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古欢堂集》卷二十二户部侍郎田雯撰杂著
钦定四库全书古欢堂集》卷二十二户部侍郎田雯撰杂著东坝髙堰按江南之有东坝,犹江北之有髙堰。无髙堰,是无淮扬也;无东坝,是无苏常也。东坝在髙淳县东南六十里,与溧阳分界。髙淳县父老言,湖底与苏州谯楼顶相平。假如水涨时,坝一决,苏常便为鱼鼈。两河议曰:髙堰去宝应髙丈八尺有竒,去髙邮髙三丈二尺有竒。髙宝隄去兴化、泰州田髙丈许,防八九尺有竒,则去堰不啻卑三丈有竒矣。昔人筑堰,使淮不东下而北趋,不然淮一东下,安得有淮南数郡县耶?观此,则坝与堰可废乎?废东坝者多出于坝上之人,至追究苏轼、单锷之言;废髙堰者出于泗州之人,致潘季驯以毁陵之罪,殊可痛恨。髙堰山阳县西南四十里曰髙加堰。堰不见史,而仅见郡志。为汉建安五年广陵太守陈登所筑。余因考《三国志注》,登曽任典农校尉,乃巡土田之宜,尽凿溉之利,盖精于水利者。当时广陵太守《江表传》以为治射阳,则此堰尤其密迩,为登筑复奚疑。独怪自建安五年至明永乐平江伯陈瑄修治时,凡一千二百十五六年,中间并无有人云及髙堰者。及读《宋史》楚州司户叅军李孟传,加葺境内,徐积墓修复陈公塘,有灌溉之利。陈公塘即今髙堰也。堰固不乏修治,苐史文不备耳。同时真州东有陈公塘,一名爱敬陂,漕臣钱冲之修复,门下李道传为作记。予于此别自有感矣。史称陈元龙才兼文武,志在济民。其时吴寇压境,盖岌岌矣,乃能兴屯彊兵,保障江淮,一南一北,水利永赖。今平江伯既有专祠矣,吾以为上当冠以元龙,下当嗣以潘季驯,为三公合祠,盖皆勤于髙堰者。杜少陵子近人有以樊晃《杜工部小集序》证宗文无早夭之事,父殁后尚漂寓江陵,而不知宗武有官职,官盖正字,见《文苑英华》。任华《送杜正字暂赴江陵拜觐叔父序》序曰:「吾见骥子龆齓之时,爱其神清,知其才清,今果尔也。顷漂沦荆楚,既孤且贫,求食于谁,托身于谁?四海茫茫,未获所寄。及遇我陇西公,获所寄矣。公以故人之子,怜而收之,去沟壑而寄乎南山,罢转蓬而荫于桃李。君子曰:陇西公在正字爲不孤矣。」今离叔父颇久,暂归阮家之巷,感知已厚恩,寻赴李膺之门。华与临别,抚其背曰:「髙门积庆,无忘乎聿修厥徳大名难继,宜其自强不息,念哉!」按叔父名观,行四,公诗尔,到江陵府,即其人也。陇西公不知何名,记之俟考。震川归有光《震川别号记》曰:「今年居亰师,识同年进士信阳何啓图,亦号震川。不知啓图何取尔?啓图,大复先生之孙,汴省发解第一人,髙才好学。与之居,恂恂然,盖余所忻慕焉。」按:王元美之子士骐,万厯壬午解元,己丑进士。是何、王两先生,天皆昌其后,且皆第一人。何二李之不振哉?郑花慎懋《官华裔花木考》曰:玉蘂,名郑花。此花条蔓而生,状如荼防。柘叶,紫茎,冬凋春茂。花须出,始如氷丝,上缀金粟。花心复有碧筩,髣髴胆瓶。其中别抽一英,出众须上,散为十余蘂,犹刻玉然,名为玉蘂。羣芳所未有也。《本草纲目》:山矾,一名芸香,一名柘花【柘音郑】一名玚花【玚音畅】一名七里香。李时珍曰:按周必大云,柘音阵,出《南史》。荆俗譌柘为郑,呼为郑樊。而江南又譌郑为玚也。黄庭坚云:江南野中椗花极多,野人采叶烧灰,以染紫为黝,不借矾而成。予因以易其名为山矾。又曰:按沈括《笔谈》云,古人藏书辟蠧,用芸香,谓之芸草,即今之七里香也。叅以苍颉解诂、许慎説文等书,则芸香非一种。沈氏指为七里香,不知所据,恐亦臆度。