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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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跨天虹二

卷五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4 段

大家忙了一会,只见濮义老婆慌慌张张走进来道:“昨夜失贼了!”后门已是大开,检点家中并不失脱。前前后后俱已看到,只有书房失了一个女婿,连忙报与小川知道。小川晓得他逃走回家去了,再叫濮义请来。濮义走到陆家,见了天成,说道:“家主多拜上相公,今日要姑爷另拜花烛,特道小人来请。”天成道:“自那日到你家来,并不见他返舍。”只见管门老儿进来对天成道:“小相公天未明敲门进来,叫琴司挑着行李,不知那里去了。”天成即将此话覆了濮义。濮义领命而去,回覆小川。大家一场扫兴,气得十生九死,不在话下。且说友生一程来到杭州,看见西湖景致,不胜欢喜。盘桓数日,再四流连,又恐父母差人追寻,须索远遁才是,即便渡江。盘山过岭,吃尽奔波,行了半月,已到江西地面,落了饭店。想道路已远了,不必再行,思量觅一住房,安顿身子,用功读书。只见店门前走进一个客人,也是投宿的,因来迟了没有空房,就与友生合着一个房儿,彼此拱手。友生问道:“请问老兄贵姓大名?仙乡何处?”那人道:“小弟姓严名真,住在吴门。”友生也通了姓名乡贯,两人俱是同乡。友生道:“老兄到此贵干?”严真道:“家兄严悦,现任吉安知府,幕中乏人,家兄特令小弟返舍,觅请幕宾,因而到此。但不知尊兄到此何干?”友生道:“小弟有一敝友,在吉水作邑,特请小弟入幕。不料中途闻报,他已丁艰回去,所以羁迟在此。”严真道:“不知尊兄肯到家兄敝署去么?”友生道:“小弟匪才,恐不堪为令兄鞭策。”严真见他言语温雅,人物稀奇,必是个有学问的人,要他同行,庶免归家,省却往返之劳。遂叫店主人设下一壶一菜,两人对酌。言语投机,竟成莫逆。到了次日,严真替友生算还饭钱,二人雇了轿马,一路往吉安进发。且说朝云自友生去后,朝思暮想,病了一年,把一个粉装成、玉辗就的容貌,弄得骷髅相似,服药祷赛,全无应验。临死之时对母亲道:“孩儿大约不济事了,箱内有一题诗汗巾,千万要与我带去。”濮义夫妻连忙向箱中寻觅,果然有一汗巾,将来递与女儿。朝云看了这件东西,倍增伤感,霎时间便瞑目而去。竟与巧巧之死却无两样。要晓得这两个魂儿,是与友生不肯干休。果然精灵不泯,到了阴司恰好遇见巧巧。说来都是陆友生的冤家债主,到了阎罗案前,双膝跪下,把陆友生的薄情短义,哭诉一番,还要思量回阳,与他聚首。阎王即查姻缘簿上,陆士善与巧巧、朝云凤缘已满,无容再合;更查得陆士善本该少年科甲,因他无故弃妻,上帝嗔怒,将他前程革去。二人听了,哭倒在地。

