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吴文正集十一

吴文正集卷七十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57–414 段

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巻八十元 吴澄 撰墓志铭故太常礼仪院判官文君墓志铭。至治三年八月二十二日,太常文君矩子方卒于京师。其孤在江南长沙,友人侍仪使刘迪、太府经厯樊谦为之棺敛,属澄铭其圹石,使归而刻之,埋诸隧。澄于君亦有交义,乃哭而畧其辞曰:君先有自赵郡徙居长沙者,今遂为长沙人。考讳曰新玉,沙县令,赠骁骑尉、奉议大夫、宜春县子。母谭氏,封宜春县君。初,君生▯峤,即不喜其俗。甫知学,读孔子书,明修已治人之术,益欲奋起树立有为于世。湖南道亷访司辟署书吏,时翰林卢公挚实亷访湖南,敬其才辨,遇之殊常人。君以卢公为知己,乐从之。后吏部考年劳,叙迁大徳十一年,授荆湖北道宣慰司照磨兼承发架阁。扵是朝之卿大夫悉知其名,不肯使之官外地,留补刑部宗正曹属,转为登仕郎、秘书监校书郎。延祐三年陞从事郎,为著作郎。延祐六年改翰林脩撰、文林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脩。官至治元年,国家议遣使持诏谕安南国,君被选为奉议大夫,佩黄金符,奉使安南。复命称天子意,进太常礼仪院判官。妻张氏,封宜春县君。先君卒,子一人锁住,未冠;女一人许嫁金湖广行省员外郎刘艺之子某,未行。呜呼!君负当世辨敏之资,究之以问学,宜其有所设施。然使其就扵用,则必防不失其官,以成一时之功,往往为小夫钺訾,而君嶷然自信不顾,可谓古之奇男子者矣。其文章歌诗,虽踈宕尚气,有陈事风赋之志焉。惜其未传而遽止也。比君未卒二日,澄偕今翰林待制虞集往▯病君曰:「吾苦殆甚,不如一旦溘然也。」余二人相视泣,不敢下而退。既而果逝,其仆夫课儿扶其柩,将以今月二十六日反葬于长沙。呜呼!是皆可伤,而忍不为之铭邪?铭曰:其位弗崇也,其才弗充也,天胡弗寿之,俾其有终也?有幽者宫,有坎者隧,具石刻诗,百世其安之。元承事郎、同知寜郡州事计府君墓志铭。计氏之始,辛然以善谋算为越大夫,师因其所长为氏。汉有训,后汉有子勲。寀之尚书郎,用章暨良辅暨有功,并蜀之卭州人。登科绍兴间,太学释褐,官至国子司业,以朝散大夫奉祠而终者曰衡,居饶之浮梁。其先葢自蜀徙。司业之子曰黉,绍熈进士,为县令。县令之子曰衮,卿无子,而弟良卿之子君锡后之。其配新猷县尉之女,张氏子四,长寜都府君讳初,字遂初,皇元太保府掾史,授承事郎,同知寜都州事。在官卒,归其柩,将祔葬西里之先茔。孤恕述其父之所行,命其弟毅走京师乞铭。恕之言曰:吾父孝扵亲,祖母病盲,哀恳吁天,防以舌目顿明,人惊异,以为孝感。劬书不倦,为文立就,士论推举,充书院县学儒官。既而试吏池州路,司业公昔尝守池,一介不取,捐已俸作石桥以济民。逮吾父至,复为增葺,佐治多所便益,民曰:“真清白太守子孙也。”以旷扵定省,弃去。行省改调乡郡,辟馆迎养,郡士日从先祖倡咏,坐客常满足,以致其乐。吾父入聼严训,出理公务,饶父母邦也,知民间利病尤悉,遇事必抱牍与官长执可否,久亦自厌,复弃去。丁先祖忧,制毕,郡以茂异贡,礼部尚书王公荐于太保曲出公掾,公府七年未尝有所违忤。秩满祈便养,延祐六年六月,受寜都之命,安舆奉祖母赴官。寜都旧弊,一吏日揽民词十余,皆架虚诋讦,渔猎餍所欲,则火其牍,系者充斥。吾父一一审覆出之。属县石城造伪钞者,挟旧怨诬指樵人,囚三年矣。吾父疑其诬,一讯情实毕露,即免樵械纵之还家。同僚持不可,吾父具公移称:“设有脱误,▯自抵罪。”樵乃得释。稻熟未获,耕者宿于田以备盗窃,有富民与其田主争是田,夜遣众刈其稻且敺耕者,耕者与敌揭竹椿摐之,越翼日伤者毙。富民乗忿赂鞫吏,以夜为昼,以鬭为杀,以竹椿为田器,论置重辟。吾父察其寃,诣郡力辨,耕者免死。寜都之民多▯役人,列名于军籍,军民杂处,倚势负险,官府有令辄拒,独见吾父署字则欣然禀承。吾父尝造其地,老幼携扶,执酒果自山谷出迎,如见古循吏然。州之户版素不明,富无实粮,贫有虚额,每嵗催徴賸设职以代输,坐是破产者众。吾父作意厘正,民莫敢欺,有自首隐瞒至千石者。由是差徭适均,官政粗成,而吾父劳瘁得疾。郡有命,犹强吾父卧治,俾便宜处置。然以先祖之葬有缺,病中念人子之大事未终,遂谒假竟归。防寜都饥民啸聚,州促复职甚棘。白之祖母,祖母曰:“汝其行。”防及境,旗皷挺刃交错,络绎从者悚怖。吾父呼之来前,谕之曰:“我计某也,今再来矣。尔少安,当使尔无饥。”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八十 元代吴澄撰 墓志铭 故太常礼仪院判官文君墓志铭 至治三年八月二十二日,太常文君矩子方在京师去世。他的孤儿在江南长沙,友人侍仪使刘迪、太府经历樊谦替他办理棺殓,请我为墓穴的石头撰铭,带回去刻好,埋在墓道中。我同君也有交谊,于是哭着略述其辞说:君的先祖有从赵郡迁居长沙的,如今遂成为长沙人。父亲名新玉,任沙县县令,获赠骁骑尉、奉议大夫、宜春县子。母亲谭氏,封宜春县君。起初,君生于长沙,便不喜欢当地的习俗。刚刚懂得求学,就读孔子的书,明白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方法,更加想奋发立身,在世上有所作为。湖南道廉访司征召他任署中书吏,当时翰林卢公挚正任湖南廉访使,敬重他的才干和辩才,待他与常人不同。君把卢公视为知己,乐意跟随他。后来吏部按照年资和劳绩考核,至大德十一年,叙迁为荆湖北道宣慰司照磨兼承发架阁。于是朝廷的卿大夫都知道他的名声,不肯让他到外地任职,留在京城补任刑部、宗正寺属官,转为登仕郎、秘书监校书郎。延祐三年升为从事郎,任著作郎。延祐六年改任翰林修撰、文林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至治元年,朝廷商议派遣使者持诏书晓谕安南国,君被选为奉议大夫,佩黄金符,出使安南。复命后,因能传达天子的旨意,升任太常礼仪院判官。妻子张氏,封宜春县君。她先于君去世。儿子一人锁住,尚未成年;女儿一人许嫁给金湖广行省员外郎刘艺的儿子某人,还没有出嫁。唉!君具有当世少有的明辨敏捷的才资,又以学问来充实它,理应有所施展。然而假使让他处在实用的职位上,他一定不会失去官职,可以成就一时功业;往往小人对他加以毁谤,而君卓然自信,毫不顾虑,可说是古代奇男子一类的人。他的文章和歌诗,虽然疏宕而有气概,却有陈述事理、铺陈赋体的志趣。可惜还没有流传开来就突然停止了。君去世前两天,我和如今的翰林待制虞集一起去探望病中的他,他说:“我的痛苦已经十分危重,不如一下子突然死去。”我们两人相视流泪,不敢再说什么便退下了。不久他果然去世。他的仆夫扶着灵柩,准备在本月二十六日运回长沙安葬。唉!这些事情都令人悲伤,怎么忍心不为他作铭呢?铭文说:他的职位不高,他的才华没有充分施展;上天为什么不让他长寿,使他能够成就一生呢?这里有幽深的墓室,这里有深陷的墓道;备好石头刻下诗铭,让他在百世之后安宁。元承事郎、同知宁郡州事计府君墓志铭 计氏的始祖辛然,因为善于谋划计算而做越国大夫,师法他所长的人便以计为氏。汉代有计训,后汉有计子勋。计寀任尚书郎;计用章、计良辅、计有功,都是蜀地邛州人。绍兴年间登科,太学释褐,官至国子司业,后来以朝散大夫奉祠而终的人名衡,居住在饶州浮梁。他的先祖大概从蜀地迁来。司业的儿子名黉,绍熙年间进士,任县令。县令的儿子名衮,卿没有儿子,便由弟弟良卿的儿子君锡承继。君锡娶新猷县尉的女儿张氏,生四个儿子。长子就是宁都府君,名初,字遂初,任皇元太保府掾史,授承事郎,同知宁都州事。在任上去世,准备把灵柩运回,与西里祖先的坟墓合葬。孤子恕叙述父亲的事迹,命弟弟毅赶赴京师请求墓铭。恕说:我的父亲孝敬双亲,祖母患眼疾失明,他悲哀恳切地向上天祈祷,哭泣得舌头和眼睛都突然明亮起来,人们惊异不已,认为是孝心感动了上天。他勤奋读书从不疲倦,文章一挥而就,士人舆论推举他,充任书院和县学的儒官。后来参加池州路的吏员考试;司业公从前曾任池州太守,一介不取,还捐出自己的俸禄修建石桥来便利百姓。等我父亲到任后,又为石桥增修,辅助治理,多有便利百姓之处,百姓说:“真是清白太守的子孙啊。” 因为无法从容地早晚省视父母,他便辞去职务。行省改调他到乡郡,便征召他到馆舍奉养祖父;郡中的士人每天跟随祖父吟咏,座上客人常常坐满,用来使祖父快乐。父亲入内聆听严厉的教诲,出外办理公务,饶州是祖父的故乡,他尤其熟悉民间的利弊;遇到事情,必定拿着文书同长官争辩可否,时间久了又自觉厌倦,便再次辞去。祖父去世后服丧,守制期满,郡里以才德优异贡举他。礼部尚书王公把他推荐给太保曲出公,任公府掾史,七年从未有过违忤。任期满后,请求便于奉养亲人。延祐六年六月,接受宁都州的任命,乘安车奉祖母赴任。宁都旧有弊端,一个吏员每天处理百姓诉状十多件,都是凭空捏造、诬陷揭发;他借此搜刮满足欲望,然后烧掉案牍,被拘系的人充斥狱中。父亲逐一审查复核,将他们释放。属县石城有人制造伪钞,便挟旧怨诬陷一个樵夫,樵夫已经被囚禁三年。父亲怀疑是诬告,一经审讯事实全部暴露,便解除樵夫的刑具,放他回家。同僚坚持认为不能释放,父亲写公文说:“如果有脱漏错误,我甘愿自己承担罪责。”樵夫这才获释。稻子成熟尚未收割,耕作者夜宿田间防备盗窃。有个富民同田主争夺这块田,夜里派众人割掉稻子,还殴打耕作者;耕作者与他们争斗,举起竹桩相击,过了一天,被打伤的人死去。富民趁着愤怒,贿赂审讯的吏员,把夜里说成白天,把斗殴说成杀人,把竹桩说成田间器具,于是定为重罪。父亲察觉其中有冤屈,到郡里极力申辩,耕作者得以免死。宁都百姓中有许多隶属于役人的人,名字列在军籍里,军民混杂居住,倚仗势力、凭险自负,官府下达命令往往拒不接受,唯独看见父亲署名的文书便欣然奉行。父亲曾到他们居住的地方,老少互相扶携,拿着酒和果品从山谷中出来迎接,如同见到古代的循吏。州里的户籍一向不清楚,富户没有实际粮额,贫户却有虚假的负担;每年催征时还要增设职役代为输纳,因此破产的人很多。父亲决心清理整顿,百姓没有人敢欺骗,有人主动自首隐瞒了多达千石的赋税。由此差役赋税趋于均平,官政大致得以整顿,而父亲劳累成疾。郡里有命令,仍强令他卧病治理政务,允许他便宜处置。然而因为祖父的葬事还有缺漏,病中想到人子的重大事情尚未完成,于是请求休假,终于回乡。正在这时宁都饥民聚集呼啸,州里催促他复职,情况十分紧急。他把事情告诉祖母,祖母说:“你还是去吧。”父亲到达州境时,旗帜、鼓声、刀刃交错,跟随者接连不断,人人惊恐。他把他们叫到面前,告诉他们说:“我是计某,如今又来了。你们稍安勿躁,我会使你们不至于挨饿。”

扵是召富民劝尽发有粟之廪,擒首乱者四五人而散其众。郡守贻书褒嘉,谓“贤侯不至寜都,其再冦矣。”宪府亦以是荐举焉。州数年不雪,民苦瘴病。吾父至之年,大雪弥日,旱祷雨未应。吾父力疾出祷,大雨如注。民歌之曰:“去年雪,今年雨,微计侯那得此。”民既悦,天应喜。吾父得代归,舟将发,病复作逾剧。诸语子曰:“吾久困扵病,殆不可起。有老母不防终养,汝善事祖母,是为防继寜。”涕泣欷歔,无一语它及。卒于至治二年十一月十四日,年五十一年。逺近闻防,若吏若民,无不悼伤。吾母寗氏恕,有三弟寿、毅、思,俱绍世业为儒。女弟一,恕寿已娶,男女今三人。恕等痛惟吾父有家学而不以世科显,有时才而仅仅小试于州倅,行无愧怍而天啬其年,孝诚感神而不获终养,以殚为人子之心。天乎天乎,诸孤薄祐之故。呜呼痛防!予闻其言,亦凄然以悲,是以不辞而为之铭其葬某月日也。铭曰:有才,孔多命也。其奈何?有子克嗣,父也。其不死。大元中大夫益都般阳等处路陶金总管孙侯墓志铭。成周设官,内饔为冡宰之属,其职重矣。以朝夕馈馔,暬近尊贵故也。易牙之名扵齐,杜篑之名扵晋,其间固有防臣焉。总管孙侯讳继寜,小字徳童,浚仪人,金未徙奉圣州。祖若父世掌膳羞,祖逮事宪宗,扈驾南伐,世祖赐名剌沙赤。父恕,俱善其职。侯嗣职,时年十八,慷慨多防,滋味称上意,洊膺宠锡。至元二十八年,受勅命官上都大仓使,阶敦武校尉。元贞元年,进忠翊。大徳三年,受宣命官上都尚食局,阶昭信校尉。六年,进武畧将军。八年,改奉议大夫。至大二年,提防太府监内藏库,阶朝散大夫。三年,迁中尚院判官。皇庆二年,以中顺大夫同知大同等处备储军民总管万户府事。延祐五年,以中大夫充益都般阳等路淘金总管。至治元年二月,卒于官,年六十五。十一月朔,葬奉圣州李家堡之先茔。其孤桢持事状,乞铭于史氏。谨按侯之行事:从征为顔,有所俘获,闵其悲号,遗以衣粮而纵遣之。御膳构殿,被防董役,前时有司市上供诸物,支吾滥溢。侯在尚食局,缕缕稽覈,每嵗省市直十五万贯。毛局造作,嵗买羊毳,属吏久逋官毳数万斤。侯在中尚院,一一征纳,是嵗省市直五万余贯。凡屯田嵗收有羡,必取直而鬻之。及内府常供有缺,又出而籴之。侯谓屯田本以禆国用,嵗给宗正部人粮饟之外,宜悉种糜麦,以应内府之需。安扵故常者弗察,朝廷卒从侯议。迨今嵗入麫以斤计者四十万,糗粻以石计者五伯,视常费可嵗省四十万贯。民户纳金,官执权衡,十赢其二三,行赂乃颇减杀。侯痛革奸敝,且免按督之扰,赋金之家鼔乐顶香,老少诣庭罗拜,以报徳。寜海得金块重一斤许,状如山,侯驿进阙下,御赐绣衣锦鞯,以示旌奬云。余扵其释俘囚也,嘉其惠;扵其省国费也,嘉其忠;扵其革金赋之敝也,嘉其公且亷。侯其可谓防臣也与?善善者,史氏。之笔是宜,铭侯娶祖继李男五长帖木赤蚤防,次桢铨荫父职,次伯帖木儿,次完者秃,次成童女一,适上都滦阳驿提防宋显,孙男二。铭曰:惟辟玉食,克世厥职,移治它官,亦忠于国【阙】五朝眷隆,三品秩崇,史氏铭之,用贲幽宫。故咸淳进士邹君墓志铭【泰定甲子】泰定元年七月壬子,余友前进士邹君卒于家。其孤将以是年十一月己酉安厝于所居,少余二嵗,相好如弟兄。扵其防,弗获哭死吊生,铭其可辞乎?君讳次陈,字周弼,一字悗道,抚宜黄人。少驰俊誉,年二十三以书经义苐一贡礼部,明年赐同进士出身。其先治平丁未进士讳极,仕至治南西路提防刑狱。考讳子冝,嘉熈庚子、淳祐丙午两预乡贡,晩以特奏名仕衢州西安县丞。君未擢科之前,侍亲宦衢,时留丞相梦炎家居,与赵守淇识。君伟器,期以早显。咸淳甲戌,果副所期。未及受官,宋祚已讫,遂隐不仕。邑近十五里有大姓谭氏,待君以賔师礼,情谊笃甚,自邑徙而依焉。至元丙午,新屋构成,君父母兄弟俱存。前衢守赵公宣尉湖南,寄一乐二字扁其构。兄次傅昔年与君同荐,二亲即世,聚处如初。教兄子友直暨众犹已子,各成才为学官,不幸不寿。

译于是召集富民,劝他们全部打开储粮的仓廪;又擒获首要作乱者四五人,解散了他们的队伍。郡守写信称赞,说:“贤侯若不到宁都,它就要再次发生盗乱了。”宪府也因此推荐举用他。州里多年不下雪,百姓苦于瘴气和疾病。父亲到任那年,大雪下了一整天;此前因旱灾祈雨没有应验,父亲抱病勉强出外祈祷,大雨倾盆而下。百姓歌唱说:“去年下雪,今年下雨;若不是计侯,哪里能得到这些。”百姓已经喜悦,上天也仿佛有所感应而欢喜。父亲任满得以替代回乡,船将要出发时,病情又发作并更加严重。他对儿子们说:“我长期困于疾病,大概不能再起身了。只是有老母亲,不能奉养到终老;你们要好好侍奉祖母,这就是替我继续侍奉宁都。”说着流泪抽泣,除此之外没有一句话涉及别的事情。他在至治二年十一月十四日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远近听说后,无论官吏还是百姓,没有不悲伤悼念的。我的母亲是宁氏;恕有三个弟弟:寿、毅、思,都继承家业做儒生。女弟一人。恕、寿已经娶妻,如今共有子女三人。恕等痛惜父亲虽有家学,却没有凭世科显达;虽有当时的才干,也只在州佐职位上略有施展;品行无愧于人,而上天却吝惜他的寿命;孝心诚笃感动神明,却不能奉养母亲终老,以尽为人子的心意。天啊,天啊,这大概是因为我们这些孤儿福分浅薄吧。唉,悲痛啊!我听到他的这些话,也凄然悲伤,因此不推辞,在他下葬的某月某日为他作铭。铭文说:才华很多,命运却如此;对此又能怎么办?有儿子能够继承父业,这就是父亲;他的精神不会死。大元中大夫、益都般阳等处路淘金总管孙侯墓志铭 成周设置官职,内饔属于冢宰的属官,职务十分重要,因为每天早晚供给膳食,亲近尊贵之人。易牙在齐国、杜篑在晋国都因此闻名,其中本来就有善于进谏的大臣。总管孙侯名继宁,小字德童,是浚仪人,金朝末年迁居奉圣州。祖父和父亲世代掌管膳食,祖父曾侍奉宪宗,随驾南征,世祖赐名剌沙赤。父亲名恕,也都精通本职。侯继承此职时年十八岁,慷慨多才,烹调滋味符合皇帝心意,屡次受到宠赐。至元二十八年,奉诏任上都大仓使,阶敦武校尉。元贞元年,进阶忠翊校尉。大德三年,奉宣命任上都尚食局官,阶昭信校尉。六年,进阶武略将军。八年,改授奉议大夫。至大二年,提举太府监内藏库,阶朝散大夫。三年,升任中尚院判官。皇庆二年,以中顺大夫同知大同等处备储军民总管万户府事。延祐五年,以中大夫充益都般阳等路淘金总管。至治元年二月,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十一月初一,葬于奉圣州李家堡祖先墓地。他的孤子桢拿着行状,请史氏为他作铭。谨按侯的事迹:随军征讨时有所俘获,怜悯俘虏悲号哭泣,便送给他们衣服和粮食,将他们释放遣返。御膳殿发生工程,他奉命监督劳役;从前有关司采购供奉的各种物品,支出混乱而且过度。侯在尚食局时,逐项考核查验,每年省下采购费用十五万贯。毛局制造器物,每年购买羊毛,所属官吏长期拖欠官府羊毛数万斤。侯在中尚院时,逐一征收缴纳,这一年省下采购费用五万多贯。凡屯田每年收获有余粮,必定按价收购后出售;内府日常供给不足时,又从外面买入。侯说,屯田本来就是为了补助国家用度,除每年供给宗正部人员粮饷以外,应当全部种植糜和麦,以满足内府的需要。那些安于旧例而不察看实际情况的人原本不同意,朝廷最终采纳了侯的建议。到如今每年收入的面粉以斤计算有四十万,糗粮以石计算有五百,比照通常费用每年可以省下四十万贯。百姓缴纳金赋时,官府掌握权衡,往往多收十分之二三;行贿以后才稍微减少。侯痛切革除弊端,也免除了按察督责的骚扰,缴纳金赋的百姓击鼓焚香,老少到庭排列跪拜,以报答他的恩德。宁海得到一块金块,重约一斤,形状像山,侯通过驿站送到宫阙之下,皇帝赐给他绣衣和锦鞯,以表示表彰奖励。我对于他释放俘囚一事,赞美他的仁惠;对于他节省国家费用一事,赞美他的忠诚;对于他革除金赋弊端一事,赞美他的公正和廉洁。侯可以说是善于进谏的大臣了吧?凡是褒扬善行的事情,史氏的笔正应当记载。铭写孙侯:娶祖氏、继娶李氏。儿子五人,长子帖木赤早亡;次子桢,承袭父职;次子伯帖木儿;次子完者秃;次子成童。女儿一人,嫁给上都滦阳驿提领宋显。孙子二人。铭文说:只有君主享用玉食,他能够世代继承这个职务;即使调任其他官职,也同样忠于国家。【阙】五朝受到皇帝深厚的眷顾,三品官阶尊崇;史氏为他作铭,用来装饰幽深的墓室。故咸淳进士邹君墓志铭【泰定甲子】泰定元年七月壬子日,我的朋友、前进士邹君在家中去世。他的孤子准备在这一年十一月己酉日将他安葬于居所附近。他比我小两岁,我们相交亲密如兄弟。如今他去世,我没能哭着吊丧、生前问候,为他作铭难道可以推辞吗?君名次陈,字周弼,又字悗道,是抚州宜黄人。年轻时便驰有俊誉,二十三岁凭《书经》义取得礼部贡士第一名,第二年赐同进士出身。他的先祖是治平丁未年进士邹极,官至治南西路提刑狱。父亲名子宜,在嘉熙庚子、淳祐丙午两年参加乡贡,晚年以特奏名任衢州西安县丞。君未中科举以前,侍奉父母在衢州任所。当时留丞相梦炎闲居在那里,君与赵守淇相识。赵公认为君是伟大的人才,期望他早日显达。咸淳甲戌年,君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还未及接受官职,宋朝国运便结束了,于是隐居不仕。县城附近十五里有个大姓谭氏,以宾师之礼对待君,情谊十分深厚,君便从县城迁去依附他们。至元丙午年,新屋建成,君的父母兄弟都还在世。此前的衢州太守赵公出任湖南宣慰,寄来“一乐”二字的匾额。哥哥次傅从前曾和君同被荐举,父母去世后,兄弟仍像原来一样聚居。君教导兄长的儿子友直以及众多子弟如同自己的儿子,他们都成才而担任学官,可惜没有长寿。

延祐庚申,兄贡士殁,君哀念感疾。至治癸亥秋,病逾剧,年余竟不起。君娶管氏,子男成大,前卲武路建寜县儒学教谕;女适吴仲益、李明孙、李仲谋、邓彦举、冯与权。孙男阿买、铁汉;孙女适涂、适张。其二幼。君之才名,中闳外肆,虽韬光晦迹,缙绅髙之。仕者问政,过者造庐,接物煦煦如春阳之温,未尝疾声厉色。爱人不间亲疎逺迩,其忧人之忧也,苟思所防谋,力所防极,靡不竭尽其情。教人亹亹忘倦怠。天朝贡举制下来,学之士益众,一经指画,文悉中程。卧疾五载,讲授犹不辍,训诲必本于行,议论必符扵理。古文、时文、韵语、俪语,一一有法。取厐徳公遗子孙以安之义,榜书室曰「遗安」。其遗槀若干巻,号「遗安先生集」。外史抄十巻,俱可传也。卒之日,不惟士大夫伤恻,下至儿童舆▯,亦共叹惋。君其何以得此扵人?防铭曰:畴廓其哀,畴阏其庸?曷啬曷丰?亶来者之聪,尚闻其风。临川士饶宗鲁妻周氏墓志铭饶宗鲁,临川士之好脩者,其配周氏,儒家女,讳得清,龙兴进贤崇信乡人。大父士明,受大臣荐,充史馆检阅。父宗武,以孝友称,生而端重,不妄言笑。年十七,嫔于饶。饶有母防,十余年,殡浅土。既庙见,诣殡所拜省,怆然兴不逮事之慼曰:“防久不葬,礼乎?”夫愧其言,遄治葬。奉夫之继母尤谨。君舅疾革,夫以官事覊郡城,及大故奔防,至家,凡附身之物,必诚必信,靡不备具。族党贤之。君舅已没,夫之异母弟生,曰:“吾父同气也,吾爱之如吾子。”然后一家之人视之不异于吾子。平居律诸女以已,朂诸子以学,不令少有懈怠。至治癸亥十月辛巳,以微疾终。子四:约、绚、经、纪。约从予在京。师闻防,乃归绚。后扵母八月而卒,经后扵母五月而卒。女子子三,周文颍王宗震于珂壻也。孙晁生予,每嘉宗鲁贤士,知其内有贤助。以予所闻飬舅姑敬而有礼,相夫君顺而有规,淑子女严而有教,御家众慈惠而有威,综家务勤俭而有度,是其徳也。其夫自谓:“吾妻遇事迎见立解,多暗合扵理。仓卒之变,人所难处,而有深虑。闲逸可以少肆,而无惰容,盖其天质然。”然以妇徳之贤,克俪其夫,赢其家家之福未艾,而身之寿五十止,殆事之不可期者。又二子相继夭拆,悲夫,悲夫!泰定甲子,宗鲁使人来曰:“亡妻将以十二月庚申葬,建昌南城太平乡之和坪。”蕲一言昭诸幽志之铭之,以授其使。铭曰:齐其贤,不齐其年,奚其然?猗嗟乎天!故金溪逸士葛君墓志铭金溪之葛,号着族。其先,县番阳,徙宋建炎时,有讳赓者,防率民兵卫乡里,事闻于朝,将赏以官,辞弗受。后以子贵,授承议郎。子逢时,与陆文达先生同年,士知南康军星子县。其族以进士贡礼部者,常有之。君生淳祐甲寅,距承议五世,继祖其名,圣时其字也。自少工进士业,业成而科废。国朝延祐初,科复而君老矣。至元间,时务纠纷,君应接繁剧,中节理善,保其家产,且有增益。筑居室于旧基,又为市以通货物,以余力新青田三陆先生祠。予尝拜祠下,宿于君之家,叹君逸才未获用。至治壬戌八月,作四言十二句铭辞,训诸孙。十八日,忽得疾,越十日卒,年六十九。曾大父宗允,大父元镇,隠徳弗耀。父某,乡贡进士。君娶陆文安先生四世孙女,先十八年卒。子男五:长鼎实,先二年卒;次防成,陆玑,玉成,元杰。女三:适王者一,适邓者二。孙男十,女三。将以某年月日葬于里之某原。其邑人吴栋,为其子乞文以志墓。予固识君,不辞而为之铭。铭曰:山老椅梧,渊韫珠天,閟珍储畴。其须猗嗟,斯士不显世。葢将有迟迟来裔。故贡士萧君墓志铭吉水萧如愚以书来言曰:「某之从子立夫,为皇元延祐进士,不幸而夭,尝辱铭其墓。某之仲兄采,字熈绩,昔为宋景定贡士,今幸以寿而终。终之时,执某之手,顾其遗孤,欲有言而未发。某问之,则曰:『立夫三十二而死,尚得吴文以志吾生。七十五年,死而无所托以传后,虚为一世人矣。』哀防,某与其孤泣未及答而絶。追念遗语,悲不自胜。其忍死吾兄乎?将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某。原不逺万里走京师,乞一言以慰死者之心扵地下。仁人必为之恻然兴哀也。」予发书而叹曰:「弟弟孝子之情若是防!」谨按:贡士之考讳符世,宋咸淳戊辰省试以诗经擢居第一,其经义流播四方,学者视法式。贡士受庭训,未弱冠,与乡贡歉然扵艺之未精。其后艺精而科废,每戒诸少,谓文事它日必兴,勿以不为时用而荒弃所业,督之亲师友,工词章,汲汲如恐弗逮。

译延祐庚申年,哥哥贡士去世,君悲哀思念,因而感病。至治癸亥年秋天,病情更加严重,过了一年终于不起。君娶管氏,儿子成大,曾任邵武路建宁县儒学教谕;女儿分别嫁给吴仲益、李明孙、李仲谋、邓彦举、冯与权。孙子有阿买、铁汉;孙女嫁给涂氏、张氏,另有两个尚年幼。君的才华声名,内在深厚,外在奔放;虽然收敛光芒、隐晦行迹,士大夫仍然推重他。做官的人向他询问政事,经过的人到他的庐舍拜访;他接待他人温和亲切,如春阳般温暖,从不疾言厉色。他爱护别人,不分亲疏远近;对于别人的忧患,只要想到可以帮助谋划,凭自己的力量能够做到,就没有不竭尽心力的。他教导别人勤勉不倦。天朝贡举制度颁布后,求学的人更多了;经他指点,一篇篇文章都合乎规范。他卧病五年,讲学授业仍未停止;教诲必定以品行为根本,议论必定符合义理。古文、时文、韵语、骈俪文,一一都有法度。他取庞德公把田产留给子孙以使其安居的意思,把书房题名为“遗安”。他的遗稿有若干卷,号为《遗安先生集》。外史抄录十卷,都可以流传。去世那天,不只是士大夫悲伤哀痛,下至儿童和车夫、奴仆,也都共同叹息惋惜。君究竟凭什么得到众人的这种爱戴呢?铭文说:谁能使他的悲哀得到舒展,谁能阻止他的功业?为什么有时命运吝啬,有时又丰厚?愿后来的人聪明,尚且能够听闻他的遗风。《临川士人饶宗鲁妻周氏墓志铭》。饶宗鲁是临川士人中很有修养的人。他的妻子周氏,是儒家女子,名得清,龙兴府进贤县崇信乡人。祖父士明,受大臣推荐,任史馆检阅。父亲宗武,以孝顺友爱著称,生性端庄持重,不轻易说笑。她十七岁时嫁给饶宗鲁。饶家有母亲防氏,十多年间一直停柩浅土未葬。周氏拜见祖庙之后,便到停柩处拜望,悲伤地感叹不能及时侍奉,说:“防氏停柩这么久,还合乎礼法吗?”丈夫听后惭愧,立即筹办安葬。她侍奉丈夫的继母尤其谨慎。公公病危时,丈夫因公务被羁留在郡城;等到发生丧事,丈夫奔赴停柩处,周氏回到家中,凡是死者入殓所需之物,都诚心诚意、毫无遗漏地准备齐全,族人都称赞她贤德。公公去世后,丈夫的异母弟出生,她说:“他是我公公的同胞后代,我应当像爱自己的儿子一样爱他。”从此全家人待他都同亲生儿子一样。平日里,她以自己的行为要求家中女子,以读书勉励诸子,不让他们稍有懈怠。至治癸亥十 月辛巳日,因小病去世。她有四个儿子:约、绚、经、纪。约随我在京城。我听说防氏去世,便让绚回去。绚在母亲去世后八个月去世,经在母亲去世后五个月去世。女儿三个,周文颍、王宗震、于珂,都是女婿。孙子晁生是我的学生。我常常赞叹宗鲁是贤士,也知道他家中有贤妻相助。依我所听到的,她敬奉公婆而有礼法,顺从丈夫而有原则,严格教育子女,管理家众既慈惠又有威严,处理家务勤劳节俭而有分寸,这就是她的德行。她的丈夫自称:“我妻子遇到事情,往往一见便能立即解决,而且多能暗合事理。仓促发生的变故,是常人难以处理的,她却有深远的考虑。闲暇安逸时可以稍稍放纵自己,却从没有懒惰的神色,这大概是她天生的资质如此。”然而,她有妇德之贤,能够匹配丈夫,使家庭福泽不断,而寿命却只到五十岁,大概人生遭际本来就难以预料。又有两个儿子相继夭折,悲哉,悲哉!泰定甲子年,宗鲁派人来信说:“亡妻将于十二月庚申日安葬在建昌南城太平乡和坪。”请求我写几句话,使她在幽冥之中也能留下墓志铭,便把这篇铭文交给来使。铭文说:她的贤德相同,却不能与她的年寿相同,为什么会这样?唉,这真是上天啊!《故金溪逸士葛君墓志铭》。金溪葛氏,是当地著名的世族。其先祖原是县里的番阳人,宋建炎年间迁来。有个名叫赓的人,曾率领民兵保卫乡里,事情上报朝廷后,将要授官赏赐,他却推辞不受。后来因儿子显贵,授承议郎。儿子逢时,与陆文达先生同年中举,任南康军星子县知县。葛氏一族以进士身份贡入礼部的,常有人。葛君生于淳祐甲寅年,距承议郎已五世;名继祖,字圣时。他从小精通进士业,学业完成时科举却停废了。国朝延祐初年科举恢复,但他已经老了。至元年间,政务纷乱,他应对繁重事务,处置合乎节度且很妥善,保住家产并有所增加。他在旧宅基址上修建住宅,又设市集以流通货物,并用余力修葺青田三陆先生祠。我曾拜谒祠堂并住在他家,感叹他有出众才能却没有得到任用。至治壬戌八月,他作四言十二句铭辞,用来教诫孙辈。十八日,忽然得病,十天后去世,享年六十九岁。曾祖父宗允,祖父元镇,德行隐微而未显扬。父亲某,是乡贡进士。葛君娶陆文安先生的四世孙女,先他十八年去世。儿子五人:长子鼎实,先他两年去世;其次为防成、陆玑、玉成、元杰。女儿三人:一人嫁王氏,两人嫁邓氏。孙子十人,孙女三人。将于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乡里的某处山原。他的同乡吴栋替他的儿子来请求墓志铭。我本来就认识葛君,便没有推辞,为他作铭。铭文说:山中老树依傍着椅梧,深潭中蕴藏着明珠,上天把珍宝幽闭而储藏起来。唉,这位士人没有显名于世,大概只是等待迟迟而来的后代使他显扬吧。《故贡士萧君墓志铭》。吉水萧如愚来信说:“我的侄子立夫,是皇元延祐年间的进士,不幸早夭,曾劳烦您为他写墓志铭。我的二哥萧采,字熙绩,过去是宋景定年间的贡士,如今有幸享寿而终。他临终时握着我的手,回头看着他的遗孤,想说话却没有说出来。我问他,他说:‘立夫三十二岁去世,还能得到吴文为我写文来记述一生。我活了七十五年,死后却没有什么可以托付来传给后世,白白做了一世人罢了。’说到这里,他悲伤哽咽,我和他的遗孤哭泣,来不及回答,他便断气了。追念他的遗言,我悲痛得不能自持。难道忍心让我的兄长如此死去吗?将于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希望您不远万里来到京师,请写一言,以慰藉死者地下的心。仁人一定会为此恻然生哀。”我拆开书信,叹息说:“兄弟、孝子的感情竟然这样深啊!”谨按:贡士的父亲名符世,宋咸淳戊辰年省试以《诗经》考取第一名,他讲解经义的文章流传四方,学者都把它看作典范。贡士接受父亲的教诲,未满二十岁时,参加乡贡,却因文艺未精而感到惭愧。后来文艺精进而科举废止,他常常告诫年轻人说,文章之事将来一定会复兴,不要因为当时不被任用就荒废所学;督促他们亲近师友,精通词章,勤奋急切,唯恐来不及。

未防贡举,既复立夫进士出身,授南丰州判官以归。贡士喜曰:「吾家诗学之绪不坠矣。」呜呼!予尝闻先辈言:「科举为老英雄之术。」盖魁硕卓伟之彦,生长治平之世,无它途可自奋迅,俯首帖耳于场屋间,操数寸之管,书盈尺之纸,徼觊扵一胜。得之则志愿甫毕,失之则抱恨没齿。若贡士君事勤家学,而未踵世科,值时变更,隠处自晦,年迈而不我俟,竟莫少展所长,正色不动以服彊暴而化其乡,循理无违以销防悍而寜其家,乃其囊锥之末,微见十百之一二者尔。其生也,宋淳祐戊申九月下旬之四;其卒也,元至治壬戌九月下旬之五。考仕衡州推官,妣易氏,兄弟四人,伯暨叔蚤亡,如愚其季也。娶刘,继郭,继文子贵,孙顺,孙女柔则先逝,孙阳,端吉,端泰,端铭曰:家无赢余,而犹乐施;躬有抱负,而弗获试。视其墓题,繄宋贡士。故处士刘君墓志铭人父莫不期其子之贵,人子莫不期其父之寿。所期乎子者,期其得禄以飬扵父也;所期乎父者,期其得年以受飬扵子也。韶州路曲江县主簿刘中孚之父处士君,其督子以学也,汲汲若追奔而逐逃;其朂子以仕也,切切若食饥而饮渴。子自为儒官,以至扵膺朝命,一而再,再而三。欲留飬,辄不许,曰:“汝飬吾志。”欲迎飬,亦不许,曰:“汝毋以飬吾口体为也。”子顺命不敢违。君年七十,终扵家。子奔防来归,治防毕,遗予书,谓不肖孤官岭海:“生不及飬,病不及药,没不及敛,逾年甫得葬,未得铭。乌用子已斩焉,衰绖不防,逺走万里,泣血以请,敢以状闻。”伏惟哀人子不死其亲之心,悼其亡,恤其孤,以少逭中孚不孝之罪。予视书恻然,虽嘉其父之欣欣以死,寜防不悲其子之戚戚以生者防?葢父之所期惬矣,而子之所期未有艾也。君吉水着族,居明善乡之亿田。宋庆歴以后登进士科者十有四,而提刑、郡守、通守最显。髙祖彦宏,曾祖汝贤,俱将仕郎。祖梦龙,防临安府庠,以族人司戸参军绚之孙镗为子。君之考也。君讳时明,字幼文,少从伯兄学,日记数万言,课所业顷刻成文。字画得米氏体,无它玩好,惟贮书、淑子二事。家非甚赢,而赈饥歉,赒贫病,乡人归徳焉。与弟同防,内外无间言。待从子三人如子,从子飬君亦如父,故君之子出仕得无后顾忧。生宋寳祐癸丑秋季卒,元至治壬戌冬仲。配黄氏。铭曰:“子承志而仕,父适志而逝。予其铭诸,以绥遗孤。”

吴文正集巻八十

译还没有等到贡举恢复,立夫已经取得进士出身,授任南丰州判官后回家。贡士高兴地说:“我家的《诗经》学问传统没有断绝。”唉!我曾听前辈说:“科举是老英雄施展本领的途径。”那些魁伟卓异的人,生长在太平时代,没有别的途径可以奋发进取,只得低头顺从于科场之间,拿几寸长的笔,写满一尺见方的纸,侥幸希求一次胜利。考中时志愿刚刚完成,落第便终身抱恨。像贡士这样勤修家学,却没有继承世代科第;又遇时代变故,隐居自守,年老而时不我待,终于未能稍稍施展长处。他端正严肃、不为强暴所动,以此使乡里受到教化;循理而行、毫不违背,以此消解凶悍而安定家庭。这些也不过是他才华中像锥尖从囊中露出的部分,只显示了十之一二罢了。他生于宋淳祐戊申九月下旬之四,卒于元至治壬戌九月下旬之五。父亲仕衡州推官,母亲易氏;兄弟四人,长兄和三弟早亡,如愚是最小的。妻子刘氏,继室郭氏;继室所生儿子名文子贵,孙子顺,孙女柔则先去世,另有孙子阳、端吉、端泰。铭文说:家中没有多余财物,却仍然乐于施舍;自身有才学抱负,却没有机会施展。看他的墓志题名,便知道他是宋代贡士。《故处士刘君墓志铭》。天下做父亲的,没有不希望儿子显贵的;做儿子的,也没有不希望父亲长寿的。父亲对儿子的期望,是希望他取得俸禄来奉养自己;儿子对父亲的期望,是希望父亲享有长寿来接受自己的奉养。韶州路曲江县主簿刘中孚的父亲处士君,督促儿子学习,急切得如同追赶奔逃的人;勉励儿子做官,恳切得如同饥者求食、渴者求饮。儿子由儒生而做官,直到一次又一次接受朝廷任命。儿子想留下奉养父亲,他总是不答应,说:“你奉养我,是实现我的志愿。”儿子想迎他来奉养,也不答应,说:“你不要只把奉养我的口腹身体当作孝行。”儿子顺从父命,不敢违背。君年七十岁,在家中去世。儿子奔丧归来,办完丧事后给我写信,说自己这个不肖的孤子在岭海做官:“父亲活着时我没能奉养,病时没能给他求医用药,去世时没能及时收殓,过了一年才得以安葬,也还没有墓志铭。如今我已经割断头发,穿着丧服,不能亲自奔丧,又远走万里,泣血请求,冒昧把实情告诉您。希望您怜悯人子不愿亲眼看着父亲去世的心情,哀悼亡父,体恤孤儿,稍稍减轻中孚不孝的罪过。”我读信后很悲痛,虽然赞美他父亲满怀欣慰地死去,难道能不为他的儿子终身悲苦而活感到悲伤吗?父亲的期望已经满足了,而儿子的期望却还没有实现。刘君是吉水的著名世族,居住在明善乡亿田。宋庆历以后考中进士的有十四人,其中任提刑、郡守、通守的最为显达。高祖彦宏,曾祖汝贤,都是将仕郎。祖父梦龙,曾在临安府学读书,因族人司户参军绚没有儿子,便把绚的孙子镗作为自己的儿子。镗就是刘君的父亲。刘君名时明,字幼文。年轻时跟随长兄学习,每天能记诵数万字,所学文章片刻便能写成。书法得到米氏的体势,没有其他玩好,只以藏书、教育子弟为两件事。家里并不十分富裕,却赈济饥荒,周济贫病,乡人都归附并感念他的德行。他与弟弟共同生活,内外没有一句嫌隙之言。对三个侄子像对亲生儿子一样,侄子奉养他也像奉养父亲一样,所以他的儿子出仕后没有后顾之忧。他生于宋宝祐癸丑年秋季,卒于元至治壬戌年冬季中旬。妻子黄氏。铭文说:“儿子继承父亲的志愿而出仕,父亲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而去世。我为此作铭,以安慰遗下的孤儿。” 《吴文正集》卷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巻八十一元 吴澄 撰墓志铭故樊居士墓志铭樊氏洪进贤,着姓居士,讳士髙,字叔厚,世居崇礼乡之三阳里。宋绍兴初,盗据江城,侵及洪境,樊昌时率民兵拒战而死,事定赠脩职郎。自是族浸昌大,脩职五传至秀英,由三阳里徙居北山,以其地沃物繁扵生聚宜故居士其仲子也。生宋寳祐癸丑十月,饶智畧,渉经史,少时已为季父饶州法曹。夣辰从兄兴国户曹必荐所器。至元丙子以后,户役繁重,与一兄二弟佐父理家,独劳不怨。父殁养母益防,及将异居,以先庐让伯氏。乡先生胡簿霆桂,学行深峻扵人,少许可,每称居士有父风。其事兄如事父,兄既防,友爱二弟尤笃,不汲汲殖货,而家日以裕。见人铢较尺絜,辄心非之。晩年赀产倍扵初,遇耕牧贱夫,相与尔汝。度量寛洪,无疾言遽色,喜愠不形,而家众畏栗,惟恐过差。惠周党闾,不望其报。信孚朋友,必顾其言。乡濒湖漘,厥田下下,多涝屡歉,有司验视,必为开陈民瘼,以拯饥溺。或劝之仕,则曰:「是有命焉,不可幸致」,恬然无一毫外慕。意处伯仲叔三子,各有攸当。马塘去家二里许,乐其平旷,挟季子往营新宅而终焉。一日召诸子来前曰:「吾年已七十三,得从先人防地下,复何憾?」越二日不病而逝,泰定乙丑闰正月十二日也。初居士未昏,有陶司法应器寓邑东,为孙女择对甚严,闻居士贤,妻之,留甥馆再阅月,以定省不可旷而归。陶氏先三十二年卒,继赵氏。子男四:志泰,后伯兄亦先卒;志务,志广,志防。女三。孙男七,女五。居士昔扵所居东南五里之青山豫卜寿藏,诸孤从遗命以丙寅十月壬午葬。壻徐芳逺为志务来请铭。予观居士葢循理安分有福徳人也,是宜铭述其行者。将仕郎南丰州判官葛润玉铭曰:不求闻天所敦亡若存征予文贵溪翁十朋故妻李氏墓志铭前乡贡进士翁仁实母防未毕,凶服造门,再拜请曰:“先妣李氏有贤行,年仅六十而终。仁实不子,生弗克厚飬,死弗克厚葬,罪大无以自容。葬有日,敢乞哀矜而赐之铭,庶先徳托以永久。”进而与之谈,知为至治癸亥所贡士。次年试礼部不第,特恩命长信州路象山书院,才可得仕,而欿然不以已防自足,亦其渐习贤母之训而然与。问其母之行曰:“生未朞,失所怙;既齓,失所恃。鞠扵姑氏,姑适徐而▯,治家严肃,教侄如其女。及年二十一,以归我家。君妇道谨饬,靡违夫。出则总家政治,生业举无旷废。家君尝语诸子谓家之粗立而母力也。’服用素简,饮食必均,每不喜人子别馔私奉,以为寜如郭林宗,无如茅容。或疑其言,识者曰:‘自子言之则未孝,自母言之则贤也。’又尝叹美程子孀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语,因言人或饿而死,亦庸惰拙扵谋生故尔。吾亲见徐氏姑茕茕提孤婴,防复侵彊数十里内,赖为惠主。里有何氏甚贫,早寡无子,植麻苎畜鸡豚以给衣食,年逾七十,怡怡如小儿。由二人观之,守节者岂至饿死?防同产惟一兄而殇,嘱从兄以一子后之,为筑居纳室,畀田俾供时祀。从弟沾疾而子缺扵养,养之余三十年。有外亲平日视犹娣姒,乳而不防,具食备襁褓膳羞以遗其后。既寡而殂,力疾冐暑往哭诸子,请代行不可,曰:‘彼之孤长者未冠,少者犹抱,死未有以敛,竟亲往致襚而还。’家虽无赢,有死亡不防防,葬孤遗不防嫁娶,困厄不防存活者,周恤罔吝。凡种徳急义之事,相家君力为之。弋人捕生禽来鬻买而纵之山中,劬劳至老不倦。子妇婣党或劝少休,曰:‘人恃勤以生,未死以前非可间之时也。’朂诸子笃学勿怠,不正之书不许接扵耳目,常命诵孝友诸传。集室众侍聼,下逮使令皆绳以法式。子男四:仁实长,次尚志,集义与实;女一,防。暗诵古书诗文,以妻赵元略。延祐戊午年,二十四,先卒。孙男四:爱、恺、雅、正。孙女一,字外孙如。孙曰俟,而父继室而归。予闻仁实之言,其母之徳,颇有与吾母同者。其年又与吾之季妹同,而吾母没已二十九年,吾妹没亦四十年矣。思其徳,其年之同,而动予哀。铭以遣之。李氏讳如韫,泰定二年乙丑六月六日卒。三年丙寅十二月某日,窆于其里之鳯山。铭曰:母也诚贤,子其永肩,以成以全。故逸士陈君云夫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八十一。元代吴澄撰。墓志铭。《故樊居士墓志铭》。洪进贤的樊氏,是著名姓族。居士名士高,字叔厚,世代居住在崇礼乡三阳里。宋绍兴初年,盗贼占据江城,侵犯洪境,樊昌时率民兵抵抗而死,事情平定后追赠修职郎。从此族势逐渐兴盛,修职郎传到第五代秀英时,由三阳里迁居北山,因为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适宜繁衍聚居;居士是秀英的次子。生于宋宝祐癸丑年十月,聪明有谋略,通晓经史,年轻时已经担任季父的饶州法曹。梦辰的从兄兴国户曹必荐很器重他。至元丙子以后,户役繁重,他与一位兄长、两位弟弟辅佐父亲治理家业,独自劳苦却毫无怨言。父亲去世后,他更加尽心奉养母亲;将要分家时,把祖居让给伯父。乡先生胡簿霆桂,学问品行深厚严正,对人很少许可,却常说居士有父亲的风范。他侍奉兄长如同侍奉父亲,兄长去世后,对两个弟弟的友爱尤其深厚;不急于聚敛财货,家境却日益富裕。见有人斤斤计较财物,便在心里非难他。晚年财产比当初增加一倍,遇到耕田放牧的贫贱人,也和他们平等相处。度量宽宏,不说急厉的话,不露喜怒之色,但家中众人都敬畏战栗,唯恐有所过失。他周济乡党,不期望回报;对朋友讲信用,一定顾念自己说过的话。乡里靠近湖岸,田地属于下等,水涝频繁,收成屡次歉薄。官府来查访时,他一定替百姓陈述疾苦,以拯救饥饿困厄的人。有人劝他做官,他说:“这要听从命运,不可侥幸求得。”神色安然,对外在功名没有丝毫羡慕。他认为伯、仲、叔三个儿子,各自都有应当承担的事务。马塘离家约二里,他喜欢那里平坦开阔,便带着小儿子去营建新宅,最终在那里居住。一天,他召集诸子到面前说:“我已经七十三岁了,能够跟随先人葬在地下,还有什么遗憾?”过了两天,他没有生病便去世了,这天是泰定乙丑年闰正月十二日。居士起初未婚时,有个陶司法应器住在县城东边,替孙女择婿十分严格;听说居士贤良,便把孙女嫁给他,留居士住在甥婿馆中两个月,以便定时省视父母,不使礼节荒废,然后才让他回家。陶氏先居士三十二年去世,继室是赵氏。儿子四人:志泰,后来承继伯兄且先去世;志务、志广、志防。女儿三人。孙子七人,孙女五人。居士过去在居所东南五里的青山预先选择墓地。几个孤儿遵照遗命,于丙寅年十月壬午日安葬。女婿徐芳远替志务来请求墓志铭。我看居士大概是循理守分、拥有福德的人,正应当铭述他的品行。将仕郎、南丰州判官葛润玉铭曰:不求名声,正是上天所厚待的人;死去仿佛仍然存在,等待后人来请求我的文章。《贵溪翁十朋故妻李氏墓志铭》。前乡贡进士翁仁实丧母未完,穿着丧服来到门前,拜了两拜请求说:“先母李氏有贤德,年仅六十便去世了。仁实这个做儿子的,生前不能厚厚奉养,死后不能厚厚安葬,罪过大得无地自容。下葬已有日期,冒昧请求您怜悯,赐写墓志铭,希望先母的德行能够借此流传永久。”我和他交谈后,知道他是至治癸亥年中贡的士人。第二年参加礼部试没有考中,因特别恩典被任命为长信州路象山书院山长,才获得出仕机会,却仍因自己未能显达而不满足;这大概也是渐渐受到贤母教诲的结果吧。我问他母亲的品行,他说:“她还未满周岁便失去父亲,换齿以后又失去母亲,由姑母抚养。姑母嫁给徐氏后守寡,治家严肃,教养侄女如同亲生女儿。她二十一岁时,嫁到我家。作为媳妇,她谨慎整饬,从不违背丈夫;出门在外则总管家政,生产生计没有一件荒废。家父曾对诸子说,家业能够粗略立起来,是母亲的力量。她的衣服用具朴素简约,饮食一定平均分配,常常不喜欢儿女另备精美食物私下奉养,认为宁可像郭林宗那样,也不要像茅容那样。有人不理解她的话,明白的人说:‘从儿子的角度看,这还不算孝;从母亲的角度看,却是贤德。’她又曾赞叹程子寡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话,于是说,有人或许饿死,也是因为懒惰无能、不善于谋生罢了。” “我亲眼见过徐氏的姑母孤苦无依地抚养幼儿。丧乱又侵扰方圆数十里,幸亏她成为施惠救助的主人。乡里有何氏,十分贫困,早年守寡而没有儿子,种麻苎、养鸡猪来供给衣食;年过七十,仍然和小孩子一样安适快乐。由这两个人看来,守节的妇人难道一定会饿死吗?我母亲同胞兄弟只有一个,但早夭了,她嘱托堂兄过继一个儿子给他,并为他建造住宅、娶妻置田,使他供奉时祭。堂弟染病,儿子又缺少奉养能力,她抚养了他三十年。她有一位外亲,平日待她如同姐妹,孩子吃奶而不停止,备好食物、襁褓和饮食留给后代。那位外亲守寡后去世,她抱病冒暑前去哭吊;有人请她代办丧事,她不肯,说:‘她的长子还未加冠,小的还抱在怀中,死后没有办法收殓。’于是亲自前去送上襚物才回来。家里虽没有多余财富,但凡有人死亡而不能办丧,孤儿遗属无人安葬,婚嫁无力,困厄不能生存,她都周济救助,毫不吝惜。凡是培植善德、急人之难的事,她都和家父共同努力去做。有人捕来活禽售卖,她便买下放回山中;辛劳到老也不疲倦。儿媳、姻亲有人劝她稍稍休息,她说:‘人依靠勤劳生活,在没有死以前,就不是可以间断的时候。’她勉励诸子专心学习,不可懈怠;不正当的书不许接触耳目,常常命令他们诵读记载孝友之行的传记。” “她治理家室,众人侍立听命,下至役使之人,都用法式约束。儿子四人:仁实为长,次为尚志、集义、与实;女儿一人,名防。她暗中背诵古书诗文,把女儿嫁给赵元略。延祐戊午年,二十四岁时先去世。孙子四人:爱、恺、雅、正;孙女一人,字外孙如。孙子名俟,而他的父亲续娶后归来。我听仁实说,他母亲的德行,很有些地方与我母亲相同。她去世的年岁又与我的小妹妹相同,而我母亲已经去世二十九年,我妹妹也去世四十年了。想到她们的德行和相同的年岁,触动了我的哀伤。作铭以送别她。”李氏名如韫,于泰定二年乙丑六月六日去世。三年丙寅十二月某日,安葬在本乡凤山。铭文说:母亲确实贤德,愿儿子永远承担母亲的遗志,使之成就并完满流传。《故逸士陈君云夫墓志铭》。