曽端伯又以七里香为玉蘂花,亦未知其何据也。《升庵丹铅録》云:蕃厘观琼花,即陈后主《玉树后庭花》也。宋傅子容诗云:比玚如矾总未嘉,要须博物似张华。因看异代前贤帖,知是唐昌玉蘂花。取其色白也,即今之栀子花。佛经名薝卜花,本草名越桃。刘禹锡诗:玉女来看玉树花,异香先引七香车。攀枝弄色频回首,惊怪人间日易斜。张籍诗云:五色云中紫凤车,寻仙来到洞仙家。飞轮回首无踪迹,唯见斑斑满地花。王建诗:一树珑▯玉刻成,飘廊防地色轻轻。女冠夜觅香来处,唯见堦前碎月明。合观众诗:琼花色白,曰玚,曰矾,曰郑,殆异名而同实者。侧注冠后汉书·舆服志》:“髙上冠,一曰侧注,中外官谒者、仆射所服。太傅胡广说曰:‘髙上冠盖齐王冠也。秦灭齐,以其君冠赐近臣,谒者服之。’按《史记》:郦生初见沛公使者曰:‘状貌类大儒,衣儒衣,冠侧注。’是侧注冠通于儒生也。《汉旧仪》曰:‘乗舆冠髙山冠,带七尺斩蛇劔。’是侧注亦通于天子也。明徐有贞谓石亨曰:‘安得以侧注冠而随兄后?’故疑而辨之。”衣鉢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古欢堂集》卷二十二,户部侍郎田雯撰写的杂著 东坝高堰 按江南有东坝,就像江北有高堰。没有高堰,就没有淮安、扬州;没有东坝,就没有苏州、常州。东坝在高淳县东南六十里,与溧阳县分界。高淳县的父老说,湖底与苏州谯楼的楼顶一样高。假如水位上涨时东坝决口,苏州、常州便会变成鱼鳖之地。两河的议论说:高堰比宝应高一丈八尺有余,比高邮高三丈二尺有余。高宝堤比兴化、泰州的田地高一丈左右,比堤岸高八九尺有余,那么它比高堰低的不止三丈有余了。从前人们修筑堰坝,使淮水不向东流而向北趋行;否则淮水一旦向东流,怎么会有淮南数郡县呢?由此看来,东坝和高堰可以废弃吗?主张废掉东坝的,多是坝上居民,甚至追究苏轼、单锷的话;主张废掉高堰的,是泗州人,以致潘季驯被加上毁坏陵墓的罪名,实在令人痛惜憎恨。高堰 山阳县西南四十里有高加堰。史书没有记载此堰,只见于郡志。它是汉建安五年由广陵太守陈登修筑的。我于是考察《三国志注》,陈登曾任典农校尉,巡行考察土地的适宜情况,充分开发灌溉的利益,可见他精通水利。当时广陵太守,《江表传》认为就是治理射阳,那么此堰尤其靠近射阳,确实是陈登所筑,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只是奇怪的是,从建安五年到明代永乐年间平江伯陈瑄修治它,总共一千二百十五六年间,中间竟没有人提到高堰。后来读《宋史·楚州司户参军李孟传》,其中说他修葺境内水利,修复徐积墓和陈公塘,使灌溉得到好处。陈公塘就是今天的高堰。此堰当然并非没有修治,只是史书记载不完备而已。同时,真州以东有陈公塘,又名爱敬陂,漕运官钱冲之修复它,门下的李道传为此作记。我对此另有感慨。史书称陈元龙文武兼备,志在救济百姓。当时吴地盗寇逼近边境,形势大概十分危急,他却能够兴办屯田、强化军队,保障江淮,一南一北,水利事业长久受益。如今平江伯已经有专祠了,我认为上面应当冠以元龙,下面应当接以潘季驯,将三位公合祀在一起,因为他们都勤于治理高堰。杜少陵子 近来有人用樊晃《杜工部小集序》来证明杜宗文并非早夭,说杜甫死后他还漂泊寄居在江陵,却不知道杜宗武有官职,官职大概是正字,这见于《文苑英华》。