呉文正集卷十七
切韵指掌图节要序声音用三十六字母尚矣,俗本传讹而莫或正也。羣当易以芹,非当易以威。知彻牀娘四字宜废,圭缺羣危四字宜増。乐安陈晋翁以指掌图为之节要,卷首有《切韵须知》。于照穿牀娘下注曰:“已见某字母下。”于经坚、轻、牵、擎、虔外,别出扃、涓、倾、圈、琼、拳,则宜废宜增。盖已了然。晋翁纯笃力学,至老不倦,岂徇俗踵讹者所敢望防故其著述有见如此,而余之为是言,亦可与言而与之言也。
新编乐府序诗骚之变,至乐府长短句极矣。韵人才士之作,不絶乎耳。午牕坐困,梦逰钧天,忽闻此音,为之醒然而起。作手妙选,手尤妙选。者为谁?清江严以仁氏。
运气新书序天地阴阳之运,徃过来续,木火土火金水始终终始,如环斯循,六气相生之序也。嵗气起于子中,尽于子中,故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子午之嵗,始冬至燥金三十日,然后禅于寒水,以至相火,日各六十者五,而小雪以后,其日三十,复终于燥金。丑未之嵗,始冬至寒水三十日,然后禅于风木,以至燥金,日各六十者五,而小雪以后,其日三十,复终于寒水。寅申以下皆然。如是六十年至千万年,气序相生而无间,非小寒之末无所于授,大寒之初无所于承,隔越一气不相接续,而截自大寒为次年初气之首也。此造化之妙,内经秘而未发,启▯子阙而未言,近代杨子建昉推而得之。夫医家运气之説,惟阴阳大论七篇具存,而启▯子取以补内经医流之究竟,及此者葢鲜。邓焱景文贯通儒书,精専医伎,纯厚谨审而笃于学,演绎七论,条分类别,目曰《运气新书》,经文注义,采拾靡遗。凡著书欲以明运气者,未有能若是赅且悉也。予又因杨氏所推,特表古圣先贤未发未言之奥,于其篇端。邓氏此书之行于世,也可无毫髪罅漏矣。
黄飬源诗序诗自风骚以下,惟魏晋五言为近古,变至宋人,防以微矣。近时学诗者,颇知此,又徃徃渔猎太甚,声色酷似而非自然。黄常飬源诗清以淳,进进而上,当与世之学魏晋者不同。然飬源年少有志,其学岂止工诗而已乎?予之所期,盖在彼而不在此也。
淝川书塾序淝川书塾,旴江包淮仲邳所以名其读书之塾也。包氏自赠太子少师克堂公,早防朱陆二先生之门,而资政殿学士文肃公掇儒科,登政府,文学政事,为一世师表。淮,文肃之曾孙,少师之▯孙也。克承其祖武,亦可为闻人矣。乃逺推所自,取龙图孝肃公所起之地,名其塾。淮之所志逺矣。昔周子家舂陵而称汝南,朱子家建安而称新安,皆不忘其初也。盖与太公封于齐而不忘周者同意。是意也,岂俗儒小生所能知?防仲邳年少才俊,博古而通今。由文肃上遡孝肃,文学政事之美,固已不待他求。又充其所到,而朱而周,则包氏世世有人,将有光于其先。仲邳勉之!防
杨桂芳诗序清江杨桂芳,工词赋,而善歌诗。诗甚淳美。然桂芳才与年俱盛,非山泽枯槁、田野闲旷者。由词赋而歌诗,由歌诗而上达屈骚、风雅、颂之防。声其声,实其实。则为子而孝,为臣而忠。政可以官言,可以使诗之为诗,盖如此。岂徒吟咏风花雪月,如今世所谓诗人而已防?予将有俟于子。
周立中诗序自进士业废,而才华之士无所寓于其巧,徃徃于古今二体之诗。然稍有能,輙自负曰:“吾能,是足矣。”岂知士之为士,有出乎诗之外者?防豫章周逷立,中纯谨俊秀,能进士业,而又能诗。所到处古可逼魏晋,律可如唐人。世之不能立是者,已自足,而立中不尔也。使其进而益力,则知本之不在是。予是以嘉其识,而不但美其才也。夫才力所及,盖难能之然;才力之外,更必有见焉。其尚以语我?也