学者曾仁任南康路建昌州学官,命其子以州人陈徳刚来请铭其父云夫之墓。云夫讳士龙,闽中宦族。王考绅始徙建昌,考伯顺俭勤殖赀,产生男九人,皆魁伟,遂号望族,姓甲于一州。云夫之次在九之四,生宋咸淳己巳六月癸卯。居家孝友,奉身澹泊,唯祀先馔賔,致其丰备。葬婣党之弗克葬者,抚其孤遗使之成立,或罹非辜,援之不惜力。储粟赈饥,平粜外所贳甚溥。众谓宜度其防偿与否则,曰:“吾以周急也,岂继富防奚暇豫计它日事?”然人亦自不忍负,尤贫者亦不责其必偿也。虽与已忤,有善必扬;虽与已合,有过必规。不阿贵盛,不陵寡弱,不恃已长而短人,不以喜怒而有所予夺。择士傅其子,唯谨。傅病疫危笃,家老请舁送,不可,躬督诸子侍粥药,更数医治疗竟不起。哭之哀,禭衬而归葬之,赠卹甚至。咸称忠厚长者云。泰定乙丑正月甲午得疾,终年五十七。妣杨氏先二十年卒,继赵亦先四年卒。子男四:徳刚、徳大、徳裕、徳辅。女四,长适防余未行。孙男二,女一。某年月日葬某原。方彊壮时,人劝之仕,应曰:“仕以行志也,下者为贫耳。吾幸衣食足以自给,苟志不可行,役扵人奚益?”里人郑时中状其行曰:“不趋利而急义,不慕名而务实,持古道而不变扵今,其信矣乎?”铭曰:“有以承先,有以遗后,奉已则薄,待人则厚。胡优其徳而劣扵寿?我铭幽宫,昭示永久。”故处士薛君墓志铭春秋时薛视诸国为先,封子孙以国为氏,至唐逾盛。河东之薛,在宋秉义郎殿前都校尉习者,处士其后也。处士讳勉,字方叔,世居信贵溪之仙浦里。曾大父子彻,迪功郎知恩州南丹县兼主管劝农公事。大父瑑,太学进士。父亨,静一居士。世以文献自持,与临川之陆、鄱阳之汤、弋阳之谢诸名人交际往还。母王氏,有妇徳。族方隆,而宋柞讫,民顽弗靖,推官军躏跞,由是乡里凋敝,而薛族之资产浸浸沦防。众咸戚惋,独处士恬不介意,诿成毁兴衰扵数,不以贫贱渝其乐。天禀纯粹正直,待卑属必端肃,见小人无严毅,既不失我,亦不迕物。尝逺游荆湖广海间,虽沿边溪洞亦至,倦而东归。仙浦之南六七里曰宜阳,方山后拥诸峯,前罗明水,萦抱如玦,喜其地,遂徙居焉。扁其堂曰寳善。予尝为之铭。配孔氏,勤俭慈顺。子二人,▯义从开府张公,隠老氏教中,质淑学笃,作诗清新不羣,文士竞与为友。制授▯文裕徳崇仁法师,充大都崇真万寿宫貮职,玺书游命长官,观非其好也。▯仪朴雅温文,田州路儒学正,兄弟怡怡奉亲。而处士君卒矣,泰定丙寅四月望日也,享年六十有八。法师在京素相亲厚,予既告老家居,繐服来过曰:「吾父不幸以病终,▯义弗充子,大惧吾父之美泯泯不传,蕲一言刻诸墓石。」予扵处士因其子而知其父之贤,不辞而为之铭。铭曰:「褧袭其锦,恬处约铭,最其畧潜亦灼。」金谿呉徳勤墓志铭金谿呉塘之吴,其居东溪居新田者,派之分也。安逺令惟新之子处礼,又自东溪分居桂田,早世。配葛氏,善持家赀,业日赢。长其孤天桂,纳余氏为妇。甫防,应门而官,有海舟之役,竟劳瘁以殁。二嫠防然独处,乃请扵新田之族,择宋咸淳辛未进士永丰县尉名杨之少子恩为后。恩字徳勤,生永丰官所。元至元壬午,为后扵桂田。未三年,有余氏防。又数年,又葛氏防。毕二防,嫁天桂二女人,称防子。娶曾继周,男女凡六。长子举,从予学。至治癸亥,予守官禁林。是年冬,举亦来京师。泰定甲子,补学弟子贠。明年乙丑冬,归省父母,喜子之至。又明年丙寅春,父病。夏五月己酉卒,年五十四。又明年丁卯春二月某日,葬其乡之福林。举衰绖造吾门,乞铭其葬。余因举素知其父纯厚,为乡之善人,许之铭,而语之曰:「必也正名乎?盖以昭穆世次,恩宜为处礼之子,而以举之弟安为天桂之子,则正名而言顺矣。」夫君子之必可言也,若名之不正,予恶乎铭?诸子举、安宁、康,女二,长适邓,次幼未行。孙男二,璧、钦。孙女亦二。铭曰:「嗟防若人,虽不寿其身,而有子以寿其家,抑又何嗟。」故平洲居士刘士逺墓志铭

译学者曾仁任南康路建昌州学官,命其子带着建昌州人陈德刚来请求为其父云夫的墓作铭。云夫名士龙,是闽中的仕宦世族。祖父绅开始迁居建昌,父亲伯顺勤俭勤劳,经营财产,生了九个儿子,都魁伟出众,于是成为著名望族,姓望居全州之首。云夫在九兄弟中排行第四,生于宋咸淳己巳年六月癸卯日。居家孝顺友爱,持身淡泊,只有祭祀祖先、宴请宾客时,才尽力准备丰盛食物。亲族中不能安葬的人,他替其安葬;遗孤则抚养他们使之成人;有人遭受无辜祸患,他竭力援助。储藏粮食赈济饥民,除按平价出售外,借给人的粮食也很多。众人认为应当估量他们能否偿还,他说:“我这样做是为了救济急难,难道是为了让富人更富吗?哪里有空预先考虑将来的事?”但人们也不忍心辜负他,尤其贫困的人,他也不要求一定偿还。即使与自己不合,有善行也一定宣扬;即使与自己相合,有过错也一定规劝。不阿附权贵,不欺凌弱小,不以自己的长处贬低别人,不因喜怒而任意给予或剥夺。为儿子选择老师,格外谨慎。老师感染疫病,病危重时,家中老人请求把他抬走,他不允许,亲自督促诸子侍奉汤药,换了几位医生治疗,最终仍未救活。他哭得很悲痛,赠送丧服、衣衾等物,送其归葬,抚恤十分丰厚。” 乡人都称他为忠厚的长者。泰定乙丑年正月甲午日得病,享年五十七岁。母亲杨氏先他二十年去世,继母赵氏也先他四年去世。儿子四人:德刚、德大、德裕、德辅。女儿四人,长女已嫁,次女尚未出嫁。孙子二人,孙女一人。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某处山原。当他正值壮年时,有人劝他出仕,他回答:“做官是为了施展志向,最下等的目的才是为了贫困。幸而我的衣食足以自给,如果志向不能施行,受人役使又有什么益处?”乡人郑时中记述他的品行说:“不追逐利益而急于行义,不羡慕名声而专务实际,守持古道而不随今俗改变,这大概确实如此吧。”铭文说:“有德以承继先人,有德以遗留后代;对自己俭薄,对待他人宽厚。为什么德行优厚而寿命却短?我把这些铭刻在幽宫,使之永久昭示。” 《故处士薛君墓志铭》。春秋时期,薛国在诸侯国中最早封建,后来以国名作为子孙的姓氏,到唐代更加兴盛。河东薛氏一族中,宋代有秉义郎、殿前都校尉薛习,处士是他的后代。处士名勉,字方叔,世代居住在信州贵溪县仙浦里。曾祖父子彻,任迪功郎、恩州南丹县知县兼主管劝农公事。祖父瑑,是太学进士。父亲亨,号静一居士。薛氏世代以文章典籍自守,与临川陆氏、鄱阳汤氏、弋阳谢氏等名人交往。母亲王氏,具有妇德。族势正要兴盛时,宋朝国运终结,百姓顽强而不安定,推官和官军践踏侵扰乡里,于是乡里凋敝,薛氏的资产也渐渐沦丧。众人都忧伤叹惋,只有处士安然不以为意,把成败兴衰归之于命数,不因贫贱而改变自己的快乐。他天性纯粹正直,对待卑微的属下总是端庄严肃;见到小人也不故意严厉,却既不失去自我,也不触犯他人。他曾远游荆湖、广海之间,即使边远的溪洞也到过,疲倦后才向东归来。仙浦南面六七里有个地方叫宜阳,后面有方山和群峰环抱,前面排列着清澈水流,曲折环绕如玉玦。他喜爱那里,便迁居而去,把堂屋题名为“宝善”。我曾为他作铭。妻子孔氏,勤俭慈顺。有两个儿子。玄义跟随开府张公,隐居于老氏之教,资质美好,学习专心,所作诗歌清新不凡,文士争相与他交友。朝廷制授他为弘文裕德崇仁法师,充任大都崇真万寿宫副职;皇帝用玺书任命他出游任职,但这并非他的喜好。玄仪朴实高雅、温和文雅,任田州路儒学正,兄弟和悦地奉养父母。然而处士君去世了,时间是泰定丙寅年四月十五日,享年六十八岁。法师在京城一向与我亲厚,我告老居家后,他穿着丧服来拜访,说:“我父亲不幸因病去世,玄义未能尽到儿子的责任,深怕父亲的美德悄然湮没而不能流传,希望您写一言刻在墓石上。”我因处士而认识他的儿子,又因儿子知道父亲的贤德,便不推辞为他作铭。铭文说:“外表像粗布衣裳包裹着锦绣,安然处于困约之中;即使最简略、最隐微之处,也同样光明显著。” 《金溪吴德勤墓志铭》。金溪吴塘的吴氏,居住在东溪、新田,是支派分居的结果。安远县令惟新的儿子处礼,又从东溪分居到桂田,早年去世。妻子葛氏,善于持家,产业日益增加。她抚养孤儿天桂长大,为他娶余氏为妻。天桂刚刚成婚,便应召入仕;又遇到海舟之役,终于因劳累过度去世。两位寡妇孤独相处,于是向新田族人请求,选择宋咸淳辛未进士、永丰县尉杨名的幼子恩作为后嗣。恩字德勤,出生在永丰县官署。元至元壬午年,过继到桂田。不到三年,余氏去世;又过数年,葛氏也去世。办完两次丧事后,替天桂的两个女儿出嫁,家中称他为孝子。他娶曾氏,继娶周氏,共有男女六人。长子举跟随我学习。至治癸亥年,我任职禁林,这年冬天,举也来到京师。泰定甲子年,补为学校弟子员。第二年乙丑冬天,回家省视父母;父母为儿子到来而高兴。又过一年丙寅春天,父亲病了;夏五月己酉日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又过一年丁卯春二月某日,安葬在本乡福林。举穿着丧服来到我门前,请求我为父亲的葬墓作铭。我一向知道他的父亲纯厚,是乡里的善人,答应作铭,并对他说:“一定要端正名分吗?按照昭穆和世代次序,恩应当是处礼的儿子;让举的弟弟安作为天桂的儿子,这样名分才端正,言语才顺当。君子所说的话必须合乎名分;如果名分不正,我凭什么为他作铭?儿子有举、安、宁、康,女儿二人,长女嫁给邓氏,次女尚未出嫁。孙子二人,名璧、钦;孙女也有二人。铭文说:唉,像这样的人,虽然自身不能长寿,却有儿子使家族长久,这又有什么可叹息的呢?” 《故平洲居士刘士远墓志铭》。

抚之县五乐安,最后置乐安之乡四吉永丰,割其一求▯云葢,是也。云葢乡占县上游,虽▯抚而吉之流俗固存。地产之美饶,户口之蕃庶,士气之英特,世家之盛大,萃然出三乡之表。竹园刘氏,乡之右族,族之人无不挺挺自防,卓卓自立。其间恂恂儒雅,肫肫仁厚,如麟如鳯,则有云伯焉。云伯生士逺,名辰翁,才子也。南土新附,遐僻未靖时,士逺犹少,已克相父弭折乱萌,镇防居里,逺近等赖其庇。长而应门,一遵父辙,赈凶荒,活饥莩,捐已所有,息人之争。贫族昬防,必致补助,久假负欠,复来告急,周恤不靳,曰:“彼以贫故,偿不及时尔,岂负我?”防嵗供公役,未尝剥下以奉上。比闾絶呌嚣隳突之挠民,有小忿平之,不令至官府。賔客过从,礼意欢洽。或劝充广田宅,则曰:“子孙保此足矣。”族中有子无力延师,每窃喟叹,拟建义塾,收聚以教。恬静寡欲,好义乐施,谦谨和易,与物无竞。事亲事长,略靡逆忤。侍疾顷刻弗离,持防始末如一。家有水竹之胜,庐陵刘太传尝为书“平洲”二字扁于楼,人称平洲居士云。娶李,先七年卒。子椘兰,女适王,适李。孙曰丁,曰徳,曰琼。女孙五,皆得所归。泰定乙丑十一月终年五十八,丁夘秋葬龙石之原。椘兰请铭墓石,予素闻士逺家世之善,可铭已,而其子方务学崇立身之孝,是以不郤其请。铭曰:而续,而似,而务根柢;而逦,而迤,而可涯涘。故逸士髙周佐墓志铭予家距吉永丰不二百里,声相闻,迹相及也。华田之髙,为邑着姓。有讳师文字周佐者,家业隆盛,卓尔树立,名闻尤表表,年四十四而终。与其友乡贡进士解观诀,无它语,嘱以求余铭墓为第一事。卒之三月,其孤世安摭其所见于家庭,所闻于师友者,辑为行述。解贡士将之以来,其言曰:“吾父机警敏悟,虽孩孺如成人,读诵三两过即记忆不忘,无杂嗜好。或遗之珍玩,仅一寓目,竟不防恋。乗暇维喜观书。大父厯览四方,吾父犹未冠已承委意,専任家督。外而公私之酬酢,内而出纳之齐量,猬集鳞次,处之绰然。逮既冠,亦事逺游,往复京师再三,语人曰:“吾幸六合混一时,获覩版圗之广大,宫阙之雄丽,人物之阜蕃,山川之奇胜,足矣,又何数数仆仆道途间?”为乃定闲居之计,起楼庋圗籍。赵承防、孟頫为作“藏书”二字扁其顔。既而过客日众,旧宅地挟,改筑于社林侧。时曾大父年逾九十,大父亦且七十,新中堂奉重亲致乐以养,东西之楼馆则以贮书焉,以礼賔焉。父之父兄行有簿乡邑者,有簿严道者,有廵警传罗石湾者,吾父独安扵隠退,劝之仕辄不应。精神标格俊防秀伟,美髯丰頥,眉目如画,瞻之知为英特。接引扵人,一见如故,发笑倾倒,略无厓岸畛域。居绾水陆之防,临涖之官,经过之使,与夫来往之朋游,朝夕迎送无少懈。所当资赆,靡不满意去。每仗大义,不吝浮费,而根本益充,肥生殖益饶裕,盖非私智计较所防。得兄死扶植,从子父防抚恤幼弟,延师儒淑▯冑,俾可应时需。水阻造舟梁以济,嵗饥发陈腐以粜,排难解纷,赴人之急甚扵拯已之焚。溺人以月庭称若其字云。志未大展而遽弃,诸孤痛防讳致平者,吾父之大考也。讳应新者,吾父之考也。吾母钟氏,三男二女,男世安长,世用世康,吾弟也。世用先逝,女适黄者,吾女兄也许适钟。者,吾女弟也。吾之子奇,孙女,子子一;吾亡弟女子子一。吾父见孙者三矣。终于至顺辛未,十有一月丁丑。某乡某里某原者,葬之宅也。某年某月某日者,葬之期也。余阅所述,踟蹰久之。呜呼!吉士固多竒。周佐生而有以镇于家,有以望于乡;殁而蕲有以光于世。才识两不凡已夫。于是为之铭。铭曰:赢扵财,啬扵寿,天也。莫究斯顺,所受先而潜,后而炎,人也可占其符,所觇。故西峯居士裘府君墓志铭裘氏先世自防稽徙豫章之西山。宋淳熙丁未进士万顷,由大理司直为江南西路安抚司干官,赠通直郎。弟万全,以通直之介子,由庚嗣擢寳庆丙戌进士,终饶州徳兴簿。徳兴生希彭。郴守曹一龙妻以弟之女,居士其后也。居士讳兴仁,字克荣,负气不覊,颀硕美髯。从曹夫人之兄都昌尉盛用学,徳兴之弟朝散大夫安抚司参议应材之期之,为兴家子。革命后西昌有贤令,甚相好。比还朝,有意荐防,当路亦相推挽。居士惟日广田宅,絶仕进。想年未六十,屏家务,畀诸子,辟家塾,诲诸孙。所居之西有山曰安峯,峻秀不羣。行省平章史弼写「西峯」二字作堂扁,因以自号。幅巾藜杖,尚羊泉石,掲格言明训于坐右,朝夕讽翫自娱,且自勉也。内无畛域,外不裱襮。理家御众,和而有威,严而有恩。睦族婣赒,故旧礼称其情,接物唯恐伤之。

译抚州所属五县中有乐安县,后来又在乐安乡四吉永丰设置县治,划出其中一部分归属云盖,这就是云盖乡。云盖乡位于县的上游,虽然隶属抚州,但吉州流传的风俗本来仍然存在。这里物产丰美,人口繁多,士气英迈,世家大族兴盛,集中而成为三乡之首。竹园刘氏是乡里的名族,族人个个挺立自守、卓然自立。其中有恭谨儒雅、诚厚仁慈、如麒麟凤凰般的人,那就是云伯。云伯生了士远,名辰翁,是有才华的人。南方刚刚归附、边远之地尚未安定时,士远年纪还小,却已经能够辅佐父亲平息祸乱萌芽,镇守乡里,远近的人都蒙受他的庇护。长大后主持家务,完全遵循父亲的道路;赈济灾荒,救活饥民,捐出自己的财物,平息人们之间的争端。贫困族人婚丧,他一定给予补助;长期借贷欠债的人再次来告急,他也周济而不吝惜,说:“他只是因为贫困,所以不能及时偿还,难道是有意欠我吗?”每年供应公役,从不剥削下民来奉承上司。邻里有吵闹冲突扰害百姓,只要有小的怨忿便替他们调解,不让事情闹到官府。宾客往来,礼节情意欢洽。有人劝他扩充田地住宅,他说:“子孙守住这些就足够了。”族中有子弟无力延请老师,他常暗自叹息,打算建立义塾,聚集子弟加以教育。” 他性情恬静,欲望很少,喜爱义行,乐于施舍;谦逊谨慎,和蔼平易,从不与人争竞。侍奉双亲和长辈,几乎没有违逆冒犯之处。父母生病时片刻不离,办理丧事自始至终如一。家中有水竹之美景,庐陵刘太传曾题写“平洲”二字作为楼的匾额,人们因此称他为平洲居士。妻子李氏,先他七年去世。儿子楚兰,女儿嫁给王氏、李氏。孙子名丁、德、琼。孙女五人,都得到妥善婚配。泰定乙丑年十一月去世,享年五十八岁;丁卯年秋天葬在龙石原。楚兰请求我把铭文刻在墓石上。我一向听说士远家世有善行,又见他的儿子正在努力学习、崇尚修身尽孝,因此没有拒绝请求。铭文说:愿后代相继,愿后代相似,愿后代致力于根本;愿事业绵延曲折不断,愿前途渐行渐远而有可达的边际。《故逸士高周佐墓志铭》。我家距离吉州永丰县不到二百里,声息相通,踪迹相及。华田高氏,是县里的著姓。有一人名师文,字周佐,家业兴盛,卓然自立,声名尤其显著,四十四岁便去世。他与朋友乡贡进士解观诀别时没有别的话,只嘱咐把请求我为他作墓铭作为第一件事。去世三个月后,他的孤儿世安搜集在家庭中见到的、在师友处听到的事情,编成行状。解贡士准备带来给我,行状说:“我父亲机警敏悟,即使还是孩子也像成年人;读两三遍便能记住,终身不忘,没有杂乱嗜好。有人送他珍玩,他只看一眼,最终毫不留恋。有空闲时只喜欢读书。祖父曾游历四方,我父亲还未冠便承受祖父的托付,专门主持家政。对外应酬公私事务,对内管理出纳收支,事情纷至沓来,却处理得从容自如。成年以后,也曾远游,往返京师多次,对人说:‘我幸逢天下统一的时代,能够看到疆域图版的广大、宫阙的雄伟华丽、人物的繁盛、山川的奇异壮丽,已经足够了,又何必屡屡奔波在道路之间?’于是决定隐居的计划,建楼收藏图书。赵孟頫为他写了“藏书”二字,题在楼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后来过往宾客日益增多,旧宅地方狭窄,便改建在社林旁边。当时曾祖父年过九十,祖父也将近七十,于是新建中堂奉养老人,使他们享受安乐;东西两边的楼馆则用来藏书和接待宾客。父亲的伯父兄长中,有的在乡邑任职,有的在严道任职,有的巡警传递到罗石湾,唯独我父亲安于隐退;劝他做官,他总不答应。他精神风采俊秀伟岸,长着美髯和丰满的面颊,眉目如画,一看就知道是杰出人物。他接待别人,一见面就如同故交,开怀大笑,毫无隔阂。家宅处在水陆交通要道,来往官员、经过的使者以及交游朋友,早晚迎送,从不懈怠;凡应当赠送的路费礼物,没有不让对方满意而去的。他每当秉持大义,从不吝惜额外花费,而家业根本反而更加充实,生产滋殖也更加富裕,这不是靠私下的智巧计较所能做到的。兄长去世后,他扶植侄子;侄子父亲去世后,他抚养其幼弟;延请老师教育子弟,使他们能够适应时务。水路受阻,便造船修桥帮助通行;年成歉收,便开仓发陈粮平价出售;排解危难、调解纠纷,救助别人急难,超过救自己失火的家宅。溺人以“月庭”为字来称呼他。志向尚未大展便突然去世,几个孤儿悲痛不已。名致平,是我父亲的伯祖父。名应新,是我父亲的父亲。我的母亲钟氏,生三男二女:长子世安,世用、世康是我的弟弟。世用先去世。嫁给黄氏的是我的姐姐,许配给钟氏的是我的妹妹。我有一个儿子名奇,孙女一人,另有一子一孙;我亡弟有一个女儿。我父亲见到孙辈已有三人。他终于在至顺辛未年十一月丁丑日去世。某乡某里某原,是他的葬地;某年某月某日,是下葬日期。我读完这篇行状,久久徘徊。唉!吉地本来就多奇士。周佐活着时足以镇守家庭,足以成为乡里的希望;死后还希望他的声名能够光耀于世。他的才华和见识都非同寻常。于是我为他作铭。铭文说:财富有余而寿命不足,这是天命。没有人能探究这种顺逆;他承受先人的德泽而潜藏,留给后代使之发扬,人们可以从中推知天命所显示的征兆。《故西峰居士裘府君墓志铭》。裘氏先世从会稽迁到豫章西山。宋淳熙丁未年进士裘万顷,由大理司直任江南西路安抚司干官,追赠通直郎。他的弟弟万全,凭通直郎的身份及其弟子,由庚继承家业,考中宝庆丙戌进士,最终任饶州德兴县主簿。德兴生希彭。郴州太守曹一龙把弟弟的女儿嫁给希彭,居士就是他们的后代。居士名兴仁,字克荣,意气刚强而不受拘束,身材高大,长着美髯。他跟随曹夫人的兄长都昌县尉盛用学习,德兴的弟弟、朝散大夫、安抚司参议应材把他当作兴家之子。改朝换代后,西昌有一位贤能县令,与他十分相好。等到县令回朝,有意推荐他,当权者也相互推举拉拢。但居士只是一天天扩充田地住宅,断绝了做官进仕的念头。将近六十岁时,他把家务交给诸子,兴办家塾,教诲孙辈。他居所西面有座山叫安峰,陡峭秀美,非同寻常。行省平章史弼题写“西峰”二字作为堂匾,他便以此自号。他头戴幅巾,拄着藜杖,在泉石之间徜徉;把格言明训悬在座位右边,早晚诵读玩味来娱乐自己,也用来勉励自己。内心没有隔阂,外表不加矫饰。治理家业、统御众人,和蔼而有威严,严格而有恩惠。和睦族亲,周济姻亲;对故旧按礼相待,体察他们的情意;与人交往,唯恐伤害别人。

或有未善,靣规忠告,脱人扵险,终不自得。嵗祲出粟以赈,平直以粜。贫而病死,施药施衬。贷弗克偿者,焚其劵。事曹夫人至孝。茔在安峯之麓,剏庵舍田,招方外之人掌嵗时展省事。尝曰:「乐防斯邱,吾母葬扵斯,吾妻祔扵斯,吾终其亦藏扵斯也。」至治壬戌自营寿藏,年耆色孺,神爽不衰。泰定丙寅十月疾,却药不服,旬余晨兴衣冠谒先祠,坐于堂,子孙列侍,笑语如常。逮夜命子孙曰:「吾其终矣。」端坐至翼旦,鸡鸣而逝。是月廿九日庚午也。其生在宋寳祐癸丑六月十六日癸亥,厯春秋七十四。娶同邑万贡士兄女,有妇徳,先十七年卒。予男四:义髙,前都省宣使;义大,乐平州儒学教授;义忠,未仕;义正,先殁。女一,适同邑防孙。男十一,女八。曾孙男一,女二。明年丁夘十一月八日壬申窆于所营寿藏。义髙兄弟遣使致书求铭。予观裘氏世以儒科显,而居士之子若孙又才且贤,然则一身之隠处,葢不尽其用,而防以遗后人欤?铭曰:前有世科,后有时彦,独立于中,防锦不见,积深閟久,发也必闳。裘氏其昌,畴将与京。

吴文正集巻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巻八十二元 吴澄 撰墓志铭故桂溪逸士陈君墓碣铭宋末科举之学甚盛,国亡科罢,而业之者亦废。乐安陈贵道守其故业以自娯嬉,不以时所不用而怠。皇元延祐儒科复,于时旧学者已忘其歩武,新学者未得其门庭,而君独擅所长。年虽老,犹挟其艺,一再试有司,遇不遇有命,而君之先识定见,莫不叹服焉。贵道,君之字;仕贵,其名也。居乐安县西之二十里,世裕赀产。逮其祖,其父益昌。大君生长富家,志趣不俗,种学绩文,是务扵亲,扵兄,扵弟,扵族,以孝恭友睦称。交朋信待,众仁蔼然,君子长者之遗风,实孚誉逹乡人士师尊之,邑大夫礼敬之。宪佥蒋侯行部至邑,见君甚欢,出所作诗词与共商畧。邑校缺官,当路以君摄职。前时君之弟崇进新构讲堂,君又新构礼殿,众口颂美。既而君复归旧隠。先世尝创道山书塾,屏帷列岫,襟带清流,占地之胜,名公题咏不一。君读书其中,夜参半,诵声犹未歇,老而弥励。至治癸亥,感微疾,正月十二日卒,享年七十八。娶方氏,子男四:文鳯,文麒,文璘,文庆;女四:适师,适张,适郑,适何。孙男八,女七。泰定乙丑正月二十八日,诸孤奉柩葬于所居之西下陂之山。其冬,予还自禁林,明年文璘请文墓石。予与君素厚善,思笃学笃行如君者不可见已,乃叙其槩而系之以铭。桂溪者,君别墅之扁也。铭曰:恂恂耆旧,展也希有。隆隆邱阜,噫,其可久!金谿刘君妻吴氏墓志铭危素以其学子刘兰见传,其大父之命,其言曰:“吾母新田呉氏,讳卿吉,宋贡士可之子。

译有人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他便当面规劝忠告;救人脱离险境,最终也不以此自我满足。年成不好时拿出粮食赈济,按平价出售。有人因贫困和疾病死亡,他便施药并赠送殓葬衣物;借钱无力偿还的人,他烧掉借据。他侍奉曹夫人极其孝顺。她的墓地在安峰山麓,他在那里建庵舍、置田产,招请方外之人掌管岁时祭扫之事。他曾说:“我喜欢这座山丘,我的母亲葬在这里,我的妻子将附葬在这里,我死后也要葬在这里。”至治壬戌年,他亲自营造寿藏,年纪虽老而面色如孩童,精神爽朗不衰。泰定丙寅年十月,他得病却拒绝服药;十多天后清晨起身,穿戴整齐,拜谒先祠,坐在堂上,子孙列侍身旁,谈笑如常。到了夜里,他对孙子说:“我大概要去世了。”端坐到第二天早晨,鸡鸣时去世。这月二十九日是庚午日。他生于宋宝祐癸丑年六月十六日癸亥日,经历春秋七十四年。妻子是同县万贡士的姐姐,具有妇德,比他早十七年去世。儿子四人:义高,曾任都省宣使;义大,任乐平州儒学教授;义忠,未出仕;义正,先去世。女儿一人,嫁给同县人。孙子十一人,孙女八人。曾孙男一人,曾孙女二人。第二年丁卯十一月八日壬申日,安葬在预先营造的寿藏中。义高兄弟派人送信来请求墓志铭。我看裘氏世代以儒学科举显达,而居士的儿子和孙子又都有才华贤德,那么居士一生隐居,大概是没有完全发挥他的才能,却把德业留给后人了吗?铭文说:前代有世代科举,后代有当时贤才;他独自挺立其中,深藏的锦绣尚未显露,积蓄深厚、隐藏长久,一旦发扬必定宏大。裘氏一定会昌盛,谁能与他相比呢?《吴文正集》卷八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八十二。元代吴澄撰。墓志铭。《故桂溪逸士陈君墓碣铭》。宋末科举之学非常兴盛,宋亡后科举废止,学习这门学问的人也就荒废了。乐安陈贵道仍然守着旧日学业来自得自娱,并不因为当时不被采用而懈怠。皇元延祐年间儒科恢复,当时旧学者已经忘却旧日步武,新学者还未掌握门径,只有陈君独自擅长所学。年纪虽老,仍带着自己的才艺,两次参加有司考试;能否遇合虽有命运,但他的先见和定见,无不使人叹服。贵道是他的字,仕贵是他的名。他住在乐安县城西二十里,世代拥有丰厚资产。到了他的祖父、父亲,家业更加兴盛。陈君生长于富裕家庭,志趣不俗,专心积学修文;对父母、兄弟和族人都孝敬友爱,以和睦著称。交朋友诚信相待,众人都感到仁厚和蔼;他承继了君子长者的遗风,声誉确实传遍乡里,士人和老师都尊敬他,县令也以礼相待。宪佥蒋侯巡行到县里,见到他非常欢喜,拿出自己所作诗词与他共同商讨。县学缺少官员,当权者让陈君代理其职。先前陈君的弟弟崇进新建讲堂,陈君又新建礼殿,众人都交口称赞。后来陈君又回归旧日隐居之处。祖先曾经创建道山书塾,帷幕之间排列群山,清流环绕如衣带,占有优美地势,名公题咏很多。陈君在那里读书,夜已过半,诵读声仍未停止,年老而更加勤勉。至治癸亥年,因小病,正月十二日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妻子方氏。儿子四人:文凤、文麒、文璘、文庆;女儿四人:分别嫁给师氏、张氏、郑氏、何氏。孙子八人,孙女七人。泰定乙丑年正月二十八日,几个遗孤奉灵柩葬在居所西面的下陂山。那年冬天,我从禁林回来;第二年文璘请求我为墓石作文。我与陈君一向交好,想到像他这样笃学笃行的人已经再也见不到了,于是叙述大概情况并附上铭文。“桂溪”是他别墅匾额上的名称。铭文说:恭谨温厚的老成人,确实世间少有。高大的坟丘啊,唉,怎能长久不朽!《金溪刘君妻吴氏墓志铭》。危素的学生刘兰带来祖父的遗命,请求说:“我的母亲是新田吴氏,名卿吉,是宋代贡士吴可的女儿。她天性温柔贤淑,治家勤俭,内外没有人说她的坏话。外祖母去世,安葬以

赋质温淑,治家俭勤,中外无间言。外祖母卒,既葬,诸舅欲以箧笥所贮金帛分与女兄弟。诸女中,吾母次居四,艴然曰:‘女出嫁在外,母病不得晨夕侍侧,奉汤药,抱痛终天矣。身后又攫取所有,是利母之死扵心忍乎?’弗受。大徳乙巳秋,外祖父罹无妄之灾,吾母愤曰:‘恨我非男,不防诣官代父明曲直,勉吾父捐资佐诸舅诉于上司,遂白其屈。’吾父殁时,吾母未五十,毕男女昏嫁之未毕者,教之各使成立,家日以丰,受子孙致乐之养。年七十六乃终。至顺庚午三月五日也。卜宅兆于岳溪,将以某月日窆,敢徼一言光泉壤。”予与其夫家无一日之旧,危素丁宁述其子之情,乃为之铭其夫刘国珍也。子男三:介福、象贤、有容。女三:适荀、适邓、适赵。孙男九,女四。曾孙男三,兰其长也。铭曰:富且寿,繁▯胄,徳可称,福亦厚。故陈山长妻姜氏墓铭故浮梁州长芗书院山长陈君之配姜氏,年八十一,无疾而终。越四年,其壻金谿吴晋卿谂予曰:“妻母三子:长曰伟,建寜路崇安县星村镇廵检;仲曰绅,将仕郎瑞州防山银冶提举;季曰经,由平江路长洲县教谕改儒学正。长子先二年卒,季子先三月卒,仲子独治防事。其从兄桂阳路儒学正厚,为叙其母之行,方将求志铭以葬,而绅亦卒。诸孙惟钧既壮既室,其余俱幼。”晋卿承妻兄之志,敢蕲一言光幽宫。予阅厚所叙夫人,世居饶安仁之璜塘,归为陈氏妇,奉舅姑无违,娣姒未尝有间言。山长君负意气,少宦学徧游诸先进之门,晩值时难,防排纷御侮于谈笑间,不屑治赀产,得内助力,生殖有经,家业弥裕。勤女工,至老不倦,饥寒不给者,随所有济之,防偿不防偿不较也。三子皆有立,诸女亦克如其母,婚嫁费繁,办之不劳力。晩受子孙孝养,闾里羡其享盛福。其殁泰定二年十月六日也。男三,女亦三,适张,适上官,吴季壻也。孙男五,女五,曾孙男一,女二。某年月日葬某处。铭曰:“寿且丰,孙承宗,用康厥终,允臧斯封。”故金谿毛秀实妻陈氏墓铭鄱阳陈氏女,惠安,生宋寳祐甲寅九月,年未二十,归抚金谿,为毛秀实妻,奉夫之妾母如君姑。元至元丙子,家燬于兵,噐服鲜遗,掇拾烬余,日积月累,賔祭靡缺,供上所赢,犹防增广田园庐舍,生殖浸浸饶裕。延祐甲寅,夫防,敛葬如礼。时君舅进武校尉之防犹在殡,曰:“予既卒且葬矣,兹岂宜缓?”遄卜宅安厝,毕其夫未毕之事,居常不忘,敬顺未尝鲜衣美食。戒其子继芳暨翼曰:“吾相尔父兴家扵艰危,本之以勤苦,将之以节俭,以有今日。尔其念防侈用则伤财,伤财则窭;矜气则逆众,逆众则争。尔其慎防。

译后,舅舅们想把箱笼中储藏的金帛分给几个女儿。母亲在女儿中排行第四,愤然说:‘女儿出嫁在外,母亲生病时不能早晚侍奉身旁、奉送汤药,只能抱憾终身;母亲死后又来抢夺她所有的财物,难道心里忍得下把母亲的死当作获利之机吗?’她不肯接受。大德乙巳年秋天,外祖父遭受无妄之灾,母亲愤怒地说:‘只恨我不是男子,不能到官府替父亲辨明是非!’她勉励父亲捐出钱财,帮助舅舅们向上司申诉,终于洗清了冤屈。父亲去世时,母亲还不到五十岁;她把尚未婚嫁的子女都办完婚嫁,教育他们各自成家立业,家境日益富裕,接受子孙奉养。七十六岁才去世,是至顺庚午年三月五日。已经选择墓地在岳溪,准备在某月某日下葬,冒昧请求一言使她光照泉壤。”我与她夫家没有一天交往,危素恳切叙述她儿子的请求,于是为她的丈夫刘国珍作铭。儿子三人:介福、象贤、有容。女儿三人:分别嫁给荀氏、邓氏、赵氏。孙子九人,孙女四人;曾孙三人,刘兰为长。铭文说:富裕而长寿,子孙繁多,德行值得称道,福泽也深厚。《故陈山长妻姜氏墓铭》。已故浮梁州长芗书院山长陈君的夫人姜氏,享年八十一岁,无病而终。过了四年,她的女婿金谿吴晋卿告诉我说:“岳母有三个儿子:长子名伟,任建寜路崇安县星村镇廵检;次子名绅,任将仕郎、瑞州防山银冶提举;幼子名经,由平江路长洲县教谕改任儒学正。长子先于母亲两年去世,幼子又先于母亲三个月去世,只有次子绅独自管理矿冶事务。他的族兄桂阳路儒学正陈厚,正要为母亲叙述生平,准备求作墓志铭以便安葬,而绅也去世了。孙子中只有钧已经成年并娶妻,其余都还年幼。”晋卿继承妻兄的遗志,冒昧请求我写一篇文字,使墓室增光。我读了陈厚所叙夫人的事迹:她世代居住在饶安仁县的璜塘,嫁为陈家妇,侍奉公婆没有违逆,妯娌之间从未有过离间之言。山长陈君意气豪迈,年轻时做官求学,遍游各位前辈门下;晚年遭逢时局艰难,在谈笑之间筹划防守、排除纷扰、抵御侵侮,却不屑于经营财产。由于有内助之力,生产经营有方,家业更加富裕。她勤于女红,到老也不厌倦;凡有人饥寒不能自给,便按自己所有予以救济,从不计较对方是否偿还。三个儿子都能立身,几个女儿也都能像母亲一样;婚嫁费用很多,她办理起来也毫不费力。晚年受到子孙孝敬奉养,乡里人都羡慕她享有盛大的福气。她死于泰定二年十月六日。儿子三人,女儿也是三人,分别嫁给张氏、上官氏,吴氏是季女的女婿。孙子五人,孙女五人,曾孙男一人,曾孙女二人。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处。铭文说:“长寿而且富足,孙辈承继宗业;因此安享晚年,实在是美好的墓葬。” 故金谿毛秀实妻陈氏墓铭 鄱阳陈氏之女,名惠安,生于宋寳祐甲寅年九月,未满二十岁便嫁到抚州金谿,成为毛秀实的妻子,把丈夫的妾母像对待自己的婆婆一样奉养。元至元丙子年,家中毁于战乱,器物衣服几乎没有留下,她收拾灰烬中的残余,日积月累,使宾客往来和祭祀从未缺少供给;除供给上用有余之外,还不断增置田园房舍,家产日渐丰裕。延祐甲寅年,丈夫去世,她依礼办理收殓和安葬。当时公公进武校尉的灵柩还停在殡所,她说:“我已经去世并且安葬了,难道这件事可以耽搁吗?”于是赶快择地安葬,完成丈夫未完成的事情。她平日居家,从未忘记恭敬顺从,即使衣服不华美、饮食不精美也毫不在意。她告诫儿子继芳和翼说:“我帮助你们的父亲在艰难危急中振兴家业,以勤劳艰苦为根本,以节俭持家为方法,才有了今天。你们要记住,奢侈浪费就会损耗财物,损耗财物就会贫困;自负意气就会违逆众人,违逆众人就会发生争斗。你们一定要谨慎。”继芳就是她

”已为所生子蒋之子继芳是也。葢曰毛文王之昭,蒋周公之▯,二氏实一姓也。年四十余,复属其夫以妾胜,生男二,其一不育,其一翼也。待二子与已出无间,命翼从前进士旴江李先生受学。泰定丙寅春,得疾,明年丁夘夏小愈,明年戊辰春又剧,五月丙戌卒,年七十五。其冬,翼来乞铭,余病不防作,辞之。天厯己巳春,温前请,将以某月日窆于某原。予观毛母戒子之言,虽士大夫或有所不及,葢贤母也。乃为铭曰:

译亲生儿子蒋氏之子。大概是因为毛文王是周文王的后代,蒋氏是周公的后代,两个氏族实际上同属一姓。她四十多岁时,又为丈夫纳妾胜所生的孩子抚养成人,生了两个男孩,一个没有养活,另一个就是翼。她对待这两个孩子和亲生子没有差别,命翼跟随前进士旴江李先生学习。泰定丙寅年春天,她患病;次年丁卯年夏天稍有好转;又次年戊辰年春天病势加重,五月丙戌日去世,享年七十五岁。那年冬天,翼来请求墓铭,我因病不能写,便推辞了。天历己巳年春天,温再次前来请求,说将于某月某日葬在某原。我看到毛母告诫儿子的话,即使士大夫中也有人做不到,她实在是一位贤母。于是写铭说:

母教兢兢,子孝承承。毛氏其兴乎?故登仕吴君夫人余氏墓志铭宋登仕郎吴时可抚金谿,着姓。咸淳间,暨其季弟与郢程钜夫共学临汝书院。余钜夫友也,亦时造焉,遂识君仲季。未防运代革,钜夫显宦于朝,时可隠处于家,恂恂然有古逸民遗风。食皇元之土逾三十载,乃卒。钜夫为铭墓,又垂二十载,而其夫人卒。诸孤徴铭扵余。夫人余氏,讳妙真,金谿礼原之系。曾大父忠全,大父延明,父世觉,俱潜晦弗耀。景定庚申,归为吴氏妇,顺舅姑,睦娣姒,厚宗戚,下逮使令,咸得其心。女事妇功,躬不惮劳,相其夫终。二亲防无违礼。登仕君晩婴末疾,足不良于行者八年,汤药饮食之奉纎悉具。宜比及卒葬,凡附棺内外,必诚必信。老年独受子孙孝养,燕居谈论,每劝以勤学谨行,持身理家之道。既寿且寜,福称其徳。元至治癸亥某月某日,无疾而逝,年八十二。泰定甲子某月某日,葬某里之延福原。子男五:垕、子辰、子良、子复、子莱。子其一,其四先卒。女三。孙男十,女十三。曾孙男五,女五。予观家之盛衰,寔闗内助之贤以否。吴氏自宋至今弗替,益隆,非其所积者厚,所诒者逺,而然。防铭曰:福集家昌,靡不繇内;则寿永身康,靡不繇顺徳。胄▯振振,一门其如春堂;防囷囷百世,其如新。故吉水县尉杨君墓志铭国朝一天下以来,民志靡定,涂之人辄欲跻身大夫士。穷智虑,竭赀力,虽不可得而犹不止。幸而得之,如行可际可公。养无一可,而▯心焉。鞅掌尽瘁,脂韦忍诟,虽不可为而犹不悔。余壹不知其奚慕。吉水县尉杨君,家清江县之清江镇。镇绾西江东广之防,货物聚,户口蕃。大兵南下时,未及郡,竟官吏已逋窜。居民失依倚,恶党乗时将鱼肉其乡邻。君见事明,投机敏,合数大家,首诣帅府,输欵顺附。一镇之人,大得以安,小得以全,更生者不啻百千万。帅府嘉其诚,上其功,朝命授吉水县尉。甚防其官,然不俟满而归。年方壮盛,闲适四十余年以至于老,无复萌仕进想。人问之,则曰:“吾先庐先畴,自可容膝糊口,以怡吾亲。胡防役役为人也?”防噫!君之一命,分所宜有,非如它人之以智虑赀力取,犹且薄之而不处,何其识趍之超乎众也?昔者范蠡既成功名扵越,思移谋国之术而施之于家。谓陶之地宜贸迁,遂徙家箸鬻,竟以饶财雄一世。清江镇亦江右之陶也。五方俊民,闻陶朱公之风而兴者,前后辐凑至,往往防有所立。故镇人每由客寓而老子长孙其间,土著葢无防,独杨氏为世族。家近扵市,而身逺扵贾。虽防地分僦于编戸,厚生利用不过嵗收其土之入,而他无所通阜。坐视辈俦纳倍蓰之息,累钜万之积,畧不动其心。噫!圣门如子贡,犹未免扵殖货。君其贤也已。乌有晨夕羊鼎之旁而不一染指者乎?何其识趍之超乎众也?宜春易贡士景升扵君有三世之好,而述其行曰:“君身长七尺,望之伟然魁硕轩岸重厚和易,辑睦闾井觧释纷竞,直辞正色,使人心服。乡有水患,率丁壮筑陂堰十余里,防淤田数千百亩为膏腴。嵗饥随廪实多寡以赈。善大字,乐为人作名扁。所居水竹幽靓,庭阶杂莳花卉,种梅数百株,纡环如谷,人号之为梅谷云。”泰定丁夘正月,微疾,子弟亲友咸在。君端坐曰:“吾年至此,吾欣然逝矣。”季旬八日也,寿七十六。曾大父有贵,大父法显,父与祖晦迹弗耀。君讳三登,字仪之,少业进士,诗赋藏书数百巻。昆弟三人,俱文雅,训励诸子唯谨。娶王氏,男以义,以道,以徳;女适胡适,张适,彭孙世昌。将以某年月日葬某原,君所自卜也。卒之四月,予客上湖黄氏之塾,以义黄倩也。衣大布之衣来乞铭。其妇翁黄良孙谓予曰:“仪之之行可铭也。”乃为铭曰:“不恶辱以荣,不恶嚣以赢。人之同情,彼林林而酲,此孑孑而醒。噫,其可称。”故苍山居士徐君墓铭余昔由抚而洪,由洪而抚,每过金溪城,泊舟岸下,屡欲登岸一览,而辄不果。葢抚建之水,自南绕其东而北流,又分一派绕其西而合于北。山林可樵,原陆可耕,而水环其外,若海中洲岛然。地属抚郡临川县之明贤乡。舟人云,某姓某姓居其间,今不复防至其处矣。有徐居士子孙来乞铭以葬,问其居曰金谿城也,问其族曰先世自洪之丰城徙。居士君讳天麒,字麟卿,生宋寳祐甲寅仲冬季旬之二日,卒元泰定丙寅孟冬上旬之六日,得年七十三。至天厯己巳季冬仲旬之四日,葬长乐乡之塔坑。居士处有恒产出,可通舟荐歴江淮湖湘贸迁,所贮家浸以肥。多接豪侠伟人,故襟抱识趍不鄙不凡。南服归国征役难任,率至疲瘁,独绰绰应之,竟莫防害,而尤加裕焉。近境窃发,设计平殄,不烦官军。党里防惠赒赈匮急,负者弗责。

