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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亦玉堂稿三

亦玉堂稿卷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8–13 段

○议秦王服内乞封疏

臣看得秦靖王妃吴氏奏称嫡第一子秦敬王谊澏薨无嗣,嫡第三子紫阳王谊漶系敬王亲弟,未承封典,难以镇护藩邦,乞将谊漶赐封秦王,安人韩氏为秦王妃,照例遣官册封一节。为照宗藩要例,袭封王爵者必于免丧之日,而又有服内陈乞之禁,无非严典礼之防,示画一之法也。今敬王谊澏故于十四年四月十八日,谊漶至十五年四月十八日服制方满,乃于三月内遂已请封,而计其具请之日则又早矣。谓不为服内陈乞可乎?伦理之重,名教所关,数月之间转眼可至,有何不得已而汲汲若是也?即据所奏,不过谓地临边境,难以镇护。窃计秦之封国去边尚远,昨年已奉敕管理府事矣。纶言有赫,自足以慑服内外,亦有何镇护之难乎?臣等向曾以宗藩要例进呈,已蒙嘉纳,顷之又纂入会典,屡奉明旨不许纷更。今楮墨犹新,而阻挠若是,窃恐此风一启,人皆效尤。如紫阳王者朞之丧犹可言也,自是必有忘哀于三年者矣。服满袭封,服内陈乞犹可言也,久之又必有袭封□服内者矣。臣等虑其终不敢不虔其始,伏望皇上暂收前旨,仍令谊漶俟服满日另行具奏。臣等□照例题请,如以宫眷众多,养赡不敷,合无特沛恩施,且预给常禄一年以充岁用,亦无不可。何至图一日之便,以乱朝廷之法?早数月之封,而蹈终身之侮乎?臣等职掌所在,义不容默,辄敢不避烦琐,以渎天听。倘蒙允纳,不但法纪可一,亦于礼教有裨也。

○议秦府进封第二疏

万历十三年十月内,秦王谊澏奏称,将弟奉国中尉谊■〈氵〈巛上歹下〉〉谊漶加封郡爵,及将靖王一女赐郡主封号等因。臣等谨遵节次钦定事例,及我皇上不许越例陈乞明旨,与分剖例前例后之说,复议上请。奉圣旨:近因宗禄不继,立例甚严。但王以例前为词,屡奏恳切,朕特念首藩懿亲,王嫡弟谊漶准封郡爵,庶弟谊■〈氵〈巛上歹下〉〉镇国将军,仍支中尉禄,以后子孙只照世次。各王府亦不许援例女封,罢欲此。臣等恭□纶音,仰惟我皇上日月之明,固已洞烛其违例之非矣,然犹特念首藩懿亲,不忍直拒其请。臣等虽至愚,岂不知承命之为恭哉?惟事关重大,而臣等之职守系焉,有不容不披沥直陈者。葢例之立也,惟宗藩为最难。及其已定,而相与守之,使不敢干典犯禁,亦无如宗藩之难者。我世宗皇帝以天潢之派日增,而四方之干请无极也,始大集廷议,定为约束,曰《宗藩条例》,垂示不刊。迨我皇上又更定要例,纂入会典,而加封之禁视昔益严,宗藩始无敢违制干请者。乃其心未尝无非分之冀,葢立例之难如此也。若一旦而溃堤决坊,滔滔不止,将由今以后欲以回既倒之澜,而使无四溢也,其将能乎?谊■〈氵〈巛上歹下〉〉谊漶之为中尉也,以万历九年、十年此皇上所亲授封也,今辄加之郡王、将军之爵,其不许益封也,尤近在万历十一年,亦奉我皇上明旨也,今又辄从其违例之请。虽睦族宜厚,而诏旨屡易,岂所以示信于天下乎?且郡王之进封,亲藩也,犹不得以嗣其原爵,以中尉进封而加,又加焉,是卑而可以踰尊也。敬■〈金勉〉之,先是请封也,亦不过中尉再传,及侄反得以越次加封焉,是疏而可以踰戚也。借曰禄仍中尉,于国用无加损,乃条例所陈犁然具备,不容有毫发僭越者,岂皆以禄乎?抑亦以名器之重,有不可假人者也?秦为首藩,论分封之序,则然耳。若以世次之久近而辨亲疏,宗藩之为秦者,岂少乎?微独王自将军以下,欲有所请,而非其分之所当得也。将无曰:「彼郡爵犹可假,曾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乎?」开前此未开之例,加前此未加之恩,幸端一启,众皆效尤,人人欲遂其私,事事欲更其制。朝廷之所以布大信而立纪纲者,何所恃?诸司之所以慎筦钥而服人心者,何所守乎?□明旨固不许援例,而日后陈乞者,则又不以例为例,而以不为例者为例也。兹所关,岂细故而其渐可复长乎?伏望皇上以大道为公,转圜纳谏。始虽念懿亲当重,而欲施法外之恩;已又思祖制难更,而裁以应得之分。收回成命,示不得已,仍谕本渖无复渎奏。此大圣人之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惟圣明裁察焉。

