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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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跨天虹八

卷四第四则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0–20 段

公子即便起程。到得金玉家里,公子见了妹子,金玉也来见了内兄,十分款待,自不必说。公子把父母之命一一说与二人知道。金玉次日就把酒铺收拾,欠账一概不讨,打叠行李,雇了夫马,即便登程,一路不题。且说朱荩臣得知郭太尊小姐来历,不日迎接回家,差了许多家人小使,要截其路。果然郭宗贤公子簇拥车马回来,朱府管家拦定,将金玉并小姐抢了就走。公子随着众人追赶,直到朱荩臣门前,看见抬入府中去了。公子气得没法,急急回家说知。郭仙公道:“你们且不必慌张。你妹子若从了他。也就罢了。若不从时,他依旧变成老虎会走,那时我们问他讨人,看他将何发放!”商量已定,俱各不题。且说来人已将小姐藏在卧房,写了一个名帖,把金玉送在县里,要知县立时处死。家人带了金玉到县。知县升堂,家人将帖子递上,禀知情由。那知县叫金玉问道:“你叫金玉么?”金玉道:“小人原名朱钰,曾记起父亲名氏,叫做朱荩臣。初时曾选青州府理刑。家小到任,途中遇着强盗。彼时黑夜,人皆逃奔,小人迷失在严州府地方,一个姓金的人家收归抚养,故名金玉。”知县道:“那时有几岁了?”金玉道:“那时六岁,今年二十三岁了。”知县听他这番说话,到合口不来,想道:“这个朱老先又来混账了,一个亲生儿子,到教我断送他的性命。且叫管家,问他就里。”对管家道:“你家老爷十七年前曾遇盗么?”管家想了一想,道:“是。家主十七年前选了青州府理刑,家小到浙江严州府地方,不见了一位大公子,想是跌入江中死了。”知县指着金玉道:“你可认得这个人么?”管家把眼睛擦了几擦,仔细一看,面庞有些相似,叫道:“你可是我家朱大相公么?”金玉也认得这个管家叫做朱恩,叫声“呵呀”。朱恩连忙抱住金玉,知县就叫管家带了金玉,归见家主。朱恩回来(下缺)“(上缺)年不见的亲人,生离远别,俱是天生注定,人也无可奈何。只有那伏魔大帝灵诗,到后来般般皆应。”话未说完,不觉月照西廊,东方既白,酒筵告散。正是:昔愁妖孽事,今作好姻缘。自后朱钰同兄弟二人延师苦读,竟成名士,遂登黄榜,历官铨衡。珍珠为一品夫人,郭宗贤与朱珏亦发乡科出仕。两家俱有儿孙,世代绵长,官星显耀。只有这张虎皮,小姐一似珍珠,以为护身宝贝。谁知一放三年,取出如同癞狗,皮毛两下分离。果然是个无价之珍,不值一文一贯,到为后人笑话。正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前边说了一段天道不正的指实,后来又说一段君道不正的摊头,这个本传却是说人道不正家生异端的故事。单只为珍珠小姐,父母若看得女儿平平淡淡,却也无见无闻,缘何比似嫦娥,直向深山起造广寒宫阙,刚刚遇着道士魔头,脱不得他的罗网。幸喜多年挫折,不致沦落匪人。这也是姻缘数定,该在巧里团圆;会合偶成,却是奇中生就。这回说话似乎太悬,苏东坡有云:“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可也。

译公子立即起程。到了金玉家,公子见到妹妹,金玉也出来拜见内兄,热情款待,自不必说。公子把父母的意思一一告诉两人。第二天金玉便收拾酒铺,欠下的账一概不再讨取,整理行李,雇好车辆和马匹,立即上路,途中事情暂且不提。再说朱荩臣得知郭太守小姐的来历后,不久便派许多家人、仆役前去迎接,并打算拦截他们的道路。果然郭宗贤公子簇拥着车马回来时,朱府管家拦住他们,把金玉和小姐抢走了。公子带着众人追赶,一直追到朱荩臣门前,只见他们已经被抬进府中。公子气得没有办法,急忙回家禀告。郭仙公说:“你们暂且不要慌张。你妹妹如果顺从他,也就罢了;如果不顺从,她仍会变成老虎自行离去。到那时我们再向他讨人,看他如何处置!”商议已定,其他事情暂且不提。再说来人已经把小姐藏在卧房里,写了一张名帖,把金玉送到县衙,要知县立即处死他。家人带着金玉到县里,知县升堂后,家人递上名帖,禀明缘由。知县问金玉:“你叫金玉吗?”金玉说:“小人原名朱钰,最近才想起父亲的姓名,叫朱荩臣。他当初曾被选任青州府理刑。家眷赴任时途中遇到强盗,当时正值黑夜,大家四散逃跑,小人迷失在严州府境内,被一家姓金的人收养,因此取名金玉。”知县问:“那时你几岁?”金玉说:“那时六岁,今年二十三岁。” 知县听了这番话,顿时觉得事情不对,心想:“这个朱老先生又来胡闹了,竟把亲生儿子送来让我断送性命。”于是叫来管家,询问其中缘故,对他说:“你家老爷十七年前曾经遇到盗贼吗?”管家想了一会儿,说:“是的。家主十七年前被选任青州府理刑,家眷到了浙江严州府地方,丢失了一位大公子,想来是掉进江里死了。”知县指着金玉问:“你认得这个人吗?”管家擦了几下眼睛,仔细一看,觉得面容有些相似,便叫道:“你难道是我家的朱大相公吗?”金玉也认出这个管家名叫朱恩,叫了一声:“啊呀!”朱恩连忙抱住金玉。知县便叫管家带着金玉回去见家主。朱恩回来(下缺)。(上缺)年不见的亲人,生离远别,都是上天注定,人也无可奈何。只是那伏魔大帝的灵诗,后来件件都应验了。”话还没说完,不知不觉月光已经照到西廊,东方也已经发白,酒宴便散了。正是:从前忧愁妖孽之事,如今却成了美满姻缘。从此以后,朱钰和两个兄弟一起延请老师苦心读书,终于成为有名之士,后来登上黄榜,历任铨衡之官。珍珠成为一品夫人,郭宗贤和朱珏也考中乡试,出仕做官。两家都有儿孙,世代绵延,官运显赫。只有这张虎皮,小姐把它看得像珍珠一样珍贵,当作护身宝物。谁知放置了三年,取出来时却像一条癞狗,皮毛已经分离。果然是件无价之宝,却又不值一文一贯,反倒成了后人的笑话。正是:见到怪事而不以为怪,怪事自然会自行败露。前面讲过一段天道不正的实情,后来又讲过一段君道不正的故事;这一篇本来讲的,则是人道不正、家庭中产生异端的故事。只因珍珠小姐的父母若让女儿平平淡淡地长大,也不过没有什么名声和见闻,为什么偏要把她比作嫦娥,直往深山里建造广寒宫阙,偏偏又遇到道士这个魔头,使她无法逃出他的罗网。幸好她经历多年挫折,才没有落入坏人之手。这也是姻缘命中注定,应该在巧合中团圆;偶然相逢而成就婚姻,却是奇事中生出的结果。这回所讲的似乎太过悬奇,苏东坡说过:“姑且随便说说,姑且随便听听。”也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