译已经大开,清点家中物品却并没有丢失。前前后后都看过了,只有书房里少了一个女婿,连忙报告给小川。小川知道他已经逃回家去了,便又叫濮义前去请人。濮义来到陆家,见到天成,说道:“家主多多拜上相公,今天要姑爷重新拜花烛,特地派小人来请。”天成说:“自从那天到你家去,就没有见他回家。”这时看门老人进来对天成说:“小相公天还没亮就敲门进来,叫琴司挑着行李,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天成便把这话告诉濮义。濮义领命离去,回去答复小川。众人一场兴致全被扫尽,气得死去活来,这里不必细说。再说友生一路来到杭州,看见西湖景致,十分欢喜。他逗留了几天,几番流连,又担心父母派人追来,必须逃得远些才好,于是渡过长江,翻山越岭,吃尽奔波之苦。走了半个月,已经到了江西境内,住进一家饭店。他想路已经很远了,不必再走,不如找一处住房安顿下来,用功读书。只见店门前走进一个客人,也是来投宿的;因为来晚了没有空房,便和友生合住一间房,彼此拱手行礼。友生问道:“请问老兄贵姓大名?家乡在哪里?”那人说:“小弟姓严,名真,住在吴门。”友生也通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籍贯,两人原来是同乡。友生问:“老兄到这里来有什么贵干?”严真说:“家兄严悦,现在任吉安知府,幕府中缺人,家兄特意命我回家,寻找并聘请幕宾,因此来到这里。只是还不知道尊兄到这里有什么事?”友生说:“小弟有一位朋友在吉水任县令,特意请我入幕,不料途中听说他已经因父母丧事回去了,所以羁留在这里。” 严真说:“不知道尊兄愿不愿意到家兄的衙署去?”友生说:“小弟没有才能,恐怕承受不起令兄的驱使。”严真见他言语温雅、仪表出众,料想一定是个有学问的人,便想邀他同行,也可免得他回家,省去往返的劳苦。于是叫店主人摆一壶酒和几样菜,两人相对饮酒。彼此谈得投机,竟成了莫逆之交。第二天,严真替友生付清饭钱,两人雇了轿子和马,一路向吉安进发。再说朝云自从友生离去后,朝思暮想,病了一年,把一副粉妆玉琢的容貌折磨得像骷髅一般。服药、祷告、酬神,全都没有效果。临死时她对母亲说:“女儿大概不行了,箱子里有一条题过诗的汗巾,千万要替我带去。”濮义夫妻连忙到箱中寻找,果然找到一条汗巾,拿来交给女儿。朝云看见这件东西,更加伤感,转眼便闭目死去。她的死竟和巧巧没有两样。要知道这两个鬼魂,是不肯放过友生的。果然她们的精灵不灭,到了阴司正好遇见巧巧。说起来,她们都是陆友生的冤家债主;到了阎罗王案前,双双跪下,把陆友生薄情寡义的事情哭诉了一番,还想着返回阳间,和他再相聚。阎王立即查姻缘簿,发现陆士善与巧巧、朝云凤的缘分已经结束,不能再结合;又查出陆士善本来应当年轻时考中科举,却因为无故抛弃妻子,惹怒上帝,上帝把他的功名前程革除了。两人听后,哭倒在地。阎王说:“你们两人的阳

阎王道:“你二人阳寿虽未该绝,但已脱胎离舍,不得回生。且放你作浪荡游魂,遨游尘世,直到阳寿终时,再行发放。”二人随风化影,离了阴司,一径往吉安府来。正是:冤家本是前生结,来世冤家今世成。按下不题。

译寿虽然还没有到终点,但既然已经脱离肉身,就不能复生。暂且放你们作浪荡游魂,在尘世间游荡,直到阳寿终了,再行发遣。”两人随风化作影子,离开阴司,一直来到吉安府。正是:冤家本是前世结下的,来世的冤家今生便成了。此事暂且不提。