○议秦府进封第三疏

译○议秦王服内乞封疏 臣看得秦靖王妃吴氏上奏说,嫡长子秦敬王谊澏去世而没有后嗣,嫡第三子紫阳王谊漶是敬王的亲弟弟,尚未承受册封典礼,难以镇守护卫藩国,请求将谊漶赐封为秦王,安人韩氏为秦王妃,并按照旧例派遣官员册封。按照宗室藩王的重要规定,承袭王爵的人必须在服丧期满之日承袭爵位;又有禁止在服丧期间陈奏请求的规定,无非是为了严格礼典的防范,显示统一划一的法令。如今敬王谊澏于十四年四月十八日去世,谊漶到十五年四月十八日服制才满,却在三月间就已经请求册封;算起来,他具奏请求的日期还要更早。这能说不是在服丧期间请求吗?伦理关系重大,关系到名教,几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可到,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情,使他急切到这种地步呢?即使根据奏章所说,不过是说封国靠近边境,难以镇守护卫。私下估计秦王封国距离边境还很远,去年已经奉敕管理王府事务了。皇帝的诏令威严显赫,自然足以震慑内外,又有什么镇守护卫的困难呢?我们从前曾把宗室藩王的重要规定呈上,已经承蒙圣上嘉许采纳,不久又编入《会典》,并且多次奉到明旨,不许随意改动。如今墨迹还很新,却这样加以阻挠,私下恐怕这种风气一旦开启,人人都会仿效。像紫阳王这样,在服一年之丧期间尚且可以提出请求,从此以后必定会有人在三年丧期中忘掉哀痛。服满后承袭封爵,服丧期间请求尚且可以提出,从此以后又必定会有人在服丧期间承袭封爵。我们担心如果开始时不虔敬遵守,最终就不可能不失守。伏望皇上暂且收回先前的旨意,仍命谊漶等到服丧期满之日再另行具奏。我们□按照旧例上奏请求,如果因为宫中眷属众多、供养不足,应当特别施恩,也可以预先发给一年的常禄,以充作年度用度,并没有什么不可。何至于只图早一天方便,扰乱朝廷法令?为了提前几个月受封,却招致终身的羞辱吗?我们职掌所在,义不容许沉默,所以冒昧不避烦琐,来惊扰圣听。倘若蒙圣上允准采纳,不仅法纪可以统一,对于礼教也有助益。○议秦府进封第二疏 万历十三年十月间,秦王谊澏上奏说,准备将弟弟奉国中尉谊■〈氵〈巛上歹下〉〉谊漶加封为郡爵,并将靖王的一名女儿赐予郡主封号等事。我们谨慎遵守历次钦定的事例,以及皇上不许越过旧例陈奏请求的明旨,并结合区分例定以前和例定以后情况的说法,再次议论后上奏请求。奉到圣旨:近来由于宗禄不能接济,所立的条例非常严格。但秦王以条例制定以前为理由,屡次上奏恳切请求,朕特别顾念首藩的亲属情分,准许王的嫡弟谊漶册封郡爵,庶弟谊■〈氵〈巛上歹下〉〉册封镇国将军,仍按中尉支领俸禄,以后子孙只按照世次承袭。各王府也不许援引此例为女子请求封号,停止此事。我们恭敬地□听皇上的诏令,仰想我皇上如日月般的明察,本来已经洞察其中违反条例的错误了;然而仍特别顾念首藩亲属,不忍直接拒绝他的请求。我们即使愚钝至极,难道不知道奉承受命就是恭敬吗?只是事情关系重大,而我们的职守也牵涉其中,有不得不披肝沥胆直陈的地方。大概条例的制定,最难的就是宗室藩王。等条例已经确定,彼此共同遵守,使他们不敢干犯典章、触犯禁令,也没有比宗室藩王更难的。我世宗皇帝因为天潢宗派日益增加,而四方请求无穷无尽,这才开始大规模召集廷臣议论,制定约束,称为《宗藩条例》,垂示后世而不可废改。到了我皇上又重新制定重要条例,将其编入《会典》,而对于加封的禁令比过去更加严格,宗室藩王才开始不敢违背制度、请求越例加封。然而他们心中未尝没有非分的希望,可见立法定例的艰难就是如此。如果一旦冲破堤坝、毁坏防范,洪水滔滔而不能停止,那么从今以后想要挽回已经倾泻的洪流,使它不向四处泛滥,难道还能做到吗?谊■〈氵〈巛上歹下〉〉、谊漶作为中尉,是万历九年、十年皇上亲自授予的封爵;如今却擅自给他们加上郡王、将军的爵位。禁止增加封爵的规定,尤其近在万历十一年,也奉有我皇上的明旨;如今又擅自顺从他们违反条例的请求。即使和睦宗族应当优厚,诏旨屡次改变,难道是用来向天下显示信用的吗?况且郡王进封属于亲藩,尚且不能承袭原来的爵位;以中尉进封而加封,已经是越级,又再次加封,这就是卑下者可以超过尊贵者。敬■〈金勉〉先前请求册封时,也不过是中尉传了两代,如今反而能越过次序加封侄子,这就是疏远者可以超过亲近者。即使说俸禄仍按中尉发放,对于国家用度没有增加或减少,但条例中所陈列的规定已经清清楚楚、完备无缺,丝毫不容僭越,难道一切都只看俸禄吗?难道不也是因为名位爵器的重大,有些东西不能假借给人吗?秦王是首藩,若论分封次序,确实如此。若按照世次远近来辨别亲疏,那么宗室藩王中属于秦王一支的,难道会少吗?不只是秦王,连将军以下的人,也都想有所请求,而那并不是他们名分上应当得到的。将会有人说:“那个郡爵尚且可以假借,难道这样区区的小事反而不肯给我吗?”这样就开启以前没有开启的先例,施加以前没有施加的恩典。侥幸的端绪一旦开启,众人都会仿效,人人想满足私欲,事事想改变制度。朝廷用来广布大信用、建立纲纪的依据在哪里?各部门用来谨慎掌管关键事务、使人心服从的准则又在哪里?□明旨本来不许援引此例,但日后请求的人,便不再把条例本身当作条例,而把原本不合条例的事情当作先例。这件事关系如此重大,难道是小事,任其苗头重新滋长吗?伏望皇上以大道为公,转意接纳劝谏。起初虽然想到亲属情分应当优厚,想施加法外恩典;后来又想到祖宗制度难以更改,于是按照应得的名分裁定。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表明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并且仍谕令本王不得再渎扰上奏。这是大圣人的作为,远远超出寻常。惟愿圣明裁察。○议秦府进封第三疏

近该秦王谊澏为弟中尉谊■〈氵〈巛上歹下〉〉谊漶乞加封郡王将军及女封郡主各一节,随该臣等据例覆奏,极言其不可加封之状。仰荷圣慈,念首藩懿亲,特允所请。续该臣等复据例执奏,伏奉圣谕,特恩原不为例,着遵前旨行。钦此。臣等窃惟,君有成命,则臣下自宜钦承,又何敢再三渎奏,以轻犯天威?惟人臣以守官为义,亦以尽言为忠。考之前代,固亦有牵裾缀牍,卒以得请者,传之后世,以为明主盛节。臣等幸逢极辨之朝,冀此风之复见于今日也,故敢申三谏之义,以毕其欵欵之愚。惟皇上垂察焉。窃闻王者有至仁,无私恩。如以懿亲之谊,不论功不诏德,徒念其请求之恳,重拂其情,而姑破格以狥之。虽特恩,亦私恩也;虽不为例,亦一例也。古者帝王敦睦九族,岂不欲恩施无穷?顾见夫人情之不可餍,而度吾恩之必有所竭也。于是不得不限之法制,以平其不一之情,而示以各足之分,使崇卑有定,尺寸不踰。上曰有法在,吾不受私;下亦曰有法在,不敢言私。上下相维以法,而子孙保之,世世无极。此所谓至仁无恩,恩之至也。我国家宗藩条例,实鉴于此。若此例一弛,则请乞纷至,各自为说,朝廷无画一之法,而所司议覆者,亦得以高下其手。议不与,则曰特恩不为例;议与,则曰先年有事例。盖均一帝派,均一懿亲,彼可请,此亦可请。与则恩不与则怨,是今日之特恩,为他日征怨之端也,不可也。此犹其小者也。效尤者众,则违犯者多,及抵于禁,然后裁之以一切之法,使王室懿亲有欲曲全之而不可得者。是今日之特恩,为诸宗削夺之囮也,不可也。此犹其或然者也。今宗人穷困甚多,而岁禄不继,藉能安分循理,保其所有,犹不贻主计之忧。如恩可幸承,则奸徒之诳惑愚宗者,谓非分之福,必屡邀而后可得也。于是使人络绎。于道途,囊槖尽输于厮隶吏胥之夤缘,为奸者亦得以肆其渔猎,则诸藩之穷困日益,而东平之为善益鲜者,亦自此始也。兹特恩之所宜慎施也。臣等非不知再三之渎,无所逃罪,顾谓圣明在上,不靳转圜,倘幸蒙采纳,特赐停止,使臣等得守其官,以不废祖宗之法,而益以彰皇上从谏如流之美,传之万世,岂不有光于前史哉?