任华《送杜正字暂赴江陵拜觐叔父序》说:“我见到骥子七八岁时,喜爱他神情清秀,知道他才思清俊,如今果然如此。近来他漂泊沦落在荆楚,既孤独又贫穷,向谁求食,依托于谁?四海茫茫,没有找到寄身之处。等到遇见我陇西公,才有了寄身之处。陇西公因为他是故人的儿子,怜悯他并收留他,使他离开沟壑而寄身南山,使他停止随风漂泊而得到桃李的荫庇。君子说:陇西公在,正字便不算孤单了。”如今他离开叔父已经很久,暂且回到阮家巷,感念已受的深厚恩德,不久将前往李膺门下。任华临别时抚摸他的背说:“高门积累的福庆,不要忘记修养自己的德行;盛大的名声难以继承,应当自强不息,记住啊!”考察可知,他的叔父名观,排行第四;杜甫诗中所说的公,就是此人。陇西公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记在这里等待考证。震川 归有光《震川别号记》说:“今年我居住在京师,认识了同榜进士、信阳人何启图,他也号震川。不知道启图为什么取这个号?启图是大复先生的孙子,是汴省乡试第一名,才华很高而且好学。和他相处,他恭敬谨慎,这正是我所欣喜仰慕的。”按:王元美的儿子王士骐,是万历壬午科解元、己丑科进士。何、王两位先生,老天都使他们的后代昌盛,而且都成为第一名。为什么何、王两家的后人反而不振作呢?郑花 慎懋《官华裔花木考》说:玉蕊,名称又叫郑花。这种花藤蔓状生长,形状像荼蘼。叶似柘叶,茎呈紫色,冬天凋落,春天茂盛。花须初生时,像冰丝一样,上面缀着金色的花蕊。花心中又有碧色花筒,仿佛胆瓶。花筒中另有一枝花梗抽出,高出众多花须,散开成为十多枚花蕊,像雕刻成的玉,所以称为玉蕊,是群芳中所没有的。《本草纲目》说:山矾,又名芸香、柘花【柘读作郑】、玚花【玚读作畅】、七里香。李时珍说:按周必大所说,柘读作阵,见于《南史》。荆地习俗把柘误读为郑,称作郑樊;江南又把郑误读为玚。黄庭坚说:江南野外椗花很多,乡野人采叶烧灰,用来染紫色使之变黑,不用明矾也能染成。我因此把它改名为山矾。又说:按沈括《梦溪笔谈》说,古人收藏书籍防虫,用芸香,称为芸草,就是今天的七里香。参照《苍颉解诂》《说文解字》等书,那么芸香并非只有一种。沈括指它为七里香,不知道依据是什么,恐怕也是臆测。曾端伯又把七里香说成玉蕊花,也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升庵丹铅录》说:蕃厘观的琼花,就是陈后主《玉树后庭花》中的花。宋代傅子容诗说:“比作玚花、山矾总还不美,必须像张华那样博物才行。”又因看到前代贤人的法帖,知道它是唐昌观的玉蕊花。取它颜色洁白的特点来说,就是今天的栀子花。佛经称为薝卜花,本草称为越桃。刘禹锡诗说:“玉女前来看玉树花,异香先引来七香车。攀折花枝玩赏花色,频频回头,惊怪人间太阳容易西斜。”张籍诗说:“五色云中有紫凤车,寻访仙人来到洞仙家。车轮飞驰,回头已无踪迹,只看见斑斑花朵落满地。”王建诗说:“一树花仿佛精雕的美玉,飘落在廊下,满地颜色淡淡。女冠夜里寻找香气来源,只看见台阶前碎月般的明亮花影。”合看众人的诗,琼花颜色洁白,称作玚、矾、郑,大概是名称不同而实际为同一种花。侧注冠 《后汉书·舆服志》说:“高山冠,又叫侧注,是中外官员、谒者、仆射所穿戴的冠。”太傅胡广解释说:“高山冠大概就是齐王的冠。秦灭齐后,把齐君的冠赐给近臣,谒者便戴它。”按《史记》记载,郦生初次见沛公的使者说:“相貌像大儒,穿儒服,戴侧注冠。”可见侧注冠也通用于儒生。《汉旧仪》说:“皇帝所乘车上戴高山冠,佩带七尺斩蛇剑。”可见侧注冠也通用于天子。明代徐有贞对石亨说:“怎么能戴着侧注冠跟在兄长后面?”所以对此有所怀疑并加以辨析。衣钵
