百战,而功用未成,斋心告天,罪己请命。九灵金母命蒙狐之使,授以玉符,然后能通天达诚,感动天帝,命玄女教其兵机,赐帝九天六甲兵信之符,此书乃行于世。凡三百余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法,一百言演术;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国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战胜之术,皆出自天机,合乎神智。观其精妙,则黄庭八景,不足以为玄;察其至要,则经传子史,不足以为文;较其巧智,则孙吴韩白,不足以为奇。一名黄帝天机之书,非奇人不可妄传,九窍四肢不具、悭贪愚痴、骄奢淫佚者,必不可使闻之。
译后来太上老君与玄古三师降临,为她度脱,传授飞升之道;她先于李八百在白日升天。真多化旁边有一潭水,水色常常赤红,这是古代神仙炼制丹砂的泉水。浮山又名万安山,山上有二师井,饮用井水可以治病。如今因为真多的缘故,所以称为真多化。李八百后来又在什邡仙居山于三月八日在白日升天。(《太平广记》卷六一) 鲁妙典 鲁妙典是九嶷山的女官。她一出生就聪敏慧黠、高洁不凡,不吃荤食、不饮酒。十多岁时,她对母亲说:‘早晚都闻到食物的腥臭污浊之气,常常使鼻子和脑部疼痛,希望求得不再吃东西的方法。’全家都怜惜她,又知道服气、服食药物的方法。她居住了十年,常常忧郁不乐,于是对母亲说:‘人的长寿不过一百二十年,悲哀和欢乐每天互相伤害,何况我是女子,怎么还可以埋没贞正的本性,混同于凡俗之中呢?’有个麓床道士经过那里,传授给她《大洞黄庭经》,说:‘《黄庭经》是扶桑大帝君宫中的金书,诵读一万遍的人能够成为神仙,只在于用心勤劳而不疲倦罢了。’经文说:‘诵咏一万遍便升入三天,千种灾祸已经消除,百种疾病都能痊愈。不怕虎狼凶残,也能退却衰老,使年寿长久延续。’她独自居住在山中,诵读一遍,就像有十个人与她作伴,常常没有恐惧。为什么呢?因为这部经能召集身中的诸神,使神气澄清端正;神气端正,外来的邪气就不能侵扰;诸神聚集,恐惧就不能接近。若形体完整、诸神聚集,气息端正、内心清明,就能彻底看见千里以外的事物,细微之处也没有隐藏。然而可惜的是,人不能知道这一点;知道了却不能修炼,修炼了却不能精进,精进了却不能长久。如果半途而废,反而丧失前面的功夫,不仅会受到玄科的责罚,还将流转于生死之中,遭受无穷的苦报。’妙典奉持戒律、接受经文,进入九嶷山,栖息岩穴、安静默坐,多次遭受魔的试探,但她坚贞自守,始终不动摇。修行十多年后,有神人对她说:‘这座山是大舜治理过的地方,是天地总管之司,也是九州的宗主。古代有高道之士,建造了三处麓床,可以栖身遮蔽风雨,安置形体、存念贞正;岁月久了,都相继朽坏了。现在为你制作新的,就可以顺遂你的本性,安闲休息了。’又过了十年,真仙降临,传授她灵药,她在白日升天。起初妙典居住在山中,山峰上没有水,神人化出一个石盆,宽三尺、大三尺,长四尺;盆中常常自然有水,取用不尽。又有一只大铁臼,也是神人送来的,不知道有什么用途,如今都还在山上。仙坛石上清楚地留有仙人的脚印,还有一面古镜,大三尺;另有一口钟,形状像倒放的月牙,这些都是神人送来的,也都是妙典升天时留下的物品,如今在无为观中。(《太平广记》卷六二) 卷十 骊山姥 骊山姥不知是哪个朝代的人。李筌喜好神仙之道,常常游历名山,广泛搜集方术。他到嵩山虎口岩石室中,得到黄帝《阴符》的原本,是写在绢素上的书,封缄得十分严密,题记说:‘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道士寇谦之把它藏在名山中。’书中说要把它传给志同道合的人,直到书籍腐烂为止。李筌抄写、诵读了几千遍,最终仍不明白其中的义理。后来他进入秦地,到了骊山下,遇见一位老妇人,发髻盘在头顶,余发垂下半边,穿着破旧衣服,拄着手杖,神态非常奇异。她看见路旁有人遗留的火烧着树,便自言自语说:‘火生于木,灾祸一旦发生,必然会战胜木。’李筌听后大惊,上前问道:‘这是黄帝《阴符》的秘文,老妇人怎么会说出其中的话?’老妇人说:‘我接受这道符,已经历经三元六周甲子了。三元一周,计算起来是一百八十年;六周共计一千零八十年。少年人,你从哪里知道这些?’李筌叩头再拜,详细告诉她得到符书的地方,于是请她询问玄妙的义理。老妇人让李筌端正站立,面向明处看着他,说:‘接受这道符的人,必须名列仙籍,骨相符合成仙的条件,然后才可以谈论至道的幽深精妙,开启玄关的锁钥;否则反而会受到它的祸害。少年人的颧骨贯通生门,命轮与月角齐平,血脉还没有衰减,影子必定不偏;性情贤良而喜好道法,神气勇健而乐于智慧,确实是我的弟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十年〕 然而你四十五岁时,将有大灾难。’于是她取出一通丹书符,把它贯穿在手杖顶端,命令李筌跪下把它吞服。她说:‘天地互相保佑!’随即命他坐下,为他讲说《阴符》的意义:‘阴符是上清所秘藏、玄台所尊崇的经典。用它治理国家就能天下太平,用它治理自身就能得道;它不只是运用机谋权变、制胜敌人的方法,更是至道的重要枢纽,难道是人间通常的典籍吗!从前即使天下有暴虐横行之事,黄帝举用贤能,诛杀强暴,讨伐叛逆,以辅助神农的治理;三年之中征战百次,功业仍未完成,于是斋戒净心向天禀告,责备自己,请求天命。九灵金母命蒙狐的使者授给他玉符;这样以后,他才能上通天庭、表达诚意,感动天帝。天帝命玄女教给他用兵的机要,赐给黄帝九天六甲兵信之符,这部书才流传于世。全书三百多字,一百字阐发道,一百字阐发法,一百字阐发术;上篇有神仙抱一之道,中篇有富国安民之法,下篇有强兵制胜之术,都是出自天机,合乎神明与智慧。观察它的精微奥妙,《黄庭八景》也不足以称为玄妙;考察它的至要之处,经书、传记、诸子、史书也不足以称为文章;比较它的巧妙智慧,孙武、吴起、韩信、白起也不足以称奇。这部书又名《黄帝天机之书》,不是非凡之人不可妄自传授。九窍四肢不全的人,以及悭贪、愚痴、骄奢、淫佚的人,绝不可让他们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