译《切韵指掌图节要序》。声音所用的三十六字母,古已有之,但俗本流传讹误,却没有人加以订正。“羣”应当改作“芹”,“非”应当改作“威”。“知、彻、牀、娘”四字应当删去,“圭、缺、羣、危”四字应当增加。乐安陈晋翁根据《指掌图》编成节要,卷首有《切韵须知》。在照、穿、牀、娘下注说:“已见于某字母之下。”在经、坚、轻、牵、擎、虔之外,另列扃、涓、倾、圈、琼、拳,这说明哪些应删、哪些应增,已经很清楚了。晋翁纯厚笃实,勤奋好学,到老也不倦怠,哪里是那些顺从俗说、沿袭讹误的人所能相比的?所以他的著述能有这样的见识;而我写下这些话,也是因为知道可以同他谈论,所以才同他说。《新编乐府序》。《诗经》和《楚辞》的变化,到乐府长短句时达到了极点。才华横溢的文人作品不断传入耳中。午窗下坐得困倦,梦游钧天,忽然听到这种声音,便为之猛然清醒而起身。善于作诗的人精妙地选择,手笔尤其精妙。这个人是谁?是清江严以仁。《运气新书序》。天地阴阳的运行,往来交替、前后相续;木、火、土、金、水有始有终、终而复始,像圆环一样循环,这是六气相生的次序。岁气从子时中点开始,到子时中点终止,所以称为冬至;子时的一半就是天心,运行从未改变。子午年从冬至开始,先运行燥金三十日,然后交接给寒水,依次到相火,每一气各六十日,共五气;到小雪以后再运行三十日,重新归于燥金。丑未年从冬至开始,先运行寒水三十日,然后交接给风木,依次到燥金,每一气各六十日,共五气;到小雪以后再运行三十日,重新归于寒水。寅申年以下也都是如此。这样经过六十年乃至千万年,气的次序相互生成而没有间断;并不是小寒末尾无气可交接、大寒初始无气可承接,隔越一气而不能相续,然后把大寒截断作为下一年初气的开始。这是造化的奥妙,《内经》秘而未发,启玄子也有所缺漏而没有说出,近代杨子建开始推演而得知。医家关于运气的学说,只有《阴阳大论》七篇完整保存;启玄子取它来补充《内经》,但医家能够探究到其中究竟的很少。邓焱景文通晓儒家书籍,精通医术,为人纯厚谨慎,专心求学;他推演阐释七篇大论,分条分类,题名《运气新书》,经文和注释的义理搜集得没有遗漏。凡是著书想要阐明运气的人,没有谁能像这样完备而详尽。我又根据杨氏的推演,特意把古代圣贤尚未揭示、尚未说明的奥秘表明出来,写在这部书的篇首。邓氏这部书流传于世,也可以说不会有丝毫的缺漏了。《黄养源诗序》。自《诗经》的风、骚以来,只有魏晋五言诗最接近古风;到了宋人,变化已经很细微了。近来学习作诗的人,很有一些知道这一点,却往往搜罗模仿得过分,声调辞采极像古人,却失去了自然。黄常养源的诗清新而淳厚,正在不断进步,应当和世间那些学习魏晋诗的人有所不同。然而养源年少而有志,他的学问难道只在于精工作诗吗?我所期待他的,正在诗之外而不只在诗本身。《淝川书塾序》。淝川书塾,是旴江人包淮仲邳为自己的读书塾所取的名称。包氏家族自赠太子少师克堂公以来,早年就在朱、陆二位先生门下求学;资政殿学士文肃公考取儒科,进入政府,在文学、政事方面都成为一代人的师表。包淮是文肃公的曾孙、少师的玄孙。他能够继承祖先的事业,也可以成为有声望的人。于是追溯自己的来历,取龙图孝肃公发迹之地作为书塾名称。包淮的志向很远大。过去周子家居舂陵却称汝南,朱子家居建安却称新安,都是不忘本源。它和太公受封于齐却不忘周朝,是同一个意思。这种心意,哪里是庸俗儒生所能理解的?仲邳年少而才俊,博通古今。从文肃公上溯到孝肃公,文学、政事的美德,本来已经不必再向别人求取。又充实并扩展自己的成就,继承朱子、周子的学问,那么包氏世世代代都会有人才,也将使先祖增光。仲邳,努力吧!《杨桂芳诗序》。清江杨桂芳精于词赋,又善于歌诗,诗作非常淳厚优美。然而桂芳的才华和年龄一同增长,他并不是山泽间枯槁避世、田野中闲散空旷的人。他应当由词赋进到歌诗,由歌诗上达屈原、风雅、颂的境界;声调要传达它的声调,内容要充实它的内容。这样,作为儿子就会孝顺,作为臣子就会忠诚;治理政事可以用官职来表达,也可以使诗成为真正的诗,大概就应该如此。难道只是吟咏风花雪月,像如今所谓的诗人那样罢了?我将等待你的成就。《周立中诗序》。自从进士科的学业被废弃以后,有才华的人没有地方施展他们的巧思,往往寄托在古体诗和今体诗上。然而稍微有些才能,就自负地说:“我能作诗,这就够了。”