○复秦府进封第四疏

仪制清吏司案呈到部。看得秦府奉国中尉谊■〈氵〈巛上歹下〉〉谊漶各进封一节,臣等既奉有明旨,及该司查案前来,不敢不具例题请。至其与宗藩条例原自不合,臣等亦不敢中变其说。葢君有成命,而臣子必委曲承顺以为恭敬者,此臣等之本心也。知其不可,而又为隐忍题覆以转移其说,则内自欺其本心,而上干祖宗之良法美意可垂之万年不刊者,一旦而有所不行,是臣之谬为恭敬以乱法也不敢也。顷者鲁王颐坦之为子寿錥请封也,似与例合,皇上犹恐其庶封之滥,而下部议覆,移檄查核,终不以懿亲之故而废法。葢主上之德意如此,臣等顾不能于例所不合者而明正其罪,以将顺德意于职掌,谓何?且恩出于例,则人以为正,而法纪归一;恩出于幸,则人以为疑,而蹊径浸贰。此亦其渐之不可长者,惟圣明酌量施行,臣等不胜恳切之至。

○议庆成王乞封继妃疏

译近来秦王谊澏为弟弟中尉谊■〈氵〈巛上歹下〉〉、谊漶请求加封郡王、将军以及为女儿请求郡主封号等事项,随即由我们依据条例覆奏,极力说明不可加封的情形。仰承圣上慈恩,顾念首藩亲属,特准其请求。随后我们又依据条例坚持上奏,恭奉圣谕:特别恩典本来不作为条例,着遵照先前旨意办理。钦此。我们私下认为,君主已有确定命令,臣下自然应当恭敬奉行,又怎么敢再三渎扰上奏,轻率冒犯天威?只是臣子以守住职分为义,也以竭尽言责为忠。考察前代,确实也有牵拉衣襟、接连递上奏章,最终获得允许的事,流传后世,成为明主的盛美节操。我们有幸遇到极其明辨的朝廷,希望这种风气今日能够再次出现,所以才敢申述三次进谏的道理,以完成我们恳切愚诚的心意。惟愿皇上俯察。私下听说,王者应当有至仁,却不应有偏私的恩惠。如果因为亲属情谊,不论功劳、不宣扬德行,只顾念请求恳切,不愿严重拂逆其情意,姑且破格顺从他,那么即使称为特别恩典,也是偏私的恩惠;即使说不作为条例,也仍然会成为一个条例。古代帝王厚待九族,难道不想让恩惠无穷无尽吗?只是看到了人情欲望无法满足,也估量自己的恩惠必然有穷尽的时候。因此不得不以法制加以限制,来平衡人情中的不一致,并使每个人明白各自足够的名分,让尊卑有一定的界限,尺寸不相逾越。上面说有法令在,我不接受私情;下面也说有法令在,不敢提出私情。上下都以法相互维系,子孙也依靠它保全,世世代代没有穷尽。这就是所谓至仁而无私恩,是恩德达到极点。我国的宗藩条例,实际上正是鉴于这个道理。如果这一条例一旦松弛,请求就会纷纷而来,各自编造理由,朝廷没有统一划一的法令,而主管部门议覆时,也就可以任意操纵轻重。议论不准许,就说特别恩典不作为条例;议论准许,就说前些年已有先例。既然都是同一皇帝的宗派、同样是亲属,他可以请求,这个人也可以请求。准许便施恩,不准许便结怨,那么今天的特别恩典,就成了日后招致怨恨的开端,这是不可以的。这还只是较小的后果。仿效的人多了,违犯的人就多;等到触犯禁令后,才用一概的法令裁处,便会出现王室亲属想曲意保全也无法保全的情况。这样,今天的特别恩典,就成了日后削夺诸宗爵禄的诱因,这是不可以的。这还只是可能发生的一种后果。如今宗室中有许多人十分贫困,年禄又不能接济;假如能够安守本分、遵循法理,保住自己已有的俸禄,尚且不会给国家财政造成忧虑。如果恩典可以侥幸求得,那么奸邪之徒就会诱骗愚昧的宗室,说非分的福分必须多次请求才能得到。于是派人往来奔走,道路上络绎不绝,钱袋里的财物全都输送给通过关系钻营的仆役和吏胥;奸人也得以肆意搜刮捕猎,这样各藩王的贫困日益加重,而东平王那样行善的人日益稀少,也就从这里开始了。这正是特别恩典应当慎重施行的地方。我们并非不知道再三渎奏、无处逃避罪责,只是认为圣明在上,不吝惜改变决定;倘若有幸蒙受采纳,特赐停止此事,使我们能够守住职分,不废弃祖宗的法令,并更加彰显皇上从谏如流的美德,流传万世,难道不是比前代史书更光彩吗?○复秦府进封第四疏 仪制清吏司的案文呈送到礼部。我们查得,秦府奉国中尉谊■〈氵〈巛上歹下〉〉、谊漶各自进封一事,我们既已奉有明旨,又接到该司查核的案文,不敢不依据条例具疏请求裁定。至于此事本来与《宗藩条例》不相符合,我们也不敢中途改变自己的意见。大概君主已有确定命令,臣子必须委婉曲折地承受顺从,以表示恭敬,这是我们内心的本意。明知不可,却又隐忍着上奏覆议,暗中改变原来的说法,这就是内在欺骗自己的本心,向上触犯祖宗可以垂示万年、不可废改的良法美意;一旦使它不能施行,就是臣子错误地以为恭敬而扰乱法令,我们不敢这样做。近来鲁王颐坦为儿子寿錥请求册封,似乎与条例相合,皇上尚且担心庶出子弟册封泛滥,于是下令礼部议覆,发文查核,最终也没有因为是亲属而废弃法令。皇上的德意就是如此,我们却不能对于不合条例的事情明确指出其罪责,以便在职掌范围内顺承皇上的德意,这又算什么呢?况且恩典出于条例,人们就认为正当,法纪也归于统一;恩典出于侥幸,人们就心生疑惑,歧路也会渐渐分裂。这也是苗头不可滋长的事情,惟愿圣明斟酌施行,我们不胜恳切至极。○议庆成王乞封继妃疏

臣等看得庆成王慎锺始为长孙,该先王代奏选张氏为内助,承受祖命,已正妾贰之名,继袭郡爵。该本王自奏进张氏为次妃,荷蒙圣恩,复有画一之议。本部当时题覆明白详悉,似有预为之防者。已经奉有钦依,昭如日月,谁敢作伪欺罔?且次妃进封继妃,原无此例。若以万历七年之例,则得受次妃已属厚幸。乃本王不知感恩,辄敢隐下内助,诈称继室,妄援选继要例,及西河王表相等前继夫人进封继妃事例,混行奏扰。不惟于要例大不相合,亦复悖违祖命,孤负圣恩,欺诳君父,而略无顾忌者矣。臣等查据玉册,庆成王生九子,俱未请封:一子敏■〈艹泥〉二子敏■〈氵寥〉乃二妾王氏所生;三子敏■〈氵泰〉次妃张氏所生。张氏得封继妃,则敏■〈氵泰〉即称嫡出,可为异日夺长之地。其邪谋诡计,实在于此。殊不思纲常法制,继世大坊。本王欲进内助为继妃,是以妾为妻,而有乖夫妇之伦;欲使庶子冒嫡,是以少凌长,而有失兄弟之序。溺爱纵情,刼夺示教,是父不父子不子,而有伤父子之恩。即使百方求请,获遂所图,而三纲沦,九法斁,其何以行之哉?我皇上中天地为纲常之主,方俾九族惇睦,五品顺逊,以普同伦之化。宗室中岂宜有此?况郡王诸子嫡庶长次,封爵悬绝,必其恪遵定制,庶几不生乱阶。言云:千人逐兔,一人先得,贪者自止,分定故也。使张氏止于妾妃,敏■〈氵泰〉定于庶次,则王者无失其王,将军中尉无失其将军中尉,兄弟安而妃妾和,庆泽之及于苗裔者何穷?不然僭嫡不祥,犯长不顺,骨肉自相残害,其祸不知所终矣。彼奸人唆诱,止以幸一时之宠利,而危于一国,害于人家,自如此者,恐亦非本王之福也。同同一嗣子鸤鸠之爱,何分彼此?特未之深思耳。臣等钦奉明旨,再四详议,质之法例,揆之天。偷酌之事,理无一可者,故断断乎其不可从也。本王违例妄干,委应罚治,但系郡爵,臣等未敢定议。至于该府教授等官,平时不能以礼启廸,临事不能据法谏阻,辅导之职,诚为矌缺,合候命下,移咨都察院,转行山西廵按御史,将各官行提问罪。再照各处宗室生长,不谙法体,奸人乘机诱引,实繁有徒,合无并行山西廵按御史,将屡□赍□□旗提拿究审,照例发遣,庶奸徒知铜墨之□,而□□有盘石之安。