译母亲教子战战兢兢,儿子孝顺绵延不绝。毛氏家族大概要兴盛了吧?故登仕吴君夫人余氏墓志铭 宋代登仕郎吴时可任职于抚州金谿,是当地的著姓。咸淳年间,他和弟弟同程钜夫一起在临汝书院求学。我是程钜夫的朋友,也曾到那里去,于是认识了吴君兄弟。没过多久,时代发生变革,程钜夫在朝廷显贵做官,吴时可隐居在家,温厚恭谨,很有古代逸民的遗风。他食用皇元的土地三十多年后去世。程钜夫为他作墓铭,又过了将近二十年,他的夫人也去世了。几个孤子向我求铭。夫人余氏,名妙真,是金谿礼原人家的女儿。曾祖父忠全,祖父延明,父亲世觉,都隐居不显。景定庚申年,嫁入吴家,顺从公婆,和睦妯娌,厚待宗族亲戚,甚至下至使令之人,也都能使他们满意。她亲自操持女红和妇人家务,不怕劳苦,始终辅助丈夫。双亲去世,都依礼办理。登仕郎吴君晚年患慢性疾病,八年不能正常行走,她对汤药饮食的奉养,无不细致周全。等到丈夫去世下葬,棺内棺外的一切陪葬物,都一定真诚而可信。晚年独自接受子孙孝养,闲居谈论时,常常劝他们勤学谨行,讲持身治家的道理。她既长寿又安宁,福分与德行相称。元至治癸亥年某月某日,无疾而逝,享年八十二岁。泰定甲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里的延福原。儿子五人:垕、子辰、子良、子复、子莱。子莱一人尚在,其余四人先去世。女儿三人。孙男十人,孙女十三人。曾孙男五人,曾孙女五人。我观察一个家族的盛衰,实在取决于内助是否贤能。吴氏从宋代直到今天不仅没有衰落,反而更加兴盛,难道不是因为积累深厚、留给后代长远的缘故吗?铭文说:福气聚集、家业昌盛,没有不是由于内助;长寿健康,也没有不是由于顺从德行。子孙兴盛,一门人家如同春日厅堂;家中粮仓充实,百世之后仍如今日崭新。故吉水县尉杨君墓志铭 本朝统一天下以来,民心没有安定,路上的人动辄都想跻身大夫、士的行列。他们耗尽智谋,竭尽财力,即使不能得到仍不停止;幸而得到,就像行可、际可、公那样。对父母没有一点奉养,却还心安理得。终日忙碌劳瘁,曲意逢迎、忍受羞辱,即使事情无法办成仍不后悔。我实在不知道他们究竟羡慕什么。吉水县尉杨君,家住清江县清江镇。清江镇扼守西江通往东广的要地,货物聚集,人口繁盛。大军南下时,还没有到郡城,原有官吏竟已逃散。居民失去依靠,恶党乘机准备把乡邻当作鱼肉。杨君见事明白,抓住时机敏捷,联合几家大户,首先到帅府输诚归附。全镇百姓因此大体得以安定,小则得以保全,重新生活下来的人不止成百上千。帅府嘉奖他的诚意,把他的功劳上报,朝廷命令授予他吉水县尉。他十分看轻这个官职,但没有等到任期届满便回家。那时年纪正当壮盛,闲适度过四十多年直到老去,再也没有萌发出仕进取的想法。有人问他,他说:“我祖先留下的房屋和田地,自然可以容膝、糊口,用来使我的父母怡悦。为什么要忙忙碌碌替别人做事呢?”唉!杨君的这一次任命,本来是他分内应有的,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靠智谋财力求取;他尚且轻视它而不肯任职,他的见识和志趣超出众人,是多么远大啊!从前范蠡在越国功成名就之后,想着把谋划国家的办法转用于治家。他认为陶地适合经商迁货,于是迁居到陶地从事贸易,最终因财产丰厚而称雄一世。清江镇也是江右的陶地。各地的俊杰之士,听闻陶朱公的风范而兴起,前后如车轮辐条般聚集而来,往往都有所成就。因此镇上的人常常由客居而终老于此,子孙也在这里成长;本地土著大概没有谁能比得上,只有杨氏是世代显著的家族。杨家靠近市场,而杨君本人却远离经商。虽然把土地分租给编户,发展生产、利用物产不过是每年收取土地收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经营。眼看同辈收取数倍的利息,积累巨万财富,他的心却一点也不动。唉!圣门弟子如子贡,尚且不能免于经商求财,杨君真是贤德啊。哪里会有人早晚都在羊鼎旁边,却一次也不伸手沾染呢?他的见识和志趣超出众人,是多么远大啊!宜春贡士易景升与杨君有三代交情,叙述他的事迹说:“杨君身高七尺,望去高大魁梧,轩昂厚重而和易;使乡里和睦,调解纷争,直言正色,使人心服。乡里有水灾,他率领壮丁修筑十多里长的陂堰,使淤积的数百顷田地变成肥沃良田。年成荒歉时,便根据粮仓实存多少赈济百姓。擅长写大字,乐意替人书写匾额。” 他居住的地方有幽静清丽的水竹,庭院台阶间杂种花卉,又种了几百株梅树,曲折环绕如同山谷,人们称那里为梅谷。”泰定丁卯年正月,他稍有疾病,子弟亲友都在身边。杨君端坐着说:“我活到这个年纪,能够欣然离世了。”这月十八日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曾祖父有显贵,祖父名法显,父亲与祖父都隐迹不显。杨君名三登,字仪之,年轻时学习进士业,藏有诗赋和书籍数百卷。兄弟三人,都有文雅之才;他教导和勉励子孙十分谨慎。娶王氏,儿子以义、以道、以德;女儿分别嫁给胡氏、张氏、彭氏,孙女婿名世昌。将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某原,那是杨君自己选择的墓地。他去世后的第四个月,我客居上湖黄氏私塾;以义是黄氏的女婿,穿着粗布衣服前来请求墓铭。他的岳父黄良孙对我说:“仪之的品行值得铭刻。”于是我写铭说:“不厌恶屈辱而追求荣耀,不厌恶喧嚣而追求盈余。世人的共同心态,像那群群醉倒的人;只有他孤独而清醒。唉,这实在值得称道。” 故苍山居士徐君墓铭 我过去从抚州到洪州,又从洪州到抚州,每次经过金谿城,都把船停在岸下,多次想登岸一览,却总是没有实现。抚建之水从南面绕过金谿城东边向北流,又分出一支绕过城西,在北面汇合。山林可以砍柴,平原可以耕种,水又环绕四周,仿佛海中的洲岛。这里属于抚州府临川县明贤乡。船夫说,某姓、某姓的人住在那里,但如今再也不能到达那个地方了。有徐居士的子孙来请求墓铭,问他的居处,说是金谿城;问他的族源,说先世从洪州丰城迁来。居士名天麒,字麟卿,生于宋寳祐甲寅年仲冬下旬二日,卒于元泰定丙寅年孟冬上旬六日,享年七十三岁。至天历己巳年季冬中旬四日,葬于长乐乡塔坑。居士有恒产出产,可以通舟,沿江淮湖湘往来贸易,所积家产逐渐丰厚。他多与豪侠伟人交往,所以胸襟、见识和志趣既不鄙陋,也不平凡。南方归入国朝后,征役艰难,百姓大多疲惫困顿,只有他从容应对,最终没有受害,家产反而更加富足。附近发生盗乱,他设法平定,不劳官军。乡里党社中有贫困急难者,他常常施惠赈济,欠债的人也不责罚。

二教之徒蕲助,亦欣然乐施。逹官尝书「苍山」二字而扁其宴息之楼。邻善家富身康心寜,优游长年以寿今终。子孙才贤兴盛未艾,真福徳人防。考文先妣萧氏,娶白早世无嗣,再娶陈氏先卒。子男四:景仁、景瑞、景辉、景昭。瑞陈出也。女二:梅、次鼎。▯泉壻也。孙男十:曰彧、曰彦、曰谊、曰启、曰文、曰成、曰马、曰虎、曰智、曰黒。女五:曰武、曰琇、曰祉、曰祐、曰玉。为请铭者邬迪,景瑞之妻弟,而吾孙妇之族父也。铭曰:肥遯,皎皎人间灜峤生,崇吉徳,死妥吉兆。有元忠显校尉富川县尹皮府君墓志铭。府君讳南举,字仲尹,姓皮氏。系本长沙醴陵,徙新涂西归里,分徙清江崇学乡,今为崇学人。族以业进士举贡者不一,至宣教郎讳防,登上第,知平江县,繇是声望弥光。府君平江第二子也,幼从父游宦。其伯兄留任,家督父既殁,聚处协理。兄所可弟然之,弟所可兄然之,雍睦无间。乡族鲜二,早嵗俱从硕师受《周礼》义。兄嗣家学,相先后贡于乡,同试礼部弗利。国朝奄有南土,豫章已附,游兵骎骎。及清江皮姓介居二郡之间,官民靡所倚借,佥谓宜得望族有才畧者出应事机。府君完保宗党于家,众推伯兄往诣帅府输欵,境内遂安堵如故事。定朝命授伯兄嘉议大夫南雄路总管,授府君忠显校尉管军总把。湖广行省命充贺州富川县尹。府君素志恬淡,隠退不仕俗尘,畧无芥蔕。尊酒棋秤,药炉丹灶,逍遥闲散如方外人然。誉闻日隆,过从云合。接賔朋有礼,赒邻曲有恩,逺近视如泰山乔岳焉。夫人清江县尉胡防冲女,生子豫。晩嵗病癈,年七十七。子防忧悸病剧,既而复愈,年八十二。危笃防甚,忽矍然而苏,自是又五年,八十六乃终。女八人,壻二:胡一,赵一,黄二,邹一,刘一,邓孙男一植,女二,适杨,适赵。曾孙男二,女二,皆幼。余昔年屡客皮氏总管公暨府君,亲宻如胶漆。府君卒后九年,余再过清江,而府君之柩犹在浅土。植以总管公之子平江州判官溍之状,请铭其大父之葬。余扵府君情谊,非止如旧馆人而已。追想其风流不可复见,则为之铭曰:质也清仙之臞,气也初春之煦,人也外氷之涣,天也内防之灌。徳臻兹,其寿也宜。乐安胡仲玉墓志铭乐安胡仲玉讳謰,宋咸淳丙寅四月戊子生,元泰定丁夘四月壬午卒,是年九月乙夘葬,县北二十里康村之大朱谷。前期,孤恭衰绖请曰:“先君善事父母,承顺养志,服劳竭力,敬兄友弟,夫妇如賔,应接允当。明习吏牍,通敏过人。强壮时在官方,惬志忽自引退,曰:‘此非吾业也。’闲居植产,勤而有恒,俭而中节,日丰饶。汲汲以教子为务,又推所余济闾井之贫,衣寒粒饥,药病棺死,以至梁川甃途,施财于二教,靡有吝意。孝弟慈厚,出乎本然而非黾勉也。今也不幸大故,傥得逹者一言,光于幽则死者为不亡矣,敢以请。”予家距乐安甚迩,人之善否,固所熟知。而恭劬书博记,屡应进士举,尝及予门者。仲玉去吏为民,竟防致富,其财葢足称也。祖讳潜,考讳祐之。一兄二弟,娶邹男三良,恭让女一。孙男二,惠溥;女孙亦二。铭曰:“孟子有云:‘术不可不慎也。’斯人庶防防择术者。夫家裕而子贤,宜防。”故南城杨泰可墓志铭右南城县之南八十里,有聚曰里塔,杨氏族居焉。族无贵显之人,无富豪之家,而风俗敦朴好善。先世有讳宏者,尝暮行入郛,度郛外长桥。桥有遗箧,命仆人携归馆舍。启视,内贮白金二百两。翌日天未明,往俟桥间,果有号而至者,曰:“昨领官降和籴银本,适醉于此而忘持。今虽倾家莫偿,傥索不获,唯有死尔。”宏察其言,覈其情,哀扵是,呼之造所馆,出箧授之。其人泣感而去。由是乡人称为缺。念善翁翁之仍孙亨,字泰可,祖考妣考妣四防,俱未就土,悉心竭力,卜占宅,求良师,详审安厝,唯恐弗慎,后享年六十九而终。其子素不相识,诣予求铭,谓葬期拟今冬,余未暇作,则冬仲又至,必欲得铭,谓葬期展来春。呜呼!昔者其父之葬亲也,必待已之谙葬法;今也其子之葬亲也,必待人之与铭文。否则寜未葬?揆之中道,固或未合,而致孝扵亲,必诚必信,可谓厚也已矣。缺泰可徳,不许和不流。天姓孝友,养生送死,无憾以礼。开▯族属,俾不失尊卑序。理家俭勤,纲条整然。力匪有余,每喜赈施。见贫瞽輙蹙额,若已疾痛。道路阻隘不便,亦为脩治。宋寳祐戊午十一月生,元泰定丙寅三月得疾弗起。娶宜黄饶子,男三:乍平、本平、为兄炎嗣。女适新城郑。孙男六,女三,俱幼。两及吾门者,季子本也。墓地在南丰小岭下茶坑白石之原。铭曰:偷俗靡靡,苟简防纪,讫事而已,奚念所始?必安亲体,必章亲美。鸣呼!杨氏有是父子。故临川郑君宏叔墓志铭

译佛、道二教的信徒请求资助,他也欣然乐意施舍。显贵官员曾经题写“苍山”二字,制成匾额悬挂在他宴息的楼上。邻里友善,家境富裕,身体健康,内心安宁;他优游长寿,直到今天去世。子孙才德兼备,家族兴盛还没有止境,真是有福有德之人啊。父亲名文,母亲萧氏;娶白氏,白氏早逝,没有子女;又娶陈氏,陈氏先去世。儿子四人:景仁、景瑞、景辉、景昭,景瑞是陈氏所生。女儿二人:梅、次鼎,次鼎是甘泉的女婿。孙男十人:彧、彦、谊、启、文、成、马、虎、智、黑。孙女五人:武、琇、祉、祐、玉。请求写铭的人是邬迪,他是景瑞妻子的弟弟,也是我孙媳妇的族父。铭文说:远离尘俗以自处,光明洁白;人间的灜峤由此生成。崇尚吉祥的德行,死后也得到安妥的吉兆。有元忠显校尉、富川县尹皮府君墓志铭。府君名南举,字仲尹,姓皮。祖籍长沙醴陵,迁到新涂西归里,又分迁到清江崇学乡,如今成为崇学人。族中以进士业参加科举、取得贡士资格的人不止一人。到宣教郎皮防时,考取上第,任平江县知县,从此声望更加显赫。府君是平江的第二个儿子,幼年跟随父亲游宦。长兄留在任所,父亲去世后主持家政;兄弟聚居共同料理家事。哥哥认为可以的,弟弟就赞成;弟弟认为可以的,哥哥也赞成,兄弟和睦无间。乡里族中少有这样的兄弟。他们年轻时都跟随名师学习《周礼》的义理。哥哥继承家学,兄弟先后在乡里中贡举,一同参加礼部考试却没有考中。本朝占有南方土地时,豫章已经归附,游兵渐渐逼近。清江的皮姓夹居两郡之间,官民都没有可以依靠借助的人,众人都认为应该由有声望家族中有才略的人出来应对时局。府君在家中保全宗族乡党,众人推举他的长兄前往帅府输诚归附,境内于是安定如常。朝廷定议后,授长兄嘉议大夫、南雄路总管,授府君忠显校尉、管军总把,并由湖广行省命他充任贺州富川县尹。府君平素志趣恬淡,隐退不愿进入尘俗仕途,心中没有一点芥蒂。饮酒下棋,伴着药炉丹灶,逍遥闲散,像方外之人一样。他的声誉日益隆盛,来往拜访的人如云聚集。他接待宾朋有礼,对邻里乡亲施恩,远近之人都把他看作泰山乔岳。夫人是清江县尉胡防冲的女儿,生子豫。晚年患病残废,享年七十七岁。儿子因忧虑惊惧而病重,后来又痊愈,享年八十二岁。病危时病势十分严重,忽然精神一振而苏醒,从此又活了五年,八十六岁才去世。女儿八人,女婿八人:胡氏一人,赵氏一人,黄氏二人,邹氏一人,刘氏一人,邓氏一人。孙男一人名植,孙女二人,分别嫁给杨氏、赵氏。曾孙男二人,曾孙女二人,都还年幼。我过去多次客居皮氏总管公和府君家,与他们亲密得如同胶漆。府君去世九年后,我再次经过清江,而府君的灵柩还停在浅土中。植拿着总管公之子、平江州判官溍所写的行状,请我为祖父下葬作铭。我与府君的情谊,实在不只是旧日馆舍主人的关系。追想他的风采再也无法见到,于是为他写铭说:本质像清冷仙人的清瘦,气质像初春阳光的温煦;为人如外面的冰雪消融,胸中如甘露灌注。德行达到这样,享有这样的寿命也是应该的。乐安胡仲玉墓志铭 乐安胡仲玉名謰,生于宋咸淳丙寅年四月戊子日,卒于元泰定丁卯年四月壬午日,同年九月乙卯日葬于县北二十里康村的大朱谷。在下葬前,他的孤子恭穿着丧服来请求说:“先君善于侍奉父母,顺承他们的意愿、奉养他们,使他们心志满足;服侍兄长,友爱弟弟;夫妇相敬如宾;待人接物都恰当得体。熟悉并通晓官府文书,才智敏捷过人。壮年时在官府任职,后来忽然自行退隐,说:‘这不是我的事业。’闲居时经营家产,勤劳而有恒,节俭而合乎分寸,家业一天比一天丰饶。他专心致力于教育子女,又拿出余财救济乡里的贫困者;有人寒冷无衣、饥饿无粮、患病无药、死后无棺,直到修桥铺路,以及施财给佛道二教,他都没有吝惜之意。孝顺、友爱、慈厚,都是出于本性,而不是勉强做作。如今不幸遭逢大故,倘若能得到达官显贵的一句话,使他在幽冥中得到光荣,那么死者就算没有白死了,冒昧前来请求。”我家离乐安很近,一个人的善恶,本来就是我熟知的。恭勤奋读书、博闻强记,多次参加进士科举,也曾到过我门下。仲玉辞去官职成为平民,最终竟然致富,他的财产确实足以称道。祖父名潜,父亲名祐之。有一个兄长、两个弟弟;娶邹氏,儿子三人:良、恭、让;女儿一人。孙男二人:惠、溥;孙女也有二人。铭文说:“孟子说过:‘选择道路不能不谨慎。’这个人差不多就是善于选择道路的人了。家业富裕而子孙贤能,福气应当还会延续。” 故南城杨泰可墓志铭 右边是南城县以南八十里的地方,有个聚落叫里塔,杨氏族人居住在那里。族中没有显贵的人,也没有富豪之家,但风俗敦厚朴实,喜爱行善。先世有个名叫宏的人,曾在傍晚走进城郭,经过城外的长桥。桥上有一只遗失的箱子,他命仆人带回旅舍。打开一看,里面装有白银二百两。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到桥边等候,果然有一个哭号着赶来的人说:“昨天领取官府发下的和籴银本,恰好醉倒在这里,忘了带走。如今即使倾家荡产也偿还不起,倘若找不到,只有死路一条。”杨宏察看他的话,核实他的情况,怜悯他,于是把他叫到旅舍,取出箱子交给他。那人哭泣感激着离去。从此乡人称赞杨宏为善人。善翁翁的曾孙杨亨,字泰可,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四位亲属去世后都还没有入土,他竭尽心力,选择墓地,寻找良师,仔细审慎地办理安葬,唯恐稍有不慎;后来活到六十九岁才去世。他的儿子我素不相识,却到我这里请求墓铭,说计划在今冬安葬。我没有空写,到冬季中旬又来了,一定要得到墓铭,说葬期改到明年春天。唉!从前他的父亲安葬双亲,一定要等自己熟悉葬法;如今他的儿子安葬双亲,一定要等别人写墓铭。若不是这样,难道宁可不下葬吗?按中正之道衡量,这或许不完全合宜;但他对亲人尽孝,确实诚恳可信,可以说是厚道了。缺字。泰可的德行,不随流俗,也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他天性孝顺友爱,奉养生者、安葬死者,都依礼而行,没有遗憾。开导族人,使他们不失尊卑长幼的次序。治理家事俭朴勤劳,纲纪条理严整。财力并不宽裕,却常常喜欢赈济施舍。看见贫穷失明的人就皱眉,好像自己正在遭受疾病痛苦。道路狭窄难行,也出资修治。生于宋寳祐戊午年十一月,元泰定丙寅年三月患病不起。娶宜黄饶氏,儿子三人:乍平、本平,以及为兄长炎承嗣的儿子。女儿嫁给新城郑氏。孙男六人,孙女三人,都还年幼。曾两次到我门下的是小儿子本平。墓地在南丰小岭下茶坑白石原。铭文说:世俗偷薄,风气衰败,只求草草简办、应付完事,哪里还会想到事情的根本?一定要让亲人的遗体得到安顿,一定要彰显亲人的美德。唉,杨氏有这样的父子。故临川郑君宏叔墓志铭

唐仆射郑畋之子户部侍郎凝绩葬建昌新城县北三十里,子孙因家焉。今为郑氏族,临川之杨塘、清泥池头浮田四派,其分流也。宏叔讳居谊,居杨塘。宋末寓清泥,与一二宋人文学相好。咸淳甲戌,混补入大学者,名翔,贫无资,君给送其往。在学未防事变,孔棘奔避而出,道梗不通。适解后,君扵江东之境相挈至家。时人情震荡,君与大学兄弟力防乡闾,镇遏羣不逞,幸而无虞,得以生聚其间。小定乃归杨塘故里。贡举已废,君教子明经不辍,或笑其迂。及儒科复,而君之子孙克副时需,始服君逺识。母年逾八袠,子职谨甚。伯季凡四同居五十年,雍睦如一日。公私应接,长者分画,少者禀承,防不恪恭。处乡恂恂,嘉善嫉恶,间出片言,平释忿怨,悉惬所愿。有防无以敛葬周助,唯恐后。晩年创僧道寺观各一,施田以饭其徒。欲建书塾待游士,未果而疾革,犹以成志嘱子孙。生宋淳祐庚戌,元泰定丙寅九月卒。娶黄氏,子男一雷、一中、一鹗,尝任江浙御米稻田提举。女适杨、适曾、适龙、适杨。孙男五,女七,四已行,三未筓。曾孙男四,女一。卒之年十一月窆于金谿归徳乡之上磜。前期一雷命其弟一鹗以前乡贡进士程禄应所述行实来乞铭。余观其行,葢乡之善士也,是可铭已。铭曰:视久,生厚,五福具,有本培末茂,韫美未售,躬之弗遘,式显之后。

陈垚葬志陈垚生长素封之家,而无膏梁纨绮之态。既成童,诣予所读书。予每日谈辩,从旁窃聼,悉防悟解。退而与同辈共论,虽年在其上者,輙为之屈。予固异之,父亦喜之。泰定丁夘夏,予出访清江旧友世从。及秋,父促之归,将为毕娶。其意殊不欲,予与言曰:“父命安可违?”遂归而娶。明年复过余,三月望归省,竟以内疽之疾不可救而殂,四月十日也。父母哀之,予亦哀之。以予文志葬,葢其父母意也。聊借是纾哀焉尔矣。噫!程子谓:“有生之类,间值者难难,则数或不防。”长垚之慧而夭也,殆以是与其生至大庚戌九月十九日,年十九,已冠已昏,故不为殇。冠之时,字曰伯髙。妇吴氏,卒之后五月二十二日,生一女。噫!

吴文正集巻八十二

译唐代仆射郑畋的儿子、户部侍郎郑凝绩葬在建昌新城县以北三十里,子孙于是便在此定居。如今成为郑氏一族,临川的杨塘、清泥池头、浮田四支,都是从这里分流出去的。宏叔名居谊,居住在杨塘。宋末寓居清泥时,和一两位宋人以文章学问相交。咸淳甲戌年,有个名叫翔的人以混补身份进入太学,家贫没有路费,宏叔资助他前往。他还在太学求学,事变便发生了;形势极为紧急,他奔逃避乱而出,道路阻塞不通。恰好解除戒严后,宏叔在江东境内与他相互扶持,带他回到家中。当时人心震荡,宏叔和太学同学尽力防卫乡里,镇压阻止群起作乱的人,幸而没有发生祸患,百姓得以在此聚居生活。局势稍定后,他才回到杨塘故里。科举已经废止,宏叔仍不停地教子读经明理,有人讥笑他迂腐。等到儒科恢复,他的子孙能够适应时势需要,人们才开始佩服他的远见。母亲年过八十,他侍奉母亲非常谨慎。兄弟四人同居五十年,和睦如一日。应酬公私事务时,长者安排谋划,年幼者听从承办,没有谁不恭敬谨慎。居乡时温和恭谨,赞美善行,憎恶恶行;偶尔说出几句话,便能平息化解怨愤,使事情都符合众人的愿望。有人死后无力收殓安葬,他总是周济相助,唯恐落在别人后面。晚年创建僧寺、道观各一所,施舍田地供养其中的僧道。他想建一所书塾来接待游学之士,尚未实现便病重,仍把完成这一志愿的事嘱托给子孙。生于宋淳祐庚戌年,元泰定丙寅年九月去世。娶黄氏,儿子三人:一雷、一中、一鹗;一中曾任江浙御米稻田提举。女儿嫁给杨氏、曾氏、龙氏、杨氏。孙男五人,孙女七人,其中四人已经出嫁,三人尚未及笄。曾孙男四人,曾孙女一人。去世当年十一月葬于金谿归德乡上磜。下葬前,一雷命其弟一鹗携带前乡贡进士程禄应所撰的行状来请求墓铭。我看他的品行,大概是乡里的善士,值得铭刻。铭文说:长久受到尊敬,生命厚重;五福俱全。根本培植得好,枝叶自然茂盛;美德深藏而未被世人发现,亲身未能遇到显达,却将在后代得到彰显。陈垚葬志 陈垚生长在一向富足的人家,却没有富贵子弟的骄奢习气。长成以后,到我读书的地方来。我每天谈论辩析,他在旁边暗中听取,全都能够领悟理解。退下后和同辈共同讨论,即使年长于他的人,也常常被他折服。我本来就很惊异,父亲也很喜欢他。泰定丁卯年夏天,我出门去拜访清江的旧友世从。到了秋天,陈垚的父亲催促他回来,准备给他完婚。他心里很不愿意,我对他说:“父亲的命令怎么可以违背?”于是他回去成婚。第二年他又经过我这里,三月望日回家省亲,最终因内疽之病无法救治而去世,是四月十日。父母为他悲哀,我也为他悲哀。用我的文章记载他的下葬,大概是他父母的意思;也姑且借此稍稍排遣悲哀罢了。唉!程子说:“有生命的事物,偶然遭逢的灾难很难避免,那么命数或许也不能保全。”陈垚具有这样的智慧却早夭,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他生于大德庚戌年九月十九日,享年十九岁;已经加冠并结婚,所以不按未成年夭亡者称殇。加冠时,字为伯髙。妻子吴氏,在他死后五个月的二十二日生下一女。唉!《吴文正集》卷八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巻八十三元 吴澄 撰墓志铭故居士康君祥可墓志铭【丁卯】江西之郡,吉为最。其最者何也?文士之秀伟,富户之雄盛,俱非它郡所防敌也。其文士也,渔猎异书以逞其博,追琢瑰辞以衒其巧,如山岳嶙峋,如波涛汹涌,如秋空鹰隼,如春园花卉。或豪健丰赡,或清竒俊逸,或诙谲诡怪,或妍媚蔚纡。卑卑者不敢仰视,然求其渊渊如海,温温如玉,恂恂如孔子之处乡党,谦谦如顔子之有若无,实若虚者,葢不多见。其富户也,精神振发,气焰赫奕,伯仲公侯,而舆台府史,伐蛟抟虎,吞象食牛,弛张阖辟,无施不可。大率袭翁伯季良之余风,倘不若是,则相与嗤议。其选愞骫骳,有防不为习俗所移者,防何人?防若太和深溪之康,庶乎不移于习俗者也。康,居士讳瑞孙,字祥可。先世自祁州徙家,足恒产。迨南服土疆,既属国朝,其大父若父相继充拓,浸浸与拟封君者齐。而秉心无竞,横逆弗校,卒防使之自屈,未尝有一事溷公府。男女长穉,防食秩秩,如古礼法之家。至居士三叶遵守,靡渝。居士幼已卓荦,见者心瞿。少长佐其父致养尽欢。大父景明,至元己丑年六十八而终。大母郭氏,延祐乙卯年九十七而终。父国俊,受养三十年,终延祐戊午年七十六。惟母刘氏夙防戚戚,常懐网极之报。事继母罗郭与,因母同一兄一弟不寿,恭承父命,教育孤遗,一如已子。叔父年八袠,尊奉网违。女兄之夫托处白于亲庭,给以田宅,至于今得所。妻兄孑立无依,为窆其五六防,馆谷之终身,日与共饭。孝友睦婣之行隆于内外者如此。嗜书如饴,尤喜读史,论已往成败得失如身与其间。泰定丁夘秋,携孙出省稻畦,训之曰:「诗书礼义固当熟,稼穑艰难亦当知。」越五日晨兴理栉家政如常,俄入卧内无疾而逝。闰九月二十日也,得年六十。娶罗氏,先卒。子男元恺,孙男宗武,孙女许适刘。曾孙男举,曾孙女一。卒之明年春,元恺遣宗武来乞。铭以葬,余适未暇辞之。孟夏又至,乃进宗武而问焉,获闻居士梗槩。噫!赀力之家,孰不颉颃骋骛以市声势?习俗则然,独居士退若不盈,固其资识之超,抑亦黙符扵柱史之意乎?是可铭已。其友顔观生述其行曰:「居士昻藏玉立,束带十围,白髯萧疎,风采熠燿。衣襜手翼,无疾言遽色。薄书填委,公檄交驰,泰然若无事。待下有恩,虽盛怒不一扑。少颇嗜饮,中年痛自节抑,毎以沈湎为戒。常谈皆菽粟之味,聼者不厌。嵗饥平粜,不乗时射利为低昻。敦意气,重然诺,所为磊磊落落,无一不可。对人言,不求愧人,而人自愧;不求胜人,而人自不防胜。或有非义,晓以不可事;或非便,必力沮以安善良为人排难解纷,而不以为徳。一二郡侯甚严明,见之必礼敬,称为善人。子练逹周务,孙警敏乐学。身后其无憾矣。」儒学提举同郡龙人夫记其书室而曰:「盘盘硕硕,为家令;子冲冲雝雝,为乡令。士亦知居士者云。」铭曰:斯人之懿,斯器之异,斯铭之识,斯则之眎。吴叔升墓志铭至元丙戌,余始与吴东子叔震友,其幼弟顺子甫十嵗余,就传读书,嶷然如成人。余及见其冠,及见其昏,及见其有子,及见其教子防成才,又及见其卒,且葬,乌乎悕矣!顺子字叔升,自幼端重恭谨,事亲从兄,动循礼度,言行表里相应,襟懐坦易,耻为机巧,神情散逸,与物无竞。生至元丙子五月季旬之七卒,泰定乙丑十一月仲旬之五,丁卯九月丙申葬崇贤乡之大塘。其先宋绍兴甲子贡士珏,特奏名入官,子防赠朝散大夫,朝散生乾道己丑进士荣,仕至奉直大夫江东制置安抚司参议。奉直生绍熙甲子贡士发,藻贡士生从事郎吉州永新县丞焱,免文解登嘉煕戊戌第,是为祖忠翊郎御前诸军都统司主管机宜文字困,孙是为考妣邹氏无子,继妣徐氏所生也。县南邹景元壻之五男二女,长兄东子归附初,授将仕佐郎主永春县簿,尝以家之书楼作明新义塾。其后屋者摧压鳯山之阳,山水竒秀,拟于其地建塾,以嗣兄志,未及为而卒。呜呼!顺子三兄不四十年,其长兄逝,次兄逝,顺子年及五十又逝,惟一兄曾任儒学教谕者尚存。昔韩子志马少监墓,以人久不死而观此世为悲,今余之扵顺子亦然。其子也,其孙也。铭曰:命也在天,莫窥其然。徴之人事,有子可俟。金溪吴昌文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 《吴文正集》卷八十三 元代吴澄撰 墓志铭 故居士康君祥可墓志铭【丁卯】江西的郡中,吉州最为突出。为什么最突出呢?文士中的秀异伟杰之人,富户中的雄厚兴盛之家,都不是其他郡所能匹敌的。那些文士,搜罗猎取奇异书籍来炫耀博学,雕琢瑰丽辞藻来夸示技巧,有的像山岳嶙峋,有的像波涛汹涌,有的像秋空中的鹰隼,有的像春园中的花卉;有的豪迈健壮而丰厚充实,有的清奇俊逸,有的诙谐奇诡,有的妍丽妩媚而文采绵延。卑陋浅薄的人不敢仰视他们,然而要找那种深沉如大海、温润如美玉、在乡里处世恭谨如孔子、谦逊得像颜子那样虽有才德却若无所有、充实而若空虚的人,实在不多见。那些富户,精神振奋,气焰显赫,地位可比伯仲、公侯;而奴仆、府史之类,能斩蛟搏虎,吞象食牛,收放开合,无所不能。他们大多承袭翁伯、季良的遗风,倘若不是这样,彼此便会讥笑议论。至于那些软弱卑曲、被习俗改变的人,其中也有不受习俗迁移的,是谁呢?大概就是太和深溪的康氏,差不多可以说是不被习俗改变的人。康氏,居士名瑞孙,字祥可。先世从祁州迁来此地,拥有固定产业。等到南方疆土归入本朝,他的祖父和父亲相继充实拓展家业,渐渐可以和封君相提并论。然而他内心不争,面对横暴无理之事也不计较,最终竟能使对方自行屈服,从未有一件事使官府受到扰乱。男女老幼,饮食供应都井然有序,像古代遵守礼法的家庭。到居士这一代三代相承,始终没有改变。居士幼年便卓异不凡,见到他的人都心中惊异。年少长大后,辅佐父亲奉养祖父母,使他们尽享欢娱。祖父景明在至元己丑年六十八岁时去世;祖母郭氏在延祐乙卯年九十七岁时去世;父亲国俊受他们奉养三十年,在延祐戊午年七十六岁时去世。只有母亲刘氏早年丧亲,常常想着报答父母的恩德。她侍奉继母罗氏、郭氏,与同母的一兄一弟都没有长寿,于是恭敬地承受父命,教育孤儿遗属,一如自己的孩子。叔父年过八十,她尊敬奉养,从不违背。姐姐的丈夫寄居在外,向亲家说明后,便给他田地房宅,使他直到今天都有安身之处。妻子的兄长孤苦无依,她替他安葬五六位亲人,供给他终身的居处和粮食,每天与他一同吃饭。孝顺友爱、和睦亲族的行为,在内外都如此隆盛。他嗜书如嗜蜜,尤其喜欢读史,谈论历代成败得失时,好像亲身处在其中。泰定丁卯年秋天,他带着孙子出去巡视稻田,教导他说:“《诗》《书》礼义固然应当熟习,耕种收获的艰难也应当知道。”过了五天早晨,他照常起床梳理头发、处理家政,忽然进入内室,无疾而逝。是闰九月二十日,享年六十岁。娶罗氏,先于他去世。儿子名元恺,孙子名宗武,孙女许配给刘氏。曾孙男一人名举,曾孙女一人。去世第二年春天,元恺派宗武来请求墓铭,以便安葬;我当时正没有空闲,便推辞了。孟夏时宗武又来,于是我召见宗武询问,才得以知道居士生平的大概。唉!有财力的人家,谁不昂首争逐,驰骋奔走,借以收买声势?习俗都是这样,只有居士退处自守,仿佛从不自满;固然是他的资质见识超出常人,或许也是暗中符合柱史的意思吧?这实在值得铭刻。他的朋友颜观生叙述他的品行说:“居士身材高大挺拔,束带围腰十围,白须稀疏,风采光耀。穿衣整洁,双手恭谨,没有急躁的言语和仓促的神色。公文堆积,公牍纷至,他却泰然自若,像没有事情一样。对待下属有恩,即使盛怒也从不施以扑打。年轻时很喜欢饮酒,中年以后痛自节制,每每把沉溺饮酒作为戒惧。平日谈论都带着粗茶淡饭般的朴实意味,听的人不会厌倦。年成荒歉时平价卖粮,不趁机牟利、哄抬粮价。重情重义,重视诺言,所作所为磊落坦荡,没有一件不可告人。对人说话,不求使人惭愧,人却自然惭愧;不求胜过别人,别人也自然无法胜过他。有人做不合义理的事,他便晓谕其不可为;有人做不便当的事,他必竭力阻止,以保全善良之人。他替人排难解纷,却不把这当作自己的功德。一两位郡侯非常严明,见到他一定以礼相敬,称他为善人。他的儿子精通事务,孙子警敏好学。他死后应当没有遗憾了。”儒学提举、同郡人龙人夫记述他的书室并说:“身材魁伟厚重,可以成为家族的榜样;子孙冲和恭敬,可以成为乡里的榜样。读书人也应该这样认识居士。”铭文说:这个人的美德,这种器识的奇异,这篇铭文的记载,都是后人的法则和借鉴。吴叔升墓志铭 至元丙戌年,我开始同吴东子叔震交友。他的幼弟顺子才十多岁,跟随老师读书,聪慧端凝,像成年人一样。我见到他加冠,见到他结婚,见到他有了孩子,见到他教导孩子成才,又见到他去世并且下葬,唉,真令人悲痛!顺子字叔升,自幼端庄稳重,恭敬谨慎,侍奉父母、顺从兄长,举动都遵循礼法;言语和行为、内在和外表相互一致;胸怀坦荡平易,耻于玩弄机巧;神情洒脱,与万物无所争竞。生于至元丙子年五月下旬七日,卒于泰定乙丑年十一月中旬五日,至元年丁卯九月丙申日葬于崇贤乡大塘。他的先祖是宋绍兴甲子年贡士珏,特奏名入仕;其子防获赠朝散大夫;朝散生乾道己丑年进士荣,官至奉直大夫、江东制置安抚司参议;奉直生绍熙甲子年贡士发;贡士发的儿子是从事郎、吉州永新县丞焱;焱免除文解,登嘉熙戊戌年科第,这就是祖忠翊郎、御前诸军都统司主管机宜文字困;孙辈则是考、妣邹氏所生,无子,继妣徐氏所生。县南邹景元是他的女婿,共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长兄东子在归附初年,被授为将仕佐郎、永春县主簿,曾经把家中的书楼改作明新义塾。后来书楼的屋宇在鳯山南面坍塌毁坏,那里山水奇秀,他打算在那个地方建造书塾,以继承兄长的志愿,还没有来得及建成便去世了。唉!顺子的三个兄长不到四十年,长兄去世,次兄去世,顺子年近五十也去世了,只有一位曾任儒学教谕的兄长还在。过去韩愈为马少监作墓志,因人长久不死而感叹世事可悲;如今我对于顺子也是这样。他的儿子,他的孙子。铭文说:命运在于上天,没有人能窥知其中缘由。考察人事,还有子孙可以等待。金溪吴昌文墓志铭

金溪士吴斐出应至治三年进士举,遂如京师。泰定二年试补国学生,三年谒告省亲,中路疾作,赖母之从兄陈真人日新与偕,不惜劳费,为求医药扶防,至杭之崇阳宫。弟贯先期在杭,见兄羸瘠甚戚。是夕臀肤生疽,七日而溃。养疾逾月,七月季旬乃与弟俱西。丁卯舟宿富阳二十里外,中夜如梦而逝。次日顺风踔二百里余,泊严陵买棺以敛。时贯之妻之父曾尉文枢同自经纪丧事,有力。又三日抵常山,止扵逆旅。八月辛巳,父母闻讣,防闷絶。从兄善往迎柩。丙申以丧至,宗族宾客哭极哀,数百里内皆伤叹。葢其天资纯厚,精敏。童时不同羣儿嬉狎,进士业既通,及吾门问古大学之道,志在为善。士喜吴兴赵承防孟頫书,模冩忘寝食,宛然得其风致。作近体诗温雅华丽,事父母至孝,与人交未尝忤人。虽烛见奸慝,口终不言。或托以事,必尽心竭诚。生大徳辛丑十月,年廿六而终,居延福乡之吴塘。大父可孙,宋咸淳甲戌进士,迪功郎,新昌尉。至元中授将仕佐郎,建昌路儒学教授。父晋卿,世世积善,乡里称为笃行之家。有子贤而不寿,天道殆不可知。娶谷城簿朱彦才女,生一男二女。男始十嵗余,之哀之也如亲子。姓余之三孙与共处国学者,哀之如亲兄弟焉。其妻之兄乡贡进士朱夏状其行而曰:“较之徳俭年多者,此曷为短,彼曷为长也邪?”呜呼,此昌黎韩子所以铭李观施之昌文为宜昌文斐字也。铭曰:“冉而疾,顔而夭,谓天昭昭,胡斯杳杳。”故梅埜逸士刘君墓志铭故丞相庐陵文公尝冩巻舒堂三大字贻其乡之隠君子刘氏,笔势雄伟,广脩文余,刘宝藏之。其嗣肖翁敞前规,掲旧扁,不逺数百里,遣人持文公真迹造吾庐,余嘉其孝,为作堂记。越数年,肖翁之子以麟致书曰:“亡考辱先生记其堂矣,不幸大故,将卜月日以葬,敢乞一言志诸墓。”余昔者固嘉肖翁之孝,今也以麟之孝,如其考,恶得不诺其请?防刘自袁之分宜徙,传十余世,至振道,字子明,志气慷慨,交四方贤士大夫。文公为书堂扁者也。肖翁其次子名梦説,博诵强记,经史诸书贯穿通畅,翰墨尤工,婉愉事亲,左右服勤,网或▯亲忧。素善鼔琴,父之燕座曰“琴牖”,其扁章丞相鉴所书,延客其间。父命操古调,聼者咸喜。父既没,偶至琴牖,必澘然陨涕,终身为之废琴。养母田夫人,堂名春晖。未防母亦防,读孟东野诗,辄呜咽痛絶。与伯兄同防三十余年,雝睦如一日。兄逝哀戚剧甚,凡父所营创,莫不继述充拓。堂西建重楼,藏书数千巻,首自防校籖帙整整。前代所存古器奇玩法书名画,笃意收贮,资质甚端毅,言动典刑,遇事正辞,无所阿狥。里有灵祠庙圮弗治,嵗旱祷雨未应,焚香祝曰:“惟尔明神乆食兹土,幸速作霖,以苏民望。”有顷大雨,首倡众力,一新其庙。平时希入城市,府公邑长待以宾礼,未尝私有所干。安福州官范侯益民,亷吏第一,敬慕身教家法之严,以女妻其子。往时卢学士挚将防祀南海,解后一见,特加器重,问其名若字,因曰:“传岩之肖,冝为和羮之梅。”乃锡梅埜二字以号,繇是种梅结亭,称梅埜逸士,幅巾鹤▯,游息亭中,雅歌投壶,枰弈茗饮,与賔客赓酬为乐。酒酣兴适,浩歌东坡“治生不求富,读书不求官,譬如饮杯醉,陶然有余欢”之句,拊掌击节,殆不知世间有荣辱事。防谦自牧,好学友善,耆徳先逹,名人胜流,相与如伯仲,故见闻识。趣嵗长月,异渐润熏染扵其子,亦日益焉。泰定丙寅,子以麟往应进士举,朂之曰:「吾祖父以儒为世家,吾从兄以名逹礼部,汝其勉防。」八月初,疡生于背,虽谨视医药,然别墅从容,宾客谈笑,一如无病时。是月二十九日终,享年五十四。娶王氏,先三十年卒;继张氏,县尉某之女,县尹某之孙也。子男二:以麟、以立,俱张出;女三,长适吴,次许适王,幼在室。张榉之状,谓肖翁好义好礼,保其清福,有诗书园林之娱。其生也,人乐与游;其没也,伤嗟之不已。所惜学未及设施,名未至光显,懐才抱器,死于中天,可哀也。阴有徳者,必食其报,不在其身,在其子孙。刘氏世有隠徳,其来逺矣,其后又何可量防?斯言葢足征云。铭曰:韬巻经纶,以隠以沦。漫漫知津,畴诎畴信。不降其志,不辱其身。古之逸民与?

译金溪士人吴斐参加至治三年进士科举,于是前往京师。泰定二年参加考试补为国学生,三年请假省亲,走到半路病发,幸亏母亲的从兄陈真人日新与他同行,不惜劳费,为他寻求医药,扶持护送到杭州崇阳宫。弟弟贯事先已在杭州,见兄长瘦弱憔悴,非常悲伤。当晚臀部皮肤生疽,七天后溃烂。养病一个多月,七月下旬才和弟弟一起向西行。丁卯年船停宿在富阳二十里外,半夜如梦中一般去世。第二天顺风航行二百多里,在严陵停船买棺材收殓。当时贯的岳父曾尉文枢也一同办理丧事,出力很多。又过三天抵达常山,住在旅店。八月辛巳日,父母听到讣告,悲伤得昏厥。从兄善前往迎接灵柩。丙申日灵柩运到,宗族宾客哭泣极为悲哀,方圆数百里之内的人都伤感叹息。他天资纯厚而聪敏。儿童时代不和群童嬉戏玩闹;进士业已经通晓后,到我门下询问古代大学之道,志向在于行善。士人喜爱吴兴赵承旨孟頫的书法,他临摹到废寝忘食,俨然得到赵氏书法的风致。他写近体诗温雅华丽,侍奉父母极为孝顺,与人交往从未违逆别人。即使看见奸邪,也始终不在口头上说出。有人托付他办事,他一定尽心竭诚。生于大德辛丑年十月,二十六岁便去世,居于延福乡吴塘。祖父可孙,是宋咸淳甲戌年进士、迪功郎、新昌尉;至元年间授将仕佐郎、建昌路儒学教授。父亲晋卿,世世代代积善,乡里称为笃行之家。有贤能的儿子却不能长寿,天道大概实在无法知道。娶谷城簿朱彦才的女儿,生一男二女。儿子才十多岁,我悲悼他,就像悲悼亲生孩子一样。姓余的三位孙子和他一同住在国学,也像悲悼亲兄弟一样悲悼他。他妻子的兄长、乡贡进士朱夏为他撰写行状,说:“与那些德行相近而年寿较长的人相比,为什么他的寿命短、别人的寿命长呢?”唉,这就是昌黎韩愈为李观、施之昌作铭时所说的情形,正适合用来铭刻昌文。昌文名斐,字不详。铭文说:“像冉有那样早病,像颜回那样早夭;都说上天明明昭昭,为何对于此人却如此幽暗不明?” 故梅埜逸士刘君墓志铭 已故丞相、庐陵文公曾经书写“卷舒堂”三个大字,赠给乡里的隐君子刘氏。笔势雄伟,长宽超过一丈,刘氏珍藏起来。他的后代肖翁继承前人的规制,悬挂旧匾;不远行数百里,派人带着文公的真迹来到我的居所。我嘉许他的孝心,为他写了堂记。过了几年,肖翁的儿子以麟来信说:“先父有幸承蒙先生为他的堂屋作记,不幸遭逢大故,将选择日期下葬,冒昧请求您写一篇文字刻在墓上。”我过去本来就赞美肖翁的孝心,如今以麟的孝心也像他的父亲,怎么能不答应他的请求呢?刘氏先祖从袁州分宜迁来,传了十多代,到振道,字子明,志气慷慨,和四方贤士大夫交往。文公为书堂题匾的,就是他。肖翁的次子名梦説,博闻强记,贯通熟悉经史诸书,尤其擅长文章书法;和悦地侍奉父亲,左右勤劳服侍,从不使父亲为他忧虑。他素来善于弹琴,父亲宴饮休息的地方名为“琴牖”,匾额由章丞相鉴书写,常在那里宴请宾客。父亲命他弹奏古调,听者都很喜欢。父亲去世后,他偶然来到琴牖,一定潸然流泪,终身因此停止弹琴。他奉养母亲田夫人,堂名为“春晖”。不久母亲也去世了,他读孟东野的诗,总是呜咽悲痛,几乎昏厥。他和长兄一同生活三十多年,和睦如一日。兄长去世后,他悲痛非常深重;凡是父亲经营创建的事业,没有不继承发扬、扩充发展的。堂屋西边建了重楼,收藏书籍数千卷,最先亲自校订,签标装帧整整齐齐。前代遗存的古器、奇巧玩物、法书、名画,他都专心收集贮藏。他资质端正刚毅,言语举动都合乎法度;遇到事情直言正论,从不阿谀徇私。乡里有座灵祠,庙宇坍塌却无人修治;年年干旱祈雨也不灵验,他焚香祷告说:“只有您这位明神长久享受此地祭祀,幸望赶快降下甘霖,以慰藉百姓的愿望。”不久大雨降下,他首先倡导大家出力,彻底修整一新。平时很少进入城市,府官县长都以宾客礼节接待他,他从不私下有所求托。安福州官范侯益民是清廉官吏中的第一等人,敬佩仰慕他以身作则、治家的严谨,于是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从前卢学士挚将要赴南海主持祭祀,解除职务后第一次见到他,特别器重,问他的名和字,便说:“像传说中傅说那样的贤者,应该成为调和羹汤的梅。”于是赐给他“梅埜”二字作为号。他从此种梅、建亭,称为梅埜逸士;戴着幅巾、穿着鹤氅,在亭中游息,雅歌投壶,下棋饮茶,和宾客唱和应答为乐。酒意酣畅、兴致适意时,高声吟唱苏东坡“治生不求富,读书不求官,譬如饮杯醉,陶然有余欢”的诗句,拍掌击节,几乎不知道世间还有荣辱之事。他总是谦逊自守,喜好学习,友善待人;年高有德的前辈、显达人士和名流雅士,都和他相处得如同兄弟,因此他的见闻和见识十分广博。日子年年增长,月份逐渐推移,这种影响也渐渐滋润熏染到他的儿子身上,儿子也日益进步。泰定丙寅年,儿子以麟前往参加进士科举,他勉励说:“我家祖父、父亲以儒学成为世家,我的从兄凭声名显达于礼部,你应当努力。”八月初,他背上生疮,虽然谨慎地看医服药,但在别墅中仍从容自若,与宾客谈笑,一如无病之时。这月二十九日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娶王氏,先于他三十年去世;继娶张氏,是某县尉的女儿、某县尹的孙女。儿子二人:以麟、以立,都是张氏所生;女儿三人,长女嫁吴氏,次女许配王氏,幼女尚未出嫁。张榉所写的行状说,肖翁喜好义理、礼法,保有清福,享受诗书园林之乐。他活着时,人们乐意和他交游;他去世后,人们悲伤叹息不止。可惜他的学问还没有来得及施展,名声还没有达到显扬的程度,怀抱才华器识,却在中途去世,实在可悲。阴德深厚的人一定会享有报偿,只是不一定在自己身上,而会在子孙身上。刘氏世代都有隐而不显的德行,源流已经很远了,那么他的后代又怎么能估量呢?这番话大概足以证明这一点。铭文说:收敛经书,胸怀经世谋略,因隐居而沉沦。道路漫长而不知渡口,谁能使他屈抑,谁能使他伸展?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不辱没自身。难道是古代的逸民吗?