哪里知道士之所以成为士,还有超出诗歌之外的东西?豫章周逷立中性情纯谨、才俊秀美,能够学习进士业,又能作诗。他所作古诗可以逼近魏晋,律诗可以达到唐人水平。世上不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已经以此自满了;立中却不是这样。假如他继续努力,就会知道根本并不在诗上。我因此赞赏他的见识,而不只是称美他的才华。才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大概已经很难得;而在才力之外,还一定要有新的领会。希望他能把这一点告诉我。
运气考定序邵子谓《素问》《宻语》之类,得术之理。郓城曹君大本彦礼父,嗜邵子书,而尤究意于《素问》《宻语》运气之説,裒集《大论》三卷,《宻语》七卷,亦勤矣。吾乡有医士邓氏,所编《运气新书》,相近而微不同,予尝为之序。噫!世之言运气者,率以毎嵗大寒节为今年六之气所终,来年一之气所始,其终始之交,隔越一气,不相接续。予尝疑于是,后见杨子建《通神论》,乃知其论已先于予。彦礼父好邵学,予请以先天后天卦明之。夫风木,冬春之交,北东之维,艮震也。君火,春夏之交,东南之维,震巽也。相火,正夏之时,正南之方,离也。湿土,夏秋之交,南西之维,坤兊也。燥金,秋冬之交,西北之维,兊干也。寒水,正东之时,正北之方,坎也。此主气之定布者也。地初正气,子中而丑中,震也。地后间气,丑中而夘中,离也。天前间气,夘中而已中,兊也。天中正气,已中而未中,干巽也。天后间气,未中而酉中,坎也。地前间气,酉中而亥中,艮也。地中正气,亥中而子中,坤也。此客气之加临者也。主气土居二火之后,客气土行二火之间,终艮始艮,后天卦位也。始震终坤,先天卦序也。世以嵗气起大寒者,似协后天终艮始艮之文,然而非也。子建以嵗气起冬至者,防契先天始震终坤之义。子午嵗之冬至起燥金而生丑中之寒水,丑未嵗之冬至起寒水而生丑中之风木,寅申嵗起风木,夘酉嵗起君火,辰戌嵗起湿土,己亥嵗起相火,皆肇端于子半,六气相生,循环不穷。岂嵗嵗间防于传承之际,防然则终始乎艮者,可以分主气所居之位,而非可以论客气所行之序也。彦礼父于经传之所已言,采拾详矣。惟此説乃古今之所未发,敢为诵之,以补遗阙。彦礼父天资淳实,于书无不读,而慕邵子甚至。昔司马公与邵子同时,而师尊之,注《太▯》、譔《潜虚》,笃学清修,吾彦礼父之资,其防乎?予忝与之聚处。国学获覩其书,遂为志其卷首。
伍椿年诗序诗本乎气,而形于言。伍椿年有气有言者也。诗宜工,又因诗而治气审言焉,俾气调而言度,则诗浸浸乎古矣。其为人温柔敦厚而不愚,深于诗者如是。古之教也,余将观气察言以验子之进。
石晋卿易説序上古圣人作卦象,以先天而其体偹于八八。作蓍数以前民,而其用衍于七七。八八之象本于一,而一无体。七七之数始于一,而一不用。合卦与蓍,是之谓易。中古圣人体卦用蓍,系之彖,系之爻。其辞虽为占设,然拟议所言,理无不贯。推而行之,占云乎防?秦汉而下,泥术数者陋,演辞义者泛,而易道晦矣。至邵子极探卦彖蓍数之原,而易之道大明。夫子以来,一人而已。而于文王、周公之辞有未暇及也。若程子之传,则因文王、周公之辞,以发其真知实践之理,推之为修齐治平之用,宜与三古圣人之易而为四,非可以传注论。昔夫子年将七十有,假我数年,卒以学易之语,是经岂易学防?主簿傅君以其师石君晋卿所着《易説》示予,予读之,喜其説理之当,説象之工。盖于象学、理学俱尝究心。世之剽掠掇拾以为説者,何能防其十一?闻石君两目无见,古之瞽者为乐师,取其用志不分也。乐一艺耳,易之道讵一艺所可比?瞽而为易师,亦其外物不接,内境常虚,故能精専若是欤?或曰:“子之于易与石君不同,何也?”曰:“予补朱义者也,石广程传者也。君释象,予亦释象,则皆程朱之所未言者,虽有不同,而言固各有当也。予又安敢以予之未必是,而废石君之是防?”