○庙享事宜疏

译臣等查得,庆成王慎锺当初作为长孙,应当由先王代为上奏,选张氏为内助;张氏承受祖命,已经确定了妾与妻的名分,并承袭郡爵。该王本人又自行上奏,请求晋升张氏为次妃,蒙受圣恩,因而又有统一裁定此事的议论。本部当时的题覆已经明白详尽,似乎正是预先为此事作防范。既然已经奉有钦定旨意,明白如日月,谁敢作伪欺骗?况且次妃进封为继妃,本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如果按照万历七年的例子,能够受封为次妃,已经属于特别厚重的幸运了。可是本王不知道感恩,竟敢隐瞒内助的身份,诈称是继室,妄自援引选立继妃的重要条例,以及西河王表相等人的前继夫人进封继妃的先例,混杂在一起上奏滋扰。这不仅与重要条例极不相合,也违背祖命,辜负圣恩,欺骗君父,竟然毫无顾忌。臣等查考玉册,庆成王生有九个儿子,都还没有请求册封:长子敏■〈艹泥〉、次子敏■〈氵寥〉是二妾王氏所生;三子敏■〈氵泰〉是次妃张氏所生。张氏如果得以封为继妃,敏■〈氵泰〉就可以称为嫡出,便成为日后夺取长子地位的凭借。他的邪谋诡计,实际就在这里。殊不知纲常法制,是继承世代的大防。本王想把内助晋升为继妃,就是把妾当作妻,违背了夫妇之间的伦理;想让庶子冒充嫡子,就是以年幼者凌驾年长者,失去了兄弟之间的次序。沉溺偏爱、放纵感情,劫夺名分、败坏教化,就是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伤害了父子之间的恩情。即使想尽办法请求,最终实现了图谋,但三纲沦丧、九法败坏,又凭什么推行下去呢?我皇上承天地之正道,是主持纲常的君主,正要使九族敦厚和睦、五伦各得其序并相互谦让,以普遍施行同伦的教化。宗室之中哪里适宜有这种事?况且郡王的各个儿子,嫡庶、长幼次序不同,封爵又有明显差别,必须恭敬遵守既定制度,才或许不会产生祸乱的阶梯。古语说:一千个人追逐一只兔子,若一人先得到它,贪求的人自然停止,因为名分已经确定。假如张氏只止于妾妃之位,敏■〈氵泰〉确定为庶出次子,那么王爵不会失去其王爵,将军、中尉也不会失去其将军、中尉的身份,兄弟安定、妃妾和睦,庆成王的恩泽施及后代,哪里有穷尽?否则,冒充嫡子不祥,触犯长幼次序不顺,骨肉之间自相残害,其祸患不知道何时终止。那些奸人唆使诱导,只是希望侥幸得到一时的宠爱利益,却使一个国家危险、一个家庭受害;这样做恐怕也并不是本王的福分。对于同一个继承人,难道不应有鸤鸠那样一视同仁的爱,为什么要分彼此呢?只是他还没有深入思考罢了。臣等恭敬奉行明旨,再三详细议论,以法律条例为依据加以质证,按照天理衡量;对于这件事,理无一可取之处,所以坚决认为不可听从。本王违反条例、妄自请求,确实应当处罚;但因为关系到郡爵,臣等不敢擅自定议。至于该府教授等官员,平时不能用礼义启发教导,遇到事情又不能依据法令劝谏阻止,在辅导职责上实在是严重缺失。应当等候命令下达后,移文通知都察院,转行山西巡按御史,将各官提拿审问治罪。又查各地宗室子弟成长起来,不熟悉法令制度,奸人趁机诱骗引导,实在为数众多;应当一并行文山西巡按御史,将屡□赍□□旗提拿审讯,依照条例发遣,使奸徒知道铜墨之□,而□□获得磐石般的安定。○庙享事宜疏

臣按:帝王宗庙陵寝之仪,至大礼也。古人极为严重,所以考核精详,随时变易,必协诸义而无弗安,斯可以肇禋祀而仁祖考矣。我国家开创之初,建立陵庙,尽制尽伦,讵不欲垂之万世而无弊哉?第相沿二百年余,中间因革损益,不无可议者。葢先是诸臣已曾建议及之,竟以议论不同而止。臣等待罪礼官,乃其职掌,心所未安,久矣。而太常寺卿裴应章复有此议,诚于祀典有裨。臣等谨将所陈四事,逐一议拟上请,伏乞圣明裁定。一曰太庙侑享之礼,臣等谨查得国初建四亲庙,岁凡五享,以亲王从祀于东庑,功臣配享于四庑,各遣官分献。洪武九年,进亲王于殿内东壁,功臣西壁。嘉靖间,仍序列东西两庑。二十四年,新建太庙成,复进列东西两壁,罢分献。及考仪礼诸书,与前代故事,无亲王祔享之仪。我太祖高皇帝特以义起之意,若以展亲报功,皆至情之不容已者。乃该寺则据礼而论,谓诸王本从祖祔食,今四祖之庙已祧,而诸王无所于祔,则议罢礼也。但欲祔之祧庙,似犹有未安焉。葢祧以藏毁庙之主为祖也,非为孙也。礼有祧,不闻有配祧者。当诸王之侑享于庙也,故事特以纸为位,祭毕而焚之已矣。必且祔之于迁祖之庙,将更为设主乎?不乎?不为之主,何据而祧?为之主,是本无而反益之也。宗庙之享祫为重,故礼称弥远而弥尊。夫既以时享不可预,而顾以预于祫,此臣等之所以为未安也。葢据礼则当以坟墓之近皇陵者祔享于皇陵之庙,近祖陵者祔享于祖陵之庙,而后于礼为无嫌,亦可以不失太祖之遗意。但考洪武元年初享十五王之文,则有曰:「朕念亲亲之道,无间存殁,凡我伯考兄侄,悉追封为王,伯妣先嫂,皆为王夫人,列祀家庙,着为常典。」臣等庄诵圣谟,而深惟太祖之意,以酌于情礼之间,有不敢轻议罢享者。无已,则仍遵初制,序列东庑,犹为近礼乎?至于功臣配享,彝章具在,而该寺复为此议者,谓庙中有列后在上,则异姓之臣礼当别嫌,而至尊拜俯于下,于诸臣之灵亦必有蹙然不宁者。宜照旧于西庑配享,仍各于东西两庑遣官分献,始为合礼。伏乞圣裁。一曰内殿祭告之规。臣等看得朝廷建奉先殿于大内,凡车驾出告、反面、日月上膳、荐新及册封朔望诸礼,皆于是行之。葢于太庙五享之外,又以是而广其如在之思也。夫曰大内,则非外廷可得而与者,以故祭品办自光禄寺,告文及执事人员俱取自内庭。太常寺虽职专祀事,而此实不与焉。及至嘉靖以来,册封诸藩有遣官例,于时始用该寺人员执事,而祭品祝文则仍旧取之于内也。万历元年,该寺照例以遣官请,复奉旨亲自行礼。二年又申明旧例,以执事人员请,则奉旨仍自内庭供事。自是该寺止先期以册封祭告题请而已,而其它无与也。乃近年以来,斯稍有不同者,遇上亲行,则照例于内庭供事;或遣官,则凡执事人员及祝文祭品俱取办该寺矣。然犹可先期预备,于遵守亦未尝不便也。惟近者皇贵妃册封祭告奉先殿祝文执事皆出内庭,而祭品又取之该寺,于是始事体不一,遵守未便。倘或有奉旨亲行,忽临期而遣代者,则事出仓卒,备办尤难。故该寺复有此议,委宜酌为定规,以便遵守。臣等谨议得:该寺职掌专主祀事,而光禄则掌王□羞之官。其内殿祭告□,犹取象于生时上食之义也。且大内禁地,外人□,只有千明禁令,无查照旧例。凡遇祭告内殿,无论亲行及先期临时遣官,其祭品俱由光禄寺备辨。惟告文及执事人员,遇亲行则办之内庭,或遣官则暂用该寺,庶内外各官无推诿悞事之弊,而奉遣行礼者亦无僭用内执事之嫌。礼得中而可行,事画一而易守矣。伏乞圣裁。一曰,诸妃祔陵之祭,臣等看得陵寝之际,与宗庙之制不同,庙祭止于正后,而陵寝之祭则诸后妃皆与焉。先是,长献、景裕、茂康六陵诸妃祔葬者,祭于陵寝;而葬金山诸处者,祭于本坟。迨嘉靖十七年秋,六陵妃俱配享各陵殿,罢本坟祭,所以明萃涣之义,笃宫闱之亲者,真可为万世法程矣。乃世庙诸妃安厝于金山等处者,至今已二十余年,曾无一祔享于陵殿,何先后之不一若此也?今该寺欲比照前例,奉世庙诸纪坟所神主,俱升之永陵之殿,一体配享,而罢其本坟之祭,深为有见,相应依拟一并举行,庶乎事体归一,而善制之遵行可久矣。臣等又查得,每岁清明、霜降,各遣官五员行礼,其中有专祀一陵者,有一人而兼祀二三陵者。各衙门陪祀诸臣,亦各随遣官行礼。据初意,岂不以陵寝相近则礼可摄行,而不必专官乎?