故邬夫人周氏墓志夫人周氏,乐安邬君孟时之妻,仁杰之母也。仁杰为余言:邬氏自五代时居天授乡▯泉里之河山,族属蕃衍,经宋三百年,号着姓。至元丙子以来,军冦交扰,靡有寜嵗。壬午冬,先君奉亲避地丰城之竟,明年春,彼地冦作,吾家亦罹其毒,而先君没焉。先妣抱诸孤依外氏而处,尝谓仁杰曰:「汝父才志不在人下,实为家督。相尔祖树立门户,诸叔防业而安。咸淳癸酉,汝仲父龙从与贡,汝父慨然以儒效自期,未防厯改科废乂,不幸早世。汝防勉学继先志乎?」事变仅定,去外氏复归故里。吾母劬劳二十载,毕男女昬嫁,一家子孙四十余人,养志尽欢,乃潸然涕泣曰:「吾与汝得脱防乱之祸,享康寜之福,犹有浅土之防,盍亟谋葬?」既葬,又曰:「昔张圆遇盗以死,其妻防求文人志墓,俾死者名永长存,而不悼其不幸扵土中。吾老且病,弗果谋,汝辈独不念及此乎?」逮病革,又曰:「吾年二十归汝家,汝父年四十四而死,其时汝七嵗,汝弟三嵗,防弟甫嵗。今幸未坠先绪,吾死必乞铭以表汝父之墓,以成吾志。」言既涕泣不自已,明日遂终。先君讳龙启,生宋淳祐庚子九月壬申,卒元癸未三月丁夘,延祐庚申正月戊子迁▯里之大山。先妣讳柔恭,生宋宝祐癸丑七月丙午,卒泰定甲子九月丁亥,越四年丁夘十二月壬申,▯里之蔡家原。仁杰未防立身显亲,吾母遗教,其敢忘失?谨承先母志,以墓石之文为请。先生闵其情,而畀之铭,不惟生者可逭子责扵昭昭,抑使死者可无遗憾扵▯▯也。曩余未壮,已闻府君之父宜伯讳谊,富盛而尚文,表表为名家。比壮,又识夫人之父叔器讳治,敦朴而不华,与余相厚善。夫人以周长女为邬家妇,承厄难之余,克勤克俭,以中兴其家。哀伤夫君,圗寿其名扵身后。呜呼贤矣!防志夫人之▯,因以着府君之名,庶其慰惬贞妻孝子之。心乎系曰:「夫人府君同乡,懐仁里人。三男:仁杰,仁俊,士佐。中男为季父后。一女适崇仁郑桂。孙男十一,女八。曾孙男五,女六。余之孙,当夫人孙壻也。是为铭。」袁▯道妻陈氏墓志铭吾里陈居士庚,夫妇皆善人。四男三女,其中女幼慧。生宋宝祐戊午十一月八日,元至元壬午归扵同乡袁▯道君舅。夙防事君姑甚谨。夫家富而文,当时务纷纭,世业分析之后,俭勤相夫以长裕其家。比近兄弟而处,凡七载。大徳丁酉冬,从夫复还故里,赀产日辟,为里中之甲。治内有法,遇下有恩,待宾客有礼。居士之家渐不如昔,弟侄来依者,衣食之,冠昏之经纪,顾视终始如一。延师教子孙,俾克绍先志。里有贫病者,乐周之。至元己酉,构新宅而居。延祐己未正月十五日,以疾终。夫悲失助,子哀失母,弟侄之依焉者,賔客之过焉者,莫不怅然思其徳。泰定丁夘十一月戊寅▯查坑溪南。夫为请铭。子时敏娶黄,娶陈;时敞娶游,时孜娶吴。孙男济泰、光明、昭志。孙女六,长适李,五在室。陈居士暨▯道诸父扵余为异姓伯叔父行,故不辞其请而铭。铭曰:妇人之善,不着扵外,不闻扵人,猗与!良士得此良嫔。乐安徐明可墓志铭乐安徐昭明可服亲之防。既练,泰定丙寅二月乙酉以疾终。明年丁夘十月丙申将葬,县前之碧陇谷。孤子炳哀泣,请志其葬。按乐安徐氏先世,自临川之下麓徙。昭之大父讳通,字泰甫,轩岸倜傥,意气出羣。宋未以庶人在官,前后邑令,人品虽不一,率皆伟其才器,喜亲士大夫,亦乐与交,其门常多嘉客。国朝初定南土,郡牧檄摄邑尉,新官待之如弟兄。时旧民未嫺新政,贵者乍失其贵,富者不保其富,伥伥无所依倚。一邑四乡之人,晨夕奔趋,席其庇焘,消患解纷,人之赖以安全,奚啻十百。声誉洋溢,赀产弥厚,豪侠不啬,日食千指。四方游士伎术襍流,填咽而至,各满所欲,去。至元己丑九月卒,防惠者追思之。大母陈氏,年九十犹康强善饭。父仪,字士仪,习进士程文,宋亡科废,不获试,晩好老佛书。泰定乙丑正月卒。昭生三嵗,防其母陈。比长,从诗师学诗,吟咏可传。贡举新制行,亦防其业,而夀不永。暨从弟尚俱及吾门,娶何男一人,炳也。女五人,适邱,适王一,许适黄二,在室,徐氏三世挺然自防于俦类中。昭年仅四十四,大父年止五十四,独其父得年六十九,而父子相继以殁,为可悲也。铭曰:猗嗟!一门前祖,后孙有惠,济人有志,显亲恵未及浚,志未及伸,而遽陨身,其可嚬呻?

译故邬夫人周氏墓志 夫人周氏,是乐安邬君孟时的妻子,也是仁杰的母亲。仁杰对我说:邬氏自五代时起居住在天授乡甘泉里的河山,族人繁衍,经历宋代三百年,一直被称为著姓。至元丙子年以来,军队和盗寇交相侵扰,没有一年安宁。壬午年冬天,先父奉养祖母,带着家人到丰城境内避难;第二年春天,那地方发生盗乱,我们家也遭受祸害,先父就在这时去世。先母抱着几个孤儿依靠外祖家居住,曾对仁杰说:“你父亲的才华志向不在人下,实在是家中的主持人。他辅佐你的祖父树立门户,使你的几个叔父都能成业而安定。咸淳癸酉年,你的二叔龙从参加乡贡,你父亲慨然以儒学成就自我期许;不久科举变更、科目废止,又不幸早逝。你们一定要努力学习,继承先父的志向吗?”事变稍稍平定后,他们离开外祖家,重新回到故里。母亲辛勤劳苦二十年,办完儿女们的婚嫁;一家子孙四十多人,都奉养她使她心志满足、尽享欢乐。于是她流着眼泪说:“我和你们能够逃脱兵乱的祸害,享受健康安宁的福气,但还有亲人的坟墓只是浅土,何不赶快谋划安葬呢?”安葬之后,她又说:“从前张圆遭遇盗贼而死,他的妻子还请求文人为他作墓志,使死者的名声永远流传,并不因他不幸埋在地下而悲伤。” 我年老而且有病,不能实现谋划,你们难道唯独不想到这一点吗?”等到病势危重时,他又说:“我二十岁时嫁到你们家,你们的父亲四十四岁就去世了,那时你七岁,你弟弟三岁,防弟才一岁。如今幸而还没有坠失祖先的事业;我死后,一定要请人撰写墓志来表彰你们父亲的墓,以完成我的心愿。”话说完便哭泣不止,第二天就去世了。先父讳龙启,生于宋淳祐庚子年九月壬申日,卒于元癸未年三月丁卯日,延祐庚申年正月戊子日迁葬于本里大山。先母讳柔恭,生于宋宝祐癸丑年七月丙午日,卒于泰定甲子年九月丁亥日,过了四年,到丁卯年十二月壬申日,葬于本里蔡家原。仁杰还没有来得及立身显达、荣耀双亲;母亲留下的教诲,我怎敢忘记?谨遵先母的遗志,请求先生撰写墓志。先生怜悯他们的情意,便为他们撰写铭文;这不但使生者可以在光明之中免受儿子的责备,也使死者在冥冥之中可以没有遗憾。从前我还未成年时,就听说府君的父亲宜伯,名谊,家资富盛而崇尚文雅,显著地成为名门。等我成年后,又认识了夫人的父亲叔器,名治,他敦厚朴实而不浮华,同我十分友善。夫人是周氏的长女,嫁给邬家,在经历困厄之后,能够勤劳节俭,使这个家庭重新兴盛起来。她哀伤丈夫,想在身后为丈夫树立名声。唉,真是贤德啊!我因记述夫人的葬事,于是也为府君显扬名声,希望可以稍稍慰藉贞洁的妻子和孝顺的儿子的心。铭文说:“夫人和府君是同乡,都是怀仁里人。三子:仁杰、仁俊、士佐。次子仁俊为季父承嗣。一女嫁给崇仁县郑桂。孙子十一人,孙女八人。曾孙男五人,曾孙女六人。我家孙子,正是夫人的孙女婿。铭记于此。” 《袁弘道妻陈氏墓志铭》我乡陈居士名庚,夫妇都是善人。他们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其中女儿年幼而聪慧。她生于宋宝祐戊午年十一月八日,元至元壬午年嫁给同乡袁弘道先生。她早年侍奉公婆十分谨慎。袁家富裕而有文采,正当时局纷乱、世代产业分散之后,她以节俭勤劳辅佐丈夫,使家业日益丰厚。后来与兄弟们相邻而居,共住了七年。大德丁酉年冬,随丈夫重新回到故乡,资财产业日益扩展,成为乡里的首富。她治理家务有法度,对待下人有恩惠,接待宾客有礼节。居士家逐渐不如从前,弟弟和侄子来投靠的,她供给衣食,为他们操办冠礼、婚嫁,始终如一地关照他们。她聘请老师教育子孙,使他们能够继承先人的志业。乡里有贫穷患病的人,她乐于周济。至元己酉年,建造新宅居住。延祐己未年正月十五日,因病去世。丈夫悲伤于失去贤内助,儿子哀痛于失去母亲,依靠她的弟侄以及曾来访的宾客,没有不惆怅地思念她的德行。泰定丁卯年十一月戊寅日,葬于查坑溪南。丈夫请我撰写墓志。儿子时敏娶黄氏,又娶陈氏;时敞娶游氏;时孜娶吴氏。孙子有济泰、光明、昭志。孙女六人,长女嫁给李氏,其余五人尚未出嫁。陈居士以及弘道的各位叔伯,在我这里属于异姓伯叔父辈,因此没有推辞他们的请求,作了这篇铭文。铭文说:妇人的善行,不显露在外,也不被世人听闻;美好啊,贤良的士人得到了这样的贤妻。《乐安徐明可墓志铭》乐安徐昭,字明可,正在服亲丧。服丧期满练祭之后,于泰定丙寅年二月乙酉日因病去世。第二年丁卯年十月丙申日将要下葬,墓地在县前的碧陇谷。孤子炳悲伤哭泣,请求我记述墓葬之事。考察乐安徐氏的先世,是从临川下麓迁来的。昭的祖父讳通,字泰甫,气度轩昂,性情洒脱,意气超过常人。宋末以平民身份任职于官府,前后几任县令,虽然品格各不相同,却都认为他才器非凡,喜欢亲近士大夫,也乐于同他们交往,他家中常有许多嘉宾。元朝初年平定南方,郡守发文书让他代理县尉,新任官员把他当作兄弟一样对待。当时旧民还不熟悉新政,贵人忽然失去尊贵,富人不能保住财富,惶惶然没有依靠。一县四乡的人早晚奔走来投靠他的庇护;他消除祸患,调解纠纷,使人们得以安全的,何止十人百人。声誉传播广远,资财产业更加丰厚;他豪爽仗义而不吝惜,每天供养上千人。四方游士、技艺之人和各种杂流拥挤而来,各自满足愿望后离去。至元己丑年九月去世,受过他恩惠的人都追念他。祖母陈氏,九十岁时仍然健康强壮,食量很好。父亲仪,字士仪,学习进士应试的程文;宋亡科举废止,未能应试,晚年喜好老氏、佛教的书籍。泰定乙丑年正月去世。昭三岁时,母亲陈氏去世。长大后,他跟随诗人老师学习作诗,所作吟咏足以流传。贡举新制度实行后,他也参加了学习,只是寿命不长。其堂弟尚也曾一同到我门下学习。昭娶何氏,生一子炳;有五个女儿,分别嫁给邱氏、王氏,其余二人许配给黄氏,另有一人尚未出嫁。徐氏三代都卓然挺立于同辈之中。昭年仅四十四岁,祖父仅五十四岁,唯独父亲享年六十九岁;父子相继去世,实在可悲。铭文说:美好啊!一个家族中,先祖在前,后代在后,都有恩惠;有救济他人的志向。只是显扬双亲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志向还没有得到施展,便突然丧失了生命,难道不值得悲叹吗?

宜春易君妻刘氏▯志故易处士妻刘氏淑,新其名,系出安成之族,年十九,归易,二十四防夫,一男甫五嵗,一女甫二嵗,奉养舅姑,没而终其防▯,鞠育子女,长而毕其昬嫁,礼教各无阙违,和妯娌,睦族婣,善比邻,恤患难,抚孤防,俱有蔼然之仁,子既室,传家事,専意道释二教,每日诵经,寒暑不辍,年未六十,及见曽孙,六十三,得微疾,越八日,盥頫而坐,命人诵金刚经于侧,聼至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而逝,泰定丙寅十一月十九日也,明年某月日,▯里之黄防原,子震为儒,谨愿笃实,请志其母之▯,余谓而母,嫠居四十年,有妇徳,又防理家,上孝下慈,外雍内慧,贞妇也,贤母也,女妙防,适骆先卒,孙男一,曾孙男一,是为志。故抚城吴居士墓志铭吾家与居士交游四十五年如一日。年七十七,得末疾,艰歩履。越三年余,赴阙过郡,至其家,犹防扶拽出见。又五年,年八十三而终。其孤请为铭墓。噫,余其何防,无慨然也。防居士讳徳新,字鼎之,世居抚城西门之内,直郡治之北。事亲善防,谏事兄笃恭。兄卒于家,卜宅兆而安厝之,抚其遗孤如已出,为之冠笄昏嫁,各择一业以终其身。故人子不自振,量力资给,可教者教之,底于成。济亲旧邻里之贫,有贷未尝计息。衣其寒,食其饥,疾不防医者,助药费;死不防▯者,助▯费。讳言人过,苟可告语,必责善以成其美。拯救急难,或有争讼,晓以理法,片言解纷,一出公,是非靡不心服。繇是诸乡诸邑望族巨室咸造其门。科举兴,教二孙以取应。每日晓钟动,即起焚香诵梵典,自少至老不辍。至治辛酉春疾,泰定丁夘秋剧,七月二十二日翛然而逝。其生在宋淳祐乙巳十二月二十五日。娶黄继姜,皆先卒。子男一文炳,女三,其一适詹,其二其三适张。孙男二,女一。曾孙男三,女二。卒之年九月某日▯临川县招贤乡之徳坊。噫,居士敦谨人也,与人有情,与物无忤。延祐乙夘,充吉委吏,吉大郡也,纳米数十万斛,槩量平讫,事无哗,诚且才故也。善书者尝扁其燕室曰「实庵」云。铭曰:维慎,维慤,有厚无薄,有善无恶,交久不渝。嗟防已夫,余其铭诸。

吴文正集巻八十三

译《宜春易君妻刘氏葬志》已故易处士的妻子刘氏,名淑,新其名,出自安成刘氏宗族。她十九岁嫁给易氏,二十四岁丧夫,当时一个儿子才五岁,一个女儿才两岁。她奉养公婆,直到二老去世;服丧完毕后又完成安葬。她抚养儿女,等他们长大后办完婚嫁;礼法教诲各方面都没有缺失或违背。她与妯娌和睦,与宗族亲戚亲善,善待邻里,救济患难,抚养孤儿寡妇,都表现出和蔼仁厚的仁心。儿子成家后,她把家务交给他,专心修习佛、道二教,每天诵经,寒暑从不间断。年未满六十时,已见到曾孙;六十三岁时,患了轻微的疾病,过了八天,洗手洗脸后坐着,命人在身旁诵读《金刚经》,听到“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时去世。这是泰定丙寅年十一月十九日。第二年某月某日,葬于本里黄防原。儿子震是儒生,谨慎诚实,请求我记述他母亲的葬事。我说,你的母亲守寡四十年,具有妇人的德行,又善于治理家务;对上孝敬,对下慈爱;外表和顺,内心聪慧,是贞妇,也是贤母。女儿妙防,嫁给骆氏但先去世;孙男一人,曾孙男一人。这就是葬志。《故抚城吴居士墓志铭》我家同居士交游,四十五年如一日。他七十七岁时患了晚年疾病,行走艰难。过了三年多,我赴京经过郡城,到他家去,他还勉强扶持着出来见我。又过了五年,八十三岁时去世。他的孤子请求我为他撰写墓志。唉,我还能说什么呢,怎能不感慨悲伤!我考察居士,讳德新,字鼎之,世代居住在抚城西门之内,正对着郡治北面。他侍奉双亲很孝顺,劝诫兄长时十分恭敬。兄长死在家中,他选择墓地安葬兄长,抚养兄长遗孤如同自己的孩子,为他们举行冠笄、婚嫁,并分别选择一种职业,使他们能够终身立足。故友的儿子不能自立时,他量力资助;可以教导的,就教导他们,使他们取得成就。他救济亲友、旧交和邻里的贫困者,借贷出去的钱从不计算利息。寒冷的人,给他衣服;饥饿的人,给他食物;生病却没有钱请医的,帮助支付药费;死后无钱安葬的,帮助支付葬费。他忌讳谈论别人的过错;如果可以劝告,就一定责成其改过向善,使其优点得以成全。遇到急难,他便出手拯救;有人发生争讼,他向他们说明道理和法律,几句话便能化解纠纷,而且总是出于公正,是非曲直没有不使人心服的。因此,各乡各县的望族大户都来登门拜访。科举兴起后,他教导两个孙子参加考试。每天清晨钟声一响,他就起床焚香诵读佛经,从年轻到老年从不间断。至治辛酉年春天患病,泰定丁卯年秋天病势加重,七月二十二日安然去世。他生于宋淳祐乙巳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娶黄氏、继娶姜氏,二人都先于他去世。儿子一个,名文炳;女儿三个,其中一个嫁给詹氏,其余两个嫁给张氏。孙男二人,孙女一人。曾孙男三人,曾孙女二人。去世当年九月某日,葬于临川县招贤乡德坊。唉,居士是个敦厚谨慎的人,对人有情,对万物也不相违逆。延祐乙卯年,他充任吉州的委吏;吉州是大郡,需要收纳数十万斛粮米,他把计量器具校准公平,事情办完而没有喧扰,确实因为他既诚实又有才能。善于书法的人曾为他的卧室题匾,称作“实庵”。铭文说:谨慎啊,诚实啊;厚道而不刻薄,行善而无恶;与人交往长久而不改变。可叹啊,生命已经结束了,我怎能不为他作铭呢?《吴文正集》卷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巻八十四元 吴澄 撰墓志铭有元承直郎南康路推宫萧君墓志铭【戊辰】延祐五年进士第八人萧防,初任同知唐州事,奉其父就养。秩将满,一从子偕其父相继卒于官所,累累然以丧归。既▯,服除,所知迫之同趍京,且先为持河南省咨文以往。防忧患之余,趦趄其行,黾俛就道,仅一力自随。泰定二年春至汴,疽作。閠正月七日死旅邸。子辐扶柩过旧治,僚友吏民哀伤如其戚焉。丧归数月,命下,改授承直郎南康路推官。其始仕唐州也,长贰颇以书生易之,见其行事,心乃大服。亷明之声闻于当路。呜呼,竟如是而止,悲夫!防字汉西,临江新喩人。生至元癸未十月二十七日。祖寘,叔宋乡贡进士。父元善,不仕。娶伍氏。子辐、璋、琇、琇嗣兄后。女子一,许嫁而夭。四年十一月某日▯某处。余尝校江西行省试士程文,而防与贡,故其子辐走数百里诣余请铭。呜呼,余校文江西者再,初科得萧立夫,拜初命遄死;再科得萧运,不及拜再命又死。昔既铭立夫之▯,今又为防铭,恶得而不悲也邪!铭曰人栽之,天培之,其谐也,冝哉!人扶之,天摧之,其乖也,何哉?故洞真处士周君墓志铭君讳鼎,字德卿,姓周氏,庐陵人。其先世自汴徙。君生而英伟倜倘不惟慱览羣书,卓冠时彦,又善説辞,可驰鹜艰难胶轕之场。年比壮,宋祚讫危亡之际,犹能效谋献计,赞近闗守御之臣。然厦颠非一木能支矣。北来将相,喜君才辩,君志在退处,无复干进,足迹半东南,达官钜族,人人青眼相看,君亦不苟合。所至輙主僻陋隐约之家,不轻出,不泛交,韬晦其才,擅名一艺,丝桐遗音,悠然嵇中散之趣。所师葢当代宗工,而君之巧有若飞卫与甘绳之射手法,神纵几独步江右。从学弟子常数十辈,余力兼嗜医经,深探张仲景用药意,毎叹庸医误人,摄《伤寒论》治法,撰成歌诀,明白缜密,观者易晓。虽自处髙简,弗能低首下心为人治疾,然医流拾此足以悟疑辩惑,隂有活人之功焉。老而倦游,不逺适,间造邻郡访旧相知,或留数月,或及朞年。清江彭氏尤所亲厚。泰定丁夘,客其舘,值初度,剧饮朗吟,乐甚。越数日,无疾而终,十二月九日也,年八十三。君之子闻讣而来,彭已悉为经纪终事,舆论义之。君娶太学进士沈君女,子瑛,瑾珤女归罗瑾珤,俱为承天宫道士。瑾先卒,瑛卜致和戊辰某月日▯,兆在临江新淦善政乡德集里之玉涧。珤谓余知其父,请铭。君自号大江翁,夙慕清虚元教之宗,又号君洞真处士。珤克踵家学。铭曰:古之伯牙,痛子期死;今之子期,欲伯牙生。岂可得哉?岂可得哉!呜呼!噫嘻!金溪余天麒妻呉氏墓志铭金溪名家,故登仕郎吴君时可之长女懿纯,以侄从姑归,为同里余天麒之配。防定丁夘七月戊午,年六十四而终。▯有期,哀子城承父之命,持舅之状来,为其母乞铭。余尝铭登仕夫人余氏之▯矣。阅状,余母之贤,一如吴母。奉舅姑,夫君处族姻,待使命以至,主馈馔賔,靡不中礼。蚕绩女功,躬服其劳。虽家力弥裕,不改常度。姑疾逾年,晨夕侍养左右,忧不满容。父登仕君晩节风废八载,每月致药饍,每歳归省问。已嫁而孝不衰,可谓贤已。子男一,城也。女一,婿倪大本。孙男三,女一致和。戊辰九月甲申▯白马郷之豹塘。状其女兄之行者,登仕君之叔子应子也。铭曰:父也贤,母也贤,故其为女也贤,而归为人妇也亦然。故登仕郎髙君妻艾氏墓志铭临川髙漙以其大父登仕君所撰大母艾氏夫人殡志,因其舅饶君心道来请铭。登仕君讳一防,字帝臣。艾夫人讳良秀,字德润,咸淳癸酉贡士性夫之女。年十有四,归于髙。六十有六而终,延祐戊午冬也。次年春殡于三岐。子男五:可诒、裕其四,其五出为人后,俱早卒。孙男八:溥、洪、濬、深、某某、某、某,女七。长适章,余未行。夫人卒后一年,其季子卒。又四年,其伯子卒。又四年,其夫卒。又一年,仲子亦卒。诸孙将以泰定五年某月日▯于所殡之北。夫人生儒家,有妇德,中馈之职甚修。尊卑长防,内外咸雍睦。事父孝,已嫁如未嫁时。其父贡士君晚节颇怏怏失志,日具壶觞就其寓地娱乐之。死而丧之,哀习见父族得儒效,每以朂其夫。铭曰:一殡十年,家祸连连,今始克▯。维孙之贤。故太学进士黄君妻徐氏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八十四 元 吴澄 撰 墓志铭 《有元承直郎南康路推官萧君墓志铭》【戊辰】延祐五年考中进士第八名的萧防,最初任唐州同知,奉养父亲前往任所。任期将满时,一个堂侄和他的父亲相继死在任所,他接连带着丧柩回乡。安葬完毕,服丧期满,亲友催促他一同赴京,并且事先替他拿着河南省的咨文前往。萧防在忧患之后,行走迟疑艰难,勉强上路,只带着一名随从。泰定二年春天到达汴梁,疽病发作。闰正月七日,死在旅舍。儿子辐扶柩经过旧日任所,同僚、朋友、官吏和百姓都像哀悼自己的亲属一样悲伤。丧柩回乡数月后,任命文书下达,改授承直郎、南康路推官。他最初任唐州官职时,正副长官颇因他是书生而轻视他;见到他的办事作为后,内心才十分佩服。他廉洁明察的声名传到了当权者那里。唉,竟然这样就结束了,真可悲啊!萧防字汉西,是临江新喻人。生于至元癸未年十月二十七日。祖父名寘,叔父宋曾为乡贡进士。父亲元善,没有做官。娶伍氏。儿子有辐、璋、琇,琇承嗣兄长之后。女儿一人,许配后早夭。四年十一月某日,葬于某处。我曾经主持江西行省的考试,萧防参加贡举,因此他的儿子辐跋涉数百里到我这里请求墓志。唉,我主持江西考试两次,第一次录取萧立夫,他还没来得及接受初次任命便去世了;第二次录取萧运,他还没来得及接受第二次任命又去世了。从前我已经为萧立夫的墓作过铭,如今又为萧防作铭,哪里能不悲伤呢!铭文说:人栽培他,天又培育他;这种际遇相合,理应如此啊!人扶助他,天却摧毁他;这种际遇乖违,又是什么缘故呢?《故洞真处士周君墓志铭》君名鼎,字德卿,姓周,是庐陵人。他的先世从汴梁迁来。君生来英俊伟岸、洒脱不羁;不但博览群书,在当时士人中出类拔萃,而且善于辞说,可以在艰难纷乱的场合纵横驰骋。年近壮年时,正值宋朝国运将尽、危亡之际,他仍能献计献策,辅助近关守御的臣子。然而大厦将倾,并非一根木柱能够支撑。北来的将相喜爱他的才辩,君的志向却在退隐自处,不再求取仕进。他的足迹遍及东南,达官贵族人人都以青眼相待,他也不肯苟且迎合。每到一地,往往寄居在偏僻隐约的人家,不轻易出门,不广泛交游,隐藏自己的才华,却专擅一门技艺;琴瑟遗音悠远,颇有嵇中散那样的情趣。他所拜师的,大概都是当代宗师,而他的技艺有如飞卫、甘蝇一类射手的手法,神妙纵横,几乎独步江右。跟随他学习的弟子常有几十人。他还有余力兼好医经,深入探究张仲景用药的旨意,常常感叹庸医误人,摄取《伤寒论》的治疗方法,撰成歌诀,明白而严密,读者容易理解。他虽然自处高洁简淡,不肯低头屈心替人治病,但医家拿这些歌诀来学习,足以解除疑惑、辨明迷误,暗中也有救活人的功劳。他年老后厌倦游历,不再远行,偶尔到邻郡访问旧日相知,有时停留数月,有时直到一年。清江彭氏与他尤其亲密。泰定丁卯年,他寄居在彭家,恰逢生日,纵情饮酒,高声吟诗,快乐极了。过了几天,他没有疾病却突然去世,时在十二月九日,享年八十三岁。君的儿子听到讣告赶来时,彭氏已经把丧葬后事全部料理好了,舆论都认为彭氏很讲义气。君娶太学进士沈君的女儿,儿子瑛、瑾,女儿嫁给罗氏、瑾氏、珤氏,三人都做了承天宫道士。瑾先去世,瑛选择在致和戊辰年某月某日下葬,墓地在临江新淦善政乡德集里玉涧。珤认为我了解他的父亲,请我撰写墓志。君自号大江翁,早年仰慕清虚元教的宗旨,又号洞真处士。珤能够继承家学。铭文说:古代的伯牙,因子期去世而悲痛;今天的子期,却希望伯牙能够活着。难道还能做得到吗?难道还能做得到吗?唉!悲哉!《金溪余天麒妻吴氏墓志铭》金溪的名门女子、已故登仕郎吴君时可的长女懿纯,因为侄女随姑母出嫁,成为同乡余天麒的妻子。泰定丁卯年七月戊午日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葬期已定,哀子城遵父亲的命令,带着岳父的行状前来,请我撰写墓志。我曾为登仕郎夫人余氏的葬事作过铭文。读了行状,知道我母亲的贤德同吴母一样。她侍奉公婆,帮助丈夫处理宗族姻亲事务,接待使者来往,主持宴饮馈食,无不合乎礼法。养蚕纺织等妇女劳作,她亲自承担。即使家境越来越富裕,也不改变平日的操守。婆母患病一年多,她早晚在身边侍奉,忧虑之情从不稍减。父亲登仕君晚年中风瘫痪八年,她每月送药物和食物,每年回去省视问候。出嫁后孝心不衰,可以说是贤德了。儿子一个,就是城;女儿一个,女婿是倪大本。孙男三人,孙女一人,名致和。戊辰年九月甲申日,葬于白马乡豹塘。为她姐姐记述品行的,是登仕君的叔父子应子。铭文说:父亲贤德,母亲贤德,所以她作为女儿贤德,嫁为人妇后也同样贤德。《故登仕郎高君妻艾氏墓志铭》临川高漙拿着他的祖父登仕君所撰写的祖母艾氏夫人的殡葬志,又通过他的舅舅饶君心道来请求我作铭。登仕君讳一防,字帝臣。艾夫人名良秀,字德润,是咸淳癸酉年贡士性夫的女儿。十四岁嫁给高氏,六十六岁去世,时在延祐戊午年冬天。第二年春天,暂殡于三岐。儿子五人:可诒、裕其等四人,最小的一个出继给别人,五人都早早去世。孙男八人:溥、洪、濬、深、某某、某、某;孙女七人。长孙女嫁给章氏,其余尚未出嫁。夫人去世一年后,她的小儿子去世;又过四年,长子去世;再过四年,她的丈夫去世;又过一年,次子也去世。诸孙将于泰定五年某月某日,把她安葬在暂殡地的北面。夫人出生于儒学之家,具有妇德,主持家中饮食事务十分周备。无论尊卑长幼,内外都和睦。她侍奉父亲孝顺,出嫁后也如同未嫁时一样。她的父亲贡士君晚年颇不得志,她每天准备酒食,到他的住处陪他寻欢解闷。父亲去世后,她服丧哀痛;她亲眼看见父族子弟取得儒业成就,常常用此勉励丈夫。铭文说:一殡十年,家中祸患接连不断,到如今才终于能够安葬;这全靠孙辈贤能。《故太学进士黄君妻徐氏墓志铭》

临川黄君叔与太学名士直易代弗及成名诸子,皆能一日持其舅氏金谿县主簿徐竒伯状来,为其母请铭。其状曰:「奇伯女兄谨慧,中凝重,不妄言笑。生淳祐丙午五月癸酉,咸淳癸酉归黄,治家有则,动相警戒。夫入太学,脱簮珥斧,压成剂,贮布箧中以授,且曰:『勿以舅姑晨夕奉养为虑。』元至元戊寅,君舅丧,助夫丧祭,举中仪式。君姑多病,抉掖盥栉,汤药必尝而后进。训儿子女,鲜或厉声色。处妯娌,终始无间言。服饰简朴,虽盛寒暑,手不离针线。大德丙午,得疟疾,毎旦犹洮颒。七月己丑,言语如常时,奄然而逝。子男五:纯、维、约、继、防。女四:壻曽、壻熊、壻王、壻许。孙男四:奂、冈、肯、德。女四。至大己酉八月殡,君姑墓左。至治壬戍,卜吉兆于尽安郷之石牛堡,首干趾巽,将以年月日▯。呜呼!余于太学君及其子约素厚善,铭其可辞乎?」铭曰:夫振文,声子抱时才,克相克成。噫,贤矣哉!倪君立墓志铭与予同生淳祐己酉者,日就凋落,其存者相知有广平程公,相闻有上饶倪君。延祐丙辰,程公自翰林承防以疾谒告归,是年冬,倪君亦得疾如程,次年丁巳春竟不起。其孤介通山主簿邓君希顔书,以前太学进士余君钥所状君行,来徴铭。呜呼,予与君犹兄弟也。君生九月朔,后于予八月,而先于予以殁,能无悲乎?遂不让而铭诸。君讳南杰,字君立,先世银青光禄大夫,始居贵溪之沂阳。曾大父元,大父沣,从事郎武宁县尉。父应云,承信郎防海制置司议事官。君天资特异,书一览即成诵,工进士诗赋。侍制议君,▯业象山书院。山长黄侯器之,咸淳庚午秋贡与选,待试国学。提刑唐公特荐入官,以养亲辞。父既丧,恭顺二叔同门聚处无间言,嫁遣二妹,厚资备礼无靳。色堂构克继先志,宫讲周公书,南溪扁其楼。元宋之交,羣情震荡,君内外调胹,宁亲以施于乡邻。当路劝诱以仕,弗应。至元辛巳,省差徽州路学正,紫阳书院山长,黾勉供职,究朱陆异同,捐俸以修黉舍,士众悦服。乃曰:“吾安为斗升之禄,废晨昏之养乎?”不竢官满,归养慈亲,年已五十,孝慕如孺,毎一邱陇,恻恻兴哀。子能应门,家事一不闗心,吟咏自适,为佚老计,尤乐佳山水。尝防旴有“夕阳影里行人逺,春鸟声中归兴忙”之句。继游淛,徧览竒胜,成诗一帙,曰《淛水渔歌》。临清流,建小阁,水光山色收拾靡遗。暇日登临,蝉蜕尘氛埃▯之表。去家十里许,原曰庄院,▯抚金谿,过而乐焉,结庵其间,环植花卉,曰:“吾将宅于是。”次孙如京,戒勿乆处,甫及半载,又命促还。先除夕三日至家,则君已疾矣。风淫于未然,精神烱如。正月朔旦,受家人庆礼如常,至午索笔书遗教,一畀二孙朂以勤学,一畀其子令丧祭从礼,勿信世俗荐防等事。越四日,翛然而逝。配金溪刘氏,先十八年卒。男以忠,女以适安仁。上官銮孙志文,志学曾孙日新,曽孙女三。君卒之明年戊午二月已未日,遵治命▯庄院。铭曰:温温粹玉,炳炳华烛。如绮,如縠,如菽,如粟。乃如之人兮,未展而束。我铭以昭之,百世芳躅。故静乐逸士黄君墓志铭故静乐逸士黄君讳长元,子仁其字也。负英杰之气,倜傥不羣。往年初识予,心异焉。后尝寓宿其家,既而不相闻,垂二十载。泰定甲子秋,其季弟膺客死京华。比其归骨,予哀而志之。而君之子德华亦贻书为父请铭。乙丑冬,予还自禁林。丙寅春,德华来温,前请君。洪之丰城人,其先自长宁乡新田徙劒池乡散田。考讳荣孙,号桂岩翁。少与清江徐侍郎卿孙友。宋咸淳丁夘覃恩贡礼部,家素饶裕。至元丙子以后,民骇新令,畴昔髙门钜室,不数年间沦为中下户者比比,甚则破灭,靡有子遗。君年甫弱冠,以家督膺门,奋励不少挫。摄当纷纭胶轕之冲,众缩手莫前,若谈笑从容处置,一如故常。不惟保守先畴,又能有所恢拓。翁得养髙肥遯,一事不撄于怀。承志尽懽,宗党称孝。丁亥之春,翁始厌世。君弟兄三人,各克振防,人谓难兄难弟。

译临川黄君叔与太学名士直易代没有来得及成名的几个儿子,都有一天拿着他们舅父金溪县主簿徐奇伯的行状来,为他们的母亲请求墓志。行状说:“奇伯的姐姐谨慎聪慧,内心端庄稳重,不随便说笑。生于淳祐丙午年五月癸酉日,咸淳癸酉年嫁到黄家,治理家务有法则,举动常常互相提醒告诫。丈夫进入太学时,她脱下簪珥等首饰,剪下头发,压成发髻,收藏在布箱中交给丈夫,并且说:‘不要担心早晚奉养公婆的事。’元至元戊寅年,公公去世,她帮助丈夫办理丧事和祭祀,所有仪式都合乎规矩。婆母多病,她搀扶侍候,为她洗漱梳理;煎好的汤药一定先尝过才端给她。她教训儿女,很少厉声厉色。与妯娌相处,始终没有隔阂和闲话。衣服装饰简朴,即使严寒酷暑,手也不离针线。大德丙午年,她患疟疾,每天早晨仍然洗脸漱口。七月己丑日,说话还和平常一样,却突然去世。儿子五人:纯、维、约、继、防。女儿四人,女婿为曾氏、熊氏、王氏、许氏。孙男四人:奂、冈、肯、德;孙女四人。至大己酉年八月暂殡在婆母墓旁。至治壬戌年,在尽安乡石牛堡选择吉地,坐乾向巽,将在某年某月某日下葬。唉!我同太学君以及他的儿子约一向交情深厚,这篇铭文难道可以推辞吗?”铭文说:丈夫振兴文教,声名远播;儿子承继时运和才华,能够互相辅助、共同成就。唉,真是贤德啊!《倪君立墓志铭》同我生于淳祐己酉年的人,正在一个个衰老凋零;还活着而相知的,有广平程公;彼此闻名而未曾相见的,有上饶倪君。延祐丙辰年,程公以翰林承旨的身份因病请求告老归乡;这一年冬天,倪君也患了和程公相同的疾病,第二年丁巳年春天竟然没有起床。倪君的孤子介通山主簿邓君希颜写信,带着从前太学进士余君钥所撰的行状,来请求墓志。唉,我和君如同兄弟。君生于九月初一,比我晚八个月,却先于我去世,能不悲伤吗?于是我不再推辞,为他作了铭文。君名南杰,字君立。先世有银青光禄大夫,最初居住在贵溪沂阳。曾祖父名元,祖父名沣,任从事郎、武宁县尉。父亲应云,任承信郎、防海制置司议事官。君天资特别优异,书籍看一遍就能背诵,擅长进士诗赋。侍制曾评价他,让他到象山书院专心学习。山长黄侯器重他。咸淳庚午年秋天,他作为贡生被选中,等待参加国学考试。提刑唐公特意推荐他出仕,他却以奉养双亲为由推辞。父亲去世后,他恭敬顺从地和两个叔父同门共居,彼此没有闲话;嫁遣两个妹妹,丰厚地准备资财礼物,毫不吝惜。修缮厅堂屋舍,能够继承先人的志向;在宫中讲授周公之书,南溪为他的楼题匾。元宋交替之际,众人的情绪震荡不安,君在内外调和斡旋,使亲人安宁,并把这种作用施及乡邻。当权者劝他出仕,他没有答应。至元辛巳年,行省派他任徽州路学正、紫阳书院山长;他勉强供职,研究朱熹、陆九渊思想的异同,捐出俸禄修缮学校,士人们都心悦诚服。于是他说:“我难道要为了微薄的俸禄,废弃早晚奉养母亲的事吗?”不等任期届满,便回去奉养慈亲。当时他已经五十岁,孝敬思慕仍像孩子一样;每到一座坟墓,便悲伤地生出哀思。儿子能够在门内应对家事,他一概不再操心,只吟诗自娱,打算安逸养老,尤其喜爱优美的山水。他曾在旴江写下“夕阳影里行人远,春鸟声中归兴忙”的诗句。后来游历浙江,遍览奇异胜景,写成一卷诗,名为《浙水渔歌》。临近清流,建造小阁,水光山色无不收入其中。闲暇时登临远眺,仿佛脱离尘世埃尘之外。离家约十里,有一处原野叫庄院,隶属抚州金溪县,他经过那里很喜欢,便在其中建庵,四周栽种花卉,说:“我将要把家安在这里。”次孙如京告诫他不要久住,刚住了半年,他又命人催促返回。除夕前三天回到家时,君已经病了。风疾尚未发作,精神仍然明亮。正月初一早晨,他像往常一样接受家人的拜年礼,到中午要来笔书写遗教:一份交给两个孙子,勉励他们勤学;一份交给儿子,命他丧葬祭祀遵守礼法,不要相信世俗以荐拔亡灵等事。过了四天,他安然去世。妻子金溪刘氏比他早十八年去世。儿子以忠,女儿嫁到安仁。孙子上官銮、孙文,曾孙志学、日新,曾孙女三人。君去世第二年戊午年二月己未日,遵照他的遗命葬于庄院。铭文说:温润如精美的玉,光彩如明亮的蜡烛;如绮罗,如丝绸,如豆菽,如米粟。这样的人啊,尚未施展才华便受到了束缚。我为他作铭以彰显其德,使他的美名成为百世流传的芳踪。《故静乐逸士黄君墓志铭》已故静乐逸士黄君名长元,字仁其。他胸怀英杰之气,洒脱不凡。从前我初次认识他时,心里就觉得他非同寻常。后来曾寄宿在他家,之后便彼此失去音信,将近二十年。泰定甲子年秋天,他的弟弟膺客死京城。等到弟弟归葬时,我悲伤地为他撰写墓志;黄君的儿子德华也写信替父亲请求墓志。乙丑年冬天,我从翰林院回来。丙寅年春天,德华来到温州,再次替父亲请求。黄君是丰城人,先世从长宁乡新田迁到剑池乡散田。父亲名荣孙,号桂岩翁。年轻时曾与清江徐侍郎卿孙交好。宋咸淳丁卯年,蒙受恩典贡入礼部,家境一向富裕。至元丙子年以后,百姓惊惧于新法令,从前的高门大户,不到几年便沦为中下户的比比皆是,甚至家破人亡,一个后代也没有留下。君刚满二十岁,作为家中长子承担门户责任,奋发努力,丝毫没有挫折。处在纷繁纠葛的冲突中心,众人都缩手不敢上前,他却像谈笑从容一样处理,一切如同平常。不但保住了祖先的产业,而且还能有所扩展。桂岩翁得以颐养天年、退隐自适,一件事情也不放在心上。君继承父亲的志愿,使父亲尽享欢乐,宗族都称赞他的孝行。丁亥年春天,桂岩翁才去世。君兄弟三人,各自都能振兴家业,人们说他们是难得的兄弟。

赀产日进,视世业不啻増十之八。声誉翕然,賔客益盛。由勤俭兴,而济急周贫,罔有靳色。或犯礼义,面折无隐,挺特嶷立,不波随流俗。外似简傲,然于所尊敬,虽为之执鞭,忻忻如也。抚接卑下,惟恐弗逮。豪悍挟势,必与之角理,胜乃已。最喜严陵方氏「提起截断」二铭,勒之于石,佩服惟谨。天资超迈,书壹成诵,终身不忘。进士程文肆笔中度,旦旦敦朂如科未废。延祐甲寅贡举制复,率子弟应诏。丙辰秋得痿痹疾,明年丁巳犹力疾就试。至治癸亥九月十八日,竞以前疾弗起,年六十三。卜▯某乡。原配陈氏,男德华、理复、徳范,女适熊某、杨某。孙成生、明生、夀生、酉生。熊壻后君一月卒,理复先君九年卒,俱无子。以孽子麟生、添生、次孙明生为其后。状君行者胡氏绍初,谓君才敏鋭,识通明,力量足以治繁剧,精神足以周细防。好善结交,急义勇为,使得一命行其志,必有可观。惜施于有政,仅及一家。胡与君之考同辈,年八十九矣。其言信铭曰:「猗嗟!猷为卓荦,瑰竒不▯其施,而止于斯。故山南逸士曽君墓志铭呜呼!世未尝无才也,不用于世,则其才不可得而见。山南逸士曽君,才之可用而不获用者,与君长予二嵗,予兄事之。所居限一岭,相距十五里,自防相聚,相知至老,而君先逝矣,予其能无悲乎?君警敏倜傥,年十二而孤,已工进士诗赋,才名自负,富贵竞罗致为子弟师。中值革运,邻冦蜂起,逃难备尝险艰,黠猾并縁新政,鱼肉旧民,循常蹈故者,往往家毁躬瘁。君雍容其间,抵巇如夷,匪但自庇,又以庇人,悉复早年所丧先业,日进月益,赀浸以羸。一族子,一族孙,合志扶树,人称「三曽」云。习俗頽靡之余,儒族流风幸未泯絶,「三曽」力也。盖君干畧最优,忘年折行,不相猜疑,用克恊济,议论明决,机锋防出,虽谐谑嬉笑,绰有雅韵。士大夫官于斯,客于斯,闻闻见见,咸尊慕敬礼焉。诗词倡和,竿牍来往,若不经意,而精神飞动,葩焰炳蔚,可目可口,令人喜悦无厌斁。时充君之材,使小试一二,或以文采着,或以政绩显,将无施不宜,然终身成效,仅仅一家一乡而止。呜呼!才之难,士之不遇,古今所共叹,予之谓君,亦何能已于言哉?铭曰:山南谓何?号以地也。逸士谓何?士弗仕也。鄫去邑为曾姓,其氏也。一元名叔仁,字也。考贡士夣荐讳也。张氏妣也,袁氏嫓也。复孺,复参,复可子也。张洪,董午壻也。孙繁衍,文「三曽」孙,又生成,生明,生泰,生四也。孙女五,已行一,未行。曽孙女犹稚也。居抚乐安乡,则忠义也。▯南砦原二十里而迩也。生淳祐丁未日四月九也。卒至治壬戌日三月五也。十月六日窆。卒之嵗也。其窆之宅,丙首壬趾也。志之以章其美也,铭之以系于志也。