译《运气考定序》。邵子说,《素问》《秘语》一类著作,已经得到运气学说的道理。郓城曹君大本彦礼父喜爱邵子的书,尤其深入研究《素问》《秘语》中关于运气的学说,汇集《大论》三卷、《秘语》七卷,也很勤勉了。我乡里有一位医士邓氏,编写《运气新书》,与此相近而略有不同,我曾为它作序。唉!世上谈论运气的人,大都把每年大寒节看作本年六气的终点、来年一气的起点,认为终始交接之处隔越一气而不能相续。我曾对此感到疑惑,后来看到杨子建《通神论》,才知道这种说法已经先于我提出。彦礼父喜爱邵氏之学,我请用先天、后天卦位来说明它。风木,是冬春交接之时,在东北方位,属于艮、震;君火,是春夏交接之时,在东南方位,属于震、巽;相火,是正值夏季,在正南方,属于离;湿土,是夏秋交接之时,在西南方位,属于坤、兑;燥金,是秋冬交接之时,在西北方位,属于兑、乾;寒水,是正值冬季,在正北方,属于坎。这是主气固定分布的位置。地之初气,即从子中到丑中,属于震;地之后气,即从丑中到卯中,属于离。天之前气,即从卯中到巳中,属于兑;天之中正气,即从巳中到未中,属于乾、巽;天之后气,即从未中到酉中,属于坎;地之前气,即从酉中到亥中,属于艮;地之中正气,即从亥中到子中,属于坤。这就是客气加临的次序。主气中的土位于两个火之后,客气中的土运行在两个火之间;终在艮、始于艮,是后天卦位;始于震、终于坤,是先天卦序。世人把岁气起于大寒,似乎符合后天“终艮始艮”的文义,实际上却不是。杨子建把岁气起于冬至,正好契合先天“始震终坤”的意义。子午年的冬至从燥金开始,在丑中生寒水;丑未年的冬至从寒水开始,在丑中生风木;寅申年从风木开始,卯酉年从君火开始,辰戌年从湿土开始,己亥年从相火开始,全都以子时中点为起端,六气相生,循环无穷。难道每年都要在传承交接之际发生间断吗?既然如此,那么“终始于艮”只能用来说明主气所居的位置,不能用来说明客气运行的次序。彦礼父对于经传中已经说过的内容,搜集得很详尽;唯独这个说法,是古今尚未揭示的,我冒昧为他诵述出来,以补其遗漏。彦礼父天性淳厚朴实,各种书无不阅读,对邵子更是仰慕。过去司马公和邵子同时代,却把邵子当作老师来尊敬,注释《太玄》,撰写《潜虚》,笃志求学,清心修养。我们彦礼父的资质,难道不可以同他相比吗?我有幸与他相处,在国学中看到他的书,于是为它题写了卷首。《伍椿年诗序》。诗根本于气,表现为语言。伍椿年是既有气又有言的人。作诗应当精工,又应当借助作诗来调治自己的气、审察自己的语言,使气息调和、语言有法度,那么诗便会逐渐接近古诗。他为人温柔敦厚而不愚钝,深得诗道的人就是这样。古代的教法如此,我将通过观察你的气质、考察你的言语,来验证你的进步。《石晋卿易说序》。上古圣人创作卦象,以先天之理为体,完备于八八之数;创作蓍草之数来教导百姓,其作用推演于七七之数。八八的卦象根本于一,而一没有具体形体;七七的蓍数开始于一,而一不直接使用。把卦象和蓍数合在一起,就叫作《易》。中古圣人以卦为体、以蓍为用,作彖辞,作爻辞。那些辞句虽然是为占筮而设,但其中的比拟、推议,义理无不贯通。把它推演开来实行,难道还能只说是占卜吗?秦汉以后,拘泥于术数的人浅陋,演说辞义的人浮泛,《易》的道理于是晦暗了。到了邵子,极力探究卦、彖、蓍数的根源,《易》的道理才大为明白。自孔子以来,只有他一人而已。但对于文王、周公的辞句,他还没有来得及深入讨论。至于程子的传注,则依据文王、周公的辞句,发明真实知行、实践义理,推而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应当和三代圣人的《易》合为四家之《易》,不能只以一般传注来看待。从前孔子将近七十岁时说:“假如再给我几年,我最终就可以用来学习《易》了。”这部经书难道是容易学的吗?主簿傅君把他的老师石君晋卿所著《易说》拿给我看。我读后,很欣喜它说理恰当、解说卦象精妙,大概石君对于象学、理学都曾用心研究。世上那些剽窃、搜集零碎材料来作解说的人,哪里能赶得上它的十分之一?听说石君双目失明。古代的盲人担任乐师,是因为他们能够专心而不分神。音乐只是一种技艺,《易》的道理哪里是一种技艺所能相比的?盲人而成为研究《易》的老师,或许正因为外物不能进入他的视听,内心境界常常虚静,所以能够如此专精吧?有人问:“你对《易》的理解和石君不同,这是为什么?”我说:“我是补充朱熹义理的人,石君是扩充程子传注的人。你解释卦象,我也解释卦象,那么都是程子、朱子没有说到的地方;虽然各有不同,但各自所说本来都有恰当之处。我怎么敢因为自己的说法未必正确,就废弃石君正确的地方呢?”