译臣考察认为:帝王宗庙、陵寝的仪礼,是最重大的礼典。古人极其严肃慎重,所以考核详尽精审,随着时代而有所变通增减,一定要合乎义理而没有不安之处,这样才可以开始洁净地举行祭祀,以仁心祭祀祖先。我国家创立之初,建立陵寝宗庙,制度和伦理都完备周全,难道不是想把它流传万世而没有弊病吗?只是沿袭至今已经二百多年,其间制度有因有革、有损有益,不免有值得议论的地方。此前各位臣子已经曾经提出过这些意见,最终因为议论不一致而停止。臣等忝居礼官,这是职掌所在,心中感到不安已经很久了。如今太常寺卿裴应章又提出此议,确实有助于祭祀典礼。臣等谨将所陈述的四件事逐一拟议上奏,请求圣明裁定。第一是太庙侑享的礼仪。臣等谨查,建国初年建立四座亲庙,每年总共举行五次祭享,让亲王在东廊从祀,让功臣在四廊配享,各自派遣官员分献。洪武九年,将亲王升入殿内东壁,功臣列在西壁。嘉靖年间,又恢复排列在东西两廊。嘉靖二十四年,新建太庙落成,又升入东西两壁排列,停止分献。考察《仪礼》等书以及前代故事,并没有亲王祔享的仪式。我太祖高皇帝只是出于亲亲、报功的义意而创立此制;如果说是为了施展亲亲之情、报答功劳,都是至情所不能自行停止的表现。可是太常寺依据礼制议论,认为各王原本应当随从祖先祔食;如今四祖之庙已经迁毁,诸王无处祔享,因此议论停止这一礼仪。但如果要把他们祔享到迁毁祖庙,似乎仍有不安之处。大概迁庙是为了收藏被毁迁的庙主、奉之为祖,并不是为了孙辈。礼制有迁庙,却没有听说有配享迁庙的。以前诸王在宗庙侑享,按旧例只是用纸写成神位,祭祀完毕便焚烧罢了。如果一定要把他们祔享到迁祖之庙,是否还要另行设置神主?如果不为他们设置神主,凭什么迁祔?如果为他们设置神主,就是本来没有而反而增加了。宗庙的合祭最为重要,所以礼书说,关系越远,尊崇反而越深。既然按时祭享不能预先祔入,却偏偏想在合祭时祔入,这正是臣等感到不安的地方。按照礼制,应当把坟墓靠近皇陵的祔享到皇陵的宗庙,靠近祖陵的祔享到祖陵的宗庙,这样才在礼制上没有嫌疑,也可以不失太祖的遗意。但考察洪武元年初次祭享十五王的文告,其中说:“朕想到亲爱亲属的道理,不因生死而有间隔,凡是我的伯父、叔父、兄弟、侄子,全都追封为王;伯母、嫂子,也都封为王夫人,列入家庙祭祀,作为永久的常典。”臣等庄重诵读圣明训示,深思太祖的意旨,在情理与礼制之间斟酌,不敢轻率议论停止祭享。如果实在不得已,那么仍然遵照最初的制度,排列在东廊,或许还比较接近礼制吧?至于功臣配享,常规典章都明白存在;太常寺又提出此议,是认为宗庙中列后在上,异姓之臣按礼应当区别嫌疑,而最尊贵的人却向下拜俯,对于各位臣子的神灵来说,也必定会感到局促不安。应当照旧在西廊配享,仍分别在东西两廊派遣官员分献,这才合乎礼制。伏乞圣上裁决。第二是内殿祭告的规制。臣等查得,朝廷在大内建立奉先殿,凡是皇帝车驾出行时告祭、返回时告祭、日月上膳、荐献时鲜以及册封、朔望等礼,都在这里举行。大概是在太庙五次祭享之外,又借此扩大对祖先如在眼前的追思。既然称为大内,就不是外廷能够参与的,因此祭品由光禄寺置办,告文和执事人员都从内廷选取。太常寺虽然专门掌管祭祀事务,但实际上不参与此事。到了嘉靖以来,册封各藩有派遣官员的先例,这时才开始使用太常寺人员担任执事;但祭品、祝文仍旧由内廷取办。万历元年,太常寺按照旧例请求派遣官员,又奉旨由皇上亲自行礼。万历二年,又重申旧例,太常寺请求提供执事人员,奉旨仍由内廷供事。从此以后,太常寺只在册封祭告前期上奏请求派官,其他事情都不参与。可是近年以来,稍有不同:遇到皇上亲自行礼,就照例由内廷供事;有时派遣官员,则所有执事人员、祝文和祭品都由太常寺置办。然而仍可以提前准备,对于遵守制度也未尝不方便。只是近来皇贵妃册封祭告时,奉先殿的祝文、执事都由内廷提供,而祭品又取自太常寺,于是开始出现事体不一致、遵守不方便的情况。倘若有时奉旨由皇上亲自行礼,却忽然在临近日期改派官员代行,事情出于仓促,准备办理就更加困难。因此太常寺又提出这一议论,确实应当酌情制定固定规制,以便遵守。臣等谨议:太常寺的职掌专门主管祭祀,光禄寺则是掌管王□羞的官署。内殿祭告□,仍然是取法于生人在世时进献饮食的意义。况且大内是禁地,外人□,只有千明禁令,没有可以查照的旧例。凡遇到内殿祭告,无论皇上亲自行礼,还是先期或临时派遣官员,祭品都由光禄寺备办。至于告文和执事人员,皇上亲自行礼时由内廷办理;派遣官员时则暂时使用太常寺人员。这样,内外各官都没有互相推诿、耽误事情的弊病,奉派行礼的官员也没有僭越使用内廷执事人员的嫌疑。礼制取得适中而可以实行,事务统一而容易遵守。伏乞圣上裁决。第三是各妃祔葬陵寝的祭祀。臣等查得,陵寝与宗庙的制度不同:宗庙祭祀只限于正后,而陵寝祭祀则各位后妃都参与。此前,长献、景裕、茂康六陵中祔葬的妃子,都在陵寝祭祀;葬在金山等处的,则在本坟祭祀。到了嘉靖十七年秋,六陵的妃子都配享各陵殿,停止本坟祭祀,这是为了表明聚集与离散各有归宿的道理,敦厚宫闱亲属关系,确实可以作为万世的法程。可是世庙各妃安葬在金山等处,至今已经二十多年,竟然没有一位在陵殿祔享,先后制度为什么这样不一致呢?如今太常寺想比照以前的先例,将世庙各妃坟墓中的神主全部升入永陵殿,一体配享,并停止本坟祭祀,实在很有见地,应当依照拟议一并举行。这样事务体制就归于统一,良好的制度也可以长久遵行。臣等又查得,每年清明、霜降,各派官员五人行礼,其中有专门祭祀一座陵寝的,也有一人兼祭二三座陵寝的。各衙门陪祀的臣子,也分别跟随所派官员行礼。按照最初的意思,难道不是因为陵寝相近,所以礼仪可以兼摄举行,不必专门派官吗?