呉文正集巻八十四

译资财产业日益增加,相比祖业不止增加了十分之八。声誉一致传播开来,宾客更加兴盛。他靠勤俭兴家,又救济急难、周济贫困,从不显出吝惜之色。有人违犯礼义,他当面斥责,毫不隐瞒;他挺拔特立,不随波逐流。外表似乎简慢傲岸,但对于自己所尊敬的人,即使替他执鞭牵马,也欣然乐意。抚慰接待地位卑下的人,唯恐有所不及。豪强凭借势力欺人,他一定同他们据理争辩,直到取胜才停止。他最喜爱严陵方氏所作的“提起截断”二铭,把它们刻在石上,恭敬佩服。天资超迈,书籍一读就能背诵,终身不忘。进士考试的程文,提笔便合乎法度,即使科举已经废止,每天仍勤勉自励,仿佛考试制度还未废除。延祐甲寅年贡举制度恢复,他带领子弟响应诏令。丙辰年秋天患痿痹病,第二年丁巳年仍勉强带病赴试。至治癸亥年九月十八日,终于因旧病不起,享年六十三岁。选择某乡安葬。原配陈氏。儿子德华、理复、德范;女儿嫁给熊某、杨某。孙子成生、明生、寿生、酉生。熊氏女婿在君去世后一个月去世,理复比君早九年去世,二人都没有儿子。于是以庶子麟生、添生以及次孙明生为他们承嗣。为君记述品行的是胡绍初,他说君才思敏锐,见识通达明白,力量足以治理繁重事务,精神足以周全细微之处。他喜爱善人,结交朋友;遇到合乎道义的事情便急于去做、勇于担当。假使能得到一官半职来施展志向,一定会有值得称道的成就;可惜他的才能施用于政事,只达到治理一家。胡绍初和君的父亲同辈,如今已经八十九岁。他的话足以取信,因此铭文说:美好啊!谋划作为卓异杰出,奇伟非凡,只是没有得到充分施展,便止步于此。《故山南逸士曾君墓志铭》唉!世上从来不是没有人才;如果不被世用,那么他的才华就无法显现。山南逸士曾君,是才华可以施用却没有得到任用的人。他比我年长两岁,我以兄长礼敬他。他居住的地方被一座山岭阻隔,相距十五里;我们从年轻时相聚相识,一直到老年,而君却先去世了,我难道能不悲伤吗?君机警聪敏,洒脱不羁,十二岁时父亲去世;那时已经精通进士诗赋,凭才名自负,富贵人家争相聘请他做子弟的老师。正值时代变革,邻近盗寇蜂起,他备尝逃难的险阻艰辛;狡猾之人又借新政之机,残害旧民,沿袭旧常的人往往家破人亡、本人困顿。君从容处在这种环境中,把危险化为平易;不但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完全恢复了早年丧失的祖业,日益增进,资财逐渐丰厚。他有一个族子、一个族孙,三人同心协力振兴家业,人们称他们为“三曾”。在风俗颓败之后,儒家宗族的遗风幸而没有断绝,这是“三曾”的功劳。大概君的才干谋略最为优异,忘却年龄差别,放下身份礼数,彼此不猜疑,因此能够协调共济;议论明白果断,机锋层出不穷,即使诙谐嬉笑,也很有高雅韵致。士大夫在这里任官或作客,听到、见到他的作为,都尊敬仰慕、以礼相待。诗词唱和,书信往来,似乎漫不经意,却精神飞动,文采灿烂,既可欣赏又可吟诵,使人喜悦而不厌倦。当时如果让君这样的才能稍稍试用一二,他或者会以文采著称,或者会以政绩显达,几乎没有什么事情不适合他去做;然而他终身的成效,仅仅局限于一家一乡。唉,人才难得,士人不得志,是古今共同的叹息。我这样谈论君,又怎能停止不说呢?铭文说:山南是什么意思?是以居地为号。逸士是什么意思?是士人没有出仕。鄫去掉邑旁成为曾,是他的姓。一元是名,叔仁是字。考贡士梦荐,是父亲的名。张氏是母亲,袁氏是妻子。复孺、复参、复可,是儿子的名字。张洪、董午,是女婿。孙辈繁衍,文“三曾”孙,又有生成、生明、生泰、生四。孙女五人,已经出嫁一人,其余未嫁。曾孙女还年幼。居住在抚州乐安乡,这是忠义乡。葬在南砦原,距离此地二十里而已。生于淳祐丁未年四月九日。卒于至治壬戌年三月五日。十月六日下葬,是去世的那一年。他的墓穴,坐丙向壬。作志是为了彰显他的美德,作铭是为了附系于墓志。《吴文正集》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呉文正集巻八十五元 吴澄 撰墓志铭金陵王居士墓志铭居士姓王氏,其先自汴来南,一徙再徙而家金陵,讳进徳,字仁甫。少孤,奉母涂氏至孝。上有四兄,其一、其四蚤世,其二君祥,其三君玉,居士其五也。勤苦自植,趍时贸迁,道途不避寒暑,严事其兄如父,协力兴家。二兄既逝,君祥之子曰子清,君玉之子曰子渊、子淳、子澄。母三分其产,畀一子四孙,异居异财。居士所有浸浸以赢,创立虽艰,而振防不吝。三四十年间,每遇饥歉,施麫、施米、施钞、施粥,日甚久,数甚伙,费甚不赀,泰然行之如常。每遇疫疠,市善药,命良医,家至户到,随证治疗,煮药之器,佐药之用,纎悉毕备。病愈能食,则啖以糜,其所全活甚众。寒卧无以盖覆者,施楮衾;贫死无以殡葬者,施棺木。公府倘有劝率所出,必倍他人。亲疏之族,内外之姻,周济尤笃。礼聘名师教子,郡庠燬于火,为构讲堂,髙壮宏敞,并其中陈设器具一新,计缗钱七万有竒,皆独力所办。买宅一区,割田九顷,剏建江东书院,朝锡以额,设官掌其教,仿范文正公义荘规制,以赡亲属。城隍外门坏,内屋敝,运石于吴,取材于江,而更易其楹柱,而修完其栋宇。若此类布施不一,固其余事尔。配于氏,婉顺温惠,孝其姑,友其姒,如居士之事母事兄。父母之没,已多厯年,凡忌日及时祭,夫妇哀感不异初丧。寛厚谦和,崇伦纪,敦信义,未尝以赀富齿长而骄贫傲少。炎天独处,衣冠俨然,见者竦肃。病剧语言不乱,神色不变。天厯二年五月二十九日终,年八十有四。将以某年某月日合祔于氏宅兆。前期来乞铭,余客居士之家者屡,知其笃行详矣,故为志而铭焉。子男二:子云、子霖也。女六,一先卒,其婿徐应隆、涂焕章、吕元知、赵良弼、于徳渊、戚光孙。男九,女十三。曽孙男三,女六。铭曰:笃行于身,无怨恶于人。噫!防防,噫!恂恂,噫!畴之与伦?元故从仕郎婺源州判官致仕操君墓志铭。操君饶之,浮梁人,贵持名,子敬字也。宋赠朝奉大夫,讳升之之孙,朝奉大夫太府寺丞知武冈军,讳斗祥之子。寺丞公,淳祐辛丑进士,发身陞朝,典郡,诸子皆殖学绩文,称为名家。君其第五子也。年十七,以郡守之子试湖南转运司,贡礼部,明年试入太学,充弟子员。皇元一天下,奉亲隠处。至己丑十月,父丧。癸巳任安吉县儒学教谕。大徳丁酉进余干州儒学正。庚子迁溧阳州儒学正。癸夘八月,母安人张氏丧,葬二亲,悉遵朱氏家礼。例应部注教授,内省为员多阙,少檄外省,凡五十以下,再与学正山长之任。理作教授月日,丁未长信州路蓝山书院。至治辛酉勑授抚州路儒学教授。壬戍四月至官,越三年泰定甲子,移疾致仕。年未及,不许,力请再四,乃得请。丁夘勅授从仕郎婺源州判官,致仕。至顺庚午五月己巳卒,年七十四。君教授抚州时,余被防趍京,识君于郡庠。卒之年十有一月,君之子希徳丧服造吾门,累累然戚戚然,谓先君尝获一面,去冬苦脾泄疾,今春加剧,正月犹彊出拜先祖考妣墓。生平喜玩易,善占筮。四月辛丑筮疾遇干之夬,曰阳既亢矣,其能久乎。次月甲子再筮遇同人之干,画卦讫,默默敛防而卧,自此絶笔。越六日旦,命舁就正寝,屏女侍亲友来省,一一答之,精神不乱。问所欲言,则曰无可言者。日将晡,翛然而逝。不肖孤痛惟先君,幼侍先祖宦游,涉歴世故,备尝艰险,事父母孝,待兄弟友,厚睦族姻笃,嗜文学,质刚介,务实践,不阿附,不奔竞,见义必为,取友必端。洊任学官,廉勤尽职,引年早退,日以教子若孙为急。年逾七十,考终归全。兹卜十有二月壬申,安厝于嘉禾山。诸孤无能显扬,深惧先徳泯坠,敢乞铭以示永逺。噫,余畴昔一见子敬,固已嘉其敦谨,今闻诸其子,证吾所见,尤信。世冑而学不废,文儒而行不瑕,其可铭也。已,君娶许继方子。男六:希徳、希先、希颜、希仁、希曽、希元。父命希先为季兄后。希曽,泰定丙寅贡士。女适朱,适洪,适李。孙男若干。铭曰:言行恂恂,质文彬彬,不忝其先,以启其后人。庐陵张君材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八十五 元 吴澄 撰 墓志铭 《金陵王居士墓志铭》居士姓王,他的先世从汴梁来到南方,迁徙两次后定居金陵,名进德,字仁甫。他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涂氏极其孝顺。上面有四个哥哥,其中大哥和四哥早逝;二哥君祥,三哥君玉,居士排行第五。他勤苦自立,顺应时势经商迁货,往来道路不避寒暑;像侍奉父亲一样严肃恭敬地侍奉兄长,协力振兴家业。两个哥哥去世后,君祥的儿子叫子清,君玉的儿子叫子渊、子淳、子澄。母亲把家产分成三份,给一个儿子和四个孙子,让他们分居、各有财产。居士所有的产业逐渐增多,创业虽然艰难,但救济危急从不吝惜。三四十年间,每逢饥荒歉收,就施舍面粉、米、钱钞和粥;时间很长,次数很多,花费极大,他却安然照做,视为平常。每逢疫病流行,就购买良药,聘请良医,逐家逐户上门,按照病证治疗;煎药的器具、辅助用药等细节全都准备齐全。病愈能够进食后,就给病人吃粥,因此救活了许多人。寒天卧床却没有被褥覆盖的,就施舍纸被;贫穷而死、无力停殡安葬的,就施舍棺木。官府如果有劝募捐献的事情,他必定比别人多出一倍。无论亲疏宗族、内外姻亲,他周济得尤其厚重。他礼聘名师教育子弟,郡学被火烧毁后,他出资建造讲堂,高大壮阔、宏敞明亮,连其中的陈设器具也全部更新,共计花费七万多缗钱,都是他独力办成的。他买下一处宅院,划出九顷田地,创建江东书院;朝廷赐给匾额,设置官员掌管教育,仿照范文正公义庄的规制,用来赡养亲属。城隍庙外门损坏,内屋破旧,他从吴地运来石料,从江边取来木材,替换楹柱,修整屋梁栋宇。像这类布施数不胜数,本来只是他其余的事情罢了。妻子于氏,温柔顺从、和善仁惠;孝敬婆母,友爱嫂妯,就像居士侍奉母亲、兄长一样。父母去世已经多年,凡遇忌日和应当祭祀的时节,夫妇二人的哀伤感怀仍同初丧时没有差别。他宽厚谦和,尊崇伦理纲常,敦厚守信重义,从不因自己资财富有、年长有地位而骄傲,也不轻视贫穷年轻的人。炎热的天气独自居处,仍衣冠整齐庄严,见到他的人都肃然起敬。病势严重时,说话不乱,神色不变。天历二年五月二十九日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将于某年某月某日与于氏合葬于于氏的墓地。葬期之前,家人来请求墓志;我多次住在居士家中,详细知道他的笃实行谊,因此为他作志并作铭。儿子两个:子云、子霖。女儿六人,其中一人先去世;女婿为徐应隆、涂焕章、吕元知、赵良弼、于德渊、戚光孙。孙男九人,孙女十三人。曾孙男三人,曾孙女六人。铭文说:自身笃实行善,对他人没有怨恨恶意。唉!敦厚啊,唉!诚实恭谨啊,唉!有谁能同他相比呢?《元故从仕郎婺源州判官致仕操君墓志铭》。操君是饶州浮梁人,名贵持,字子敬。宋朝赠朝奉大夫、讳升之的孙子,朝奉大夫、太府寺丞、知武冈军、讳斗祥的儿子。寺丞公是淳祐辛丑年进士,由科举入仕升入朝廷,掌管郡政;几个儿子都勤学作文,被称为名门。君是第五子。十七岁时,以郡守之子的身份参加湖南转运司考试,贡入礼部;第二年考试进入太学,成为太学弟子。元朝统一天下后,奉养亲人而隐居。至元己丑年十月,父亲去世。癸巳年任安吉县儒学教谕。大德丁酉年升任余干州儒学正。庚子年调任溧阳州儒学正。癸卯年八月,母亲安人张氏去世;安葬双亲,全部遵照朱氏《家礼》。按惯例应由吏部注授教授,但内省官员缺额较多,很少派往外省;凡年龄在五十岁以下的,又授予学正、山长之职。后来担任教授,任职日期不详;丁未年任信州路蓝山书院山长。至治辛酉年,敕授抚州路儒学教授。壬戌年四月到任,过了三年,到泰定甲子年,以疾病为由请求致仕。他年龄尚未达到规定,朝廷不准;他再三竭力请求,才获准。丁卯年,敕授从仕郎、婺源州判官,随后致仕。至顺庚午年五月己巳日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君任抚州教授时,我因服丧奔赴京城,在郡学认识了君。去世那年的十一月,君的儿子希德穿着丧服来到我门前,悲伤憔悴地说:先父曾有幸见过您一面,去年冬天患严重的脾泄病,今年春天病情加重,正月还勉强出来拜扫祖先墓。父亲平生喜欢玩味《易经》,善于占筮。四月辛丑日占问疾病,得到乾卦变夬卦,说:“阳气已经亢盛了,怎么能够长久呢?”第二个月甲子日再次占筮,得到同人卦变乾卦;画完卦后,默默收敛精神躺下,从此停止写作。过了六天的早晨,命人抬到正寝,屏退女侍,亲友前来探视时逐一回答,精神没有紊乱。问他有什么话要说,他只说没有什么可说的。太阳将要西斜时,他安然去世。不肖孤子我悲痛地想到先父:幼年侍奉祖父游宦,经历世间事变,备尝艰险;侍奉父母孝顺,兄弟之间友爱;对宗族姻亲厚道和睦,情意深厚;爱好文学,性情刚正耿介,务求实践,不阿谀依附,不奔走钻营;见到合乎义理的事一定去做,结交朋友一定选择端正之人。他多次担任学官,廉洁勤勉、尽心职守;到了规定年龄便早早退职,每天把教育子孙作为急务。年过七十,得以善终而保全一生。现在选定十二月壬申日,将安葬于嘉禾山。几个孤子没有能力显扬父亲,深怕先人的德行湮没,谨敢请求墓志,使之永远流传。唉,我从前只见过子敬一面,已经赞赏他的敦厚谨慎;如今听他的儿子说起,又印证了我的所见,更加确信不疑。他出身世代仕宦之家而学业没有荒废,是文士而品行没有瑕疵,这些都值得铭记。于是说:君娶许氏,是继方的女儿。儿子六人:希德、希先、希颜、希仁、希曾、希元。父亲命希先为小弟承嗣。希曾是泰定丙寅年贡士。女儿分别嫁给朱氏、洪氏、李氏。孙男若干。铭文说:言语行为恭谨温厚,资质与文采都文雅端正;没有辱没先人,又足以启迪后代。《庐陵张君材墓志铭》

庐陵张君材,名榉,先世唐曲江公之苗裔,宦辙所到,留家吉之吉水,后分置永丰,割其所居之乡,隶焉。大父宋进士,易名元佐,仕大元至承直郎婺源县尹,清谨慈爱,民怀其惠,然已意不惬,官满而止。世父伯澄,父伯济,聨中宋进士第一,授分宁尉,一授南康尉。代革韬晦不仕,南康年七十二而夀。而康君材,其丕子也,资禀英特,博综羣书,吐辞成章,敏健卓伟,慷慨倜傥,负济世略。儒业时务外,文字声音之形象,寄译鞮之语,亦克旁究。年十六,郡守举充嵗贡。年二十,行省檄充乐安县防古官学教官,皆非所乐。延祐甲寅科目取士,出其素所长以应试,一不偶,即不肯再,盖志趣弗与流俗卑卑屑屑者同。治生殖货等事,丝毫不尘襟抱。前后郡邑正贰,凡廉能公正之贤,闻名起敬,辄不以民伍视,俯就问政,必剖析曲直可否以对,听者心服,多所匡救。尝过余,及见其诗,余谓君材岂但以能诗名,当以用世显,戹于命,戹于时,尺寸莫展,年五十一而终。怜才者悯之。虽然,借令得一官,未必可以舒其志,则又孰若全所守之为愈。终之日,至顺庚午九月丙戍,死生之际,凝定从容,有髙人达士之风。娶南城尉罗致女子,男四:文豹、文彪、文虎、文箎。文虎奉尊者命为同宗后。女四,长适王,前三年卒;次适陈,余未行。孙男女各一。其年十一月乙巳,葬石井箬塘之原。弟棣状兄行,畀文豹来徴铭。铭曰:才气轶羣,既博且文,俾引而伸,不让辛陈,惜也隠沦,翳天匪人。黄愚泉墓志铭故愚泉逸士黄君天麟,名厚翁,字也。先世自丰城之沇江支分于清江之湛溪。考讳应雷,妣邓氏。宋咸淳辛未十月四日生,元天厯戊辰六月四日卒。生十有四年而二亲逝,伯兄督家。及既异财,或疑君未更事,外侮潜窥,君应变如常。家浸以饶,田宅悉増其旧。恩浃宗戚,信洽乡闾。一言晓譬,辄平人忿争。苟可利人,虽劳力捐赀不吝。里有麾塘,储水备旱。甲午乙未间,巨蟒穴堤,堤坏水泄。讹言见此蟒不死即病人,莫敢前。君率众窒其穴,蟒亦避去。塘堤得完,而水利复。居当通衢,夏月每防制暑药以饮行者。平日又修它药以施病者。济物为心,大率类是。该通隂阳厯数,医药方技百家之学。足迹逺涉江淮吴越,而恬无千时意。宪官问俗,嘉君肥遯,为书「愚泉」二字奬之。盖以唐栁子厚之知而不用为比,配徐氏前清江县尹某之女子。男以宏,孙男阳,生阳弟,孙女长适徐泂,宋兵部侍郎之曽孙也。幼未行,至顺庚午十一月八日葬思贤乡敏塘之原。其妻党徐镒为之请铭。铭曰:既灌既濡,润后有余。斯泉不愚。元故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李公墓志铭》公西夏,贺兰于弥部人也。皇元资善大夫中书左丞,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加赠推忠靖逺功臣太保仪同三司滕国武愍公恒之子,益都淄莱军民都达鲁花赤,赠金吾卫上将军佥书枢宻院事滕国忠襄公维忠之孙。初,天兵奄并诸国,守夏边城,城陷死节者,其先世也。忠襄始仕我朝,家于淄川,从唐所赐夏国姓,武愍遂为佐命混一功臣。公讳世安,字彦豪,国言名散术。防宪宗朝癸丑嵗九月五日,生于宣徳府龙门川,人称李龙川云。武愍从丞相淮安忠武王平宋,既取防樊,下荆岳,被命往定江西诸郡邑,相继降附,无劳攻战,平反大狱,全活故家百数,征谋治法,公之翊赞居多。江西之民,按堵如故。武愍经略广东,授公金符朝列大夫广州路达鲁花赤,办军需,与宋师战于海珠寺下,公总千骑,据岸发矢,俘获二百余人,夺取三百余艘,宋师舍舟陆走。明年春,克厓山,武愍同张元帅入献捷,二帅分议水战陆战功赏,议未毕而张帅没,防令武愍并议之,论定。武愍由都元帅授资善大夫中书左丞,出行湖广省事,公留▯命宻院所拟,中书每抑之。公见执政言曰:「坚敌在前,非有重赏,何以得人死力?张帅及吾父奉防専赏罚生杀之柄,今大功既成,岂可失信?不然此去再有征战,谁肯捐躯命哉?」执政乃从武愍所定,以金符银符畀公,给散进阶嘉议大夫新军万户。寻陞同知江西宣慰使,后奉特防世袭益都淄莱上万户。至元二十一年,武愍薨于交趾,公防丧归葬大都路宛平县永安山之阳,起复正议大夫佥江西等处行中书省事兼本军万户。二十四年,尚书省立,公佥行省事如初。有黠僧托采药为名,至江西俾人诬告宋相章鉴匿故主国▯及亲属,宻防命公提兵捕取,公止用百卒猝至其家,搜索无验,诘问告者,首抉其诬,章相得释。

译庐陵张君材,名榉,先世是唐代曲江公的后裔。祖先做官所到之处,便留居吉州吉水,后来又分出一支安置在永丰,将他们居住的乡割出,隶属于那里。祖父是宋代进士,改名元佐,在大元朝任至承直郎、婺源县尹,为人清廉谨慎、慈爱宽厚,百姓感念他的恩惠;但他内心终究不满意,任期届满便不再做官。伯父伯澄,父亲伯济,连续考中宋代进士第一名,曾授分宁尉,又授南康尉。时代变迁后,他们隐退不仕;南康享年七十二岁。君材,是伯济的长子。他天资英异,博览群书,出口便能成章,才思敏捷强健,卓越伟岸,慷慨洒脱,胸怀救济世人的谋略。除儒学和时务之外,对于文字、声音、形体、图像以及译鞮之语,也能旁通研究。十六岁时,郡守举荐他充任岁贡生。二十岁时,行省发文,任命他为乐安县蒙古官学教官,这些都不是他所喜欢的。延祐甲寅年科举取士,他拿出自己一向擅长的学问应试,一次没有中选,便不肯再考,因为他的志趣不同于那些卑微琐屑、随波逐流的人。经营生计、增殖财货等事,丝毫不能玷污他的胸怀。前后任职的郡县正副长官中,凡是廉能公正的贤者,听到他的名声便肃然起敬,不把他当作普通百姓看待,反而屈尊向他询问政事;他一定剖析曲直和可否来回答,听者心悦诚服,得到他匡正救助的事情很多。他曾来拜访我,等我看到他的诗后,我对他说:君材难道只是凭能作诗而成名吗?应当凭治理世事而显达。只是命运困厄,时代困厄,一点才干也没有得到施展,五十一岁便去世了。爱惜人才的人都为他感到悲悯。虽然如此,假使得到一个官职,也未必能够舒展他的志向;那么,与其如此,又哪里比得上保全自己的操守呢?他去世于至顺庚午年九月丙戌日,在生死之际神情凝定、从容自若,有高人达士的风度。娶南城尉罗致女为妻。儿子四人:文豹、文彪、文虎、文箎。文虎奉尊长之命,承继同宗的一房。女儿四人,长女嫁给王氏,三年前去世;次女嫁给陈氏,其余尚未出嫁。孙男孙女各一人。当年十一月乙巳日,葬于石井箬塘的原野。弟弟棣撰写兄长的行状,交给文豹来请求墓志。铭文说:才气超过同辈,既博学又有文采;假使能够引导施展,便不会让辛、陈这样的贤才专美于前。可惜啊,才华隐没沉沦,这是上天造成的,而不是人的过错。《黄愚泉墓志铭》故愚泉逸士黄君天麟,名厚翁,字即天麟。先世从丰城沇江分支迁居清江湛溪。父亲讳应雷,母亲邓氏。宋咸淳辛未十月四日出生,元天历戊辰六月四日去世。他十四岁时父母双亡,由长兄主持家务。后来分家,有人以为他未历世事,外来的欺侮便暗中窥伺;他却能随事应变,神色如常。家业渐渐富裕,田地房产都比旧日增加。恩惠遍及宗族亲戚,信义得到乡里认可。只要用一句话开导说明,往往就能平息人们的争执。只要能够有利于别人,即使劳费力气、耗费钱财也不吝惜。乡里有一座麾塘,蓄水以防旱灾。甲午、乙未年间,巨蟒在堤中打洞,堤坝毁坏,塘水流失。有人讹传说看见这条蟒蛇的人若不死就会生病,因此没人敢上前。黄君带领众人堵住蛇穴,蟒蛇也躲开了。塘堤得以修复,水利又恢复了。黄君居住处正当交通要道,夏天常常预先制备防暑药,给过路人饮用;平日又配制其他药物,施给有病的人。他以救济万物为心,大多类似这样。他精通阴阳历数、医药方技以及诸子百家之学。足迹远至江淮、吴越,却始终安恬,没有奔竞求取之意。宪官巡行访察民情,赞赏他能退隐自守,写下“愚泉”二字赠给他以示奖励。这大概是把他比作唐代柳子厚有才智却不被任用的情形。他娶徐氏为妻,徐氏是前清江县尹某的女儿。儿子名以宏,孙子名阳;阳还有一个弟弟。孙女中长女嫁给徐泂,徐泂是宋代兵部侍郎的曾孙。其他孙女尚未出嫁。至顺庚午十一月八日,葬在思贤乡敏塘原。妻子的族人徐镒为他请求撰写墓铭。铭文说:水既灌注又浸润,滋润后代还有余泽;这样的泉水并不愚昧。记载元代已故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李公生平的墓志铭 公是西夏贺兰于弥部人。皇元资善大夫、中书左丞、追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加赠推忠靖远功臣太保仪同三司滕国武愍公恒的儿子;也是益都淄莱军民都达鲁花赤、追赠金吾卫上将军佥书枢密院事滕国忠襄公维忠的孙子。当初元军突然兼并各国,守卫西夏边城,城陷后为国死节的,就是他的先祖。忠襄公开始在本朝任职,定居淄川,沿用唐代所赐夏国姓氏;武愍公于是成为辅佐皇帝、完成统一的大功臣。公讳世安,字彦豪,国言名散术。生于宪宗朝癸丑年九月五日,出生在宣德府龙门川,人们称他为李龙川。武愍公跟随丞相淮安忠武王平定宋朝,攻取樊城后,又攻下荆州、岳州,奉命前往平定江西各郡邑;各地相继投降归附,不劳攻战。他平反重大冤狱,使旧家族数百家得以保全,征求谋略、整治法律,公辅佐他的地方很多。江西百姓安居如常。武愍公经营广东时,授予公金符、朝列大夫、广州路达鲁花赤之职,负责军需;他与宋军在海珠寺下交战,公统率一千骑兵,占据岸边发射弓箭,俘获二百多人,夺取三百多艘船,宋军弃船登岸逃走。第二年春天,攻克厓山。武愍公与张元帅入朝献捷,两位元帅分别议定水战、陆战的功劳和赏赐,议定尚未完成张元帅便去世了;皇帝命武愍公兼理此事,功赏于是议定。武愍公由都元帅升任资善大夫、中书左丞,出任湖广省事;公留在朝中等待枢密院拟定任命,中书省却屡屡压制他。公见执政官说:“强敌在前,没有重赏,凭什么使人拼死效力?张元帅和我的父亲奉诏掌管赏罚生杀之权,如今大功已经完成,难道可以失信吗?否则以后再有征战,谁肯舍弃生命呢?”执政官于是同意按武愍公所定办理,给公金符、银符,授进阶嘉议大夫、江西新军万户。不久升为同知江西宣慰使,后来奉特别诏令世袭益都淄莱上万户。至元二十一年,武愍公在交趾去世,公奉丧归来,将武愍公安葬于大都路宛平县永安山南麓;起复后任正议大夫、佥江西等处行中书省事兼本军万户。二十四年,尚书省设立,公仍任佥行省事。有个狡猾的僧人假借采药为名来到江西,指使人诬告宋相章鉴藏匿故主的国玺及亲属。枢密院秘密下令公率兵捕捉,公只带一百名士卒突然到他家搜查,没有查出证据,便审问告发者,立即揭穿了诬告,章相得以释放。

其僧撰造重大事,名胁取富室货宝不一。公摭其事以闻,权相右之,事寝不报。二十五年,巨獠猖獗,数道震撼,重臣出讨,中路陨踣,转以委公,卒底宁敉。信丰有冦,公冒大雨夜行五十里,黎明抵贼所,贼方汲水朝餔,出其不意,杀戮殆尽。军回留骑数百,不给以食,约五日而还。骑兵掘食贼所窖粟,余贼逋逃为饥窘,求食而出,悉捕斩之。以殄冦功陞中奉大夫,参知行尚书省政事。二十七年,冦党复聚江西,立行枢宻院,差官与公合力。行省丞相止给军三百,大军迁延不发,而但移文督促。贼众兵寡不可前进,公乃声言修理桥道,储积糗粮,以待大军之集。贼惮公威名,比行院军至,一十七寨俱降。既降复叛者,令偏裨解青统官军及降贼直捣其巢,芟刈靡有遗。类南丰、广昌贼继起,省官职应勦捕,托病而避,复请公往。公命弟万户世雄等偕首散民丁归农,决遣官军出城屯驻,令居民入城宁家。官吏贱籴民粟图利,公责之曰:“汝不能弭冦,又复厉民,何以为民父母!”尽散其粟与复业之民,移檄谕贼以祸福,许其改过自新。三日之间,贼悉输纳其旗鼓兵仗。公乃防聚其徒,诛首恶六人,余悉贳罪。被掠男女各付所属完聚。省长率僚佐举酒贺曰:“真大丈夫也!”盖以愧前之托疾避事者。尚书省罢旧官,尽革独存公一人,改参行中书省。既而参政徐公琰,公与协心刬除宿弊。前时官差民户典仓库,往往亏折填偿,以至破家,乃咨内省择府史代充,至今便之。三十年,省院以所获冦四百余属公涖杀,公与都事周元徳及行院官一一判别,仅戮其二而已。将征交趾,公往广州造战船五百。元贞、大徳间,授正奉大夫,参江浙、河南二省,秩满陞湖广左丞。供刘平章西征馈饷,溪洞险恶,无木牛流马可运,率一斗粟数十倍其费。始达,人皆鬼蜮兽心,重以饥馑瘴疫,公与役夫均其劳,往复期年之上,逺征士卒得不乏絶至大初,召入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枢宻院使,提调诸卫屯田。仁皇居春宫,领中书令,枢宻使,既幸省府,将幸枢府,知公商议院事,促令就职。宴罢还宫,抚劳公甚勤。公素闵汉军戍广东瘴乡,十死七八,至是建议择善地,分六戍镇守,有役然后调遣,无事则安居,戍兵免罹瘴毒,得全其生。皇庆元年,锡内宴服、金绣段、金鞍辔、弓箭、白金等物,日给。公母太夫人尚醖一壶。次年冬,除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又次年夏,赐玉带。自至元之末,逮延祐之初,江西二十有余年无冦祸。延祐二年,宁都官吏经理田粮,残虐启衅,冦大作,杀死州官军官,围城至再。省中同列诣公请曰:“非公孰能弭此变?”公以不兼提调兵马之职,非所当任,恳请不己,公乃移咨宻院,然后就道。不两月,获其渠魁,禁戢用兵,缓辑胁从罫误之众,一如往年之于南丰、广昌平冦,隽功此其四矣。恩赉三珠虎符以赏功也。三年,公念太夫人王氏寿将九十,乞侍养,得请。七年丁太夫人忧,扶衬合葬武愍公之墓。服阕还江西。至顺元年十二月,诏一品致政旧臣给全俸。二年三月二十六日,公以防疾薨。天使来徴造朝,而公薨已七日矣。先是公参江浙、河南二省时,逮事忠襄公夫人、武愍公夫人,有子有孙,一家五世,文人钜公作诗颂咏。后忠防夫人终,公上事武愍夫人,下见曽孙,亦五世。及武愍夫人终,公年逾七十,而公之长子翰林直学士、中议大夫屺归省,已近六十,须鬓皓白,人不辨其为父子,亦复四世,莫不羡公门积善之庆。武愍生长边陲,饮食祭祀并遵国俗。暨公之长,务学友士,诵习经史,希古圣贤。仪礼一书,儒流鲜读,縦读亦鲜达礼意。公识髙质厚,值斩齐期功之服,靡不暗合礼经。居室之西营家庙祠武愍公,物未荐新。口不先哜,四时朔望,率家人行礼。虽晩年小疾,未尝使人代尝。至淄淄聚族,戒曰:「此吾祖初基,今族大蕃衍,以淄川公视之,岂容有亲疏之异?」族人无子孙,或孤弱客死逺方,为归其丧,就祖茔序昭穆以葬。有义田供展省之费,族之婚丧皆取给于斯。在家燕处,萧然若韦布;其出也,驺从省约。平生澹无所好,惟延名师训诲子孙,劝人为善。见有善若自已出,闻有过辄为覆防。勉仕宦以忠贞,勉子弟以孝友。贫约者勉其治生,富厚者勉其施与。饥寒之人,衣之食之。所识丧葬,必躬往吊祭。野有莩死,捐赀掩骼一胔。

译这个僧人编造重大案件,借此胁迫富人索取财宝,事情不止一桩。公搜集他的罪行上报,权相却袒护他,案件被搁置而没有答复。二十五年,巨獠猖獗,数道震动,朝廷派重臣出兵讨伐;中途重臣倒下,便转而把任务交给公,最终平定安抚了那里。信丰有盗寇,公冒着大雨连夜走五十里,黎明抵达贼营。贼人正汲水、吃早饭,公出其不意,几乎将他们全部杀尽。军队返回后,留下数百骑兵,却不给他们粮食,约定五天后回来。骑兵挖取贼人窖藏的粮食来吃,余贼逃散后因饥饿困窘,出来求食,便全都被捕杀。公因消灭盗寇有功,升任中奉大夫、参知行尚书省政事。二十七年,盗寇党羽又聚集江西,朝廷设立行枢密院,派官员与公合力讨伐。行省丞相只拨给三百名军队,大军拖延不出,只发布文书催促。贼多兵少,无法前进,公便声称要修理桥梁道路、储备干粮,等待大军集结。贼人畏惧公的威名,等行枢密院的军队到达时,十一个寨子全都投降。投降后又反叛的,公命偏将率领青统官军和投降的贼兵直捣其巢穴,斩除殆尽。南丰、广昌一带的贼寇接连起事,省官应当负责剿捕,却托病躲避,又请公前往。公命弟弟万户世雄等人带领首先归顺的民丁回乡务农,决意派官军出城屯驻,让居民入城安居。官吏低价收购百姓粮食以图谋私利,公责备他们说:“你们不能平息盗寇,反而又加害百姓,凭什么做百姓的父母官!”于是把所有粮食都分给恢复生产的百姓,并发布檄文向贼人说明祸福,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三天之内,贼人全都交出旗帜、战鼓和兵器。公于是召集他们的部众,诛杀首恶六人,其余全部赦免。被掠走的男女分别交还所属,使他们团聚。省长率领僚属举酒祝贺说:“真是大丈夫!”这是为了使先前托病逃避事务的人感到惭愧。尚书省废除旧官制,全部革除,唯独留下公一人,改任参行中书省。后来与参政徐公琰共同任职,公和他同心协力革除积弊。此前官府派民户典守仓库,往往发生亏空而由他们赔偿,以至于家破人亡;公便请示内省,选择府史代替充任,这一办法一直沿用至今,大家都认为便利。三十年,省院把所捕获的四百多个盗寇交给公审理处死;公与都事周元德及行院官员逐一辨别,最后只杀了其中两人。将要征讨交趾时,公前往广州制造战船五百艘。元贞、大德年间,授正奉大夫,参与江浙、河南二省事务,任期届满后升任湖广左丞。他为刘平章西征供应粮饷。溪洞道路险恶,没有木牛流马可以运输,往往运一斗粮食要花费几十倍的代价。粮饷开始送达时,人们都像鬼蜮一样心怀恶意,又加上饥荒和瘴疫,公与役夫平均分担劳苦,往返一年多,使远征的士卒不至于断粮。至大初年,召入朝廷,加授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提调诸卫屯田。仁皇居于东宫时,兼领中书令、枢密使;他已经临幸省府,又将临幸枢府,得知公任商议院事,便催促他赴职。宴会结束回宫时,对公慰劳得十分殷勤。公一向怜悯汉军戍守广东瘴疠之乡,十人中常有七八人死亡,至此便建议选择良好地点,分设六处戍所镇守,有战事才调遣军队,无事时让他们安居,使戍兵免受瘴毒,得以保全性命。皇庆元年,赐内宴服、金绣缎、金鞍辔、弓箭、白金等物,并每日供给。公的母亲太夫人还赐给醇酒一壶。第二年冬,授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又第二年夏,赐玉带。从至元末年到延祐初年,江西二十多年没有盗寇祸乱。延祐二年,宁都官吏经理田粮,残暴虐待百姓,引发事变;盗寇大规模兴起,杀死州官和军官,两次围困州城。省中同僚到公处请求说:“除了公,还有谁能平息这场变乱?”公认为自己没有兼任提调兵马的职务,不应承担此任,恳切请求不止;于是先移文请示枢密院,然后才动身。不到两个月,便擒获盗寇首领,禁止并收束军队行动,宽缓安抚那些受胁迫或误入其中的人,完全像往年平定南丰、广昌盗寇那样;这是他第四次建立卓著功勋。朝廷赐三珠虎符以奖赏功劳。三年,公想到太夫人王氏将满九十岁,请求侍奉养老,获得批准。七年,为太夫人服丧,扶柩与武愍公合葬。服丧期满后返回江西。至顺元年十二月,诏令一品退休旧臣享有全俸。二年三月二十六日,公因疾病去世。天使来征召他入朝,而公已经去世七天了。此前公任江浙、河南二省参政时,曾侍奉忠襄公夫人和武愍公夫人;那时已有子孙,一家五代,文人巨公都作诗歌颂。后来忠襄公夫人去世,公上侍奉武愍公夫人,下见曾孙,也经历了五代。等到武愍公夫人去世时,公年过七十,而公的长子翰林直学士、中议大夫屺回家省亲,已经将近六十岁,须发全白,别人竟分辨不出他们是父子;这又是四代同堂,人人都羡慕公家积善所获得的福庆。武愍公生长在边疆,饮食和祭祀都遵从本国习俗。等公长大后,致力于求学、结交士人,诵读研习经史,以古代圣贤为榜样。《仪礼》一书,儒者中很少有人阅读,即使读了,也很少有人能通晓礼意。公见识高明、资质敦厚,遇到斩衰、齐衰、期服、功服等丧服礼制,没有不暗合《礼经》的。居室西边建造家庙祭祀武愍公,凡新物尚未进献,自己便不先尝食;四时朔望,率领家人行礼。即使晚年患小病,也从未让别人代替自己尝食。到淄川聚族居住时,他告诫说:“这里是我祖先最初创建家业的地方,如今宗族繁衍壮大,应当把淄川公当作家族共同的祖先,怎么能有亲疏之别?”族人中没有子孙的,或孤弱而客死远方的,他有时替他们运回灵柩,按照昭穆次序葬在祖坟。有义田供给祭扫省墓的费用,族人的婚丧费用也都从这里支取。在家闲居时,清简得像平民;出门时,车马侍从也尽量简约。一生淡泊,没有特别嗜好,只有延请名师教诲子孙,劝人行善。见到善行,就像出自自己;听到有人有过错,便总为其掩护遮蔽。勉励做官的人忠贞,勉励子弟孝顺友爱;贫困者勉励他们经营生计,富裕者勉励他们施舍救济。饥寒之人,便给他们衣食。所认识的人有丧事,一定亲自前往吊唁祭奠。野外有暴尸,就出钱收埋遗骸,不使尸骨暴露。

龙兴郭外买地十余亩,贫无葬地者蔵焉。门生故吏,位省台官郡县,不可胜数。若子若婿,俱厯清要。孙曽数十家,僮不啻万指。生之时,虽行伍小校贱隶,里巷儿童妇女咸知公名。薨之日,百司庶府以下,人人惊惋。公之子将祔公于考妣之兆,贻书请铭。澄江西人也,知公父子之丰功盛徳详矣,曷敢以老病辞?公之配颜氏,先四十八年卒;张氏先三十年卒,俱追封滕国夫人。子男五:屺,中议也;屿,怀逺大将军,袭万户,二十三年而卒;巗,栖霞县达鲁花赤;峙,亦先卒;嵘,奉议大夫江西行省理问。女一,适典瑞院同佥纽里鬲。孙男十,孙女四。曽孙男六,曽孙女三。公之弟世雄、世显,公以本军万户让世雄,授宣武将军,在职十年,还以让公之子屿。屿临终以让宣武之子繁,繁曰:「父让而子夺之,可乎?」不就职,乃与公之嫡长孙保保以让怀逺之子顺武愍公之防,让与世显。初任湖南宣慰之贰,继任建康、吉安、瑞州三郡之监,阶昭勇大将军。中议武愍嫡长孙,公之冢嗣也。门防当袭,固让不受,兄弟交相让。自公倡始,而中议济其美,故一家雍睦之风,他姓希有。识者知李氏之昌未艾也。铭曰:「于维武愍,活西江鲋;抑有贤子,克相名父。礼敬遗老,风动一隅。当革而」因如疾,其苏鼪鼯羣号。公至,屏息。男耕女桑,公所衣食。西江之民,沦浃公恩。逮公之丧,耳不忍闻。公魄归只,公魂留只。公兮弗留,民之悲矣。故承务郎、湖南岭北道肃政廉访司经歴范亨父墓志铭。士之泛滥于虚文而忽略于实行也久矣!波流茅靡之中,有特立独力者焉。余恶乎不以东汉诸君子例之哉?清江范▯亨父,一字徳机,家贫早孤,母熊守义,长而教之。天资頴敏,所读诵辄记忆。年未三十,予识之于其乡里富者之门。虽介然清寒,茕然孤独,而察其防有树立,志无苟贱意。越数年,渐渐着声称。其处也,苦节困穷,竭力奉母;其出也,假隂阳之伎以给旅食。其躭嗜于书,钻研于文,用功数十倍于人,人鲜或知也。年三十六,始客京师,勲旧故家延致教其子,艺能操趣,绷中彪外,流光浸浸以达中朝。荐举充翰林编修官,官满部注建昌路照磨。宪台有闻名者,改擢将仕佐郎。海南海北道廉访司知事,不惮波涛之险,瘴疠之毒,巡歴遐僻,每务兴学明教。民之抱寃,官之受诬者,一一存活申雪。政誉上彻,仍其所职迁江西湖东宪长。严明于僚属中,独异目视,选充翰林应奉。宪台又改擢福建闽海道知事。闽俗本汚,而文绣局取良家子为闽工,无别莫甚,嫉之。闵之作歌诗一篇,具述其弊。宪长采之以闻于朝,缘是其弊遂革。居十阅月,防江浙行省礼请校进士文巻,行至建宁,移疾竟归,托于外族而家在新喻之百丈山。天厯二年,授湖南岭北道肃政廉访司经歴,以养亲辞不赴。其秩自湖广行省校文而还,逾月有母丧。明年十月,以疾终,年五十九。娶易,先卒,晩有子二人,庶出也。持身廉正,涖官不可干以私,疏食水饮,泊如也。为文雄健,追慕先汉,古近体诗尤工,蔼然忠臣孝子之情,如杜子美。又善大小篆,汉晋隶书。金谿士危素慕其风,数从逰处。未终前两月,往哭其母,时疾已剧,尫羸骨立,谓素曰:「世道之卑,士气之陋甚矣!子其勉诸,吾殆将死。」已而果然。素哀其卓荦大节,浮沉下僚,又不获中寿。其子长者甫七嵗,幼者甫四嵗,惧其湮没无传。乃摭其事,行徴予撰铭,将与龙虎山道士薛▯义买石勒诸其墓。呜呼!亨父诚特立独行人也,而素之髙义亦薄俗所稀。范之诗文有《燕然稿》《东方稿》《海康稿》《豫章稿》《▯官稿》《江夏稿》《百文稿》,总十二巻。铭曰:介洁之行,瑰玮之文,而止于斯也。来世倘有闻乎?噫!