郭青螺集》万厯乙酉,予入韶州,至曹溪寺,僧因出传衣宝鉢。革履衣,似今羊绒褐衣,而间以金镂。《传灯録》谓西域屈眴布,缉木绵花心织成,理或然也。鉢本瓷器,为广东提学魏庄渠所碎。或云有心碎之,或云偶坠诸地。僧以漆胶,仍似鉢形,而宝色无光。革履,云是六祖遗履,比今履差长耳。考衣,实出达摩,非佛所遗者。今宇内千年之物,独此衣存。按《广韵》:眴,许县切,音绚。干宝王世贞曰:「干氏按,杨万里谈晋于寳事,一吏取礼部韵书下注,晋有干寳以进,曰乃干寳非于也,杨大喜,以为一字师。然余家所藏宋板晋书、文选俱作于寳字。令升及搜神记、周礼注亦俱作于,无有称干者。胡承之以为字画相沿之譌,未知孰是。」
谢承后汉书隋书·经籍志》谢承《后汉书》一百三十卷,注曰:“无帝纪。”吴武陵太守谢沈《后汉书》八十五卷,注曰:“本一百二十二卷。”晋祠部郎马氏《文献通考》俱不载。然谢承书,明永乐扬州刋本,世或有藏者。已上数条,寓袁浦,同阎君百诗叅考。
古欢堂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古欢堂集》卷二十三户部侍郎田雯撰杂著白云司引议司寇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是其职也。尚书主之,左右侍郎辅之,十四司郎官分理之。刘熙《释名》曰:“尚,上也。言最在上,总领之也。”韦昭《辨释名》云:“尚,犹奉也。司郎,言事当省案平处,奉之,故曰尚书也。尚衣、尚食、尚主,亦然。”《春秋传》曰:“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承事者,言事而奉其文书也。”《汉书·官名》尚书义,实取此。如淳《汉书》注曰:“主天子文书,曰尚书郎。官之趋立案前而奉其文书,盖古制也。”又子产铸刑书,商鞅铸刑鼎,邓析竹刑,则书于竹简矣。汉杜周传不循三尺法,谓以三尺竹简书法律也。朱博亦云奉三尺律令以从事,《盐铁论》亦云三尺四寸之律,故谓之三尺。又汉初三章不可行矣。萧何因李悝法经六篇,益为九篇;叔孙通増为十八篇;赵禹、张汤増至三百五十九章,网已密矣。唐之律令格式,房▯龄増损隋制而为之,科条虽简,文义艰澁,律令之讲读不已难乎?宋臣窦仪上《刑统》三十卷,后刑部侍郎方滋复上断例七十卷。于是刑狱之事,不问律之当否,而问例之有无。明嘉万问重加厘订,然律或重而难行者,则例常从轻,不无过轻而失之纵;律或轻而易犯者,则例常从重,不无过重而近于苛。总而论之,例有时为重轻,而律则一定不可易也。虽然,世儒多言用例之非矣。汉儒之引经断狱,非即用例之权舆乎?又律章句,马、郑诸儒十有余家。魏明帝诏,但用郑氏章句。范蜀公曰:「律之义有八,以准皆各其及。