乃其中殊多有未便者。葢诸臣既至陵所,必候长陵举事方敢行礼,今专祀者行礼己毕,而兼祀者尚在趋跄,昏夜茂林,疾驰山径,卒遇风雨,尤属仓黄。故有主祭已至而陪祭未至者,有行礼将半而至者,亦有卒不及至者。即有监礼诸臣,时当昏夜,何从认识?葢不但继以倦怠而已。合无自今以后,除遣官行礼仍旧五员其陪祀诸臣则各照陵所,宁少无兼,斯可以竭诚将事,而感格神明矣。伏乞圣裁。一曰陵祭品物之式,臣等查得各陵寝岁时之祭,祝文牲帛无弗同者,惟元旦为加隆。顾九陵、恭让、恭仁之陵止于酒果,而越靖等及诸王妃则又有牲帛祝文,反从其厚,此该寺所以有画一之议也。然以臣等度之,似亦有谓。葢先是九陵帝后岁暮已祫祭于庙矣,□日内且复有孟春之享,故元旦之际在陵殿止用酒果者,非俭也,礼也。若诸王诸死,则祫享春祭既皆不与,若元旦一祭更复从简,不几于疏乎?其特用特帛祝文者,非过为丰也,亦礼也。称情立文,在当时议礼之意,原自有在所未尽者。特恭让、恭仁既不与祫享于庙中,又不设牲帛于陵殿,是亦礼文之缺,而议者偶未之及耳。臣等谓宜增二陵之祭而补其所未备,其余则仍旧典,庶几为安全于祝享。有文所以达致祭之意,而冀神之听之也。今诸王及诸妃坟所祝文,俱系安厝时所用,迨今薨逝既久,世代屡更,而祝享之文犹复仍旧,揆之于义多有未协。如永清太长公主俱称曰“尔”者,在当时以尊临卑之词也,自今用之得无有不宜乎?祭废后吴氏之文曰“惟灵仙逝,日月不居”;英妃魏氏曰“惟灵仙逝,冬至倏临”。诸如此类难以枚举,总之皆初时祝告之词也。今年运已往矣,尚犹不可变乎?合无敕下太常寺通查各项祝文,凡有未妥如此类者,俱开送翰林院改撰通用祭文一道,但叙岁时遣官之意,尽削去伤悼余词,仍分别王妃夫人各从其类,共为一祝。后有增入者,掩圹之初撰一次,其以后节序之祭不必别撰,庶乎情顺礼安,祝告之际,神居然歆之矣。伏乞圣裁。

○寿宫相视疏

八月二十一日,内合传奉该文书房口传圣旨,大峪山开穵玄宫处所,据张邦垣进图,西北角微有石块,欲往前少移,着礼部带同张邦垣等审定可否来说。欲此,臣等祇奉明旨,谨于二十七日前往大峪山,会同国公徐文璧、大学士申时行、司礼监太监张诚及总理工程太监张祯、工科给事中王敬民等,并原相择工部主事阎邦及各预事诸臣,及于玄宫极中之处引绳,四周度以寻丈,看得有石之处横亘颇长,不止西北一隅,微有石块,但玄宫后界至石前边相离颇远,其中隔一丈三尺,左角隔三丈三尺,右角无石,俱于作用无妨,似以不移为便。若宝城方墙规制之外,似应从其所拟,但一移则前薄溪径,而后渐远于主山,恐于来脉稍脱,规制不易展布也。此据该监所言,为之折衷有如此者。若以臣等据礼而论,则礼有曰:“卜其宅兆,夫曰卜之为云,诚慎之矣。”岂其不择?顾礼之所贵于择者,惟曰幽远闲旷,无有他虞,草木藩殖,无有舄卤,大势严正,无有倾敧,风气完淑,无有粗恶,如是而已。岂如术家所言,因是以规福利耶?葢术之难凭,不若德之可恃,土有五色,不若民无二心。我皇上之爱民深而格天至矣,天保万年,时敛五福,自当有在,岂在土壤?故臣等于张邦垣之所称引,不能深究其义,惟据实以闻如此,伏候圣明裁定施行。