吴文正集巻八十五

译他在龙兴城外买了十多亩地,专门安葬贫穷而没有葬地的人。门生故吏中任省、台、官、郡、县职务的,多得数不清;他的儿子和女婿,都历任清要官职。孙子、曾孙有几十家,家中僮仆不止万人。他在世时,即使军伍中的小校和卑贱的隶役,连里巷中的儿童妇女都知道公的名声。他去世那天,从百司庶府以下,人人惊愕惋惜。公的儿子将把公合葬于祖父母墓地,写信来请求墓铭。我是江西人,对公父子的丰功盛德知道得很详细,哪里敢以年老多病推辞?公的正妻颜氏先公四十八年去世;张氏先公三十年去世,两人都追封为滕国夫人。儿子五人:屺,官中议大夫;屿,怀远大将军,袭任万户,二十三年后去世;巗,任栖霞县达鲁花赤;峙,也先去世;嵘,任奉议大夫、江西行省理问。女儿一人,嫁给典瑞院同佥纽里鬲。孙子十人,孙女四人;曾孙男六人,曾孙女三人。公的弟弟为世雄、世显。公把本军万户让给世雄,世雄授宣武将军,任职十年后又把职位让给公的儿子屿。屿临终时又想把职位让给宣武将军的儿子繁,繁说:“父亲让给别人,儿子却夺回来,可以吗?” 繁不肯就职,于是与公的嫡长孙保保一起,把职位让给怀远大将军的儿子顺武愍公,顺武愍公又让给世显。世显最初任湖南宣慰司副职,继而任建康、吉安、瑞州三郡监,官阶为昭勇大将军。中议大夫屺是武愍公的嫡长孙,也是公的嫡长子。按门第制度本应承袭官职,他坚决推让不接受,兄弟之间互相推让。自公倡导开始,到中议大夫屺成全这种美德,所以一家和睦的风气,其他姓氏中很少见到。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李氏的昌盛还远未到尽头。铭文说:武愍公啊,救活了西江的百姓;又有贤能的儿子,能够辅佐有名望的父亲。他以礼敬养老遗民,风气因此感动一方。正当变乱应该革除时,因病……他的病稍愈,鼷鼠、獾类的群兽又发出号叫。公一到来,它们便屏息不动。男子耕作、女子养蚕,百姓的衣食都靠公来保障。西江百姓,无不浸润在公的恩德中。等到公去世,耳朵都不忍听闻。公的魄啊归去了,公的魂啊还留着。公啊不要留下,百姓悲痛啊。故承务郎、湖南岭北道肃政廉访司经历范亨父墓志铭。士人泛滥于空洞文辞而忽略实际行动,已经很久了!在随波逐流、随风披靡的人群中,有一个特立独行、自我奋发的人。我为什么不把他与东汉那些君子相提并论呢?清江人范亨父,字德机,家贫而早年丧父,母亲熊氏守节抚养并教育他。他天资聪颖敏捷,所读所诵过的东西总能记住。不到三十岁时,我在乡里一位富人家中认识了他。他虽然清贫孤高、孤苦无依,但我看出他将来必有成就,志意中没有苟且卑贱的念头。几年后,他渐渐有了声望。居家时,他苦守节操、困于贫穷,竭力奉养母亲;外出时,借助阴阳术数来维持旅途生活。他沉迷于读书,钻研文章,用功是常人的几十倍,却很少有人知道。三十六岁时,才客居京师,勋旧世家争相延请他教授子弟。他的才艺、能力、操守和志趣,内含光彩而外露文采,声名渐渐传播到朝廷。经荐举充任翰林编修官,任期届满后由吏部注授建昌路照磨。宪台听到他的名声,改任擢升为将仕佐郎。任海南海北道廉访司知事时,不畏波涛险阻和瘴疠毒害,巡行偏远地区,每每致力于兴办学校、彰明教化。百姓含冤的,官员遭诬陷的,他都一一使其保全性命、昭雪冤屈。政绩声誉上达朝廷,仍在原职升任江西湖东宪长。他在同僚中严明正直,受到特别看重,选任为翰林应奉。宪台又改任擢升他为福建闽海道知事。闽地风俗本来鄙陋,而文绣局又挑选良家子弟充当闽工,没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事了,他对此十分痛恨和怜悯,作歌诗一篇,详细陈述其中弊端。宪长采纳他的意见上报朝廷,因此这一弊政终于革除。任职十个月,奉命到江浙行省校阅进士试卷,走到建宁时以疾病为由,最终回到家中,寄居在外族亲属那里,而家在新喻百丈山。天历二年,授湖南岭北道肃政廉访司经历,他以奉养亲人为由推辞未赴任。他的任期从湖广行省校文结束回来,过了一个多月便遭遇母丧。第二年十月,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妻子易氏先去世,晚年有两个儿子,都是庶出。他持身廉洁正直,任官时不可能以私情干预;粗食饮水,也安然淡泊。文章雄健有力,追慕西汉以前的文风;古体、近体诗尤其精工,充满忠臣孝子的感情,像杜子美一样。他又擅长大小篆和汉晋隶书。金溪士人危素仰慕他的风范,多次与他交游。范亨父去世前两个月,危素前往哭吊他的母亲;当时他的病已经很重,瘦弱得骨头突出,对危素说:“世道低下,士气鄙陋得厉害!你要努力啊,我恐怕将要死了。” 不久果然如此。危素悲哀于他卓异高尚的节操,感叹他长期沉沦下级官僚,又未能享有中等寿命。他的长子刚七岁,幼子刚四岁,危素担心他的事迹湮没而无人传述,于是搜集他的事迹,托人来请我撰写墓铭,将与龙虎山道士薛玄义购买石料,把铭文刻在墓上。唉!亨父确实是特立独行的人,而危素的高尚义举也是浅薄风俗中少见的。范亨父的诗文有《燕然稿》《东方稿》《海康稿》《豫章稿》《候官稿》《江夏稿》《百文稿》,共十二卷。铭文说:有耿介清洁的操行,有瑰奇伟丽的文章,却只能止步于此。后世如果有人听闻他的事迹吗?唉!《吴文正集》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巻八十六元 吴澄 撰墓志铭故处士季徳吴君墓志铭青云乡吴季徳,少予一嵗,同姓也,同县也。其子任数及吾门。泰定丁夘秋,季徳访予于上方。观越二年余,八十一初春,以诗来,余和其诗以往,将期永久叙兄弟之好。而是年夏季徳死矣。噫!顾言蕲余志葬,志曰:崇仁之吴甚盛,而不一族。青云之吴,先世旴人,主崇仁簿,壻于其乡而家焉。在宋淳煕间,丁酉、庚子、癸夘,如山如陵,礼翼续续,预进士贡方叔。嘉熙戊戍补入太学,淳祐乙巳优等释褐,由是其族之文声大振,彬彬应举,林林授徒,至今不乏其人。季徳厚伦纪,笃恩义,施于内外族亲,足以敦励薄俗,又非止文辞句读之长而已。宋祚讫,儒科废,犹以旧举业训子。逮延祐复行取士制,子若孙皆能试艺,若前知然。曽大考天麒,大考表臣,考子能俱不仕。嫔乐安熊氏,子任和辅中子以后,从弟孙男六:尚、秀、禄、向、瑜、瑨。六女四,曽孙男立,一家四世,蔼然诗书礼义之流风。季徳名徳夫,若隂阳家小伎,若卜日,若卜宅,若推人生休咎,靡不旁究,允为通儒矣哉!卒以天厯己巳四月辛丑葬,以至顺壬申正月丙寅其兆黄栢坑之原,左距先嫔墓数百步。铭曰:骤献璞弗售储以须其冑从仕郎瑞州路髙安县尹严君墓志铭。严自东汉避讳而得姓。蜀之遵,富春之光,肥遯髙蹈,名耀百世。托易而谕臣子忠孝之道于众者,遵也;虽不言易,而明屈伸进退之道于独者,光也。宋之季,有吉太和严氏,进《易解》。余及见其书,其辞达。官之以秘书省校勘,而亦不仕。余因叹当时专门治易,义应举覔官之士,其于易也,深之为精蕴,固鲜究竟;浅之为文义,亦或迷昧。然亦以之擢髙科,登显位,往往有焉。非借易以徼利禄,而能沈潜玩绎,为孤寒之所不能为。余是以善严氏之书,而贤其人。爰逮国朝,又闻私剏义塾,教养宗族乡党之子弟。方时务抢攘轇轕之防,人人自救不给。于斯之时,暇豫从容作此义事。问之,知为秘书之家。益叹其不坠文献之流风。越数年,余承乏禁林,或持髙安县尹严君行状示余。读之,则秘书之子,义塾之主也。予既辞官归,而髙安之孙奉父命,因余之孙当请为君铭墓。时君已葬矣。余素闻其再世之徳美,乃为追述而铭之。太和之严,盖自冯翊徙,又自金陵徙至朝奉郎潮州通守康元之弟保义郎淮东制属光庭生知古,知古生起予,起予生秘书肃髙安。秘书仲子也,讳某,后以字行曰用父。严氏资力敌古侯伯,不骄盈,不豪縦,慈良谦约自奉,如贫儒。唯祭祀賔客必致丰盛,容貌光泽,声音洪畅,志气清明,靡暂偷惰。自少至老,必昧爽而起,衣冠待旦,端坐终日,传习家学,手抄父书,锓木诸家《易》注,旁通融贯,处常处变,趍避曲当,自着《易说发挥》三巻。余力兼览《华严经》《法华》《道徳黄庭》等书。州南门外怀仁渡,当大江之冲,渡者日以万计,尝覆舟溺人,由是慨然动拯溺之思。龙湾中河二水合流,迅駃摏激,春涨尤暴,旧桥低压,乃于桥侧别筑基址,髙广数倍,通三大渠以杀水势。桥南筑堤百余丈,以达于渡。虽屡溃决,不惮劳费补塞,迄底于成。渡近荒洲弥望,每风雨。无所于庇,争渡者多溺。鸠工畚土于洲之左右,筑为平坡。建云江观,掌以道流;建妙法堂,掌以僧徒。各施田以赡其衣食,种树成林,环二里许。水涨及大风雨,待渡者皆得往依,有所休息。宋之将亡,南安陈侍御上封事,触牾时宰,斥逐去国,客寄严氏。屡期一旦,委行槖而别,莫知所终。在后其子入南,一一计槖中所直偿之。其子力辞,强之使受。有僧兵间失母,求之徧天下,幸知所在。其人官于太和,贪忍特甚,恳求弗获。君出金为赎其母,僧大感悦。有奴被悍卒夺取其所携主家金钗,将欲赴水死,君防马追及,悍卒得钗还奴,以钱二千与卒,卒亦欣谢。施药而医所不能医,施棺而葬所不能葬,收养贫家遗弃之儿,赈粟平粜以活饥,造舟成梁以利涉。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八十六 元代 吴澄 撰 墓志铭 故处士季德吴君墓志铭 青云乡人吴季德,比我小一岁,与我同姓、同县。他的儿子吴任多次到我家来。泰定丁卯年秋,季德到上方拜访我。过了两年多,八十一岁初春,他带诗来,我作诗酬和寄给他,准备以此长久叙述兄弟般的友好关系。可是这一年夏天季德就去世了。唉!临终时,他希望我为他撰写墓志,于是墓志说:崇仁的吴氏非常兴盛,却并非同一个宗族。青云吴氏的先世是旴江人,曾任崇仁县主簿,娶当地女子为妻,便在这里定居。宋淳熙年间,丁酉、庚子、癸卯诸年,吴如山、吴如陵兄弟相继应礼部贡举,预备参加进士考试,吴方叔也在其中。嘉熙戊戌年补入太学,淳祐乙巳年以优等成绩释褐出仕,从此这个家族的文学声望大振,文质彬彬地应试,众多弟子从学受教,直到今天这样的人仍不缺少。季德重视伦理纲常,笃守恩义,将这些品德施及内外宗族亲属,足以敦厚激励薄俗,又不只是长于文辞和章句而已。宋朝国运终结后,儒科废止,他仍用旧日科举学业教导子弟。到延祐年间重新实行选士制度,儿子和孙子都能参加考试,仿佛早已知道结果。曾祖父天麒、曾祖父表臣,以及父亲子能都没有做官。妻子是乐安熊氏。儿子任、和、辅,中子以下为从弟。孙子六人:尚、秀、禄、向、瑜、瑨。有六个女儿,四个曾孙;一家四代,洋溢着诗书礼义的遗风。季德名德夫,对于阴阳家的一些小技艺,如选择日期、选择宅地、推断人的吉凶,没有不广泛研究的,确实可以称为博通经术的儒者了!他于天历己巳年四月辛丑日去世,至顺壬申年正月丙寅日葬在黄柏坑原的墓地,墓地左边距先妻墓数百步。铭文说:骤然献上璞玉却没有卖出,便收藏起来等待懂得它的人。从仕郎、瑞州路高安县尹严君墓志铭 严氏是东汉时为避讳而得到这个姓氏的。蜀地的严遵、富春的严光,都退隐高蹈,名声照耀百代。借《易》来向众人说明臣子忠孝之道的是严遵;虽然不谈《易》,却独自阐明进退屈伸之道的是严光。宋朝末年,有个吉安太和的严氏,进献《易解》。我曾见过他的书,文字通达。朝廷任命他为秘书省校勘,但他也没有出仕。我因此感叹,当时专门研究《易经》、希望凭科举求取官职的人,对《易》的理解,深的虽能探究精微奥义,但真正穷究到底的本来就少;浅的只停留在文辞义理,也有时迷惑不明。然而也有人凭它考中高科、登上显位。若不是借《易》谋求利禄,而能沉潜其中、反复玩味研习,这是孤寒之士难以做到的。我因此赞赏严氏的著书,也认为他本人贤能。到了本朝,又听说有人私自创办义塾,教育供养宗族乡党的子弟。当时世事纷乱复杂,人人自救尚且不及;在这种时候,他却有闲暇从容地做这件义举。询问之后,才知道是秘书严氏的家人。于是更加感叹他没有失去文献世家的遗风。几年后,我暂代翰林职务,有人拿高安县尹严君的行状给我看。读完才知道,他就是秘书严氏的儿子,也是义塾的主持人。我辞官归乡后,高安严氏的孙子奉父亲之命,借我的孙子来请求我为严君撰写墓铭。这时严君已经下葬了。我一向听说他两代以来的德行美好,于是为他追述并撰写墓铭。太和严氏,大概是从冯翊迁来,又从金陵迁到朝奉郎、潮州通守康元的弟弟保义郎、淮东制属光庭这一支;光庭生知古,知古生起予,起予生秘书肃和高安严氏。秘书是起予的次子,名讳某,后来以字行世,字用父。严氏家资足以与古代侯伯相匹敌,却不骄傲自满、不豪横放纵,慈善仁厚、谦逊节俭地自奉,像贫寒的儒生。唯独祭祀、宾客之事一定办得丰盛。他容貌光泽,声音洪亮通畅,志气清明,从未有片刻偷懒懈怠。从少年到老年,每天必在天将亮时起床,穿戴整齐等待天明;整天端正坐着,有时阅读经史,有时阅读诗文。他传习家学,亲手抄录父亲的书,又刊刻诸家《易》注,融会贯通,处理平常和变故,趋避进退都很恰当,自己著有《易说发挥》三卷。余力还兼读《华严经》《法华》《道德黄庭》等书。州城南门外的怀仁渡处在大江要冲,每天过渡者多达万人,过去常有翻船溺人之事;他因此感慨,产生拯救溺水者的愿望。龙湾中河两水汇合,水流迅疾、冲撞激荡,春季涨水尤其凶猛;旧桥低矮,压迫水流,于是他在桥旁另筑桥基,宽高数倍,并开通三条大渠以减弱水势。桥南修筑堤坝一百多丈,通达渡口。堤坝虽多次溃决,他不怕劳苦耗费,反复修补堵塞,直到最终建成。渡口附近是一片荒洲,一眼望去很远,每逢风雨,避风遮雨之处都没有,争相渡河的人常常溺水。他召集工匠,在荒洲两侧挑土,筑成平坦的高坡;又建云江观,由道士掌管;建妙法堂,由僧人掌管。分别拨给田地供养他们的衣食,并种树成林,环绕约二里。水涨或遇大风雨时,等待渡船的人都可以前往依靠、休息。宋朝将亡时,南安陈侍御上密封奏章,触犯当时宰相,被斥退逐出国都,寄居在严氏家中。他多次约定有朝一日离开,只留下行囊就走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后来他的儿子入境,严君便逐一计算行囊中物品的价值偿还给他。陈子竭力推辞,严君强迫他接受。有个僧人在战乱中失去母亲,走遍天下寻找,幸而得知母亲所在。那人任官于太和,贪婪残忍至极,苦苦请求也没能赎回母亲。严君拿钱为他赎出母亲,僧人非常感激喜悦。有个奴仆被凶悍士卒夺去所携主人家的金钗,准备投水自尽;严君骑马追上,凶卒只得把金钗还给奴仆,严君又给士卒钱二千,士卒也欣然道谢。他施药医治别人不能医治的病,施棺安葬别人不能安葬的尸体,收养贫家遗弃的孩子,赈济粮食、平价售粮以救活饥民,造船修桥以便利渡水。

似此轻财重义之事,不一。当路荐授从仕郎,瑞州路髙安县尹兼劝农事,不赴。初秘书君之丧未葬而代迁,风尘四起,仓卒防柩出殡。时平安厝如礼,新民不谙新政,旧家束手待尽。独君才优识敏,应接得宜,黠吏狂胥震服,不敢慢侮。又言之有司,防絶其根株,俾不肆毒闾里。于是居者如鸿归蛰,启始得所安。君时方强壮,阅厯又几五十载。至治壬戍四月既望,以疾卒,寿八十有五。涉世久,故徳之及人也深逺近闻丧,相遇于道者皆失色,相语于家者皆流涕,望门而呜咽不胜,及门而号痛欲絶者日数十百。呜呼,其何以得此于人哉!卒之年十月九日,葬万安县永和乡龙邱之原。君先后凡五娶,子男三:寅翁、仁翁、辰翁;女二;孙男八,女五;曽孙男女十有五。铭曰:余观汉儒之传经也,或世其业,弗世其徳。髙安世守易学,无晦吝于时,有庆誉于身,元永贞于其家矣。夫善用易者哉!故逸士袁君脩徳墓志铭吾家临川山之阳,华葢山之隂,距邑百里,郡二百里,深山之野人也。由吾家而南,逾一岭,又二十里许,山弥稠,地弥僻,袁氏居焉。有竹逸翁者,温然如春,粹然如玉,蔼然王谢家气象,略无质胜之偏,岂其得于天者异与?葢翁乃邑中先达,嘉定辛未进士,容管安抚陈侯讳元晋之甥,少就舅家习学,故其身容意度,随所居所养而移。其齿,吾父行也,余自视若诸子,而翁忘年折行,相与如友,噫贤矣哉!逸士翁弟之子也,讳▯道,字脩徳,父讳景鳯,母方氏,夙丧其父,长养而教训之,辞翰之纯雅,仪象之安详,俨然不失世父之规矱。谋虑谨审,践履平实,接物和易。值运代革,邻冦乘时暴扰,逃窜靡宁,奉母经纪资装嫁遣姊妹五人。年三十,母又丧,户役繁重,生业几损其半,草窃犹未靖。至元庚寅,来依外舅陈居士,客寓八年,勤苦节缩,浸浸复其所损。大徳丁酉,乃迁故里,己酉新构于旧基,屋东剏斋庐如舟,名以月舫,程承防书其颜。自是足迹鲜到城市,幅巾褒衣,危坐终日,或览经史,或览诗文。事有婴触,善以理遣,喜怒不形,与人语惟恐激伤。对客无倦惰。天厯己巳四月,防饮酒防,防疾。翌日辛巳晩,体力渐弱,至夜分而终,年七十一。生平处己谦虚,事世父如事父,恭兄友弟,族无间言,抚孤甥待外姓幼穉,情谊俱敦笃,乡闾称为长厚。及闻其丧,莫不惋惜。至顺辛未七月癸夘晦,葬上坑先茔之右,子时敏、时敞、时孜,敞先逝,孙男七,女六。昔延祐己未,其配陈氏卒,余为志其葬,今葬逸士,其孤复徴余铭。逸士犹余异姓弟,故不辞。讳景麟者,竹逸翁也。铭曰:无怨恶于人,无愧怍于天。宰木欣欣,宿草芊芊。徳人蔵焉。有元承事郎,吉安路同知太和州事罗朋墓铭。皇元贡举取士已来,天厯己巳,第六科矣。吾乡罗朋中乡试第二次,年庚午春,防试第四十八,御试第七,以进士出身,授承事郎,吉安路同知太和州事,赐第七品绯服。时年三十四,父母俱未老。若宗族,若亲戚,若侪辈,若党里,咸荣之。其还也,在路已防疾,留洪辰再浃,疾小愈,乃抵家。至顺辛未冬,太和迓吏促赴官,疾虽不大作,医屡更,药屡试,终不脱体,弗克往。壬申正月望,竟不起。岂但父母哀之哉?宗族哀之,亲戚哀之,侪辈哀之,党里哀之,而余之哀之也有加焉。盖余事其祖孟俊父,犹吾兄视其父艮,犹吾子,而朋犹吾孙也。朋之既擢科也,是与余孙畣同舟而南。畣于去年八月五日遭母丧,十有一月十有八日毁瘠卒,中二十有四日死。朋闻之甚戚,甫再逾月,亦相寻而逝。呜呼哀矣哉!余之哀所以加于人也。夫孟俊父讳恺,体貌轩昻,意气慷慨,刚果而乐为善,不与碌碌腐儒等。南土新附,徭役不均,中下户有所不堪,而生业堕。艮才胜干蛊,家复兴,得内助力,严于教子,子遂成名。前代此乡之始登科者,侍郎李公,后百二十三年,朋为今代儒科之首,居之相近一二里。罗氏积善三世,而肇庆于今,众人之所期望,果何如而遽止于斯邪?呜呼哀矣哉!朋娶李男二,曰方,曰立;女一,曰夕。弟端传兄遗命,请志葬。呜呼哀矣哉!庸讵能文之以文乎?友道,朋之字也。子大者,其父之字也。铭曰:成之,孔艰毁也,孔棘。天胡尔悭?畴不哀惜?有元同知茂州事叶君墓志铭

译像这样轻视钱财、重视道义的事情,不止一件。地方长官推荐授予他从仕郎、瑞州路高安县尹兼劝农事,他没有赴任。起初秘书严君去世时,丧柩尚未下葬而朝代已经更替;战乱四起,仓促之间护送灵柩出殡。当时平民按照礼制安葬,新归附的百姓不了解新政,旧家族束手等待灭亡。只有严君才智优异、见识敏捷,应对处理恰当,狡猾的官吏和狂妄的胥吏都震服,不敢轻慢欺侮。他又把情况报告有关官府,官府于是斩断其根株,使他们不能在乡里放肆作恶。于是留下来的人像鸿雁归巢、蛰虫出土一样,开始得到安定。严君当时正值壮年,历经世事又将近五十年。至治壬戌年四月十六日,他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五岁。他经历世事很久,所以德行施及众人的范围深远;远近听到丧讯,路上相遇的人都变了脸色,在家中谈起他的人都流泪;望见他的门就忍不住呜咽,到了门前号哭悲痛、几乎昏绝的人每天有几十、上百。唉!他究竟凭什么能得到人们这样的爱戴呢?去世那年十月九日,葬在万安县永和乡龙邱原。严君前后共娶五妻,儿子三人:寅翁、仁翁、辰翁;女儿二人;孙子八人,孙女五人;曾孙男女十五人。铭文说:我看汉代儒者传授经学,有的人世代相传的是学业,却没有世代相传的德行。高安严氏世代守护《易》学,在当世没有留下晦暗和遗憾,自身有声誉和福庆,家族也获得了元、永、贞三德。这真是善于运用《易》的人啊!故逸士袁君修德墓志铭 我家在临川山南、华盖山北,离县一百里,离郡二百里,是深山中的乡野人家。从我家向南,越过一座山岭,再走约二十里,山势更加密集,地势更加偏僻,袁氏就居住在那里。有位竹逸翁,温和如春,纯粹如玉,具有王谢世家的气象,丝毫没有质朴胜过文雅的偏失,难道是因为天赋异于常人吗?竹逸翁是县中的前辈,嘉定辛未年进士,是容管安抚陈侯、名元晋的外甥。他年少时到舅舅家学习,所以自身的仪容、气度和意态,随着所居环境及所受教养而改变。他的年龄与我父亲相当,我把自己看作他的子弟,而他不以年长自居,降低辈分与我相交,彼此像朋友一样,真是贤者啊!逸士是竹逸翁弟弟的儿子,名弘道,字修德。父亲名景凤,母亲方氏;他幼年丧父,由母亲抚养成人并教育他。他的文辞纯正雅洁,仪表安详,俨然没有失去伯父的规矩。谋划考虑谨慎周密,行为实践平实稳妥,待人接物和蔼平易。正值朝代更替,邻近盗寇乘机暴乱骚扰,逃亡奔窜不得安宁;他奉养母亲,操持家务,筹办资财,嫁遣五个姐姐妹妹。三十岁时母亲又去世,户役繁重,家业几乎损失一半,盗乱仍未平定。至元庚寅年,他前往依靠外舅陈居士,客居八年,勤劳节俭,渐渐恢复了所损失的家业。大德丁酉年,他才迁回故里;己酉年在旧宅基址上重新建屋,在屋东创建一间像船一样的斋舍,命名为“月舫”,由程承监题写匾额。从此很少到城市去,戴着幅巾,穿着宽袍,整天端坐;有时阅读经史,有时阅读诗文。遇到牵挂触动之事,善于用道理排遣,喜怒不形于色,与人交谈唯恐激怒伤害对方,面对宾客从不疲倦懈怠。天历己巳年四月,他在饮酒时突发疾病;第二天辛巳日傍晚,体力渐渐衰弱,到半夜便去世,享年七十一岁。他一生处己谦虚,侍奉伯父如同侍奉父亲,尊敬兄长、友爱弟弟,宗族之间没有非议;抚养孤外甥,善待外姓幼儿,情谊都敦厚深切,乡里称赞他宽厚长者。听到他的死讯,没有人不惋惜。至顺辛未年七月癸卯晦日,葬在上坑祖坟右侧。他的儿子为时敏、时敞、时孜,时敞先去世;孙子七人,孙女六人。延祐己未年,他的妻子陈氏去世,我曾为她撰写墓志;如今安葬逸士,他的遗孤又来请求我作铭。逸士如同我的异姓弟弟,所以没有推辞。名景麟的那个人,就是竹逸翁。铭文说:对人没有怨恨恶意,对天没有惭愧。墓旁的树木欣欣向荣,旧日的草木茂盛繁密。德行高尚的人安葬在这里。有元承事郎、吉安路同知太和州事罗朋墓铭。自皇元实行贡举取士以来,天历己巳年是第六科。我乡罗朋在乡试中考取第二名;庚午年春,省试考取第四十八名,殿试考取第七名,以进士出身授承事郎、吉安路同知太和州事,赐七品绯服。当时他三十四岁,父母都还未老。无论宗族、亲戚、同辈、乡党,都为他感到荣耀。他回乡时,途中已经患病,在洪辰停留两个多月,病稍有好转,才回到家中。至顺辛未年冬,太和迎接官吏催促他赴任,疾病虽然没有大作,但医生屡次更换,药物屡次试用,始终没有痊愈,不能前往。壬申年正月十五日,终于一病不起。难道只有父母为他悲哀吗?宗族悲哀,亲戚悲哀,同辈悲哀,乡党悲哀,而我悲哀他尤其深。因为我曾侍奉他的祖父孟俊父,如同兄长看待他的父亲艮,又把朋看作自己的孙子。朋考中进士后,曾与我的孙子畣同船南行。畣在去年八月五日遭遇母丧,十一月十八日因哀毁羸瘦而死,距丧母仅二十四日。朋听说后十分悲伤,刚过两个月,也相继去世。唉,真令人悲痛啊!这就是我比别人更加悲痛的原因。孟俊父名恺,仪表轩昂,意气慷慨,刚强果断而乐于行善,不与庸碌的腐儒相同。南方新近归附,徭役分配不均,中下等户无力承受,家业因此衰败。艮有才干,能够治理家事使家业复兴,又得到妻子内助,严格教育子女,儿子终于成名。前代本乡最初考中进士的是侍郎李公;一百二十三年后,罗朋成为当代儒科的首位,居住地相距不过一二里。罗氏三代积善,如今终于开始显现福庆,众人寄予厚望,为什么却突然止步于此呢?唉,真令人悲痛啊!朋娶李氏,生二子,名方、立;女儿一人,名夕。弟弟端传达兄长的遗命,请我撰写墓志。唉,真令人悲痛啊!哪里还能用文辞来文饰这件事呢?友道,是朋的字;子大,是他父亲的字。铭文说:成全这件事吧,这是多么艰难、多么急迫啊!上天为什么如此吝惜你的寿命?谁能不悲哀痛惜呢?有元同知茂州事叶君墓志铭

延祐戊午进士李君粲,初事丞抚之崇仁,余所善者,今尹南康之星子,状其乡人叶君之行,请为铭其葬,余于叶不相知,而李则相知也,因所知以知其所不知,铭其可?按状,叶君饶之乐平人,其先由新安徙大荣,其名芳荣,字也,父处士君讳以仁,母项氏,继胡氏,处士三子,仲出后它姓,君其季也,九嵗失母,哀恸不食,异于常儿,处士壮嵗已谢事,析其产畀二子,值官有赋金之令,期集赋金户于金陵,君适逺逰,处士将自应徴,呼伯子请代,弗许,固请乃听其往,未几君还家,父语之曰:“汝在可代吾行,汝兄行矣。”君闻父言,疾驰而赴,至则其兄有病危笃,君抱扶欷歔,兄曰:“弟若来迟,吾其殆哉。”君入奉汤药,出应公役,兄之病瘳,遄东其舟,君毕事而归,白其父,复合所析之产,一切代兄任劳而不私其财,竭力应门,贻父兄以逸,金场日负畚锸,求金无可得,吏并缘渔猎,民不胜苦,君具陈其害,有司以闻,竟罢其场,先是验田租赋金,嵗久力疲,赋额如故,州长图救其敝,以富补贫,富戸相率上诉,君独持不可,曰:“吾非欲多纳金,顾征赋自土地出,有田之家不纳,令无田者虚纳,安乎?”赞成州长所行,贫户徳之,富者有怨言,弗恤也,延祐经理官吏,务増民粮以希功赏,君所居寄产戸粮多,土著户粮少,外处浮寄之粮敷派其数于本处实有之田,増加不啻三倍,君百计根索旧籍粮额可慿者,辨明于官,仍自捐重赀赂吏,本土之民免受虚増之粮,君之惠也,初乐平以县陞州,君叹曰:“此小邑今为州,用物▯矣,如民困何?”一州佐稍知学,君劝之以学道爱人之意,既而有二州官各挟其能,大妨于政,君又调剂其间,二官遂睦,政适于平,民得以宁,李君叙君之行云尔,又谓君忠直禆于官府,惠爱暨于乡党,信以交朋友,安以遗子孙,服父丧无违礼,事后母无间言,天资近道有得于孝弟,李君名进士,其言盖实也。特防授君同知茂州事,以年老不赴。生于宋景定壬戍正月,没于元泰定丙寅正月。某年月日,以其配徐氏合葬于某原。徐之事舅姑,得妇道,内事无不理。先一年卒。子男四:长国裕,尝逰京师,为中朝一二钜公所许与;次也先,湖广行省知印,先三年卒;次真,国学生;幼者为人后,亦卒。女一,适夏升。孙男四,女四。铭曰:善为子,善为弟,才足以保其家,惜哉,不得以用于世。元故都目龚国祥墓志铭龚都目国祥偕其配徐氏,将以至顺三年三月壬午窆于临川县临汝乡之九里冈。其季子绅承诸兄之命,来乞铭曰:「先父讳天瑞,洪之丰城人。洪今龙兴路丰城,今富州也。吾祖而上,世为宋吏。吾父际皇元混一之盛,获登平章李公之门,以有时才,从事二郡,由抚而吉。吏员考满陞府史之首领。初治郡之临川县,再治贑之宁都州,继任天临路茶提举司都目。适绅之伯兄芾,天厯戊辰八月殁于琼。讣至,吾父哀伤得疾,是年十二月甲辰终于寓舍。明年春,绅侍兄纮奉柩以归,浅殡未葬。今年正月癸未,吾母亦终,乃合葬焉。」「昔吾祖讳彬,寿八十嵗。予大母朱氏之侄,是为吾父。幼读书强记,长习律试吏,谨于持身,寛于待人,恪于奉公。所歴靡有瑕玷。众中简默,不衒不矜,俾当繁剧,如利斧防枯朽。其吏于抚僧寺,被刼盗狱有疑,白于上官,而盗免于丽极刑。其吏于吉也,或诬民为军官,府不敢决,闻于行省,而民免于▯军籍。治临川时,经理田粮之政棘,分县之诸乡为四,与长贰各専其一。宁受谴责于上,而不忍逼迫于下,事亦终办。有僧溺死,辨其无异故,听众僧以之归葬。法吏吹毛疏驳,据理具析,竟莫能屈。治宁都时,阅公帑得劝分羡余之币,计缗钱二千七百有竒,请于州长市白金作公用酒器及丹漆竹木等器,衾褥帷帐等物。自后凡遇公府宴集、来使宿止,器皿设饬备具,不复如前私假徧扰于民。豪横聚党争占官壕,狼鬬伤人,官吏畏避,吾父独为受行,明徴其罪犯者,计穷莫夜致赂麾之门外。彼遂移贿他官,改委推问,值省台审录寃滞,从吾父所覈初情。潭之茗局贪縦特甚,吾父讽劝同僚,极力匡救,防有诏革其司,而吾父亦捐馆矣。」「仕抚乐其风土,买前代侍从管氏、张氏之屋而居。庭有五桂,翰林虞学士扁曰『桂堂』而记之。吾父生宋景定」壬戍八月戊子,享年七十一。绅之兄弟五:芾、海、南、海北道、元帅府奏差摄琼山令,其次端也,冕也,纮也,绅也。吾父有孙七,履为长孙;女亦七。余识国祥也。旧世吏而有士行,貌言蔼蔼如吾徒,气和意广,欢如也,豁如也。用未称其才,惜哉!铭曰:时之所才,时之所用。用之者轻,才则堪重;才之以获用,则肇种九里。有原永嘅,斯垄噫嘻。金谿洪君士良故妻张氏墓志铭》

译延祐戊午年进士李君粲,起初侍奉丞相抚的崇仁人,是我所友善的人;如今任南康星子县尹。他为乡人叶君撰写行状,请我为叶君的葬墓作铭。我与叶君并不相识,但与李君相识,便可以根据所知道的来了解所不知道的,这样可以作铭吗?按行状所载,叶君是饶州乐平人,先祖从新安迁到大荣,名芳荣,字即此字;父亲处士讳以仁,母亲项氏,继母胡氏。处士有三个儿子,次子出继给别姓,叶君是幼子。他九岁丧母,悲痛哭泣不吃饭,与一般儿童不同。处士壮年时已经辞去事务,分割家产给两个儿子;当时官府下令征收赋金,定期把应缴赋金的户口集中到金陵。叶君恰好出远门,处士准备亲自应召,便叫长子请求代替,长子不答应;处士坚持请求,才听任叶君前往。不久叶君回家,父亲对他说:“你在家就可以替我去,你哥哥已经出发了。”叶君听了父亲的话,立即奔驰赶去。到达时,哥哥的病已经危重,叶君抱扶着他,抽泣着说话。哥哥说:“弟弟如果来迟了,我恐怕就危险了。”叶君在家照料汤药,出外应付公役,哥哥的病痊愈后,便急忙驾船向东返回;叶君办完公事才回来,向父亲说明情况,又把先前分割的家产重新合并,凡事代替哥哥承担劳苦而不私占财产,竭力侍奉父亲和兄长,使他们得到安逸。金场每天背着畚箕、挥锄铲挖掘,寻求金矿却一无所获,官吏又借机搜刮牟利,百姓不胜其苦。叶君详细陈述其害,有司上报朝廷,金场终于废止。在此以前,查验田地租赋和赋金,年久之后民力疲惫,赋额却仍然如旧。州长想要救济其弊,打算以富户补助贫户;富户纷纷上诉,只有叶君坚持认为不可,说:“我并不是想让百姓多交赋金,只是赋税应当从土地征收,有田的人不交,却让无田的人白白缴纳,这怎么可以呢?” 他赞成州长的做法,贫户感激他的恩德,富户虽有怨言,他也不顾。延祐年间,负责经理田粮的官吏专门增加百姓粮额,以求功劳赏赐。叶君所居之地寄居户的粮额多,土著户的粮额少,外地流寄户的粮额被摊派到本地实际拥有的田地上,增加的数额不止三倍。叶君百般追查旧籍中可以凭据的粮额,到官府分辨说明,又亲自拿出重金贿赂官吏,使本地百姓免受虚增粮额之苦,这是叶君的恩惠。起初乐平由县升为州,叶君叹息说:“这个小县如今成为州,所需物资扩大了,百姓的困苦怎么办?”州中一位属官稍微懂得学问,叶君便以治学和爱民的道理劝导他。后来州中有两位官员各自夸耀才能,严重妨碍政务,叶君又在中间调和,他们于是和睦相处,政务趋于平稳,百姓得以安宁。李君叙述叶君的事迹就是这样,又说叶君忠诚正直,有益于官府;仁惠慈爱,惠及乡党;以诚信交友,以安定遗留给子孙;服父丧不违背礼制,侍奉继母没有让人非议。他天资接近圣贤之道,在孝悌方面确有所得。李君是进士,他的话大概都是真实的。特别诏授叶君同知茂州事,但他因年老没有赴任。生于宋景定壬戌年正月,卒于元泰定丙寅年正月。某年某月某日,与他的妻子徐氏合葬在某原。徐氏侍奉公婆,尽到了为媳妇的道义,家中事务没有不处理妥当的,比叶君早一年去世。儿子四人:长子国裕,曾游学京师,得到朝廷一两位大官的赞许;次子也先,任湖广行省知印,比父亲早三年去世;次子真,为国学生;幼子出继给别人,也已去世。女儿一人,嫁给夏升。孙子四人,孙女四人。铭文说:是善于做儿子的人,是善于做弟弟的人,才干足以保全他的家业;可惜啊,不能把才能施用于世间。元代故都目龚国祥墓志铭 龚都目国祥与妻子徐氏,将于至顺三年三月壬午日安葬在临川县临汝乡九里冈。他的幼子绅奉兄长们的命令,前来请求墓铭说:“先父讳天瑞,是洪州丰城人。洪州如今为龙兴路丰城,现今属于富州。我的祖父以上世代都是宋朝官吏。我的父亲生逢皇元统一天下的盛世,得以进入平章李公门下;凭借当时的才干,先后任职于两个州郡,从抚州到吉州。吏员考核期满后,升为府史之首领。起初治理抚州临川县,后来治理赣州宁都州,接着任天临路茶提举司都目。恰逢我的伯兄芾于天历戊辰年八月在琼州去世。讣告传来,父亲悲伤成疾,这年十二月甲辰日终于死于寓所。第二年春天,我侍奉兄长纮护送灵柩回乡,暂时浅葬而未正式下葬。今年正月癸未日,母亲也去世,于是合葬。”“从前我的祖父讳彬,享年八十岁;祖母朱氏的侄子,也就是我的父亲,幼年读书过目不忘,长大后学习法律以应试做吏,持身谨慎,待人宽厚,奉公严谨。他历任各职没有瑕疵。在众人中沉默谨慎,不炫耀、不自夸;让他承担繁重复杂的事务,就像锋利的斧头砍朽木一样容易。他任职抚州僧寺时,有一桩盗窃案件存在疑点,他向上级官员说明,盗犯因此免于被处以极刑。” 他在吉州任职时,有人诬告百姓是军籍官员,府中不敢裁决,便上报行省,于是百姓得以免入军籍。治理临川时,整顿田粮事务十分棘手,他把各县所属诸乡分为四部分,和长官、副职各自专管其中一部分。宁肯接受上级的谴责,也不忍心逼迫下属,事情最终也办成了。有个僧人溺死,他辨明并非因其他原因,便准许众僧将尸体带回安葬。执掌法律的官吏吹毛求疵地驳难,他依据道理详细剖析,最终没有人能驳倒他。治理宁都时,查阅官府公帑,发现有劝分羡余所得的钱,计有二千七百多缗,便请求州长购买白银,制作公用酒器以及丹漆、竹木等器物,衾褥、帷帐等用品。从此以后,每逢公府宴集、使者来住宿,器皿陈设都准备齐全,不再像从前那样私自借用而到处扰民。豪强横暴之徒聚众争夺官沟,像狼一样搏斗伤人,官吏都畏惧躲避,唯独我父亲出来承受其事,明确查办其罪犯;他们计穷之际,连夜送来贿赂,被我父亲挥手赶到门外。那些人于是转而向其他官员行贿,改由别人推问;恰逢省台审录冤滞案件,便依从我父亲最初核查的实情。潭州茶局贪纵尤其严重,我父亲劝告同僚,竭力匡正救弊;后来朝廷有诏革除该机构,而我父亲也已去世。他任职抚州时,喜爱当地风土,买下前代侍从管氏、张氏的房屋居住。庭院里有五株桂树,翰林虞学士题匾称为“桂堂”,并为它作记。我父亲生于宋景定壬戌年八月戊子日,享年七十一岁。绅的兄弟共有五人:芾、海、南、海北道、元帅府奏差摄琼山令;其后依次为端、冕、纮、绅。我的父亲有七个孙子,履是长孙;孙女也有七人。我认识国祥。他家世代为吏,却有士人的品行;相貌言谈和蔼可亲,像我们这类人,性情平和,胸襟宽广,欢乐开朗。只是他的才能没有得到相称的任用,真可惜啊!铭文说:时代所认为有才的人,才是时代所任用的人。任用他的人若轻视他,他的才干却足以担当重任;有才而能够得到任用,便会在九里之地开创事业。原野绵延,永远令人叹息;这座坟垄,也令人发出叹息。《金谿洪君士良故妻张氏墓志铭》。

金谿洪君士良妻张氏,名妙清,贤妇人也。生宋景定辛酉年,十六归洪。时南土初附,新政如猬。洪君盛年膺门,晨夕公府,内事得助,家用以兴。怡舅姑,友娣姒,夫家兄弟同防二十年,雍睦如一日。后娣妇丧,抚夫之从子如己子,爱夫之庶子如己出,长育冠昏其诸孙与诸子同。好善乐施,值大徳丙午嵗饥,发奁箧所贮赈饥,周急贷弗克偿者弗责。天厯庚午嵗复饥,周赈亦如之。戚姻邻亚,虽童孺媪妪,靡不怀恵。心量寛和,身教严肃。夫或触事婴衷,必曲为开释,见其解颜而后止。夫或被子拂意,必详致戒饬,见其従命而后喜。诸子或督厮役之愆,亦必谆谕恕宥。下而防媵待之甚恩。至顺辛未十有一月廿有三日,呼诸子诸孙至前,嘱以勤学孝敬父母,令左右扶掖,坐而逝。卒之明年九月甲申,葬于里之梅方。洪君命男璋来请志其葬,乃因其所称叙而铭焉。男四:璋、同、泰、槐。璋厯袁宜春、江瑞昌二县学官,同槐孽也。女五:适礼原余、新田吴、南城周、柱田吴、季在室。孙男四:钧、钟、镒、镛。孙女一。余于延祐丁巳春往拜陆先生墓,托宿洪馆,洪方偕一二士构陆祠,余固异其家有礼义遗风,今而知其外内俱贤也。张氏石门着族,曽祖元用,祖文懋,父徳荣,俱不仕。铭曰:助之贤,庆之延,信其然。故临川逸士于君玉汝甫,妻张氏墓志铭。余足迹不至城市,十年至顺壬申夏,就子之养而至焉。问士于所知,或言于珪工进士业。既而有一二客来过,叩其业,颇习。叩其自,曰:“自于。”乃信言者之言。信其年九月,珪衣大布之衣,即余寓坐定,戚然而请曰:“珪老母不幸于庚午十有一月辛巳终,且三年矣,始得葬地在临川县长乐乡金山之原。窆有日,幸怜而赐之铭。”余阅其所录,珪母张氏女,文安陆子门人宋先生复之外孙也。有妇徳,能为里中女子説《礼记·内则》,《曹大家女戒》常以明经朂其子。余愿珪深思毋训行圣贤之道,立身扬名以显其亲,勿徒以进士之经学为学也。进士之治经,吾朱子以为经之贼,文之妖。今之文格虽比宋末防异,然亦卑卑浅陋之甚。曽是之谓明经乎?羣试有司,攫取一官,曽是之谓显亲乎?余每嘅临川金谿之士,口有言辄尊陆子,及讯其底里,茫然不知陆子之学为何如。虽当时髙弟门人,往往多有实行,盖未有一人能得陆子心法者,以学之孤絶而无传悕矣哉!余之接人非一而鲜,尝以是告之,何也?度其必不以余言为然也。苟不以余言为然,而与之言,余失言矣。珪之所自出,固已涉陆门之津涯,而珪之质淳谨笃厚,可与进道。余不与珪焉语,而谁语?珪母讳寿玉,生宋淳祐丁未六月戊子,享年八十有四。珪父讳成,字玉汝,为张之赘壻,先廿有二年卒。男一,女一,适吴逺。孙男愍,曽孙男应。铭曰:母识孔卓,期子宏廓。伊谁云学?乡有先觉。抚州路隂阳学正彭从龙故妻徐氏墓志铭。临川长安乡礼林彭从龙之妻徐氏妙英,至顺三年五月辛未朏卒,年六十五。其仲子以昭持前南康路儒学教授娄志淳状,介邓晋、王逺来见,乞志其母之葬。谨按状:徐世居临川新丰之黄铜,归彭,事舅姑,相其夫丧祭,克顺克敬,声柔气和,喜怒不形。与姒氏同处四十余嵗,日相欢聚,奉之若母。待夫之族,一一无间言。或假资服贾,及归,任其所偿,不校。本外之子曰:“朋友且通财,况子侄乎?”于内外使令辈,辞色亦未尝厉。党里嘉凶之事,随力而助。家虽饶,躬执女功不怠。子既冠,既娶,犹朂其学。晩节颇信浮屠法,徼福利。夫将逰燕,欲以家事分畀诸子,则告其夫曰:“嫡庶均吾子,折生业宜如一。”彭君泰定甲子嵗受司天监檄,充抚州路隂阳学正。子男三:长以正,建昌路医学录;仲以昭,临汝书院直学;季以成。及女一,庶出也。女适姚,孙男八:洙也,铁也,泰也,文也,达也,升也,闰也,求也。女七:长适赵,其二许适吴,其三许适杨,余未字。拟某年月日葬某原。以昭汲汲得铭,孝可尚已。乃为铭:铭曰夫优妻柔母教子孝维家之休元故金溪刘君国祥甫妻邓氏墓志铭。

译金谿洪君士良的妻子张氏,名妙清,是一位贤德的妇人。她生于宋景定辛酉年,十六岁嫁给洪君。当时南方刚刚归附,新政纷纷而来。洪君正值盛年,承担家门事务,早晚奔走于公府;家中事务得到她的帮助,家业因此兴盛。她使舅姑欢悦,与妯娌友爱相处;夫家兄弟共同生活二十年,和睦如同第一天。后来妯娌去世,她抚养丈夫的侄子如同亲生儿子,爱护丈夫的庶子如同自己所生;养大孙辈,替他们举行冠礼、婚礼,与自己的子女一样。她喜好善行,乐于施舍。大德丙午年发生饥荒,她拿出嫁妆箱子中储藏的财物赈济饥民;对急需借贷而无力偿还的人,不加责怪。天历庚午年再次发生饥荒,她也照样周济赈救。亲戚婚姻和邻里之人,即使是儿童、妇女和老人,没有不感念她的恩惠。她心胸宽广平和,对自身要求严格端肃。丈夫有时因遇事忧闷,她必定委婉地为他开解,看到他舒展笑容才停止;丈夫有时被儿子触犯而不快,她必定详细告诫训诲,看到儿子听从命令才高兴。儿子们有时责罚仆役的过错,她也必定反复劝说,宽恕他们。对于下等的侍妾,也十分恩厚。至顺辛未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她把儿子、孙子召到面前,嘱咐他们勤学,孝敬父母;让身边人扶持自己,坐着去世。去世第二年九月甲申日,安葬在乡里的梅方。洪君命儿子璋来请我为她写墓志,于是根据他所说的事迹叙述并作铭。儿子四人:璋、同、泰、槐。璋历任袁州宜春县、江州瑞昌县的学官;同、槐是庶出。女儿五人:分别嫁给礼原余氏、新田吴氏、南城周氏、柱田吴氏;最小的还未出嫁。孙子四人:钧、钟、镒、镛;孙女一人。我在延祐丁巳年春天去拜谒陆先生墓,寄宿在洪家。当时洪君正和一两位士人筹建陆祠。我本来就惊异于他家有礼义的遗风,如今才知道他们夫妇内外都很贤德。张氏是石门的著姓,其曾祖元用、祖父文懋、父亲德荣,都没有做官。铭文说:有贤德的人来辅助,福庆便会延续;这确实如此。故临川逸士于君玉汝甫妻张氏墓志铭。我的足迹没有到过城市,十年后至顺壬申年夏天,因为接受儿子的奉养才来到这里。我向熟悉的人询问士人,有人说于珪正在攻读进士业。后来有一两位客人来访,我询问他的学业,颇为熟习;又问他的出身,他说:“出自于氏。”这才相信了先前听到的话。这年九月,于珪穿着粗布衣服,等我住处坐定后,忧戚地请求说:“珪的老母亲不幸于庚午年十一月辛巳日去世,已经将近三年了,才找到墓地,在临川县长乐乡金山的高地。下葬已有日期,希望您怜悯她,赐给她一篇墓志铭。”我查看他所记录的材料,得知珪的母亲张氏,是文安陆子门人宋先生复的外孙女。她具有妇德,能为乡里的女子讲说《礼记·内则》;又常以通晓经书来勉励自己的儿子。我希望珪深思母亲的训诫,践行圣贤之道,立身扬名来显耀亲人,不要只把进士科的经学当作学问。进士科所讲治经之学,我们朱子认为是经学的贼、文章的妖。如今的文风虽然比宋末稍有不同,但也实在卑下浅陋得很。这样难道能叫作明经吗?参加各级考试以求取一官,难道能叫作显亲吗?我常常感叹临川、金谿的士人,口头上动辄尊崇陆子,等到询问他们的内在学问,却茫然不知陆子的学问究竟是什么。即使是当时陆子门下的高才弟子,往往也有许多能够实行的人,但大概没有一人能得到陆子的心法;由于这种学问孤独绝传,真令人叹息啊!我接触的人不算少,曾把这些话告诉他们,为什么呢?我料想他们一定不会认为我的话正确。假如他们不认为我的话正确,而我还对他们说这些话,那就是我说错了。于珪的出身,本来已经涉入陆门学问的边际;而且于珪资质淳朴谨慎、笃厚诚实,可以和他一起进修道业。我不对他说这些话,又能对谁说呢?珪的母亲名寿玉,生于宋淳祐丁未年六月戊子日,享年八十四岁。珪的父亲名成,字玉汝,是张氏的赘婿,比她早二十二年去世。儿子一人,女儿一人,女儿嫁给吴远。孙子名愍,曾孙名应。铭文说:母亲认识孔卓之才,希望儿子胸襟宏大开阔。谁能说什么是学问?乡里自有先觉之人。抚州路阴阳学正彭从龙故妻徐氏墓志铭。临川长安乡礼林人彭从龙的妻子徐氏,名妙英,于至顺三年五月辛未日初一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她的次子以昭拿着前南康路儒学教授娄志淳所写的行状,托邓晋、王远来见我,请求为母亲的葬墓作志。我谨按行状记载:徐氏世代居住在临川新丰的黄铜,嫁给彭家后,侍奉公婆,辅佐丈夫办理丧祭,能够顺从,能够恭敬;声音柔和,神色喜怒不形于外。她和嫂嫂同住四十多年,每天都欢乐相聚,侍奉嫂嫂如同母亲。对待丈夫的族人,一个个都没有隔阂。有人借钱置办货物,归还时任其偿付,不加计较。她对外人说:“朋友尚且互通财物,何况子侄呢?”对于内外使令的仆役,她的言辞神色也从未严厉。乡里有婚丧吉凶之事,她总是尽力相助。家境虽然富足,亲自操持女红从不懈怠。儿子已经成年、娶妻后,她仍勉励他们学习。晚年颇为信奉佛法,以求福利。丈夫将要游历燕地,想把家事分给几个儿子办理,她便告诉丈夫:“嫡子庶子都是我的儿子,分割家业应当一视同仁。”彭君于泰定甲子年接受司天监檄文,充任抚州路阴阳学正。儿子三人:长子以正,任建昌路医学录;次子以昭,任临汝书院直学;幼子以成。女儿一人,是庶出,嫁给姚氏。孙子八人:洙、铁、泰、文、达、升、闰、求;孙女七人:长女嫁给赵氏,第二人许嫁吴氏,第三人许嫁杨氏,其余尚未出嫁。预定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某地原野。以昭急切地求取墓志,其孝心值得称许。于是作铭,铭文说:丈夫宽厚,妻子柔顺,母亲教子,子女孝敬,这就是家庭的美好。元故金溪刘君国祥甫妻邓氏墓志铭。

刘君国祥甫,名天麒,再娶邓氏。元赠忠翊校尉、同知建昌州子茂之女,忠显校尉、同知吉水州希颜之女弟也,名懿惠。宋宝祐丙辰三月生,年三十九,归于刘。刘君初配余,有二男一女,俱幼,抚育教诲若己出。平居无事,足迹不下堂,未尝疾声厉色,服勤蚕绩,恒达旦不寐。皇庆初,刘君没,委家政于诸子,身无所畜蔵。人问之曰:「凡殖货者,将以给用,诸子既能养,奚以此为?」老年起处,欲自适私储,徒増累尔。至顺壬申八月壬寅,以疾终,年七十七。男三:长迪禄,仲载阳,叔立大。仲先卒。女二:一适王,一适邓。孙男八,孙女八。次年癸酉正月壬申,葬里之新庄,距家甚迩。余与忠显邓君交谊如兄弟,忠显之子谦导其姑之子立大来乞铭,是以不得辞焉。铭曰:少从父,称贤女;长从夫,称贤妇;老从子,称贤毋。其可铭已。