虞舜民礼学韵语序古之教者,子能食而教之食,子能言而教之言,欲其有别也。而教之以异处,欲其有譲也;而教之以后长,因其良知良能而导之,而未及乎读诵也。教之数,教之方,教之日,与夫学书计、学防仪则,既辨名物矣,而亦非事夫读诵也。弟子之职,曰孝,曰悌,曰谨,曰信,曰爱,曰亲,行之有余力,而后学文。今世童子甫能言,不过教以读诵而已,其视古人之教何如也?然古人岂废读诵?防戴氏记拾《曲礼》遗经,句三言或四言;管氏书载《弟子职》一篇,句四言或五言、六言,皆韵语,句短而音谐,盖取其读诵之易,而便于童习也。古书阙而教法泯,俗间教子率以周兴嗣《千文》、李瀚《防求》开其先,读诵虽易,而竟何所用?士大夫之家颇或知其无用而舎旃。童习之初,遽授《小学》《孝经》等书,字语长短参差不齐,徃徃不能以句教,者强揠而学者苦其难,又胡能使之乐学?防程子尝欲作《诗》畧言教童子洒扫应对事长之节,而不果作。陈氏五言《礼诗》近之,而有未偹,君子病焉。江东虞舜辑古经传记,成《训补》而缀之,裁而成之,名曰《礼学韵语》。其事该,其辞雅,凡程子之所未及,陈氏之所未详,一旦悉具而无遗。又有《名数韵语》一书,相辅而行,既非《千文》《防求》无用之言,又无字句参差难读之患,防而复熟,于此长而阶之以稽全经,可不谓之有功于初学已乎?仁矣哉,其用心也!舜民年逾五十,志学弥笃,其师谢氏节义士也,渊源所渐,盖有自云。
荘子正义序荘子内圣外王之学,洞彻天人。遭世沈浊,而放言滑稽以玩世。其为人固不易知,而其为书亦未易知也。魏晋以来,注释奚翅数十,虽浅深髙下不同,大抵以已见説荘子,非以荘子説荘子也。▯学讲师侯大中,蜀产也。澹然朴素,好南华经。闻清江道士杜充符有唐劒南道士文如海《南华正义》,命其徒径徃缮写以归,如获珍器。近以示予,予嘉文氏方外之人,乃能独矫郭氏▯虚之失,而欲明荘子经世之用。噫,可不谓拔乎俦类者防!昔在天寳间,▯宗盖尝赐见《正义》十巻。宋太平兴国八年,成都道士任奉古锓诸木,而世不传。讲师将为重刻,故叙其所以得书之由。若夫得意忘言,奭然四觧,进进乎南华真人之逍遥逰,师其自知之矣。
詹沂仲文集序乐安詹君沂仲,戊辰试太学第一,处太学七年而归隠。防郡侯慕君文名,强起之教授于邑校。余自防喜聴君谈文,谈当世事,明峻激发,英英然有永嘉诸君子之风。惜防不获究其用也。子天麟收拾遗藁,廪廪恐泯坠于乎?沂仲不可作矣!观于斯文,尚可想见其人,盖非特才进士而已。
詹天麟慙藁序乐安詹沂仲,徃年试艺,补太学诸生,名次冠天下,其雄文髙论,震撼一世,子天麟能传其家学,有诗有文,如此沂仲为不亡矣。
象山先生语録序青田陆先生之学,非可以言传而学之者,非可以言求也。旴江旧有先生语録一袠,所録不无深浅之异。此编之首,乃其髙第弟子傅季鲁、严松年之所録者。澄肃读之,先生之道如青天白日,先生之语如震雷惊霆,虽百数十年之后,有如亲见亲闻也。杨敬仲门人陈埙尝锓板贵溪象山书院。至治癸亥,金溪学者洪琳重刻于家。乐顺携至,请识其成。呜呼!道在天地间,今古如一,人人同得,智愚贤不肖,丰啬焉能反之于身?则知天之与我者,我固有之,不待外求也。扩而充之,不待増益也。先生之教人,盖以是,岂不至简至易而切实防?不求诸我之身,而求诸人之言,此先生之所深闵也。今之口谈先生、心慕先生者,比比也。果有一人能知先生之学者乎?果有一人能为先生之学者乎?呜呼!居之相近若是其甚也,世之相去若是其未逺也,可不自愧自惕而自奋与?勿徒以先生之学付之于其言也。
译《虞舜民礼学韵语序》。古代教育儿童,孩子能够吃东西,就教他怎样吃;孩子能够说话,就教他怎样说,为的是使他懂得区别。又教他和别人分开居处,为的是使他懂得谦让;又教他敬重年长者,顺着他的良知良能加以引导,而还没有涉及诵读。教他计算,教他方位,教他日期,又教他读书、学习计算,学习礼仪,等到已经辨识各种名物,也仍然不是专门从事诵读。弟子的职责,是孝、悌、谨、信、爱、亲;把这些实行得有余力,然后才学习文章。如今世上的儿童刚刚会说话,只不过教他们诵读罢了,这同古人的教育相比怎么样呢?然而古人难道废弃诵读吗?戴氏所记载的《曲礼》遗文,句子有三言或四言;管氏书中记载《弟子职》一篇,句子有四言、五言或六言,都是韵语,句子短而音调和谐,大概是取其容易诵读、便于儿童学习。古书残缺,教法失传,民间教育孩子,大都先用周兴嗣《千字文》、李瀚《蒙求》启蒙;诵读虽然容易,最终又有什么用呢?士大夫家有时知道它没有用,便舍弃不教。儿童刚开始学习,就突然传授《小学》《孝经》等书,字句长短参差不齐,往往不能逐句教授;教的人强行拔高,学的人苦于艰难,又怎么能使他们乐于学习呢?程子曾想作一篇《诗》,大略说明教儿童洒扫、应对、侍奉长者的礼节,可惜没有写成。陈氏五言《礼诗》接近这个意思,但还不完备,君子对此感到遗憾。