译《郭青螺集》记载,万历乙酉年,我进入韶州,到了曹溪寺,僧人于是拿出传下来的法衣和宝钵。法衣像现在的羊绒褐衣,中间夹杂着金线。按照《传灯录》的说法,这是西域的屈眴布,用木棉花心纺织而成,也许有道理。钵本来是瓷器,被广东提学魏庄渠打碎了。有人说是他故意打碎的,有人说是偶然掉到地上。僧人用漆胶修补,仍然像钵的形状,但宝色已经没有光泽。法履据说是六祖遗留下来的鞋,只是比今天的鞋稍长。考察这件衣服,实际上出自达摩,并不是佛传下来的。如今天下流传千年的物品,只有这件衣服还保存着。按《广韵》:“眴,许县切,音绚。” 干宝 王世贞说:“干氏考证,杨万里谈到晋代于宝的事情,有一个官吏查取礼部韵书的注文,晋代有干宝,便拿来进见,说是干宝而不是于宝。杨万里非常高兴,认为他遇到了一位纠正一个字的老师。然而我家收藏的宋刻本《晋书》《文选》都写作于宝。令升以及《搜神记》《周礼注》也都写作于,没有一处称为干宝。胡承之认为这是字形沿用造成的讹误,不知道究竟哪一种正确。” 谢承后汉书 《隋书·经籍志》记载谢承《后汉书》一百三十卷,注文说:“没有帝纪。”吴国武陵太守谢沈的《后汉书》八十五卷,注文说:“原来是一百二十二卷。”晋代祠部郎马氏的《文献通考》都没有记载。然而谢承的书,有明代永乐年间扬州刻本,世间有时还收藏着。以上几条,是我寄居袁浦时,和阎君百诗一起参考考证的。古欢堂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古欢堂集》卷二十三,户部侍郎田雯撰写的杂著 白云司引议 司寇掌管国家的禁令,查问奸邪,惩治暴乱,这是他的职责。尚书主管此事,左右侍郎辅助,十四司郎官分别办理。刘熙《释名》说:“尚,就是上。意思是职位在最上面,总领一切。”韦昭《辨释名》说:“尚,也就是奉行。司郎,是说事情应当审查、核定、妥善处理,并奉行它,所以叫尚书。尚衣、尚食、尚主,也都是这个意思。”《春秋传》说:“百官承办事务,早朝办理而不拖到晚上。”所谓承办事务,就是处理事务并奉上文书。《汉书·官名》中尚书的含义,实际取自这里。如淳《汉书》注说:“主管天子文书,称为尚书郎。官员趋行站立在案前,奉上他的文书,大概是古代的制度。” 又 子产铸造刑书,商鞅铸造刑鼎,邓析制定竹刑,这样刑法就写在竹简上了。《汉书·杜周传》说“不遵循三尺法”,是说把法律写在三尺长的竹简上。朱博也说奉行三尺律令来办事,《盐铁论》又说三尺四寸的律法,所以称为“三尺”。又 汉初的三章法已经不能实行了。萧何依据李悝的《法经》六篇,增加为九篇;叔孙通增加为十八篇;赵禹、张汤增加到三百五十九章,法网已经很严密了。唐代的律令格式,是房玄龄增删隋代制度制定的,条文虽然简约,文意却艰涩,讲解和学习律令难道不是越来越困难吗?宋代大臣窦仪上奏《刑统》三十卷,后来刑部侍郎方滋又上奏断例七十卷。于是处理刑狱,不再询问律法是否恰当,而是询问有没有可以援引的案例。明代嘉靖、万历年间重新加以整理修订,但有些律法过重而难以实行,条例往往从轻处理,不免过于轻纵;有些律法过轻而容易触犯,条例又往往从重处理,不免过重而接近严苛。总的来说,条例有时可以改变轻重,而律法则确定不变。虽然如此,世间儒者多说使用条例是不对的。汉代儒生引用经义来断决案件,难道不就是援引条例的开端吗?又 关于律法的章句,马融、郑玄等儒者有十多家。魏明帝下诏,只采用郑玄的章句。范蜀公说:“律法的义理有八类,依据它们可以各自得到适当处理。就像《春秋》的凡例,宋公、莒公说:应该遵从却违背,应该供给却缺少。这是六经中次一级的文辞。” 又 《蔡邕传》说:一旦进入牢狱,就会受到楚毒的逼迫,催促他饮下章程,实情和供词又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