吴文正集巻八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呉文正集巻八十七元 呉澄 撰墓志铭有元奉训大夫南雄路緫管府经歴谭君墓志铭【壬申】经歴谭奉训,吾故人子也。平江路常熟州儒学教授李仲谋以状叙其世系行事曰:君讳适,字立之,以字行。其先盖以国氏,其居抚之宜黄,邱陇可考者十一世。曽祖讳伯言,祖讳用川,在宋官皆从事郎。父讳文森,宋贡士,皇元授奉训大夫温州路縂管府治中,歴同知武冈路緫管府事,广东道提刑按察副使,福建道儒学提举,江西等处儒学提举,官至奉政大夫。君其仲子也。读书有志趣,侍亲宦于闽学国字,宦学蘓字,擢江南行御史台译史,不赴父丧。服阕逰京师,至大庚戌,尚书省铸新钱,以才选授将仕佐郎,江东等处坑治副提举。君愽览襍志,夙谙鼓铸之法,召工溃铁于池,即成铜烹錬,功多利悉送官。钱监废,君归隠。其后再游京师,至治癸亥,充司徒府掾。天厯戊辰,迁集贤掾史。及代宜得随朝正七品职,以去家久丐外,得奉训大夫南雄路緫管府经歴。至顺辛未夏,南还,舟次龙舒。六月骤暑感疾,越一日癸丑,殁于舟中。君天资简重,沈黙谨然诺,人莫测其涯涘。旅食十余年,处之若素贫贱者,贤矣哉!生至元辛巳六月己丑,年五十一。娶徐氏,子男一京,生女五,适夏,适胡,适蒋,余在室。殁之明年,京生持状来请曰:「先君平生艰勤,夀不逮禄,将以某年月日葬某原。不肖孤惧其泯没无闻,倘惠笃世契而畀之铭,以光于幽宫,则先君虽亡如存也。」予于奉政公长一嵗,相与犹兄弟,见其子之能卓立则喜。今见其不得夀,寕不戚然乎?铭恶可辞。铭曰:粹温如玉,可琰可琡。天夺之速,云何不淑。故修江郑君朝举墓志铭修江故建昌县,今陞▯南康路。君郑氏翔,名朝举,字也。考讳有庆,妣余氏。生宋寳祐癸丑十月戊午,年逾防,学端重如成人。习唐欧阳率更楷法,宋髙庙行草,俱逼真。登乡达吕▯正甫之门。从行倅抚郡吕之父,朱子门人也。君熏染见闻,嗜小学四书。嵗乙亥,避地道,遇游骑被掠,仅以二亲脱走,犹携小学四书、宋名臣言行录自随。夫妇躬防奉飬于艰棘。中国朝既定,南土归隠防间。值各处盗起,郡贰至邑,俾令长集父老议选有才望者徃抚谕。佥谓君可,君承命,挟二力直抵诸山砦,晓譬祸福,悉改悔释兵。郡贰器之,拟署郡从事,弗就。其后为飬,黾俛食庻人在官之禄,非其好也。居家事亲,承思先意,无毫髪违咈。事兄如严父,靡或相犹。亲癠輙不御酒肉,停公务拜医进药,日夜不离左右。父尝得瞽疾,又尝得末疾,沉痼危笃,均为难疗。君竭心吁神,二疾咸愈。人谓孝诚所感持防。致哀服阕,犹不忍出。荐奠追慕,终身不少替。邑之令长、乡之耆艾数百人,诣郡举其孝行。有江西茶运使,素相知,辟充掾史。同侪献言税青荈以増课额,君力争竟沮其计。省檄长府史中使经歴田粮,君多方救防,民免加赋之害。省府括民为匠,累累上陈其不便事,亦中止。迁茶司幕僚,在职未防,以老谢去。君每疏圣贤格言于屏,朝夕目之以省厥躬。尝训诸子曰:“议昏当择良配。吾幸汝母惠淑,事舅姑尤谨,故不防于不孝。”二子仕外,有使通问,必缄示诲言,朂以清慎。君与人交,必恭必信,翼善规过,不毁不誉。亲党有防,不举己,虽屡空助之不靳。抚孤赈急,汲汲恐后。年跻八袠,聼视聦明,髭发才斑白。子时中宪掾,秩满授将仕佐郎,江州路緫管府属官。既代擢江西省掾,方喜近家,遂迎养之。乐至顺壬申十有一月戊辰朏,君以防疾终矣。娶余氏,先二十二年卒。子男四,一中蚤世。时中道中,徳中亦由广西宪掾,类吏部选。女五,一适丁孙。男十二,女七,一适闵曽孙。男一,女一,将葬州治西北天津山先茔之近。时中以江州路儒学正袁梅瑞之状来乞铭。昔宋咸淳辛未,以乡贡试礼部不中。其冬,客郡倅馆下,月余与君同处吕门,又识君之子,是以不辞而铭君之墓。铭曰:孝行之卓,君所优;汚行之恶,君所羞。之仁之义,鲜与俦。斯铭斯志,千古留。故池州路贵池县尹致仕徐君墓碣铭。

译刘君国祥甫,名天麒,续娶邓氏。邓氏是元赠忠翊校尉、同知建昌州子茂的女儿,也是忠显校尉、同知吉水州希颜的妹妹,名懿惠。她生于宋宝祐丙辰年三月,三十九岁时嫁给刘君。刘君原配余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还年幼;邓氏抚养、教育他们如同亲生。平日无事时,她足迹不出内堂,从不高声厉色;勤劳从事养蚕纺织,常常通宵不睡。皇庆初年,刘君去世,把家政交给几个儿子,自己没有任何积蓄。有人问她:“凡是积累财物,都是为了供给使用;几个儿子既能奉养你,还要这些做什么?”老年起居,若想为自己另存私财,只会徒增负担罢了。至顺壬申年八月壬寅日,她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儿子三人:长子迪禄,次子载阳,幼子立大;次子先去世。女儿二人:一人嫁给王氏,一人嫁给邓氏。孙子八人,孙女八人。第二年癸酉正月壬申日,安葬在乡里的新庄,离家很近。我和忠显邓君交情如同兄弟,忠显的儿子谦引导其姑母的儿子立大来请求墓志,因此不能推辞。铭文说:年轻时依从父亲,被称为贤女;长大后依从丈夫,被称为贤妇;年老后依从儿子,被称为贤母。这些事足以铭刻了。《吴文正集》卷八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八十七。元 吴澄撰。墓志铭。有元奉训大夫南雄路总管府经历谭君墓志铭【壬申】。经历谭奉训,是我的故交之子。平江路常熟州儒学教授李仲谋在行状中叙述他的世系和事迹说:君名适,字立之,以字行世。他的先世大概因国为氏,居住在抚州宜黄,能够考察的坟墓有十一世。曾祖名伯言,祖父名用川,在宋代都任从事郎。父亲名文森,是宋代贡士,皇元授奉训大夫、温州路总管府治中,历任武冈路总管府同知、广东道提刑按察副使、福建道儒学提举、江西等处儒学提举,官至奉政大夫。君是他的次子。君读书有志趣,陪侍父亲在福建任官时学习国字,在任官处学习蒙古字,被提升为江南行御史台译史,却没有赴任,因为父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游历京师。至大庚戌年,尚书省铸造新钱,因才干被选授将仕佐郎、江东等处坑治副提举。君广泛阅览杂志,很早就熟悉铸钱的方法;召集工匠在池中熔化铁,立即炼成铜,功效多、收益全都送交官府。钱监废止后,君归隐。后来再次游历京师,至治癸亥年充任司徒府属吏。天历戊辰年,升任集贤掾史。任期届满,本来可以随朝任正七品职,因为离家已久请求外任,于是获得奉训大夫南雄路总管府经历之职。至顺辛未年夏天,他向南返回,船停泊在龙舒。六月突然酷热而得病,过了一天癸丑日,死在船中。君天资简朴庄重,沉默寡言,谨慎守信,没有人能测知他的深浅。多年旅居谋食,处之泰然,如同平素贫贱之时一样,真是贤德啊!生于至元辛巳年六月己丑日,享年五十一岁。娶徐氏,儿子一人名京,女儿五人,分别嫁给夏、胡、蒋氏,其余待嫁。去世第二年,京拿着行状来请求说:“先君一生艰苦勤劳,寿命没有达到官禄所应有的年限,将在某年某月某日安葬于某原。不肖孤儿恐怕他湮没无闻,如果您念及深厚的世交,赐给他一篇铭文,使他的名声光耀于幽宫,那么先君虽死也如同还在。”我比奉政公年长一岁,我们相处如同兄弟;看到他的儿子能够卓然自立,我就高兴。如今见他不能享长寿,难道能不悲伤吗?这篇铭文怎能推辞。铭文说:纯粹温润如玉,可以刻成琰、琡这样的美玉。上天夺取他太快了,为什么竟不让他善终?故修江郑君朝举墓志铭。修江原为建昌县,如今升隶于南康路。君姓郑,名翔,字朝举。父亲名有庆,母亲姓余。生于宋宝祐癸丑年十月戊午日,年幼时就超过一般儿童,学习端庄稳重如同成年人。他学习唐代欧阳率更的楷书法,也学习宋代高宗的行草书法,都写得逼真。登吕侯正甫的门下受学。吕侯之父任抚郡行倅,是朱子的门人。君耳濡目染,喜好《小学》《四书》。乙亥年,为躲避战乱,他遇到游骑而被掠,只带着双亲逃脱,仍把《小学》《四书》《宋名臣言行录》随身携带。夫妇亲自奉养父母,处境十分艰苦。中原朝廷既已确定,南方逐渐归附。恰逢各地盗贼兴起,郡中副职到县里,命令县令召集父老,商议选出有才望的人前往抚谕。众人都说君合适,君接受命令,带着两名随从直抵各山寨,晓谕祸福,盗众全部悔悟并放下武器。郡中副职很器重他,拟任命他为郡府从事,他却没有接受。后来为了奉养父母,勉强领取平民在官府中的俸禄,这并非他的志愿。他居家侍奉父母,承接并体会先人心意,没有一点违逆。侍奉兄长如同严父,从不稍有怠慢。亲人患病,便不饮酒、不吃肉,停止公务,拜访医生、进献药物,日夜不离左右。父亲曾患眼疾,又曾得中风之疾,病情沉重危急,都是难以医治的病。君竭尽心力向神祈求,两种疾病竟都痊愈了。人们说这是孝心诚意感动了神灵。服丧期满,仍不忍出仕;祭祀追念父母,终身都没有稍稍懈怠。县令、县长以及乡里的数百位老人,到郡中举荐他的孝行。有一位江西茶运使,向来与他相知,征召他充任掾史。同僚建议征收青茶以增加课额,君竭力争辩,最终阻止了他们的计划。省府檄令长府史中使核查田粮,君多方救护百姓,使民众免遭加赋之害。省府搜括百姓充当工匠,他屡次上陈此事的不便,也因此中止。后来升任茶司幕僚,任职未满,因年老辞职离去。君常把圣贤格言写在屏风上,早晚观看,用来反省自身。他曾教导几个儿子说:“议论婚姻应当选择贤良的配偶。我幸而娶到你们的母亲,她贤惠善良,侍奉公婆尤其谨慎,所以不必担心她不孝。”两个儿子在外做官,有使者来通问时,他必定封信写上教诲的话,勉励他们清廉谨慎。君与人交往,必定恭敬守信;勉励人行善,规劝人改过,不诋毁,也不虚誉。亲戚朋友有困难,他不张扬自己的行为,即使自己屡次贫困,也帮助他们毫不吝惜。抚养孤儿,救济急难,总是急切地唯恐落后。年近八十时,听力视力仍然聪明敏锐,胡须头发才刚斑白。儿子时中任宪掾,任期届满授将仕佐郎、江州路总管府属官。后来调任江西省掾,正因能够接近家乡而高兴,便迎接父亲前去奉养。他在至顺壬申年十一月初一戊辰日因风疾去世。娶余氏,比他早二十二年去世。儿子四人,其中一人中年早逝;时中任道中,德中也由广西宪掾调任,正等待吏部铨选。女儿五人,其中一人嫁给丁氏。孙子十二人,孙女七人,其中一人嫁给闵氏。曾孙一人,曾孙女一人。将要安葬在州治西北天津山先茔附近。时中拿着江州路儒学正袁梅瑞所写的行状来请求墓志。过去宋咸淳辛未年,我以乡贡身份参加礼部试而未中;那年冬天,我寄居在郡府副职的馆舍,一个多月和君同处吕氏门下,又认识了君的儿子,因此不推辞为君作墓志。铭文说:孝行卓越,是君所长;污秽的行为,是君所羞。仁德和义行,很少有人能与君匹敌。这篇铭文和墓志,千古流传。您的孝行卓越,是您最为优长的品德;污秽行为的恶劣,是您所感到羞耻的。您的仁德义行,很少有人能够与您匹敌。这篇铭文和这份志文,将流传千古。故池州路贵池县尹致仕徐君墓碣铭。

君姓徐氏,其先由豫章徙抚宜黄之浉溪,考讳徳秀,避乱居郡城。君少字竒伯,中嵗以字行,更字长公,与予同生。宋淳祐己酉月日后于余工进士诗赋,其艺可贡,而屡试不偶。宋亡,在家讲授。元至元甲午,当路举充建昌路南城县教,就陞抚州路临汝书院,长再调长江州路景星书院。行省工姓名于朝,厠教官选内。大徳癸夘春,至京师,曰:“吾获与天下英俊游,志愿毕矣。”遄归,以造就后进为务,从学者弥众。至大庚戍,部注将仕佐郎,临江路新淦州儒学教授,留淦五年。延祐戊午,换注抚州路金谿县主簿,任未满,引年去位。泰定甲子七月十三日乙酉,以疾终。明年,授承事郎池州路贵池县尹致仕,命下不及拜矣。君事母致孝,防母致哀,叔父鳏贫,迎飬于家,奉之犹父。女兄守嫠,弟麟先逝,极力扶持之。抚存孤甥,教育从子,一如己之子。为文条达平赡,善谈论,与人交恭谨端恪而不矫激。四典教职,振起士学,修完黉宇,有勤无惰,有兴无废。尝摄新淦州事,决难决之讼,化难化之民,众庶咸説曰:“教授权州半月,治效若此,倘使専司民社,又当何如?”逮主金谿县簿,邑宰亷能,忻得儒佐。初娶符,继娶晏,男中立,广东元帅府掾。前六年,防中益荫授征官。女适李孙男士原、士清、士渊、士观。孙女一适呉,二三俱防卒之年八月十九日庚申,葬长安乡余道之原。越九年,其孙始以南康路儒学教授娄志淳状来乞铭,吁铭巳后矣。乃为书此俾碣于墓。铭曰:予之齐年,如君者稀。后我而来,先我而去。呜呼!噫嘻!故宋乡贡士金溪于君墓碣铭金溪于君讳应雷,字震卿,暨澄同预宋咸淳庚午秋贡进士。君长七嵗,予兄事之。明年试礼部,俱罢,各退处僻陋,一在郡之东,一在郡之西南,相去遥隔重防,孔艰迹若疏旷,心常亲厚也。君少治举子诗赋论策,超越辈流。同里曽县令先逹先觉,负重名为学者师,竒君之才,女焉。运代既更,学行弥髙,禀气刚直,寡合不阿。虽隣家无事,未尝一至,倘至莫不欢迎。交友尤不苟,安贫固守,薪米屡空,畧不屈挫。得一美味,必持奉二亲。过从当饭而饭,当宿而宿,蔬食菜羮,对客共食,泰然无愧。诲人家子弟,谆谆善诱,成才者甚众。所作文章,义正辞严,字画遒劲,类其为人。储书数千巻,下逮阴阳伎术等书,亦或手抄。惟不喜二氏,曰:“生民之害大矣,吾忍观之哉!”隠于五云山之近,自称五云山人云。年跻耋耄,康强不减少壮。生宋淳祐壬寅十月巳巳,终大元至顺辛未九月辛丑。其年十月庚申祔葬考府君之兆。配曽氏讳季藻,淳安长女也,先一年卒。男三:长时保,少广同蚤世,惟中子广在。女三:长适郑大益,先九年卒;少适余岳,先十四年卒;惟中女适汪士规者在。孙男四:瑱、琥、珪、玘。孙女二:一适曽伯坚,一适余鼎明。壬申夏,澄自家来憇郡城,广具君之行与事,请铭。噫,铭而附于棺乎?弗及巳,乃追铭之以碣于墓。铭曰:其文金玉,其质石铁,九十而终,全士之节。故将仕佐郎赣州路儒学教授陈君墓碣铭。君讳先得,字辰翁,居吉太和之城西,世为里着姓。蚤嵗应进士举,不偶。代革科废,以其余力为诗,冲澹絶去雕饰。陋巷数椽,仅蔽风雨。隙地莳梅一株,菊数本。家人忧其不事生产,作业无以遗后,则指架上书曰:“此吾子孙无穷受用。”年逾四十,始出游歴数县教官。又以宪司选试中程,迁赣郡学录。年将六十,学官入仕制始定。既而奉江西行省檄,教谕兴国及赣二县,陞长瑞州路西涧书院。任满,名上中书部,注将仕佐郎,赣州路儒学教授致仕。明年泰定丁夘二月十八日,终于家,年八十四。君外无贪求,内无忌克。人之戚蹙然如己戚,人之休愉然如已休。朋游燕坐,言谈肃不闻声。及有是非利害,厉辞面折,见其心服,即恳欵如初。暇輙悠然独行,行而适然,相聚聚而欢然以饮,饮而恍然以醉,醉而嗒然以睡,睡而忽然以醒,物我两忘,处家处旅,一若是陶陶焉。莫年次子更其宅寛衍十倍,君曰:“汝大吾家,在徳器不在屋室。”人若期称所愿,岂有足焉?曽大父以医驰名,君亦兼通其术,予药济贫不倦。配曽氏,子男二:学诗,韶州路乳原县儒学教谕;学礼,承事郎赣州路瑞金县尹。女一,壻萧秀实。孙男三:以道,南雄路始兴县儒学教谕;文子,潮州路韩山书院山长;新子,其季。曽孙男四:曽敏鼎。祖葬于州之云停乡,祔母严夫人墓侧。学礼命文子自潮来索铭,时君殁已六年矣。闵其请之勤,故追铭之。铭曰:其进其止,任运适巳。子孝孙慈,俱以儒仕。故临川处士陈君墓碣铭

译君姓徐,他的先祖从豫章迁到抚州宜黄的浉溪;父亲名德秀,因躲避战乱居住在郡城。君少年时字奇伯,中年后以字行世,又改字长公,和我同年出生。宋淳祐己酉年某月某日以后,他攻读进士科诗赋,才艺本来可以贡举,却屡次应试不顺。宋亡后,在家讲学授徒。元至元甲午年,有权势者荐举他充任建昌路南城县教,后来升任抚州路临汝书院长,又两次调任长江州路景星书院。行省把他的姓名上报朝廷,他被列入教官选任之中。大德癸卯年春天到京师,说:“我能够和天下英俊交游,志愿已经满足了。”很快返回家乡,以培养后进为务,跟随学习的人越来越多。至大庚戌年,部中注授将仕佐郎、临江路新淦州儒学教授,在淦州留任五年。延祐戊午年,改注抚州路金谿县主簿,任期未满,因年老辞去职位。泰定甲子年七月十三日乙酉日,因病去世。第二年,授承事郎、池州路贵池县尹致仕,但任命下达时他已来不及接受。君侍奉母亲极为孝顺,母亲去世时极尽哀痛;叔父鳏居贫困,便迎来家中奉养,侍奉他如同父亲。姐姐守寡,弟弟麟先去世,他都竭力扶持。他抚养遗孤外甥,教育侄子,一如自己的儿子。文章条理通达,平易充实;善于谈论。与人交往恭敬谨慎、端正严肃而不矫揉激烈。他四次主持教职,振兴士人学业,修缮完成学校房舍;有勤劳而无懒惰,有兴办而无废弛。他曾代理新淦州事务,判决难以判决的诉讼,感化难以感化的民众,百姓都高兴地说:“一个教官治理州务半个月,治理成效就这样,如果让他专门主持民政,又会怎样呢?”等到他主管金谿县主簿时,县令廉洁能干,很高兴得到这样一位儒学助手。他最初娶符氏,继娶晏氏;儿子中立,任广东元帅府掾。前六年,因父亲去世而得到荫补,授征官。女儿嫁给李氏。孙子士原、士清、士渊、士观;孙女一人嫁给吴氏,第二、第三人都在父亲去世那年八月十九日庚申日出嫁。安葬在长安乡余道的原野。过了九年,他的孙子才拿着南康路儒学教授娄志淳所写的行状来求墓志,唉,求铭已经太晚了。于是写下这篇文字,使它刻在墓碑上。铭文说:和我同年的朋友,像君这样的人很少。比我后来出生,却比我先离世。唉!令人叹息!故宋乡贡士金溪于君墓碣铭。金溪于君名应雷,字震卿,曾与我吴澄一同参加宋咸淳庚午年秋季贡士考试。君比我年长七岁,我把他当作兄长。第二年参加礼部试,我们都落第,各自退居偏僻简陋之地:一人在郡城东面,一人在郡城西南面,相隔遥远,重重阻隔,往来极其艰难,表面上踪迹疏远,内心却常常亲厚。君年轻时学习进士科的诗、赋、论、策,才华超越同辈。同乡曾任县令的先达先觉,负有盛名,是学者的老师,认为君才华奇异,便把女儿嫁给君。朝代更替以后,他的学问和品行更加高尚;禀性刚直,很少与人苟合,也不阿谀。即使邻居家没有事情,他也从未前往;但他若到访,邻里没有不欢迎的。他交友尤其不苟且,安于贫困,坚持操守;柴米多次告罄,也丝毫不屈服退缩。得到一种美味,必定带回奉养双亲。朋友来往,到了吃饭时就吃饭,到了住宿时就住宿;以蔬菜饭羹招待客人,和客人一同进食,安然自在,毫无惭愧。他教诲别人家的子弟,循循善诱,成才的人很多。他所作文章,义理正大,言辞严峻;书法遒劲有力,都像他的为人。他藏书数千卷,下至阴阳、技艺等书,也有一些是亲手抄写的。只是他不喜欢佛、道二氏,说:“这对百姓的危害太大了,我怎能忍心看它们呢!”他隐居在五云山附近,自称五云山人。年近耄耋,身体仍康健强壮,不比壮年时减少。生于宋淳祐壬寅年十月己巳日,终于大元至顺辛未年九月辛丑日。这年十月庚申日,附葬在父亲府君的墓地。妻子曾氏,名季藻,是淳安长女,比他早一年去世。儿子三人:长子时保;幼子广同早逝,只剩次子广在世。女儿三人:长女嫁给郑大益,早逝九年;幼女嫁给余岳,早逝十四年;只有嫁给汪士规的次女还在世。孙子四人:瑱、琥、珪、玘;孙女二人:一人嫁给曾伯坚,一人嫁给余鼎明。壬申年夏天,我从家中来到郡城休息,广把君的品行和事迹详细告诉我,请求作铭。唉,难道还要把铭文附在棺材上吗?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追作这篇铭文,刻在墓碑上。铭文说:他的文章如金似玉,他的品性如石如铁;活到九十岁去世,完整保全了士人的操守。他的文采如金玉般珍贵,品德如石铁般坚贞;活到九十岁去世,始终保全了士人的操守。故将仕佐郎赣州路儒学教授陈君墓碣铭。君名先得,字辰翁,居住在吉州太和县城西,世代是乡里的著姓。年轻时参加进士科考试,没有考中。朝代更替、科举废止后,他用余力作诗,清淡冲和,完全去掉雕饰。简陋小巷中只有几间房屋,仅能遮蔽风雨。空地上种一株梅树、几棵菊花。家人担心他不经营生产,不能留下产业给后代,他便指着架上的书说:“这些就是我的子孙无穷无尽的受用。”年过四十,才出游,历任数县教官。又经宪司选试合格,升任赣郡学录。年将六十时,学官入仕制度才确定。后来奉江西行省檄令,任兴国、赣二县教谕,升任瑞州路西涧书院山长。任期届满,姓名上报中书部,注授将仕佐郎、赣州路儒学教授,后退休。第二年泰定丁卯年二月十八日,死于家中,享年八十四岁。君对外没有贪求,对内没有嫉妒争胜。别人忧愁,他就像自己忧愁一样;别人欢乐,他就像自己欢乐一样。朋友相聚闲坐,谈话庄重,听不见喧哗声。遇到是非利害之事,便严厉地当面折责;看到对方心悦诚服,马上又恳切和善如初。空闲时常悠然独自出行,行走时怡然自得;聚会时欢快饮酒,饮酒后恍惚而醉,醉后安静入睡,睡醒后忽然清醒;物我两忘,无论居家还是旅行,总是这样陶然自得。晚年,次子把他的住宅扩大了十倍,宽敞舒展,君说:“你使我家扩大,关键在于德行器度,不在于房屋。”人若只求满足自己的愿望,哪里会有满足的时候呢?曾祖父凭医术驰名,君也兼通医术,施药救济贫困者,从不厌倦。妻子曾氏。儿子二人:学诗,任韶州路乳原县儒学教谕;学礼,任承事郎、赣州路瑞金县尹。女儿一人,女婿萧秀实。孙子三人:以道,任南雄路始兴县儒学教谕;文子,任潮州路韩山书院山长;新子,是幼孙。曾孙四人:曾敏、鼎。祖先安葬在州里的云停乡,附葬于母亲严夫人墓旁。学礼命文子从潮州来索取墓志,当时君去世已经六年了。我怜悯他们请求殷切,所以追作铭文。铭文说:该进则进,该止则止,任凭命运而自得。儿子孝顺,孙子慈爱,都凭儒学出仕。故临川处士陈君墓碣铭。

临川东乡之古原,陈氏居焉。处士君,字瑜玉,讳瑜。生宋淳祐巳酉九月望,年八十一。元天厯已巳九月望,以防疾终于家。明年至顺庚午十二月庚申,葬东原。其乡人饶宗鲁述其行,导其子来求文文墓石。予按所述,君之六世祖防,赠朝奉大夫。二子,长子孺,绍兴戊辰进士第三人,官至朝奉大夫,直显谟阁,湖北安抚。防子邦庆,生公着,君之髙祖也。曽祖治原,祖世则,考师文,俱不仕。君端慤敏惠,少学举子业,艺成而科废。所居深防,四山傍围,一溪萦帯,欝然桑麻,如古桃源然。濵于越界,南土初附,遐陬未靖,寇震于邻,頼君有谋,寇不敢犯。其后官军捕逐,几受玉石俱焚之祸。君造于师,竭家财迎犒,保任其乡为良民,帅义其请,禁毋俘掠,一乡生聚获全,君之力也。至今父老犹感恩不忘。遇贤士挈家逃避,为寇所得,贫无赀奉,将致之死,君捐金赎其孥,而无徳色。临川大邑,每嵗输粮三万有竒,吏漫其籍,官与民两病。防郭尹至,君先自首实,又为画计考覈,尹行其言,未期籍成。君早年罹世艰棘,处剧而裕,谨慎而不罣于过,无厉声厉容,偏好偏恶。人有争较,君为谕释,辞气温和,无不感动悦服。抚家庭人,从卑防教,爱兼傋。与人交倾倒坦易,乡评所归。遇事而断,不苟下于人。嵗饥周赈如常,惠利出于无心。体貌严重,衣冠肃洁,防髯頳颊,神意洒落,歩速如流,炯炯精悍,闲暇自得,有文献大雅遗风。喜玩佳山水,常意行规乐邱。莫年与乡之耆夀宿望,尊酒吟诗,昆弟翕具,其乐无涯。既殁,人咸思之哀之,而无怨议。配杨氏,先十年卒。男五:福▯、铭、銮、釭,其二以后伯兄琇,其三以后季弟璡。女一,壻王昭。祖孙男十人:溢、演、漙、淳、浩、源、澄、润、深、洪。孙女四。曽孙男六:相、武、周、观、椿、桂。曽孙女四。饶宗鲁曰:士之能世其家者鲜矣。昔陈太邱长其子为卿,其孙为公,荣名非不足而公,慙于卿;卿慙于长。吾里衣冠旧族,惟古原之陈。自朝奉公以来,七世皆富夀而文,雍睦如万石君家然。则无忝于祖若父者,正不待求之躬行之外也。宗鲁信士,予信其言之信,故为陈君铭。铭曰:世爵世禄,或祗为辱;世徳如陈,不贵亦足。

译临川东乡的古原,陈氏居住在那里。处士君,字瑜玉,名瑜。生于宋淳祐己酉年九月十五日,享年八十一岁。元天历己巳年九月十五日,因风疾死于家中。第二年至顺庚午年十二月庚申日,安葬在东原。他的乡人饶宗鲁叙述他的事迹,带着他的儿子来请求我为墓石撰文。我按所述考察:君的六世祖讳防,赠朝奉大夫;他的两个儿子中,长子子孺是绍兴戊辰年进士第三名,官至朝奉大夫、直显谟阁、湖北安抚。防的儿子邦庆,生有公著,公著是君的高祖。曾祖治原,祖父世则,父亲师文,都没有做官。君端正谨慎,聪敏仁惠;年轻时学习进士科业,学成时科举却废止了。他所居之地深僻,四面山峦环绕,一条溪流曲折环带,桑麻茂盛,像古代桃源一样。那里靠近越地边界,南方刚刚归附,偏远地区尚未安定,邻近地区有盗寇震扰;依靠君有谋略,盗寇不敢侵犯。后来官军追捕盗寇,那里几乎遭受玉石俱焚的灾祸。君到军队那里,竭尽家财迎接犒劳官军,担保乡人为良民;统帅认为他的请求合乎义理,下令禁止俘掠,使全乡百姓得以保全,这都是君的力量。直到今天,父老仍感激他的恩德而不忘。遇到贤士带着全家逃难,被盗寇抓获,因贫穷无钱赎取,盗寇将要杀死他们,君拿出钱赎回他的家属,却没有一点以德自居的神色。临川是大县,每年输送粮食三万多石,官吏把簿籍弄得混乱,官府和百姓都受到损害。后来郭尹到任,君先亲自把实情说明,又替他筹划办法,考核核实,郭尹采纳他的意见,不到期限簿籍便整理完成。君早年遭逢世乱艰难,处在繁剧事务中却宽裕自如;谨慎而不犯过失,没有厉声厉色,也没有偏爱偏恶。有人发生争执,君为他们解释调解,言辞语气温和,没有不被感动而心悦诚服的。他抚养家庭中的人,从卑微者开始教导,爱护周全。他与人交往坦率直爽,乡里的评价都归于赞许。遇到事情能够决断,不苟且屈从于别人。年岁饥荒时照常周济赈救,惠利之举出于无心。体貌端庄严肃,衣冠整齐洁净;胡须浓密,面颊红润,神情洒脱;步履迅疾如流,目光炯炯,精明强健;闲暇时自在自得,有古代文献大雅遗风。他喜爱游赏佳山水,常常想出行游览名胜丘陵。晚年和乡里的耆老、享有声望的宿儒,举杯饮酒,吟诗作赋,兄弟们和睦团聚,欢乐无穷。他去世后,人人都思念、悲哀他,却没有怨恨议论。妻子杨氏,比他早十年去世。儿子五人:福、铭、銮、釭;其中第二子以后嗣于伯兄琇,第三子以后嗣于季弟璡。女儿一人,女婿王昭。孙子十人:溢、演、漙、淳、浩、源、澄、润、深、洪。孙女四人。曾孙六人:相、武、周、观、椿、桂;曾孙女四人。饶宗鲁说:士人能够使家世相传的人很少。从前陈太丘使他的儿子做到卿,使他的孙子做到公,荣誉声名并不少,但公还以不如卿为惭愧,卿又以不如父亲为惭愧。我们乡里的衣冠旧族,只有古原陈氏。从朝奉公以来,七代都富足长寿而有文才,和万石君家一样和睦。那么,他们没有辱没祖父和父亲,正不必到自身实际行为以外去寻找答案。宗鲁是可信之士,我相信他的话确实可信,所以为陈君作铭。铭文说:世代承袭爵位俸禄,有时反而只是世代承受耻辱;像陈氏这样世代传承德行,即使不显贵也已经足够。世代相传的爵位和俸禄,有时反而只会带来羞辱;世代相传的德行,即使如同陈列出来一样,不以显贵自居也已经足够。

呉文正集巻八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呉文正集巻八十八

  元 呉澄 撰

  行状

大元故御史中丞赠资善大夫上防军彭城郡刘忠宪公行状。

公讳宣,字伯宜,其先潞人也,因出戍,留居忻之忻口镇。金末辟地于陜,嵗癸巳七月,生于寓舎。国朝既得河南地,复归忻,后徙太原。公沈毅清介,自防嗜书,长逹时宜,志在经济。居家奉亲,恭恪婉愉,事无巨细,必待禀命,意有不可,罔敢直遂。毋尝婴疾,不寝逾月,疾愈乃巳。兄弟雍睦,礼如賔友,孝弟纯笃,名闻逺迩。宣抚行部,聼公谈论,深防器重。还朝以公为荐,擢充中书省掾。在京从许文正公学,每退食就师,讲明经理。考满除河北河南道廵行劝农副使。至元十二年除户部郎中,改行省郎中。从丞相伯顔平章阿珠统军平江南,自武昌顺流抵镇江,取▯洲,立行省,供给军须靡有缺乏,禁止杀掠,抚安新附,所过州郡按堵如故。凡便益之事,多出賛画。以丞相命赴阙进防书,世祖皇帝亲问南征事势,应对称防,赐器服宠嘉之。江南既平,作诗百韵,铺张伟绩。宋臣有能死节守义者,必加叹奨。同陈右丞沙汰江淮冗官,存革悉合公论。知松江府,未防同知浙西宣慰司事。居官五年,威惠并着,陞江淮行省参议,改江西湖东道提刑按察使。贪吏豪民闻风屛息,一道肃然。二十二年入为礼部尚书,迁吏部。将征交趾,公上言曰:「连年日本之役,百姓愁戚,官府扰攘。今春停罢江浙,军民欢声如雷。夫安南小邦,臣事有年,嵗贡未尝愆期。邉帅生事兴兵,因彼避窜海岛,使大举无功,将帅伤残。今又下令再征,闻者莫不恐惧。自古兴兵必顺天时,中原平土犹避盛夏,交广炎瘴之地,毒气害人甚于兵刃。今以七八月防诸道兵于静江,比至安南,病死必众,缓急遇敌,何以应之?又交趾无粮,水路难通,无车马牛畜防载,不免陆运。一夫担五斗,徃还自食外,官得其半。若十万石,用四十万人,止可供三月军粮。搬运船料军湏,岂止通用五六十万众?广西湖南调度频数。」民多离散,户户供给役,亦不能办。况湖广宻迩溪洞冦盗,常多万一无人伺隙,大兵一出,乘虗生事。虽有留后人马,疲弱衰老,卒难应变。何不与彼中军官深知事体者论量万全方略?不然复蹈前辙,又将再征日本。公上言曰:近议复置征东行省,再兴日本之师,此役不息,安危系焉。至元初年,髙丽赵开建言通日本以窥宋,数辈奉使,竟无成约,率只征伐,亦不収功。驱有用兵,民取无用地土,犹珠弹雀,已为失防。平宋之后,奸囬擅权,卖官鬻爵,江南郡县布满贪饕削剥,官民既而要功生事之臣倡言东征,轻用其谋,于江淮两浙剏造海船,斫伐寺观坟园树木殆尽,毎株大木不下三二百人拖拽逾山越岭,近者百里方到船塲,民间费用过于木价十倍。夫匠死伤不可殚纪,造作军器衣甲百色物料皆出于民,当役税户多致破产。大兵既达海岸,不交一矢,风浪损舡,委十余万于荒山,不为敌杀则为饿莩,可为哀痛。死事之家殊无优恤,主将仅以身免,朝廷寛宥使输钱赎罪,天下知刑赏不行,何以惩劝使人效死?十九年冬,四处行省督诸路造胶河粮舡一千只,又相继于江南平滦造东征海舡,江南扰动过于向来。其平滦船料油竹棕藤取于南方,纲运络绎,工匠牛畜死者相望,幸防停息,百姓疮痍未蘓军家老稚哭者未巳。又议大举,恐民不堪。汉军自围襄阳渡江,征二王戍闽广,攻占城破交趾,死损甚众,及有絶丁破产之家。江南诸路守城把渡廵逻逓送仓库占役之外,调用常是不敷。南方新附旧军十余年间,老病逃亡出征损折,向来精鋭于海东,新招军数皆非习武艺惯争战阵之人,用此制敌,必然败事。经营南方用兵四十余年,中国防致疲乏,归附以来,民失抚字,实非心服,但畏兵力而已。江淮轻剽陆梁之徒潜伏山海,孰谓无之,伺我兵。力虗耗,一旦啸聚,驱轻生无借,众民所在杀掠,其镇守官军【缺】

译《吴文正集》卷八十七。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八十八。元 吴澄撰。行状。这是一篇记述大元故御史中丞、追赠资善大夫、上防军、彭城郡刘忠宪公生平事迹的行状。公名宣,字伯宜,祖先是潞州人,因出外戍守,留居忻州忻口镇。金朝末年,他到陕西避乱,癸巳年七月出生在寄居的房舍中。国朝取得河南之地后,他又回到忻州,后来迁居太原。公沉毅清正,自幼喜爱读书,长大后通晓时务,志向在于经世济民。居家奉养父母,恭敬谨慎,和顺愉悦;无论事情大小,都必定先请示,心中有不同意见,也不敢径自执行。母亲曾患病,他一个多月不睡,直到病愈才停止。兄弟之间和睦,礼敬如同宾客朋友;孝顺友爱纯厚笃实,名声远近皆知。宣抚使巡视各部时,听到公的谈论,十分器重他。回朝后推荐公,提升他充任中书省掾。在京城跟随许文正公学习,每次退朝用饭后便到老师那里,讲明经世治国之道。考核期满,授河北河南道巡行劝农副使。至元十二年,授户部郎中,改任行省郎中。他跟随丞相伯颜、平章阿术统领军队平定江南,从武昌顺流抵达镇江,攻取瓜洲,建立行省;军需供应没有缺乏,禁止杀掠,安抚新归附者,所经过的州郡都安然如故。凡是有利于民政的事情,多出自他的筹划。奉丞相命赴京进献平南书,世祖皇帝亲自询问南征的形势,他回答得当,皇帝赏赐器物、衣服,宠信嘉奖他。江南平定后,他作百韵诗,铺陈宏伟功绩。宋朝臣子中有能够为节义而死的人,他必定加以赞叹奖赏。他和右丞陈某一同裁汰江淮冗官,保留或革除都符合公论。任松江府知府,不久又兼任浙西宣慰司同知。任官五年,威严和恩惠都很显著,升任江淮行省参议,改任江西湖东道提刑按察使。贪吏豪民听到风声都屏息收敛,一道之内肃然整齐。至元二十二年入朝任礼部尚书,后调任吏部。将要征讨交趾时,公上奏说:“连年征讨日本,百姓忧愁,官府纷扰。今年春天停止江浙方面的征调,军民欢声如雷。安南是小国,侍奉我国已有多年,每年的贡赋从未误期。边帅无事生非,兴兵征讨,逼得他们逃到海岛,导致大军无功而返,将帅又有伤亡。如今又下令再次征讨,听到的人无不恐惧。自古兴兵必须顺应天时,即使中原平原也要避开盛夏;交广是炎热多瘴之地,毒气伤人甚于刀兵。如今在七八月间调集诸道军队于静江,等到抵达安南,病死的人必定很多;仓促遇敌,又凭什么应战?而且交趾没有粮食,水路难通,又没有车马牛畜运输,不免要靠陆运。一个人挑五斗粮,来回途中还要自己食用,官府实际得到的只有一半。如果需要十万石粮食,就要用四十万人运输,只能供给三个月军粮。搬运船料和军需,哪里只是供五六十万军队使用?广西、湖南的调度会非常频繁。百姓大多离散,家家都要供应徭役,也无法办成。何况湖广靠近溪洞,盗寇常常很多;万一没有人窥伺空隙,大军一出,也会乘虚生事。即使留下人马,也都是疲弱衰老之兵,最终难以应变。为什么不和熟悉当地事务的中军官员共同商量万全之策?否则又要重蹈覆辙,将来还会再次征讨日本。”公又上奏说:“近来有人商议重新设置征东行省,再次兴兵征讨日本;这场战争若不停息,国家安危就系于此事。至元初年,高丽赵开建议与日本交通,以窥伺宋朝;多批使者奉命出使,最终没有订成盟约,大多只是征伐,也没有取得功效。驱使军队用兵,百姓却只得到无用的土地,就像用珍珠弹射鸟雀,已经是失策。平定宋朝以后,奸邪之臣回旋擅权,卖官鬻爵;江南郡县遍布贪婪剥削之徒。官民已经疲惫,又有求功生事的臣子倡议东征,轻率采纳其谋略,在江淮、两浙创办海船,砍伐寺观、坟园的树木几乎殆尽。每株大树都要二三百人拖拽,翻山越岭;近的也要走百里才能到船场,民间费用超过木材价格十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人〕 工匠死伤多得无法计算,制造军器、衣甲以及各种物料,全都出自百姓;被征役的税户大多因此破产。大军抵达海岸后,连一箭也没有交锋,船只却被风浪损坏,十多万人被抛弃在荒山中,不是被敌人杀死,就是饿死,实在令人悲痛。战死者的家属完全没有得到优恤,主将仅仅自己逃脱;朝廷还宽赦他们,让他们交钱赎罪。天下人知道刑罚和奖赏都不能实行,又凭什么惩罚或鼓励,使人甘愿效死呢?至元十九年冬天,四处行省督促诸路制造胶河粮船一千只,又相继在江南、平滦制造东征海船,江南受到的骚扰超过往日。平滦船所需的木料、油、竹、棕、藤都取自南方,成批运输络绎不绝;工匠、牛畜死亡相望,幸而后来停止,百姓的创伤还没有痊愈,军户中的老人、孩子仍在哭泣。如今又商议大举出兵,恐怕百姓不能承受。汉军从围困襄阳、渡过长江,到征讨二王、戍守闽广,攻取占城、攻破交趾,死伤损失很多,也有绝户、破产的人家。江南各路守城、把渡、巡逻、递送、仓库占役之外,调用兵力常常不足。南方新归附的旧军,十多年间因老病、逃亡、出征损折,过去在海东作战的精锐已经消耗殆尽;新招募的军队大多不是熟习武艺、惯于作战的人,用这样的军队制敌,必然败事。经营南方、用兵已经四十多年,中原因此疲惫不堪;归附以来,百姓没有得到安抚抚育,实际上并非心悦诚服,只是畏惧兵力罢了。江淮一带轻佻强横、横行不法的人,潜伏在山海之间,谁能说没有呢?他们正伺机窥伺我军。兵力虚耗,一旦盗众聚集,驱使轻生而无所凭借的百姓,到处杀掠;那些镇守的官军【缺】

议设科取士之法二十三年十二月,中书传防议更钞铸钱,公献议曰:「原交钞所起,汉、周以来皆未尝有。宋绍兴初,军饷不继,造此以诱啇旅,为公邉籴买之计。比铜钱易于赍擎,民甚便之。稍有滞碍,即用见钱,尚存古人子母相权之意。日増月益,其法浸弊。自一界、二界至十九界闗子,计江左立国百五十年,是不及八年一更也。亡金行用防子,亦由此数变,名同如小十贯、大十贯、通天寳防之类,随行随壊。大元初年,法度未一,诸路各行交银,或同见钞,或同丝绢。中统建元,王以道执政,尽罢诸路交钞印造,中统元寳以钱为凖毎钞贰贯倒白银壹两,十五贯倒赤金壹两。稍有壅滞,出银収钞,恐民疑惑,随路椿积,元本金银分文不动。当时支出无本,寳钞未多,易为权治。诸老讲防,扶持日夜,战兢如捧破釜,惟恐失坠。行之十七八年,钞法无少低昻。后阿合马専政,不防公私利病,出纳多寡,毎一支贴至有十余万定者。又将随路平凖库金银尽数起来,大都以要功能,是以大失民信。钞法曰虗,毎嵗支遣又逾向来,民所行皆无本之钞,以至物价腾踊,奚止十倍。极治之法,不过住印贯钞,只印小钞发去诸库,倒换昏烂以便民间。▯贴验元起钞本金银发去,以安民心,严禁权豪官吏冐名入库倒买国用,当度其所入,量其所出,如周嵗差税课程可得一百万锭,其嵗支只可五七十万,多余旧钞立便烧燬。如此行之,不出十年,纵不复旧,物价可减今日之半。欲求目前速效,未见良防。新钞必欲创造,用权旧钞只是改换,名同无金银作本,称提军国支用,不复抑损。三数年后,亦如元寳矣。宋、金之弊,足为殷鉴。铸造铜钱,又当详防。秦、汉、隋、唐、金、宋歴代利病,在诸史通典,不待缕陈。国朝废钞巳久,一旦行之,功赀若为逺计,利民权物,其要自不妄用始。若欲济溪壑之用,非惟铸造。」不敷,抑亦不久自弊。属奸邪谋夺中书之务,立尚书省以専国柄。钱议虽罢,二十四年遂行。至元新钞,未及期年,已觉滞澁。权奸以行省奉行不严,绳之以刑,遣公及兵部郎中赵孟頫断江淮行省官吏罪。时有元恶,寔长一省,公顾惜大体,略不攟摭而去。二十五年,公由集贤学士除御史中丞,行御史台事。其元恶悍戾,纵恣常虑宪官纠其非。若公尤所忌者,犹以前时常获欵接,因幸公之过,扬冀一相见,叙情好如旧。而公以台官不当外交,竟絶江赴防。于是増其猜怨。公领台事之后,大夫与右中丞出建康城外防视军船,羣御史从。有以军船载苇者,御史张谅防诘,知行省所使诣杨州覈实。元恶盛怒,即图报复。大夫之父官于属郡,旋被按劾,遣其恶党造建康侦台中违失,出恶声相蹸轹。防中悚惧,阴徃恳祈以自觧。惟公嶷立不动,元恶怨公愈深,罗织公之子系扬州狱。又令建康酒务淘金等官及遭断録事司官诬告行台沮壊钱粮,以闻于朝,纳赂权奸,必欲置公死地。当时専以财利一事为重,又且素恶防宪差官二员至行省鞠问,公及御史六人俱就逮。公将行,书后事,缄付从子自诚,令勿啓视。公既登舟,行省差军船监押,两岸列兵卫,驱迫钲鼓旌旗,震耀数里,聼者观者为之骇怖。比至杨州南闗,簇兵围绕,不得入城,同行御史分异各处,不通徃来。九月朔,公自裁于舟中。启视公所书絶笔,其辞云:「触怒大臣,诬构成罪,岂能与经断小人交口辩讼,屈膝苟容于怨家之前,身为台臣,义不受辱,当自引决,但以不获以身徇国为恨。呜呼!苍天寔鉴此心。」且别有公文言元恶罪状,后得其藁,涂注钩铃,辞句难辩。前治书霍肃为序次其文,读之令人悲惋。霍肃曰:「公既杀身,行省白朝堂曰:『省知罪重,自割身死,前后构祸主谋者,郎中某也。』某为行省员外。」郎时公为参议,相得甚驩。为江淮钞法,法尚书省命公罚某杖罪,公以同僚为荷,其事由是公被罚。某素受公恩,但以同恶相济,深忌正人,鋭意挤倾,曽不顾公议之可畏,宿恩之难负。公忠义节操,世所共知,识与不识皆为嗟悼。肃亲见亲闻其事,故辞覈而情哀。在先有观天文者,谓荧惑犯外执法,及是闻公有变,乃知正人生死上应天象。公哀问至太原,夫人李氏将一仆一驴,行三千里奉柩归葬。其后同谋害公者,不久俱死,若有阴谴云。元恶既毙,越一年权奸亦诛,改弦更张。霍肃具公死事始末,呈之台省不报。公之官初阶承直,转大夫,歴奉训、奉直、朝列、中顺、少中、太中、嘉议、通议,凡九阶。

译议论设置科举取士的方法二十条。至元二十三年十二月,中书省传达诏旨,商议更改钞法、铸造钱币,公献议说:“考察交钞的起源,汉、周以来都不曾有过。宋绍兴初年,军饷接济不上,制造这种纸钞来吸引商旅,是为了替官府筹办边地粮食。后来铜钱携带比纸钞更方便,百姓感到便利。稍有滞碍,便使用现钱,仍保存着古人使子钱、母钱相互调节的意思。可是日增月长,这种制度逐渐败坏。从一界、二界到十九界的关子,计算江左立国一百五十年,平均不到八年就更换一次。金朝灭亡前通行的交钞,也因此多次变更,名称相同的有小十贯、大十贯、通天宝钞之类,随发行随即败坏。大元初年,法度尚未统一,各路各自发行交钞,有的等同现钞,有的等同丝绢。中统建元时,王以道执政,完全停止各路交钞印造,铸行中统元宝钞,以钱作为标准;每钞二贯兑换白银一两,十五贯兑换赤金一两。稍有滞塞,便拿出白银收回钞票;又担心百姓疑惑,便由各路储积,原本金银一分一文都不动。当时支出没有本钱,宝钞发行不多,容易以权宜办法治理。诸位老臣讲求对策,日夜扶持,小心战栗,如同捧着破釜,唯恐失手坠落。这样实行了十七八年,钞法没有丝毫贬值升值的变化。后来阿合马专权,不顾公私利弊,也不顾出纳数量,每一次支付补贴甚至有十余万锭。他又把各路平准库的金银全部拿出来,以大都求取功劳,因此大大失去民众信任。钞法成为空虚之物,每年支用又超过从前,百姓流通的全是没有本钱的纸钞,以至物价飞涨,哪里只是十倍而已。最好的治理办法,不过是停止印制大额钞票,只印小钞发往各库,兑换破旧昏烂的钞票,以便利民间。把原来作为钞本的金银查验后发出,以安定民心;严禁权豪和官吏冒名进入库中倒买国用。应当估量收入,衡量支出:例如一年所收差税、课程可以得到一百万锭,那么当年支出只能五七十万锭,多余的旧钞立即烧毁。这样实行,不出十年,即使不能恢复旧制,物价也可以降到今天的一半。若想求得眼前速效,尚未见到更好的办法。新钞如果一定要制造,也不过是利用旧钞改换名称;名义相同,却没有金银作为本钱,称说是用来调节军国支出,最终不能抑制损耗。三五年后,也会变成元宝钞那样。宋、金的弊病,足以作为深刻的借鉴。至于铸造铜钱,也应当详细考察。秦、汉、隋、唐、金、宋历代的利弊,都在各史和《通典》中,不必逐条陈述。本朝废止纸钞已经很久了,一旦重新推行,若从长远打算,要使百姓得利、物价稳定,关键在于开始时就不能妄用。若想满足无穷的财政需求,不仅铸造的数量不够,而且这种制度也不会长久,最终会自行败坏。当时适逢奸邪之人图谋夺取中书省的权力,便设立尚书省,专擅国家权柄。关于铸钱的议论虽然停止了,到至元二十四年终于又实行了。至元新钞发行还不到一年,已经显出流通滞涩。权奸以行省奉行不严为由,用刑法惩治,派我和兵部郎中赵孟頫审断江淮行省官吏的罪行。当时有一个首恶之徒,实际上主持一省事务;我顾念大局,完全没有搜罗细小过失来追究,便放过了他。二十五年,我由集贤学士被授为御史中丞,主持御史台事务。那个首恶凶悍暴戾、放纵恣肆,常常担心宪官纠察他的罪过。尤其忌惮我,因为从前常与我亲近交往,便利用我过去的过失,扬言希望再见我一面,像从前一样叙说旧日情谊。但我认为台官不应私下交往,最终断然渡江前往防地。于是他对我的猜疑和怨恨更加深了。我掌管台务以后,大夫与右中丞出建康城外巡察军船,群御史随行。有一艘军船载着芦苇,御史张谅查问后,得知是行省派人到扬州核实。那个首恶大怒,立即图谋报复。大夫的父亲在属郡任官,不久便被弹劾;他又派党羽到建康侦察御史台的过失,散布恶言,互相倾轧。防地官员心中恐惧,暗中前去恳求,以求自我解脱。只有我屹立不动。那个首恶对我更加怨恨,罗织罪名把我的儿子拘押在扬州狱中。又命建康酒务、淘金等官员,以及遭断录事司官员,诬告行台阻挠破坏钱粮之事,把它上报朝廷;并向权奸纳赂,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当时专门把财利一事看得最重,又一向憎恨我,防备宪司差遣两名官员到行省审问;我和六名御史都被逮捕。我要出发时,写下身后事,封好交给侄子自诚,叫他不要拆看。我登舟以后,行省派军船押送,两岸排列兵卫,驱赶之声、钲鼓旌旗震动炫耀数里,听见和看见的人都因此惊骇恐怖。等到了扬州南关,军兵簇拥围绕,不许进城;同行的御史被分置各处,彼此不能往来。九月初一,我在船中自杀。拆看我所写的绝笔,文辞说:‘触怒大臣,被诬陷构成罪名,难道能同经审断的小人当面争辩诉讼,向仇敌屈膝苟容吗?身为台臣,按道义不能受辱,应当自行决断生命;只是遗憾不能以身殉国。唉!苍天实在鉴察我的这片心。’另外还有一篇公文,说明那个首恶的罪状;后来得到它的稿本,上面涂改、注释、勾画、加圈,文辞难以辨认。前任治书侍御史霍肃为他的文章编排次序,读来令人悲痛惋惜。霍肃说:‘公自杀后,行省向朝廷报告说:“省中知道罪责重大,自己割断身体而死,前后制造祸患、主谋的人,是某郎中。”’某郎中当时任行省员外。那时公任参议,与他相处十分欢洽。办理江淮钞法时,尚书省命公杖责某郎中,公因为同僚的关系承担下来,因此此事反而使公受到惩罚。某郎中平素受过公的恩惠,却因为同恶相助,深深忌恨正直的人,竭力排挤陷害,完全不顾公论的可畏,也不顾旧日恩情难以辜负。公的忠义节操,世人都知道;认识他和不认识他的人,都为之叹息哀悼。霍肃亲眼见过、亲耳听过这些事情,所以文章事实核实而感情悲哀。早先有观测天文的人说,荧惑星侵犯外执法星;到这时听说公遭遇变故,才知道正直之人的生死会在天象上得到感应。公的讣告传到太原,夫人李氏带着一个仆人、一头驴,行走三千里,奉迎灵柩回来安葬。后来共同谋害公的人,不久都死了,仿佛是冥冥中的惩罚。那个首恶死后,过了一年权奸也被诛杀,政治重新改变。霍肃把公死亡的始末写全,呈送台省,却没有得到答复。公起初的官阶是承直,后转为大夫,历任奉训、奉直、朝列、中顺、少中、太中、嘉议、通议,共九阶。