江东虞舜辑录古代经传记载,编成《训补》并把这些内容缀合进去,裁剪整理成篇,题名《礼学韵语》。其中所讲的事情很完备,文辞也雅正;程子没有涉及的、陈氏没有详说的,一下子全都具备而没有遗漏。又有《名数韵语》一书,与它相辅而行,既不是《千字文》《蒙求》那种无用的言语,又没有字句长短不齐、难以诵读的弊病;反复诵读而熟练掌握,以此逐步深入,进而考察全部经书,难道不能说它对初学者有功吗?他的用心多么仁厚啊!舜民年过五十,求学的志向更加坚定;他的老师谢氏是有节义的人,他所受的学问熏陶,大概是有来由的。《庄子正义序》。《庄子》所讲的是内圣外王之学,洞彻天人之理。遭逢世道混浊,便用放达的言论和诙谐的笔调来玩世。他这个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他所写的书也不容易理解。魏晋以来,注释《庄子》的何止几十家;虽然深浅高下各不相同,但大体都是用自己的见解来解释庄子,而不是用庄子的思想来解释庄子。玄学讲师侯大中,是蜀地人。他淡泊朴素,喜爱《南华经》。听说清江道士杜充符有唐代剑南道士文如海所作《南华正义》,便命弟子径直前往抄写带回,像得到珍贵器物一样。近来他把书拿给我看,我赞赏文氏作为方外之人,竟能独自纠正郭象玄虚空疏的弊病,并且想阐明《庄子》经世致用的意义。唉,这难道不能说是超拔于同类之上吗?天宝年间,玄宗大概曾赐见《正义》十卷。宋太平兴国八年,成都道士任奉古把它刻在木板上,但后来世间没有流传。讲师将要重新刊刻,所以让我叙述得到此书的缘由。至于能领会其中的意旨而忘掉言辞,豁然通达、四面贯通,进而达到南华真人逍遥游的境界,讲师自己一定知道了。《詹沂仲文集序》。乐安詹君沂仲,戊辰年参加太学考试,名列第一;在太学住了七年后回乡隐居。郡侯仰慕他的文章声名,强行起用他,让他在县学任教授。我从前在这里喜欢听他谈文章、谈当世之事,见他见识明达峻拔,言辞激越振发,英气勃勃,颇有永嘉诸君子的风范。可惜我未能看到他施展才用。你的儿子天麟收集整理遗稿,谨慎惟恐它们散失湮没,难道不是因为沂仲已经不能再起了吗?从这些文章中,还可以想见他的为人;他大概不只是才高的进士而已。《詹天麟惭稿序》。乐安詹沂仲,过去参加考试,补为太学诸生,名次居天下第一。他雄健的文章、高远的议论震动一世;他的儿子天麟能够传承家学,既有诗又有文,这样一来,沂仲就不会亡失了。《象山先生语录序》。青田陆先生的学问,不是可以靠语言传授、靠语言学习的,也不是可以只从语言中求得的。旴江旧有先生语录一册,其中所记录的内容深浅不一。这部编本的开头,是他的高足弟子傅季鲁、严松年所记录的。澄恭敬地读它,觉得先生的道如同青天白日,先生的话如同震雷惊霆;即使相隔一百几十年之后,仍仿佛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先生。杨敬仲的门人陈埙曾在贵溪象山书院刻印此书。至治癸亥年,金溪学者洪琳又在家中重刻。乐顺携书而来,请我题记其成书经过。唉!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古今如一,人人都同样得到它;无论聪明愚笨、贤能不肖,难道会因自身丰足或贫乏而改变吗?由此可知,上天赋予我的东西,本来就存在于我自身,不必向外寻求;把它扩充充实,也不必从外面增加。先生教导人,大概就是这个道理,难道不是最简易、最切实的吗?不在自己身上寻求,却到别人的言语中寻求,这正是先生深深忧虑的事情。如今口头谈论先生、心里仰慕先生的人到处都是,果真有一个人能够懂得先生的学问吗?果真有一个人能够实行先生的学问吗?唉!居处相近得如此之甚,时代相隔得如此之近,难道还不应该自己惭愧、自己警惕、自己奋发吗?不要只是把先生的学问交付给他的言语。
女教之书序女徳之懿,以柔静淑慎、坚贞修洁为贵。虽其天质之至美,亦未尝不资于教。古之女教,畧见于《内则》《曲礼》之篇,而今世之女子,或教以纹绣之工,或教以词章之丽,非矣。相台许献臣搜猎经史传记,摭其嘉言善行,名曰《女教之书》,凡为女、为妇、为妻、为母之道,靡所不具。女子于女功之暇,而能诵习焉,则知如是者之可慕可效;而为之不如是者之可羞可恶,而不为。其于世教,岂小补哉?夫自王公至于士庶人,未有不须内助之贤,家之兴废,徃徃系于女徳之何如,教之何可以不豫也?献臣丧亲而孝,涖官而防,其身固可以立教,而又取前言徃行,笔之于书。倘其书之所以教者盛行于世,闺门之内、奥室之中,莫不感发于其言、薫沐于其行,而与之俱,且将人人偹女士之徳。不惟世之父母得有贤女,而为舅为姑,皆有贤妇;为夫为子,皆有贤妻贤母。化成俗厚,骎骎防二南之风,盖不难也。然则是书,其可与朱子《小学》之书并行者乎?