○议改北岳疏

译可是其中有许多很不方便的地方。各位臣子既然到了陵所,就必须等候长陵开始举行祭事才敢行礼;现在专门祭祀一陵的官员已经行礼完毕,而兼祭数陵的官员还在匆忙赶路,昏暗的夜色、茂密的树林中疾驰山路,突然遇到风雨,更加仓促。因此有时主祭官已经到达而陪祭官还没有到,有时礼行到一半陪祭官才到,也有最终来不及到达的。即使有监礼的臣子,时值昏夜,又从哪里能够认清人员呢?这还不只是随后导致疲倦怠惰而已。应当从今以后,除派遣官员行礼仍旧为五人外,陪祀臣子则分别按照各陵的情况安排,宁可人数少,也不要一人兼祭多陵;这样才可以竭尽诚意办理祭事,感通神明。伏乞圣上裁决。第四是陵寝祭品的规格。臣等查得,各陵寝按时举行的祭祀,祝文、牲畜、帛币没有不相同的,只有元旦增加隆重程度。可是九陵、恭让陵、恭仁陵只用酒和果品,而越靖王等以及各王妃的陵寝又有牲畜、帛币和祝文,反而更加丰厚,这就是太常寺提出统一规格议论的原因。然而依臣等推量,这似乎也有道理。此前九陵帝后的陵寝,年终已经在宗庙举行合祭,□日内又有孟春祭享,所以元旦时在陵殿只用酒果,并不是节俭,而是合乎礼制。至于各王和各妃的墓葬,既不参加合祭,也不参加春祭,如果元旦的一次祭祀又再从简,岂不是显得疏远吗?特意使用牲帛和祝文,并不是过分追求丰厚,也是合乎礼制。根据实际情感制定礼文,当时议定礼制的用意,本来就有尚未完全表达的地方。只是恭让、恭仁二陵既不参加宗庙合祭,又不在陵殿设置牲帛,这也是礼文上的缺漏,只是议论者偶然没有涉及罢了。臣等认为,应当增加二陵的祭品,补足其未完备之处;其余陵寝则仍遵守旧典,这样或许可以使祝文和祭享都周全安全。有了祝文,才能表达致祭的心意,并希望神灵听闻。如今各王及各妃墓所使用的祝文,都是安葬时所用的;到现在去世已经很久,世代也多次更替,而祝祭之文仍旧沿用原文,按照义理看有许多不协调之处。例如永清太长公主的祝文都称“尔”,这是当时以尊长面对卑下者的用语;从今以后继续这样使用,难道不会不合适吗?祭祀废后吴氏的祝文说:“惟愿神灵已经仙逝,日月不停地流逝”;英妃魏氏的祝文说:“惟愿神灵已经仙逝,冬至忽然到来。”类似这样的例子难以一一列举,总之都是最初安葬时告祭所用的文辞。今年的时运已经过去了,难道还不能改变吗?应当下令太常寺全面查核各项祝文,凡有像这类不妥当的,都开列送交翰林院重新撰写一篇通用祭文,只叙述按时派遣官员祭祀的意思,完全删去哀悼的遗留言辞,并分别按照王妃、夫人的类别,共同使用一篇祝文。以后若有新增的墓葬,只在下葬封墓之初撰写一次祝文;此后的节令祭祀不必另行撰写。这样或许情感顺当、礼制安妥,祭告之时,神灵自然会来享用祭品。伏乞圣上裁决。○寿宫相视疏 八月二十一日,内阁传奉文书房口传的圣旨说:大峪山开挖玄宫的地点,根据张邦垣进呈的图纸,西北角稍微有石块,想向前稍微移动,命礼部带同张邦垣等人审定是否可行,回来奏报。为此,臣等敬奉明旨,于二十七日前往大峪山,会同国公徐文璧、大学士申时行、司礼监太监张诚、总理工程太监张祯、工科给事中王敬民等人,以及原先参与相度选择的工部主事阎邦和各位参与事务的臣子,在玄宫正中的地方引绳测量,四周以寻、丈计算。查得有石之处横向延伸颇长,并不只是西北一角稍微有石块;但是玄宫后界到石块前边相距很远,中间相隔一丈三尺,左角相隔三丈三尺,右角没有石头,都不妨碍施工,似乎不移动更方便。如果在宝城方墙规制之外,似乎应当按照原拟地点办理;但一旦移动,前面就逼近薄溪路径,后面又逐渐远离主山,恐怕会使来脉稍有脱离,规制也不容易展开布置。这是根据该监所说,折中考虑所得出的意见。若依据臣等按照礼制的看法,礼书说:“选择坟墓的宅兆。”说是“选择”,正表明确实十分慎重。难道会不选择吗?只是礼制所看重的选择条件,无非是幽深偏远、空旷安静,没有其他忧患;草木繁茂生长,没有盐碱不毛之地;地势严整端正,没有倾斜偏欹;风气完整和善,没有粗疏恶劣。这样就可以了。哪里像术士所说的那样,要借此谋求福祉呢?大概术数难以凭信,不如德行可以依靠;土地有五种颜色,不如百姓没有二心。我皇上爱民深厚而感通上天至极,天保佑皇上万年长久,时常收聚五种福气,自然有其所在,难道在于土壤吗?所以臣等对于张邦垣所援引、所称说的内容,不能深入探究其中的意义,只据实情这样上报,恭候圣明裁定施行。○议改北岳疏

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礼科抄出巡抚大同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来贡题奉圣旨怕岳祀典着礼部查明定议来说钦此臣等谨查得浑源州志内开怕山在州南二十里古北岳也上有岳庙陶唐氏所建舜时北巡狩至于北岳值大雪遥祀之忽飞一石坠帝前名曰安王石乃建庙于大戎山又五载再巡狩其石又飞于曲阳复建庙于曲阳今州之怕山有观乃唐武德中道士高明素所建也又有洪武十二年重修古北岳庙碑文内载浑源怕山为古北岳自有虞氏岁十二月北巡狩躬行望祀后飞石东迁卒建祠于曲阳历代因之而怕山之祠废不复举是则北岳之纪于浑源州志者如此乃考得尚书禹贡冀州怕卫既从注云怕水出常山郡上曲阳县怕山北谷在今定州曲阳县西北怕山也周礼职方氏正北曰并州其山镇曰怕注云在上曲阳县葢职方并州即禹贡冀州所分也史记赵简子藏宝符于怕山曰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注又云在上曲阳西北通典及文献通考皆云定州曲阳县北岳常山在焉而通鉴地理通释亦云常山在定州曲阳西北百四十里常水出焉葢汉置怕山郡避文帝讳改曰常山皆今真定也宣帝神爵元年诏太常寺祀五岳四渎而北岳在常山之阳即常山郡之属县也唐武德贞观之际祭北岳怕山于定州葢至唐复置怕山郡宋初缘旧制亦祭北岳于定州汉碑不存无所于考唐宋碑刻具载北岳祠事则曲阳之祀北岳不始于五代之际明矣元起朔漠正宜祀于浑源乃代祀碑记仍在曲阳迨至国朝洪武二年二月奉太祖高皇帝之命肇祀北岳及三年六月降诏正名定为常典列圣继统遵行无斁是则北岳之着于曲阳县者如此及考曲阳县在隋为怕阳县怕山在县西北一百四十里,浑源州。元初为怕阴县。怕山在州南二十里,山南曰阳,山北曰阴。或曰皆指怕山而名,未可知也。后魏立五岳四渎庙于桑干水之阴。考之《北史》,葢其时建都平城,因总祭岳渎于此,非因北岳所在而专祀也。又查得弘治六年七月内,该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马文升有厘正祀典之题。本部覆北岳怕山之神祀于曲阳,自汉唐宋以至国朝,上下几□□年,未之有改。其浑源州虽有怕山,亦名北岳,然祀典不闻,碑志无考。《礼》云:“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今一旦废此举彼,恐有窒碍。孝宗皇帝可其奏。今案呈到部,看得巡抚大同都御史胡来贡题请改祀北岳于浑源州怕山,即命大臣出关祭告各一节。除今次祭告已经题奉钦依,无容别议外,照得改岳事体关系重大。据今所查,反复参详,窃谓载籍虽博,必折衷于经传。典礼至重,难轻信乎传闻。今据本官所请,固非无据,第其引《虞书》《魏史》之文,亦止言祭于怕山,而未见怕山所在。至《禹贡》“怕水出常山郡上曲阳县怕山北谷”,即今定州曲阳县,则怕山之在曲阳,既已明着于经文。而汉神爵元年祠北岳上曲阳,唐武德贞观祀北岳定州,则曲阳之祀怕山,又非肇始于五代。葢历二千余年而明禋如一日,诚考据精确,非漫然沿袭也。其谓五代之后祭于曲阳者,葢因宋失幽并,遥祭北镇医巫闾山于定州北岳祠中,遂误以为望祭北岳耳。至于浑源之称北岳,止见于州志碑文,而稽之经传,茫无可考。想其纪载之辞,亦出传闻之误。即志内“飞石”等语,在本官亦谓其不经矣,而可据其文以改祀乎?大抵怕山自太行东来,绵亘千里,同一分野,在南在北,皆可取名。即以山之向背而言,则祀于阴者,终不若祀于阳者之为正也。昔金世宗时,议者以都燕,请别议五岳太常卿范洪力言其不可,而止则改岳之事,自昔重之,况我太祖高皇帝神圣开天,极重祀典,当时山川地里,无不图上,而曲阳之祀仍旧。即今《大明集体所载,汉、唐、宋北岳之祭,皆在定州曲阳,与史俱合,可见当时考核已自精详。二百余年,国有大事,必行遣告,丰碑巨刻林立祠下。则今怕山实为畿内重镇,孕灵已久,一旦毁庙貌、废碑刻,举而改建于边徼之地,窃恐未可轻易也。而况在彼无稽,在此有据,又彰彰如是乎?臣等再三酌议,委应遵依宪典,仍祀北岳于曲阳县。其浑源州怕山,既洪武年间重修庙宇,合无查照弘治中原题行,该镇巡抚衙门转行彼处官司,量加修葺,用存古迹,庶为两全。但事关典礼,臣等未敢擅便,伏候圣裁。