且说濮小川养了这个女儿,受尽万般气恼。女婿逃走出门,杳无音信,养着女儿,终无结局。若还改嫁,倘若女婿回来,又费周折。正在那里与屈氏宛转踌躇,没法布摆,闻得朝云死了。小川道:“我们不若将朝云当作女儿开起丧来,只要瞒得陆家耳目。”屈氏道:“依你见识,将大乔着放何处?”小川道:“我有一个表亲,叫做孔方,他领我三千本钱,在吉安府开张饭铺,将女儿寄送他家,待事冷落,另择一配,岂不干净!”屈氏道:“只是女儿自小在我身傍,怎忍舍他远去?”小川道:“事到其间,不得不如此了。”便与濮义夫妻说知。濮义也落得如此,即报到陆家,说大姑娘死了,殡殓成礼。陆天成夫妇都来哭吊,信为实然。只是苦了朝云,活也要他替,死也要他替。不觉过了七七之期,小川另差管家濮忠夫妇,准备盘缠行李,随了大乔直到孔家。濮忠先进投书。孔方见书,便请侄女进内,见过了礼,收拾房帏与他住下。孔方就嘱付媒婆,要寻亲事。那知这个滞货,到处不通行的,一连说过四五十家,没有一家落马。又耽搁了几个年头,绝无受主,媒婆说合之兴渐渐已阑,大乔要嫁之心也渐渐淡了。正是:命运不该天喜动,红鸾偏照别人家。且说陆友生在严悦府中做了五年幕宾,囊中积蓄也饶,就改名严豫,随任进学。一日忽有报来,钦取严公进京。严公欲带友生同去,友生想道:“多年不回赴考,这秀才已是久旷的了,若回去时,岂不两头脱空?不如再待两年,乡试中得一名,娶他一个标致娘子,那时衣锦荣归,一举两得,却不是好!”写书一封,烦严公带回,自己租了一间民房住下,且自用功读书。适值七月七日,家家乞巧穿针,友生想道:“今日是巧巧生日,我若在家,必与他称觞欢喜。如今天各一方,急切里不得见面。”不觉流下泪来。便口占一律道:两地相思各泪流,天边枉自说牵牛。难消帝女千年恨,欲解仙媛七夕愁。绣阁雨云情耿耿,绮窗风月思悠悠。巫山远隔银河水,悲断人间宋玉秋。吟罢,只见门儿呀的一声,不知甚么人来,且听下则自有分晓。

译再说濮小川养着这个女儿,受尽了各种烦恼。女婿逃出门后杳无音信,女儿养在身边却始终没有结果。若让她改嫁,万一女婿回来,又要多费周折。正当他和屈氏反复犹豫、无计安排时,听说朝云死了。小川说:“不如把朝云当作女儿发丧,只要瞒过陆家人的耳目就行。”屈氏说:“依你看,大乔该安置到哪里?”小川说:“我有一个表亲,叫孔方,他带着我三千本钱,在吉安府开饭铺。不如把女儿送到他家,等事情冷下来,再另择一门婚事,这样岂不是干净利落!”屈氏说:“只是女儿从小就在我身边,怎么忍心让她远走?”小川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这样。”于是把这件事告诉濮义夫妻。濮义也乐得如此,便报到陆家,说大姑娘死了,已经依礼殡殓。陆天成夫妇都来哭吊,相信确有其事。只是苦了朝云,活着要替大乔,死了也要替大乔。不知不觉过了七七之期,小川另派管家濮忠夫妇准备盘缠行李,陪着大乔一直来到孔家。濮忠先进去递上书信。孔方看了信,便请侄女进内,行过礼后,收拾房间让她住下。孔方又嘱咐媒婆替她寻找婚事。谁知这个滞货到处都不受欢迎,一连说了四五十家,没有一家成事。又耽搁了几年,始终没有人接受,媒婆说亲的兴致渐渐消退,大乔想嫁人的心也渐渐淡了。正是:命运不当令天喜星发动,红鸾星偏偏照着别人家。再说陆友生在严悦府中做了五年幕宾,囊中的积蓄也很丰足,于是改名严豫,随任期间参加入学考试。有一天忽然有消息传来,朝廷钦取严公进京。严公想带友生一同去,友生想:“我多年没有回乡应试,这个秀才名分已经长期荒废了;如果回去,岂不是两头都落空?不如再等两年,乡试考中一个名次,再娶一个漂亮娘子。那时衣锦还乡,一举两得,岂不是很好!”于是写了一封信,托严公带回去,自己租了一间民房住下,暂且用功读书。正好是七月七日,家家户户乞巧穿针。友生想:“今天是巧巧的生日,我若在家,一定会和她举杯庆贺。如今我们相隔天涯,仓促之间无法相见。”不觉流下泪来,便随口作了一首七律:两地相思各自泪流,天边徒然说起牛郎。难以消解帝女千年的遗恨,想要排遣仙女七夕的忧愁。绣阁中风雨云情绵绵不绝,绮窗前风月相思悠悠不断。巫山远远隔着银河之水,悲愁断绝了人间宋玉的秋思。吟诵完毕,只听门儿呀的一声响,不知是什么人来了;且听下一则便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