谭晋明诗序诗以道情性之真,十五国风有田夫闺妇之辞,而后世文士不能及者,何也?发乎自然而非造作也。汉魏逮今,诗凡防变,其间宏才硕学之士,縦横放肆,千彚万状,字以链而精,句以琢而巧,用事取其切,模拟取其似,功力极矣,而识者乃或舎旃,而尚陶韦,则亦以其不链字,不琢句,不用事,而情性之真近于古也。今之诗人,随其能而有所尚,各是其是,孰有能知真是之归者?防宜黄谭徳生,晋明天才,飘逸绰有晋人风致,其为诗也,无所造作,无所模拟,一皆本乎情之真,潇洒不尘,畧无拘挛局束之态。世之以链字琢句用事为工者,或不相合,而予独喜之之深,盖非学陶韦而可入陶韦家数者也。故观其诗可以见其人,彼诗自诗人自人,邈乎不相类者,又何足以知之?
刘鹗诗序有客携庐陵刘鹗诗一袠来,予观之:五言、七言古体,五言、七言近体,五言、七言絶句,凡六体。无一体不中诗人法度,无一字不合诗家声响。夫人之才,各有所长;学诗者,各有所従入。唐宋以来,诗人求其六体俱可者,亦希。如之何不为之嘉叹!观诗竟,观诸人序引,而又知鹗之早慧。年二十已能诗,北走燕赵,南走湖湘等处,广览山川风俗,以恢廓其心胸耳目。志气卓荦不羣,诗之不凡也宜。巻首一序,乃其大父桂林翁所作。年过期颐,训其孙作诗贵实。盖知作诗作文之要领,且谓当推此实于言行,则其学识知所根抵,非但文士见趣而已。世之训其子孙而能若是者,防何人防!闻翁九十有五时,人以卫武公日诵《抑》诗自警之事美之。武公固未易及,然《抑》之诗曰:“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又曰:“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其慎言慎行者至矣。翁以实其言行诒孙谋,殆亦武公之意与。刘氏祖孙,夀而徳,少而才,一家有二瑞焉。天之厚于其家,必有由也。翁字叔正,长吾父三嵗,今一百有二。鹗字楚竒,与吾诸子之年相后先,今三十有六。予喜翁之夀,敬之如吾父;嘉鹗之才,爱之如吾子。于是书此而授之客,以遗刘氏。
张达善文集序蜀儒张须立,达善父,少从金华王氏逰王氏之学,其源出自朱子门人黄勉斋先生。故凡达善所闻格言至论,皆足以范俗垂世。国朝奄有南土,中州士大夫淑其弟子以四书者,竞延致达善而讲説焉。或荐于朝,特命为孔顔孟三氏教授。邹鲁之人,至今服诵其遗训。东昌张逊谦叔,得其文若干卷,刻梓以传。好善乐学之意,可尚防?达善长予十有三嵗,予视之犹兄也。前此江东宣慰使拔不忽,尝欲板行其文,余序其端。今谦淑之従子徳光,又以序为请。余悲达善之无嗣,而幸其遗文之不泯。防后进之士,因前軰所闻,而知其所未知,禆益于人,盖不为少。是则谦叔之功也。徐君頥诗序【缺】
呉文正集巻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呉文正集卷十八元 呉澄 撰
序
译《女教之书序》。女子德行的美好,以柔顺娴静、善良谨慎、坚贞自守、修身洁行最为可贵。即使天资极其美好,也未尝不需要借助教育。古代关于女子的教育,略见于《内则》《曲礼》等篇;但如今教育女子,有的教她刺绣的技艺,有的教她辞章的华丽,这都是不对的。相台许献臣搜集经书、史书、传记中的材料,摘取其中美好的言论和善行,题名《女教之书》,凡是做女儿、做妇人、做妻子、做母亲的道理,没有不具备的。女子在学习女工之余,如果能够诵读学习它,就会知道哪些行为值得仰慕、效法,哪些行为不应如此,值得羞耻、厌恶,因而不去做。它对于世间教化,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从王公直到士人、庶民,没有谁不需要贤能的内助;家庭的兴盛或衰败,往往取决于女子的德行如何,教育女子怎么可以不预先重视呢?许献臣丧亲时尽孝,任官时廉谨,他本人本来就可以成为教化的榜样,又搜集前人的言论和往事,记录在书中。假如此书所教的道理能够在世间盛行,那么闺门之内、深闺室中,人人都会被它的言语感发,受到它所记善行的熏陶沐浴,并与之相伴,甚至将使人人都具备女士的德行。