●亦玉堂稿卷三

商丘沈鲤龙江

学政条陈疏

  因灾陈言疏

○学政条陈疏

译祠祭清吏司的案文呈报后,本部将巡抚大同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来贡的题本抄送礼科;题本奉圣旨说:“怕岳祭祀典礼,着礼部查明后议定,奏报。”钦此。臣等谨查《浑源州志》,其中记载:怕山在州城南二十里,是古代的北岳;山上有岳庙,为陶唐氏所建。舜时北巡狩行至北岳,正遇大雪,便远望祭祀,忽然有一块石头飞落到舜帝面前,名叫安王石,于是就在大戎山建立庙宇。又过五年再次巡狩,那块石头又飞到曲阳,于是又在曲阳建立庙宇。如今浑源州的怕山有一座观,是唐武德年间道士高明素所建;又有洪武十二年重修古北岳庙的碑文,记载浑源怕山是古北岳。自有虞氏以来,每年十二月北巡狩,亲自举行望祀,后来飞石向东迁移,最终在曲阳建立祠庙,历代沿袭这种制度;而怕山的祠庙废弃,不再举行祭祀。北岳在《浑源州志》中的记载就是这样。又考察《尚书·禹贡》:冀州有怕水、卫水,注释说,怕水出自常山郡上曲阳县的怕山北谷,即今天定州曲阳县西北的怕山。《周礼·职方氏》说,正北方是并州,其镇山叫怕山;注释说,在上曲阳县。大概《职方氏》所说的并州,就是《禹贡》所分的冀州。司马迁《史记》记载,赵简子把宝符藏在怕山,说:“从常山上可以俯视代地,代地可以取得。”注释又说,在上曲阳西北。《通典》和《文献通考》都说,定州曲阳县有北岳常山;《通鉴地理通释》也说,常山在定州曲阳西北一百四十里,常水从那里流出。大概汉代设置怕山郡,因避汉文帝名讳而改称常山郡,这些地方都属于今天的真定。汉宣帝神爵元年下诏太常寺祭祀五岳四渎,北岳在常山之阳,也就是常山郡所属的县。唐武德、贞观年间,在定州祭祀北岳怕山;大概到唐代又设置怕山郡。宋朝初年沿袭旧制,也在定州祭祀北岳。汉代碑刻已经不存在,因而没有可供考察的依据;但唐、宋碑刻都详细记载北岳祠庙的祭祀之事,因此曲阳祭祀北岳显然不是始于五代。元朝起于朔漠,本应祭祀浑源的北岳,但代州的祭祀碑记仍然保存在曲阳。到了本朝,洪武二年二月奉太祖高皇帝命令开始祭祀北岳;洪武三年六月又颁下诏书,确定名称,定为永久常典。各代皇帝继承帝位后都遵行不改。北岳在曲阳县的记载就是这样。再考察曲阳县,隋代称怕阳县,怕山在县…… 西北一百四十里是浑源州。元初称为怕阴县。怕山在州南二十里,山南称阳,山北称阴。有人说都是因怕山而得名,但无法确定。后魏在桑干水北岸建立五岳四渎之庙。考察《北史》,大概因为当时都城在平城,所以把岳渎总祭于此,并不是因为北岳所在地而专门祭祀。又查得弘治六年七月间,太子少保、兵部尚书马文升提出厘正祀典的奏疏。本部答复说,北岳怕山之神在曲阳祭祀,自汉、唐、宋直到本朝,历经几□□年,从未改过。浑源州虽有怕山,也称北岳,但祀典中没有记载,碑志也无从考察。《礼》说:“凡是祭祀,有废止的,没人敢擅自恢复;有兴举的,也没人敢擅自废止。”如今突然废此而兴彼,恐怕会有窒碍。孝宗皇帝批准了这份奏疏。现在把此案呈报到本部,经查,巡抚大同都御史胡来贡奏请把北岳改在浑源州怕山祭祀,并命大臣出关分别祭告,只有这一节。除本次祭告已经题请奉得皇帝批准,不容另行议论外,考察改祭岳祀一事,关系重大。根据现今查考的情况,反复参详,臣等私下认为,典籍虽然广博,但必须以经传为准绳裁定。典礼极其重大,难道可以轻信传闻吗?如今按照本官所请,固然不是毫无根据,只是他所引用的《虞书》《魏史》文字,也只是说在怕山祭祀,却没有说明怕山在哪里。至于《禹贡》说“怕水出自常山郡上曲阳县怕山北谷”,就是今天的定州曲阳县,那么怕山在曲阳,已经在经文中明确写出。汉神爵元年在上曲阳祭祀北岳,唐武德、贞观年间在定州祭祀北岳,因此在曲阳祭祀怕山,也并非始于五代。大约历经二千多年,光明正大的祭祀始终如一,确实是考据精确,并非漫无根据地沿袭。至于说五代以后在曲阳祭祀,大概是因为宋朝失去幽、并二州,便在定州北岳祠中遥祭北镇医巫闾山,于是误以为那是遥祭北岳。至于浑源称为北岳,只见于州志和碑文,考察经传,却完全没有根据。想来那些记载,也出于传闻造成的错误。即使志书中“飞石”等说法,本官也认为不合经典,难道可以根据这些文字来改祭祀地点吗?大体说来,怕山从太行山向东延伸,绵延千里,同属一个分野;无论在南在北,都可以取名。即使只从山的向阳、背阴来说,祭祀于北面的阴处,终究不如祭祀于南面的阳处正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从前金世宗时,议论者因为都城在燕地,请求另行讨论五岳之事,太常卿范洪竭力说明不可,议论才停止。可见改祭岳祀一事,自古以来就十分慎重,何况我太祖高皇帝神圣开国,极其重视祀典;当时山川地理没有不绘图上报的,而曲阳的祭祀仍照旧。如今《大明集》中记载的汉、唐、宋祭祀北岳之事,都在定州曲阳,与史书相合,可见当时考核本来就十分精详。二百多年间,国家有大事,必定派遣使臣前往祭告,祠庙下面高大的碑刻林立。如今怕山实在是京畿以内的重要镇山,孕育灵气已经很久;一旦毁掉庙貌、废弃碑刻,全部改建到边远之地,臣等私下恐怕不能轻率行事。何况那一边没有根据,这一边却有明确根据,事情又如此清楚呢?臣等再三斟酌议论,确实应当遵循典章,仍在曲阳县祭祀北岳。至于浑源州的怕山,既然洪武年间重修过庙宇,可否查照弘治年间原来的题议办理,由该镇巡抚衙门转告当地官府,酌量加以修葺,以保存古迹,这样或许可以两全。但事情关系典礼,臣等不敢擅自决定,恭候圣上裁决。●《亦玉堂稿》卷三 商丘沈鲤龙江 学政条陈疏 因灾陈言疏 ○学政条陈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