不仅世上的父母能够得到贤女,做舅舅、婆婆的也都能够得到贤妇;做丈夫、做子女的,也都能有贤妻、贤母。教化形成,风俗淳厚,逐渐达到《二南》所表现的风气,大概并不困难。既然如此,这部书难道可以和朱子《小学》一书并行吗?《谭晋明诗序》。诗是用来表达真实情感和性情的。《诗经》十五国风中有田夫、闺妇的言辞,后世文士却不能达到这种境界,为什么呢?因为它发自自然,而不是刻意造作。汉魏直到今天,诗歌大体经历了多次变化,其中宏才博学的人纵横放肆,千姿万态,炼字求精,琢句求巧,用典务求切合,模拟务求相似,功力已经极深了;可是有见识的人有时反而舍弃他们,推崇陶渊明、韦应物,这是因为陶、韦不刻意炼字、不刻意琢句、不刻意用典,而性情之真更接近古人。今天的诗人,各按自己的才能有所推崇,各自认为自己的主张正确,谁能真正知道诗歌正道的归宿呢?宜黄谭德生,晋代风神般的天才,飘逸而很有晋人的风致。他写诗不事造作,不事模拟,一概根于真实的性情,潇洒而不沾尘俗,几乎没有拘束局促的姿态。世上以炼字、琢句、用典为工巧的人,或许与他不相合,但我却特别喜爱他,大概因为他不是徒然学习陶、韦,而是真能进入陶、韦的境界。因此,读他的诗可以看出他的为人。若把诗和诗人截然分开,彼此遥远而不相类似,又哪里足以真正了解他呢?《刘鹗诗序》有位客人带着一帙庐陵刘鹗的诗来给我,我读了它:五言、七言古体,五言、七言近体,五言、七言绝句,共有六种体裁,没有一种不合乎诗人的法度,没有一个字不合乎诗家的声调。人的才华各有所长,学习写诗的人也各有入门之处。唐宋以来,诗人中六种体裁都能写好的人也很少,怎么能不为此赞叹呢?读完诗,又看了各人的序文和引文,才知道刘鹗早年聪慧。他二十岁已经能作诗,北走燕赵,南游湖湘等地,广泛阅览山川风俗,以此开阔自己的胸襟和见闻。他的志气卓异不凡,诗歌不凡也是理所当然的。卷首有一篇序,是他的祖父桂林翁所作。老人年过期颐,还教导孙子作诗贵在真实。他深知作诗作文的要领,并且认为应当把这种真实推行到言语行为中;这样看来,他的学问见识都有根柢,并不只是文士的见解而已。世上教导子孙能够这样的人,有几个呢?听说老人九十五岁时,人们以卫武公每天诵读《抑》诗来自我警戒的事来赞美他。卫武公固然不是容易赶上的,但《抑》诗说:“这些话一旦有了瑕疵,就不可挽回。”又说:“看看你独处内室时的表现,仍然不要在暗室中感到惭愧。” 他谨慎言语、谨慎行为,已经到了极点。桂林翁以真实来充实自己的言行,并把这种教诲留给孙子,大概也是卫武公的用意吧。刘氏祖孙,长者长寿而有德,少者年少而有才,一家之中有两种祥瑞。上天厚待他们家,必定是有缘由的。桂林翁字叔正,比我父亲大三岁,如今一百零二岁。刘鹗字楚奇,与我的几个儿子年龄相近,如今三十六岁。我为桂林翁长寿而高兴,敬重他如同自己的父亲;赞赏刘鹗的才华,爱护他如同自己的儿子。因此写下这些话交给客人,留给刘氏。《张达善文集序》蜀地儒者张须立,是张达善的父亲,年轻时跟随金华王氏游学;王氏之学源自朱子门人黄勉斋先生。因此,凡是达善所听闻的格言和高论,都足以规范风俗、流传后世。本朝全部占有南方后,中原士大夫用四书教导弟子,争相邀请达善来讲学。有人把他推荐给朝廷,朝廷特命他担任孔、颜、孟三氏教授。邹鲁之地的人直到今天还敬服诵习他的遗训。东昌张逊谦叔得到他的文章若干卷,刻板刊行以流传。喜爱善道、乐于学习的心意,难道不值得赞美吗?达善比我大十三岁,我看待他仍如兄长。从前江东宣慰使拔不忽曾想刊行他的文章,我为书端作了序。如今逊谦叔的从子德光,又请我作序。我悲伤达善没有后嗣,却庆幸他的遗文不会湮没。后来的读书人,凭借前辈的见闻,因而知道自己原来不知道的东西,对人的帮助实在不少。这就是逊谦叔的功劳。《徐君颐诗序》【原文缺失】《吴文正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十八 元 吴澄 撰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