延祐四年,从子自持上公行寔,御史防奏闻,制赠资善大夫、御史中丞,上防军追封彭城郡公,谥忠献。夫人李氏追封彭城郡夫人,谥议曰:“廉方公正,曰忠,行善可纪,曰宪。”公性至孝,乡闾着闻。见知窦文贞公门无私谒,政有惠慈,奏牍本乎公正,非拘儒曲士引据髙逺不逹权宜者比。其行善可纪,信矣。江淮省臣贪虐不法,公以其罪上语泄,驰贿中外柄臣党恶诛锄忠良,传檄加覈。公虑身辱徒损防威,中道以殒,时论寃之。其防方公正,又信矣。予尝论公之死曰:“耳目重臣,无辜而被逮问,浮云蔽日如此,岂善类可望生全之时耶?使公不死,忍耻以对狱吏,奚啻色理辞令之辱?假而得生,亦臧获婢妾苟免者所为耳。若公临絶之音,岂不毅然大丈夫哉?人孰不恶死?不曰所恶有甚于死乎?此公之所以寕死而不辱也。”公之大父津不仕,大母苖氏,父训金朝河南省椽,慱学知名,与太原元好问友。母宋氏,夫人李氏清苦持家,与公同其志操。后公二十七年卒。子男二:自勉,受荫同知滁州,继尹上蔡、临頴二县;自得主杞县簿。女三,婿张维、梁中立、毋琪。孙男伍,女四。公行完。于身,才周于世,刚正公防,视古之名臣,可以无愧,宜有传在国史,故叙公平生大概,以俟它日采择,谨状。

呉文正集巻八十八

译延祐四年,侄子自持上呈公的行状,御史防将其奏报朝廷,诏令追赠公为资善大夫、御史中丞,上防军追封为彭城郡公,谥号忠献。夫人李氏追封为彭城郡夫人,谥议说:‘廉洁方正、公平正直叫作忠,善行值得记载叫作宪。’公天性极其孝顺,在乡里闻名。窦文贞公了解他,知道他不私下求见权贵,施政有惠爱仁慈,奏牍以公正为本,不同于那些拘泥迂腐、只会援引高远道理而不通权宜的儒生。说他的善行值得记载,确实如此。江淮省臣贪婪暴虐、违法乱纪,公把他们的罪行上报后,消息泄露;他们急忙向朝廷内外的掌权大臣行贿,结党作恶,诛除忠良,又传檄文加以核查。公担心受辱只会损害宪台威严,便在途中自尽,当时舆论都为他感到冤屈。他的宪台之才方正公允,也确实如此。我曾评论公的死说:‘掌管耳目、地位重要的大臣,无罪却被逮捕审问,浮云遮蔽太阳到了这种程度,难道是善良之人可以求得保全性命的时候吗?假如公不死,忍受羞耻去面对狱吏,岂只是容貌、言辞和礼节上的侮辱?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不过是奴仆婢妾苟且偷生的作为罢了。像公临死时留下的声音,难道不是毅然决然的大丈夫吗?人谁不厌恶死亡?不是说有比死亡更令人厌恶的事吗?这就是公宁死也不受辱的原因。’ 公的祖父津没有做官,祖母是苗氏;父亲训任金朝河南省椽,博学而有名声,与太原元好问交好。母亲是宋氏。夫人李氏清贫自守、主持家务,与公具有相同的志向操守。她在公死后二十七年去世。儿子二人:自勉,受荫任滁州同知,后来任上蔡、临颍二县县尹;自得,任杞县主簿。女儿三人,女婿为张维、梁中立、毋琪。孙子五人,孙女四人。公的行状完备了。公在自身方面,才华足以适应世务;刚正而有操守,比之古代名臣,可以无愧,理当载入国史。因此叙述公一生的大概,以等待日后采择,谨作此状。《吴文正集》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呉文正集巻八十九元 呉澄 撰祭文国子学告掲大成新扁文维京师立先圣庙,既落成之二年,今天子嗣位,乃加封大成之号。恭惟先圣道徳髙厚,与天地参,为万世帝者师。圣君贤相于位号庙祠,务致崇极,以风四方。庙之堂曰大成之殿,庙之门曰大成之门。虽因前代之旧,然「大成」二字,寔今天子所锡扁。以斯名施之于今,尤为宜称。吉日辰良,爰掲新扁于殿之前门之外,防尊慕先圣。入其门,升其堂者,得所瞻仰焉。谨以洁牲醴齐,用伸防告。王其鉴之。祭周元公濓溪先生墓文呜呼!悟道有初,适道有途。先生之图,先生之书,昭示厥初,维精匪粗,坦辟厥途,维约匪纡。人生而静,所性天性;物感而动,所用天用。未量布帛,分寸在度;未程重轻,铢两在衡。风虽过河,水弗兴波;形虽对镜,镜弗藏影。动而凝然,静而粲然。唯一故直,唯一故専。道响絶弦,千数百年,学要一言,洙泗真传,有性无欲,有一无二。猗嗟效朂,久莫克至。先生之道,万世杲杲。展拜墓前,如亲见焉。庐山峙南,大江流北,仰之弥髙逝者不息。慈湖丁兰庙祝文嵗在丁亥,十月丙寅,前乡贡进士江西抚州呉澄谨昭告于丁▯大神:澄自少读书,粗识义理,见有厚于人伦者,虽不同世,心慕其人。惟▯事亲不失子道,澄去冬经过,式瞻庙貌。畴昔之夜,梦祗见于▯,执纸币以贽,归舟泊祠下。敬惟徃夣是践,澄去家期年,今归省母,舟泝流而上,祈得顺风而无惊虞,以早逹于家,神其保祐之。祭乐安县丞黄从事文呜呼!公生于梁,长于梁,老于扬,卒于扬。其质厚,其气刚,其见定,其行方。始也辟地出蜀而逰,终也辟世入山而幽。出蜀,伊何?﨑岖万里,洁身以去就禄而仕。入山,伊何?优游卒嵗,俭约以处,得正以毙,辟地以生。陈子之清,辟世以死,张子之寕。清则虽生而不辱,寕则虽死而犹荣。初予识公于通守之庭,闻公为当代钜人所敬,聼其言论风防,于是而信公之名。既而从公于贰令之聼,见公为一邑士民所爱,视其两事设施,于是而得公之诚。曽防何时,风震雨凌,公于斯时,虮虱小官,蹇蹇于下,事不辞难。又防何时,地防天倾,公于斯时,蝼蚁防躯,行行于中,义不受污。呜呼!平居无事,凡百有位,衒才华,矜科第,挟崇髙,夸宠利,凭防万民,傲聣举世。及至一旦,茫无寸计,临难苟免,从风披靡,自诡龙蛇,不愧犬豕。胡为乎寒松劲草之心,乃见于下邑庻僚之底?如公之志,有陨无贰;如公之节,霜严日厉。人知公祸福不动,为一时之勇;孰知公完飬有素,非一朝之故?公之劬书嗜学,寒暑不废,毎蹙然于芳草之艾萧。公之安贫守贱,表里一致,常怡然于陋巷之箪瓢。公之好贤乐善,心口叹喟,恨不即上之青霄。公之愤世嫉邪,辞色峻厉,恨不即肆之市朝。逮祈死之不得,慨偷生之不聊,爰投迹于魑魅,任争席于牧樵。忧患之端,殆无时而不有,劲直之气,不与累而俱消,外无挠而力毅,内有主而神全。惟其所禀之异,所学之正,是以虽老益壮,虽穷益坚。圣人未见刚者如公,盖庶防焉。呜呼!知公惟予,知予惟公。今其逝矣,欲见何从?有山崇崇,有水溶溶。今其藏矣,哀恸何穷?防防潜徳,凛凛髙风。一觞永诀,尚鉴予▯祭呉叔震文呜呼!人莫不有死,兄未可以死也。外无彊支,内未有壮子也。一家忧责之所萃,一邑民望之所系也。兄虑事兮素周,胡能一一预拟也?兄飬生兮素厚,胡宁忽忽至此也?呜呼!以兄风流文雅之懿,温公谦逊之美,不惟见称于平居逺近之交亲,抑亦见重于当路贵显之君子。盖其久而不渝,行之安而无伪,故兄之感动乎人者有由,而人之爱敬于兄者无异。吾求一人彷佛如兄者焉,防阖郡而莫之可比。知与不知,闻兄之死,畴不嗟悼而失声痛惜,而陨涕?呜呼!兄今巳矣。吾自丙戌与兄交际,知无不言,言无或避。于今八年,首末无二。今夏吾疾,兄念之至;兄疾数月,吾不谨视,初期兄之有瘳,岂料竟此而长逝,负于幽▯,抱恨积媿。呜呼!昔兄于吾,孰不筹议?今吾于兄,寕敢遗坠?命之短长,家之隆替,谅天数之有定,匪人力之可计。寤寐以思,永叹弗置。一觞告灵,尚鉴吾意,无以报兄,空洒哀泪。呜呼!祭危先生文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八十九 元代 吴澄 撰 祭文 国子学告掲大成新扁文 京师建立先圣庙,落成已经两年,如今天子即位,于是加封“大成”的称号。恭敬地思念先圣的道德高深厚重,与天地相参,是万世帝王的老师。圣明的君主、贤能的宰相给他尊号、建立庙宇祭祀,务必使尊崇达到极致,以此教化四方。庙的正堂叫“大成之殿”,庙门叫“大成之门”。虽然沿用了前代的旧名,但“大成”二字,实在是今天子所赐的匾额。把这个名称施用于今日,尤其恰当。选择吉日良辰,于是把新匾悬挂在殿前门外,以表达尊敬仰慕先圣之意。进入这座门、登上这座堂的人,都可以有所瞻仰。谨备洁净的牲畜、酒和祭品,以表达恭敬的告祭。愿先圣鉴察。祭周元公濂溪先生墓文 唉!领悟道理有开始,通达道理有道路。先生的图、先生的书,明白地揭示了那个开端,精微而不粗疏;平坦地开辟了那条道路,简约而不迂曲。人出生时本来寂静,这是天赋的本性;受到外物感触而活动,这是天赋的作用。尚未量布帛时,分寸已经在尺上;尚未衡量轻重时,铢两已经在秤上。风虽吹过河面,水却不起波;形体虽对着镜子,镜子却不藏留影像。活动时凝然不乱,寂静时灿然明白。因为专一,所以正直;因为专一,所以专精。道统的声响断绝、琴弦久不再续,已有千余年;求学的要旨用一句话说尽,这是真正传自洙泗的学问:承认有本性而无私欲,有一而无二。可叹啊,努力效法勉励自己,却长久没有人能够达到。先生的道理,万世都光明灿烂。我在墓前展开拜礼,如同亲眼见到先生。庐山在南面耸立,大江向北流去;仰望它越发觉得高远,逝去的流水却永不停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慈湖丁兰庙祝文 岁在丁亥,十月丙寅,前乡贡进士、江西抚州吴澄谨慎地昭告于丁侯大神:我从小读书,粗略懂得义理,看见有人厚待人伦,即使不在同一时代,心中也仰慕这个人。只有丁侯侍奉父母没有失去为子的道义。我去年冬天经过这里,特意瞻仰庙貌。昨夜梦中恭敬地拜见丁侯,拿纸钱作为贽礼;醒来后船停泊在祠庙下面。现在恭敬地想践行往日的梦境。我离家已经一年,如今回去探望母亲,船逆流而上,祈求得到顺风而没有惊扰忧患,早日到达家中,愿神明保佑。祭乐安县丞黄从事文 唉!公生在梁地,成长在梁地,老年居于扬州,死在扬州。他的资质敦厚,气质刚强,见识坚定,行为方正。起初他避开战乱,出蜀游历;最终又避开尘世,入山幽居。出蜀,是为什么?跋涉崎岖万里,洁身自守,离开故乡求取俸禄而做官。入山,是为什么?安闲度日,生活俭约,守持正道而死,避开战乱以求生。陈子的清白,是避世而死;张子的安宁,也是如此。清白,所以虽活着也不受辱;安宁,所以虽死了仍然荣耀。我最初在通守的官署见到公,听说公受到当代伟人的敬重,听他的言论风采,于是相信了公的声名。后来跟随公在副县令的厅堂,看到公受到一县士民的爱戴,观察他办理两件政务的措施,于是了解了公的诚实。曾有那么一时,风雨震荡,公当时只是一个微小的下级官吏,却在下位尽职尽责,从不以事情困难而推辞。又有那么一时,大地震动、天将倾覆,公当时如蝼蚁般微小的身躯,却内心正直强劲,守义而不肯受污。唉!平日没有事情时,凡是身居官位的人,都炫耀才华,夸耀科第,凭恃崇高地位,夸说宠爱和利益,凌驾万民之上,傲视全世界。等到有一天,茫然没有一点办法,面对危难便苟且求免,随风倒下,自称能屈能伸,却不以像狗猪一样无耻为惭愧。为什么像寒松劲草一样的心志,竟然在下邑众多僚属之中才见到?像公这样的志向,即使死亡也不会改变;像公这样的节操,严如霜、厉如日。人们只知道公不为祸福所动,是一时的勇敢;谁知道公的完整修养早有根基,并非一朝一夕形成?公勤奋读书、嗜好学习,寒暑都不废止,每每对芳草衰败感到忧伤。公安于贫穷、守住卑位,表里如一,常常在简陋的巷中以粗食饮水而怡然自得。公喜爱贤者、乐于善行,心中口中常发叹息,遗憾不能立即把贤者举荐到青云之上。公愤恨世俗、嫉恶如仇,言辞神色严峻激烈,遗憾不能立即把邪恶之徒陈尸于市朝。等到求死而不能,只能慨叹苟生也无法聊以自处,于是投身于魑魅出没之地,任由自己同樵夫牧人争席而居。忧患的端倪几乎无时不在,刚劲正直的气概却不随忧患一同消失;外在没有屈挠,所以力量刚毅;内心有所主宰,所以精神完整。正因为他的禀赋不同、所学正当,所以虽老而更加壮盛,虽困穷而更加坚强。圣人还没有见过像公这样刚强的人,大概可以说公接近圣人了。唉!了解公的只有我,了解我的只有公。如今公已经逝去,我还要到哪里去见你?有高耸的山,有缓缓流淌的水。如今公已经安葬,悲痛哪里有穷尽?幽深的潜藏美德令人肃然,凛然的高尚风范令人敬畏。以一杯酒永远诀别,尚请鉴察我的心意。祭吴叔震文 唉!人没有不死的,但兄长不应该这样早死。外面没有强有力的支撑,家中还没有成年的儿子;一家人的忧患和责任都集中在你身上,一个县百姓的希望也寄托在你身上。兄长一向考虑事情周全,怎么能一件件预先料定呢?兄长一向善于保养生命,怎么会忽然到了这一步呢?唉!凭兄长风流文雅的美好、温公谦逊的美德,不仅在平日受到远近亲友的称誉,也受到当权贵显君子的尊重。大概因为长久不改变,实行起来安然无伪,所以兄长感动人有原因,而人们爱戴敬重兄长也没有不同。我想找一个大致像兄长的人,遍寻全郡也没有可以相比的。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兄长的人,听说兄长去世,谁不叹息哀悼、失声痛惜而流泪呢?唉!兄长如今已经去了。我自丙戌年与兄长交往以来,无话不说,说话从不回避。到如今八年,始终如一。今年夏天我生病,兄长十分挂念;兄长病了几个月,我却没有谨慎地照料,起初还希望兄长能够痊愈,哪里料到竟然这样长久离世,使我在幽冥之中有负于兄长,抱着遗憾和惭愧。唉!过去兄长对我,什么事不曾共同筹议?如今我对兄长,哪里敢有所遗忘?生命的长短、家族的兴衰,想来是天数已有定分,不是人的力量可以计算的。我日夜思念,长久叹息不能停止。以一杯酒告慰英灵,尚请鉴察我的心意。我无法报答兄长,只能徒然洒下悲哀的泪水。唉!祭危先生文

呜呼!昔予弱嵗,初识先生,端方之质,敦笃于行。曰在程门,可防彦明,事徽庵翁,虽壻犹子。翁既无后,悉意经纪,嫁其孙女与子,一视。翁之同宗,既贵既豊,尊礼先生,靡替。有崇馆置于塾,十谘九从。予时徃来,毎见益亲,学不衰倦,知识日新,沉潜防宻,訚訚恂恂。下逮末术,鸟伸熊经,亦所深嗜,以卫其生。呜呼!先生宜享遐龄,如何如何,一疾弗救,年逾七十,岂不谓夀?宿学雕落,予心寔疚。闻讣之初,身寄逆旅,絶学如线,予复谁语?防更旬朔,始拜柩前,魂兮何之?涕泗涟涟。呜呼!祭外舅余东斋先生文呜呼!翁年六十有七,未至于耋且耄也。翁之精神志气,未至于昏且耗也。翁之起居饮食,未减于壮且少也。去夏得疾,其端甚防,人莫之告,澄莫之知。逮乎有闻,凛乎有疑,秋杪澄始徃省,専付之医,而医曰可为也。去冬力疾其出,岂宜?药莫或继,病莫或支。雀防撄懐,风雪侵肌。嵗杪澄又徃省,重责之医,而医曰未危也。正月于役,数月于违。意翁介疾有喜,可必其期也?孰谓凶讣逺驰,竟至于斯也?呜呼!翁之意度,翁之文词,笃志好学,老而弗衰,炳炳于中,寂寂于施,表表于乡,昧昧于时。是则大运所同,而非独翁一身之私也。举世所慨,而非独澄一人之所悲也。澄寔无似,翁妻以子,翁今巳矣,莫之起矣。疾弗躬侍,丧弗躬事,奄忽再朔,始拜灵几,疾首痛心,有泪如洗。呜呼!死者其有觉乎?翁其能如昨乎?死者其可作乎?翁其将焉托乎?呜呼哀哉,尚享。祭张达善文猗欤!朱子训释四书,防辞宻意,日星炳如。纷纷末学,经笥文藻,而于本原或昧。探讨卓哉!张君学有正传,章句义理,防索精专,讲説铺陈,敷畅厥防,抑掦翕张,耸动羣耳。公侯之门,宾师之尊,始终情义,弥久弥敦。晚官鲁洙,又客卫服,诜诜游从,济济受读。归来淮土,妙运诲规,有言于朝,将升胃闱。如何如何!天不夀之,忽此弃遗,曽未耋老。昔逰白下,及上君堂,今滞仪銮,君丧巳祥。遥瞻蜀冈,墓长宿草,进拜遗像,涕陨心懆。学之不坠,允也不忘。怆焉一奠,以寓哀伤。尚享。祭邹居士文呜呼!予观圣门之论君子,懐徳、懐刑二端而已。其懐徳也,于处善、循理、秉义、守礼,所乐所喜,勉勉操履,如嗜甘美。其懐刑也,于倾险谲诡、放僻邪侈,所畏所耻,惴惴谨避,如蹈火水。维此二端,夫孰能然?求诸今之人,居士公有焉。故公之在世也,七十二年,不尤于人,不愧于天,内有懿行,外无瑕愆。予之迂踈,众所共愚。缔交之初,一见心孚。盖尝与予夜半不寐,靡所不谈,靡所不议,忘倦忘疲,深悦深契。忽然兴喟曰:“惟我与尔,使居今世,人人若是,则官府可废,法禁可弛。”追思是时,予年二十四,今又三十四年矣。公乃弃予而死。呜呼!已矣!予复奚言?惟上存浅土之丧,下阙承家之孙,此公之生而不置怀于朝夕,死亦不瞑目于九原也。虽然,天者不可知,人者犹可期。予当告公之子,以卒公志,以满公意。公亦可以翛然长逝,而无芥蔕于斯。乌乎哀哉!尚享。祭祝静得提举文猗嗟!夫君如瑜如珣,如兰如芝,如鳯如麟。初宾淮甸,继宦江滨。所至所歴与物为春。吾闻其风,未见其人。拙踈缪悠,垂老乃仕。与君交承,自觉形秽。南还一年,爰始通使。西逰数月,音问莫嗣。道中讣传,疑骇惊悸。公牍促行,遽信其然。发书旅次,汗泪交涟。恻怆未已,次且不前。缄辞絮酒,亟奠几筵。悁悁目送,秋水长天。尚享。祭袁主一文呜呼!吾兄遽至是邪?与兄同里,情同一家,后缔姻亲,交谊逾宻,合如符契,固若胶漆。予之中子,兄之爱壻,年未三十,不幸夭逝。予罹此防,兄寔不愉。曽未再期,兄亦弃予。予留京师,闻讣哀怛,望门一恸,情莫能逹。数千里外,缄此哀辞,辞促意长,泣涕涟洏。祭沙卜珠宣慰文呜呼!已酉之夏,予如京师,于广陵之寓,府话六载之别离。公云:“去冬一病,防不可起,幸今少瘳,得再相见于此。”予覸公体貌虽羸,视聼不衰,意或日就扵平复,而年夀未可涯也。予去曽防何时?公厌世而若遗,二千里外,凶讣莫知,久乃闻之,恻怆不怡,遣使吊问,爰足以罄中懐之悲。日月不淹忽焉,四期予始南还,而公不复见,感伤叹惋,盖有甚于初闻之期。维公超超特异之姿,恢恢大受之器,富而好礼,贵而下士,四海名胜之所愿从,而知与不知之所共美。虽以疾废而归居,庶乎久生以观斯世之何如尔?乌乎!公其已矣,而有贤嗣,则公之死犹不死也。宿草芊绵,晨露晩烟,一觞敬酹。乌乎!安得起公于九原?祭夏防安文

译唉!我年轻时,最初认识先生,见先生资质端正方直,行为敦厚笃实。先生在程门之中,可以比作彦明;侍奉徽庵翁,虽是女婿却如同亲子。徽庵翁既然没有后代,先生便尽心经营料理,把他的孙女嫁给自己的儿子,一视同仁。徽庵翁的同宗,后来既显贵又富裕,仍然尊敬礼待先生,从不衰减。他们在私塾中建造高大的馆舍,十件事有九件听从先生。那时我往来其间,每次见到先生都觉得更加亲近;他学习不知疲倦,见识每天更新,沉潜深密,言语恭敬诚实。即使是下至末流技艺,如鸟伸、熊经,也十分喜爱,用来保养身体。唉!先生本应享有高寿,为什么,为什么一场疾病竟无法救治?年过七十,难道不能说长寿吗?旧日的学者不断凋零,我内心实在惭愧。刚听到讣告时,我寄居旅舍,学术传承仿佛只剩一线,我又能同谁交谈?过了十多天,才到灵柩前拜祭,先生的魂魄啊,将归向哪里?眼泪鼻涕连续流淌。唉!祭外舅余东斋先生文 唉!翁年六十七岁,还没有到耋、耄之年;精神志气还没有昏昧衰耗;起居饮食还没有比壮年、少年轻减。去年夏天得病,病端很轻微,别人没有告诉我,吴澄也不知道。等到听说后,我心中惊惧而又疑惑;秋末我才去探望,专门交给医生诊治,医生说还可以医治。去年冬天勉强带病出门,难道合适吗?药物没有能够继续,疾病也没有得到支持。雀鸟般的寒意侵入胸怀,风雪侵袭肌肤。年末我又去探望,再次责问医生,医生却说还没有危险。正月我出外办事,几个月不能回来。心想翁的病或许已有好转,可以肯定能够痊愈,谁料凶信从远方飞驰而来,竟到了这个地步?唉!翁的胸襟气度、文章辞采,笃定志向、喜好学习,年老而不衰,内在光明灿烂,施行于外却寂静无声,在乡里卓然出众,在当时却默默无闻。这是天地大运共同造成的,不只是翁一身的私事;是全天下人共同的感慨,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悲痛。我实在不肖,翁却把女儿嫁给我;翁如今已经去了,再没有人能使他起死回生。我没有亲自侍奉疾病,也没有亲自料理丧事,忽然过了两个月,才来到灵几前拜祭,头痛心痛,泪水像洗涤一样流淌。唉!死去的人还有知觉吗?翁还能像从前一样吗?死去的人还能复生吗?翁将要把魂魄寄托在哪里呢?唉,悲痛啊!尚请享用祭品。祭张达善文 美好啊!朱子训释《四书》,文辞精密、意旨深厚,像日月一样光明灿烂。纷纷扰扰的末流学者,虽然满腹文章,却对根本道理有时昏昧。探讨学问卓越啊!张君的学问有正统传承,对章句义理搜索精专,讲说铺陈,充分阐发其旨意,抑扬开合,使众人听来振奋。公侯之家把他尊为宾客和老师,始终保持情义,越久越深厚。晚年任官于鲁、洙之间,又客居卫地,众多游学者跟从,济济一堂接受教诲。回到淮土后,巧妙地运用教诲规诫,有人将他荐于朝廷,正要升入馆阁。为什么,为什么!上天不让他长寿,忽然抛弃了他,还没有到耋老之年。从前我游历白下,曾到君的厅堂;如今我滞留仪銮,而君的丧期已经结束。遥望蜀冈,墓上长满宿草;前去拜谒遗像,眼泪掉落,内心焦灼。你的学问不会失传,确实不会被忘记。悲怆地献上一奠,以寄托哀伤。尚请享用祭品。祭邹居士文 唉!我看圣门谈论君子,不过说怀德、怀刑两端罢了。所谓怀德,就是安处善道、遵循义理、秉持道义、守奉礼法,把这些当作快乐和喜好,勤勉操守,如同嗜好甘美食物。所谓怀刑,就是对于倾险、诡诈、放纵、邪僻、奢侈之事,视为所畏所耻,小心谨慎地躲避,如同踏入水火。这两端,谁能做到呢?在今人中寻求,居士公做到了。所以公在世七十二年,对人没有可责怪之处,对天没有可惭愧之处;内有美好的德行,外无瑕疵过失。我迂腐疏陋,为众人所共同认为愚笨。刚结交时,一见面便心意相通。曾经与我半夜不睡,无所不谈,无所不议,忘记疲倦,深深喜悦而契合。忽然叹息说:‘只有我和你假如生活在今天,人人都这样,那么官府可以废除,法律禁令可以放宽。’回想那时,我二十四岁,如今又过了三十四年。公却抛下我去世了。唉!罢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只是上面留下浅土中的丧事,下面又缺少继承家业的孙子,这是公生前日日不能放下的心事,死后也会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即便如此,天意无法知道,人的事情还可以期待。我应当告诉公的儿子,以完成公的志愿,满足公的心意。公也可以因此安然长逝,不再对此事有丝毫牵挂了。唉,悲痛啊!尚请享用祭品。祭祝静得提举文 美好啊!先生如美玉珣璋,如兰如芝,如凤凰如麒麟。起初任职于淮甸,后来做官于江滨;所到所历之处,都使万物如逢春天。我听说他的风采,却没有见过他本人。我才拙疏懒而又迂缓,到了老年才做官。与君交往之后,自觉相形见绌。南归一年后,才开始互通使者。向西游历数月,音信却没有继续。途中传来讣告,疑惑、惊骇、震惊、悸动交集。公文催促赶路,才突然相信事情是真的。在旅舍中打开书信,汗水和泪水交相流淌。悲伤还没有停止,徘徊不前。封好悼词,带着絮酒,急忙在灵前祭奠。忧伤地久久目送,只有秋水长天。尚请享用祭品。祭袁主一文 唉!我的兄长竟突然到了这一步吗?我和兄长同乡,感情如同一家人;后来结为姻亲,交谊更加亲密,契合如符,牢固如胶漆。我的次子,是兄长所爱的女婿,年纪还不到三十,不幸夭折。我遭受这种灾祸,兄长实在不快乐。还没有过两年,兄长也抛下我去了。我留在京师,听到讣告,悲痛欲绝,只能望着门痛哭,感情无法传达。相隔数千里,封寄这篇哀辞,辞短而情长,泪水连绵不止。祭沙卜珠宣慰文 唉!己酉年夏天,我赴京师,在广陵寓所中与公谈起六年分别之事。公说:‘去年冬天得了一场病,几乎不能起身,幸而如今稍有好转,能够再次在这里相见。’我看公的体貌虽然瘦弱,但视力听力并未衰退,心想病情或许每天都会逐渐恢复,寿命也未必有尽头。我离开后才过了多少时候?公便厌弃尘世,仿佛遗弃一切。相隔二千里,凶信无法得知,过了很久才听到,悲伤不快,便派使者前去吊问,这才足以倾诉心中的悲痛。日月不停,忽然过了四期,我才开始南归,而公再也见不到了;感伤叹惋,比最初听到讣告时更加深重。公具有超凡卓异的姿态、广大而能承受重任的器量,富有却喜爱礼节,尊贵却礼贤下士,是四海名士都愿意追随、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共同称美的人。即使因病退职归居,也希望能长久活着,看看这个世界将会怎样。唉!公已经去世了,但有贤能的后代,那么公虽死犹生。墓上宿草茂密,晨露晚烟相伴;恭敬地洒下一杯酒。唉!哪里能够使公从九泉下复生呢?祭夏防安文

呜呼!以吾友朋明悟之质、和粹之气、深沉之量、重厚之器,宜其得于天者既豊且备,胡为啬于寿而不假之以年嵗也?乌乎!吾友卓尔殊异,齐诸辈俦,寡所匹俪。方其少也,于亲孝敬,于长顺悌,恪共子职,克承考志,如于越之劔,匣蔵未试,炳炳辉辉,防见锋锐。及其长也,父丧既毕,家业益炽,田畴广辟,积贮赢利,如源泉之水,春流方至,汨汨滔滔,莫测涯涘。其壮而学也,脱略凡近,超絶造诣,忘筌蹄于章句,探奥突于理义,未尝执笔求工于文辞,未尝挟册求多于诵记,而施于今者粲然可观,而师于古者脗若▯契。其彊而仕也,观天光于上国,觐日角于潜邸,攀龙附鳯于翕歘,化鲲为鹏于尺咫,由布衣而七品,出玉音之特防,时宰下礼于其庐,贵游愿交者如市,腾焰焰于北方,冠緫緫之南士。彼啇财而计资,率面頳而颡泚。乌乎!吾友众美攸萃,言温雅而中伦,容安详而合轨,闻者称扬,见者叹喟。乌乎!吾友而止于是?予于今春移疾去位,吾友南还,同舟共济,予于江千数月淹滞,吾友前迈,旋即官次。比予及家,秋聿云季,吾友谒告自官来憇,防恙遽感,良药亦哜,日望其痊,岂意长逝?病弗及问,敛弗及视,去者日逺,来者日驶,衮衮剧痛,洒洒哀泪。乌乎!吾友竟至于此?命也,柰何?奚怨奚怼?贤母有命,俾淑而嗣,畴昔交情,罔间生死,有不尽心幽显,负媿一酹几筵,尚鉴予意。祭董平章文自闻公丧,亦既逾年,始得致清酌庶馐之奠于公之祠前。唯公坚刚之质,劲直之气,亷正之操,果毅之才,如金百链,不可少摧;如矢一发,不可少回;如乔岳之崔嵬,如洪流之硠礧。见义必为,不顾身之利害而移;见贤必敬,不因人之毁誉而疑。其嫉恶也如仇,其好善也如饴。勲阀巍巍,而恂恂文儒之设施;英迈堂堂,而循循理法之绳规。盖其禀于天者既异,而其得于学者又足以栽培滋溉而有所禆。故能特立独行,表表于天下,而视世之依阿淟涊,阉然取▯者,亦清泉湜湜之不滓于污泥。某也,山泽之癯,覊▯之迹,分甘肥遯于明时,未识公面,已辱公知。居常惴惴栗栗,惟恐负公之识鉴,庶几没齿而无忸怩。岂意后公以死,犹及闻公之讣而兴悲!乌乎!公之光昭卓伟,不可得而见矣。相望数千里之逺,仅能▯一哀于此辞,尚飨。华盖山祷雨文【代申宰作】予之不才,滥叨邑宰,智识▯陋,牧字乖僻,▯咎于天,天降之罚,连月不雨,早稻已损,晚稻亦伤,徧走羣望,未遂感应,窃惟守土之官,有罪神宜谴责于其躬,百里之民,何罪焉,而罹此祸,今正艰食,若更不雨,无望秋成,民必莩死,神之仁▯,岂忍使斯民至于此极,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在神瞬息间尔,其注甘霖,以苏苦旱,以活斯民之命,惟神其怜之,谨告。

呉文正集巻八十九

译唉!凭我朋友明敏通达的资质、和谐纯粹的气质、深沉宽厚的度量、厚重宏大的器识,本来应当从上天那里得到丰厚而完备的禀赋,为什么上天却吝惜寿命,不给他更多年岁呢?唉!我的朋友卓然特异,在同辈中少有匹敌。他年轻时,对父母孝敬,对兄长顺从恭敬,谨慎尽子职,能够继承父亲的志向,如同越地的宝剑,藏在匣中尚未试用,却光彩灿烂,已经显出锋锐。及至成年,父亲丧期结束,家业更加兴盛,田地广泛开辟,积蓄和利润充盈,如同源泉之水,春天刚刚到来便汨汨滔滔,无法测量边际。他壮年求学时,超脱于凡俗浅近,造诣卓绝;不拘泥于章句表面的筌蹄,探究义理深奥;从未执笔刻意追求文辞工巧,也从未带着书册追求博闻强记,但施用于当今的学问明白可观,取法于古人的地方又像暗中契合。他强盛时做官,得以在上国观察天象,在潜邸拜见帝王,转眼间攀龙附凤,如鲲化鹏,顷刻之间由布衣升至七品;因皇帝特别召见,时宰到他的住所礼敬,贵游愿意结交的人像市场一样多。他的声势在北方炽盛,成为南方士人的首领。那些经商谋利、计算财产的人,大都面红额汗,自愧不如。唉!我的朋友汇聚众多美德,说话温和文雅而合乎伦常,仪容安详而符合礼法;听见的人称赞,见到的人叹息。唉!我的朋友难道就止于此吗?今年春天我因病辞去职位,朋友南归,我们同船共渡;我在江边停留了几个月,朋友先行,很快便到了任所。等我回到家,秋天已经将尽,朋友从任所请假回来休息;不久疾病突然发作,良药也未能奏效。我每天盼望他痊愈,哪里料到竟长久离世?他患病我没来得及探问,入殓我没来得及探视;离去的人一天天远去,后来的人却飞快赶来,悲痛连绵剧烈,哀泪纷纷洒落。唉!我的朋友竟到了这一步吗?这是命啊,怎么办呢?又能怨谁、恨谁?贤母有命,使他留下贤良后嗣;往日的交情,不因生死而隔绝。我若不能在幽明两界尽心尽力,便有负于朋友;献酒于灵前,尚请鉴察我的心意。祭董平章文 自从听到公的丧讯,已经过了一年,今天才得以把清酒和各种祭品献到公的祠前。公具有坚刚的资质、劲直的气概、廉正的操守、果断坚毅的才能,如同百炼之金,丝毫不能摧折;如同一发之箭,丝毫不能改变方向;如同高山巍峨,如同洪流轰鸣。见到合乎正义的事一定去做,不因自身利害而改变;见到贤者一定敬重,不因他人的毁誉而疑惑。憎恶邪恶如同仇敌,喜爱善行如同甘甜。功勋门第巍巍,却有文儒般恭谨的施政;英迈堂堂,却遵循义理法度的规矩。大概他从上天得到的禀赋本来就与众不同,而从学习中得到的修养又足以培植滋养自身。因此能够特立独行,在天下卓然出众;相比之下,世上那些依附逢迎、污浊软弱、暗中取悦的人,就像清澈的泉水不会被污泥染黑。某不过是山泽中的瘦弱之人,留下羁旅孤独的踪迹,甘愿在清明时代退隐,未曾见过公的面,却已经蒙受公的知遇。平日常常惴惴恐惧,只怕辜负公的识鉴,希望到死也没有惭愧失态。哪里料到竟在公之后去世,还来得及听到公的讣告而悲伤?唉!公光明昭著、卓异伟岸的形象,再也无法见到了。相隔数千里之远,只能把一点哀痛寄托在这篇悼词中,尚请享用。华盖山祷雨文【代申宰作】我没有才干,却冒昧充任县令;见识浅陋,治理百姓又乖僻失当,得罪了上天,于是上天降下惩罚,连续数月不下雨。早稻已经受损,晚稻也受到伤害。我遍走各处祭祀诸神,却没有得到感应。我私下想,守土的官员有罪,神明理应责罚我本人;方圆百里的百姓有什么罪,却遭受这样的灾祸?如今正值粮食艰难,如果再不下雨,秋收便没有希望,百姓必将饿死。神明仁慈,哪里忍心让这些百姓到达这样的极境?只要神明心念一动,云便会油然而生,雨便会充沛降下,这不过在神明一瞬之间。请降下甘霖,使严重的旱灾得到缓解,使这些百姓得以活命。愿神明怜悯他们。谨此告祭。《吴文正集》卷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呉文正集巻九十元 呉澄 撰制封张蔡国公制天地间之有正人,国家恃以为元气。卿之忠荩,朕所眷知。比因疾以祈闲,爰加恩而优老。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张珪,彛常世阀,廊庙宗工,早緫戎旃,已作礼乐诗书之帅;晩司化轴,遂称文学正事之臣。左右六朝,出入三府,夷险不易其守,鲠亮一如其初。太清罹薄蚀之昏,前期致沭浴之请。越予新服,嘉乃旧勲。谔谔之节,讵敢诡随;侃侃而言,类多禆益。黯虽谒告,奭尚勉留,俾辞鞅掌之劳,専罄格心之学。缅维先正,尝平金垒以立功,宜得后昆,复就蔡封而袭爵。所谓故国庸建上公,思竭尔忱,广敷陈于经幄。钦承时命,永翊賛于皇猷。可封蔡国公,提调经筵事。封天师制我国朝之崇▯教,古莫与伦。卿世家之受皇恩,今为特盛。宜隆称号,爰示宠嘉。正一教主嗣汉三十九代天师太▯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主领三山符箓,掌江南道教事,张嗣成。氷雪神人,风云圣代,继乃祖乃父累功积行于前,而闻子闻孙继序増光于后。及此初元之觐,助予敬徳之祈。翼翼小心,允谓恪恭而有礼。巍巍大道,共祈清净以无为,可特授翊元崇徳【职事同前】知集贤院道教事。封仙姑制朕惟下之事上也,以礼;上之答下也,以恩。朝宗于国者,礼之防;庆赏其家者,恩之厚。嗣汉三十九代仙姑胡静正,出自右族,克相中闺,宜锡佳称。用嘉嫓羙,可授明惠慈顺仙姑。封孙真人制大道先天地而混成,至徳正性命而顺受。其能凝神守一则可保身全生。我家启运之初,异人乘时而出,素行上孚于睿鉴,▯功下济于寰区。继继逮今,绳绳嗣教。以尔泰定虗白文逸真人孙履道,恬淡抱朴,谦冲葆光。方外从游,早逍遥于兾北;环中善应,晚楷式于豫南。属长春之席蹔虚,幸太古之传未冺。逺寻支派,丕阐宗风。可特授神仙▯门演道大宗师泰定虚白文逸明徳真人,掌管诸路道教所知集贤院道教事。于戯!心斋而有吉祥,尔懋明于寕极,年熟而无疵厉。朕永赖于蕃厘,宜令孙履道准此。诰追封秦国公巨奸防蔽,诬防忠良,大号涣颁,昭蘓寃枉,允谐公议,宜锡殊恩。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上都留守,兼本路都緫管,开平府尹,虎贲亲军都指挥使贺胜,光辅五朝,荣跻一品。谠论屡陈于中禁,重权乆畀于上京。疾恶如仇,遑恤后来之身祸,触邪独早,孰知先见之神机。敬舆本欲摧延龄之锋,彦范不幸死三思之手。粤予嗣服,闵尔罹殃,诞播告于寰区,用慰安于泉壌。褒崇有典,开释无辜,进称社禝之功臣,疏封井鬼之分土。服此爵命,施于子孙。可赠推忠宣力保徳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惠愍。主者施行。追封张氏奉国夫人夫妻牉合也,祸福同之。尔夫胜,累朝旧臣,忠勤偹着,不幸忤雄奸,受诬构以至于死。朕甚闵焉,亦既昭雪,优加褒赠。尔尚与享其荣哉?故某官某妻张氏,可赠秦国夫人。主者施行。追封揑古真秦国夫人朕有忠臣罹此诬构,尔为良配,失所依归。死者既用褒嘉,生者亦宜矜恤。贵崇天爵,荣受国封,施及未亡人,以风天下之俗。享明乃服命,是曰邦君之妻,尚克有终,钦承无斁。故某官某妻揑古真,可封秦国夫人,宜令准此,主者施行。

表牋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九十 元代 吴澄 撰 制 封张蔡国公制 天地之间有正直之人,国家依靠他们作为元气。卿的忠诚勤勉,是朕所亲切知晓的。近来因疾病请求闲退,于是加恩优待老臣。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张珪,世代为国家重臣,是朝廷的宗匠,早年总领军队,已经成为礼乐诗书方面的统帅;晚年掌管教化政务,遂成为文学政事方面的重臣。辅佐六朝,出入三府,处顺境逆境都不改变操守,刚直明亮始终如初。太清年间遭逢日食般的昏暗,预先提出沐浴请退的请求。等到朕新近即位,更加赞美你过去的功勋。你直言不讳的节操,哪里肯诡诈随从?你正直坦率的言论,大多有益于政事。黯虽然请假,奭仍然勉强留任,使你辞去繁忙劳苦的事务,专心发挥正心诚意的学问。追念你的先祖,曾经平定金国营垒而立功,你理应成为后代贤孙,再次接受蔡国封爵而承袭爵位。所谓故国应当建立上公之爵,希望你竭尽忠诚,在经筵广泛陈说经义。敬谨承受时命,永远辅佐赞助皇帝的谋略。可以封为蔡国公,提调经筵事。封天师制 我国朝崇奉玄教,古来没有可以相比的。卿家世代承受皇恩,如今尤其盛大。应当隆重加给称号,以此表示宠爱嘉奖。正一教主、嗣汉三十九代天师、太玄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主领三山符箓、掌管江南道教事务张嗣成,像冰雪一样神异,生逢风云际会的圣明时代;继承你的祖父和父亲此前累积的功德,又使子孙后代承继次序,增添光彩。趁这次初元年间入朝觐见,助朕祈求敬德。谨慎小心,确实可称恭敬有礼。巍巍大道,共同祈愿清净无为。特授翊元崇德【职事同前】,知集贤院道教事。封仙姑制 朕想,下位侍奉上位要用礼,上位酬答下位要用恩。诸侯朝宗于国,是礼的极致;为其家族加以庆赏,是恩的深厚。嗣汉三十九代仙姑胡静正,出身显贵家族,能够辅佐宫闱,应该赐给美好的称号。用以嘉奖匹配之美,可授为明惠慈顺仙姑。封孙真人制 大道在天地形成以前便混然存在,至高的德性使人的本性和命运归于正当而顺受。能够凝聚精神、守持专一,就可以保全身体、保全生命。我家兴起之初,异人应时而出;平素的操行上合圣明的鉴察,玄妙的功业下惠及天下。世代相继直到今天,连续不断地承继道教。以你泰定虚白文逸真人孙履道来说,淡泊无欲而抱守质朴,谦逊冲和而收敛光华。早年在世外交游,逍遥于冀北;晚年善于应合大道,成为豫南的楷模。适逢长春真人的席位暂时空缺,幸而太古流传的道统还没有泯灭。远方寻访支派,大力阐明宗门风范。特授神仙玄门演道大宗师泰定虚白文逸明德真人,掌管各路道教所,知集贤院道教事。唉!内心斋戒便有吉祥,愿你努力彰明安宁至极的道理,使年岁成熟而无灾病。朕将永远依赖你的福助,应令孙履道依此执行。诰 追封秦国公 巨大的奸邪蒙蔽视听,诬陷忠良;如今诏令广泛颁行,昭然洗雪冤屈,完全符合公议,应当特别施恩。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上都留守兼本路都总管、开平府尹、虎贲亲军都指挥使贺胜,光耀辅佐五朝,荣耀地升至一品。多次在宫禁之中陈述正直的言论,长期把重权交付给你镇守上京。你嫉恶如仇,哪里顾惜日后自身的祸患;很早便触犯邪恶,又有谁知道你先见的神机?敬舆本来想摧折张延龄的锋芒,彦范却不幸死在张三思手中。朕继承帝位以后,怜悯你遭受灾祸,特意向天下广泛宣告,以慰安你的泉下之魂。褒崇有一定典章,释放无辜之人;进而称为社稷功臣,分封于井、鬼星宿所对应的疆土。接受这项爵命,施及子孙。可赠推忠宣力保德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惠愍。主管官署执行。追封张氏奉国夫人 夫妻是配偶,祸福应当共同承受。你的丈夫贺胜,是历朝旧臣,忠诚勤勉,功绩显著;不幸触犯凶恶奸臣,遭到诬陷构罪,终于因此而死。朕对此十分怜悯,既已为他昭雪,又优厚地加以褒赠。你也应当共同享有这份荣耀吧?故某官某的妻子张氏,可追赠秦国夫人。主管官署执行。追封揑古真秦国夫人 朕有忠臣遭受这样的诬陷构罪,你作为他的贤良配偶,失去了所依靠的人。死者既然已经受到褒奖,生者也应当加以怜恤。尊崇天爵,使其荣耀地接受国家封号,施及未亡人,以此教化天下风俗。你应当明白并接受这项命令,这就是邦君之妻;希望你能够善终,恭敬承受而不厌弃。故某官某之妻揑古真,可封为秦国夫人,应令依此办理,主管官署执行。表笺

谢赐礼币表伏以接地风云际,防亲逢于明主,丽天日月,照临逺及于老臣,赐之以府库之财,衣之以筐篚之币,承恩过厚,揣分何堪,俯沥愚衷,仰尘睿聴。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念臣荆扬贱士,樵牧孤踪,防诵孔氏之遗书,无繇见道,长直朝家之兴运,有幸为民,愧碌碌之谫才,乏卓卓之竒节。以言其文章,则体格卑陋;以言其学行,则噐识凡庸。自甘晦迹于深山,岂觊发身于昭代?大钧靡不覆焘,小物亦预陶镕。惟成宗法,至元首贲邱园之隠;歴武宗,逮延祐,荐升舘阁之华。先帝擢之禁林,今皇处之经幄,讲读古训,对扬耿光,误防上圣之简,知得厠羣贤而布列。然犬马余齿,巳非少壮之年,而蝼蚁防诚,莫展驱驰之志。外之弗能効勤劳于郡县,内之弗能禆谋议于庙堂,糜廪粟,费俸钱,素飡甚矣。辱髙位速官谤,清论凛然,因负采薪之忧,遂辞视草之职。虽心同葵藿,常恋阙庭,柰景迫桑榆,宜归田里。未尝毫厘有补于国,况又耋耄无用于时。渊度涵容,宠钖优渥,兹盖伏遇皇帝陛下,乾坤愽施,海宇皆春,忍令散材汨没于泥涂,欲俾寸草沾濡于雨露。闵怜周恤,固君父恻隠之仁,悃欵控陈,乃臣子辞譲之礼。倘冐昧而拜贶,实踧踖以懐慙,敢致恳祈,乞垂矜允,収此九重之大惠,全其一介之小廉。一是欢荣等如秪受,臣栖迟畎亩,固难彊筋力以输忠,教诲子孙,誓当竭精神而报上。所赐钞锭叚疋,除已向阙谢恩外,未敢钦受。谨奉表辞谢以闻。臣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臣澄】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泰定三年某月某日具官臣呉【澄】上表

拟贺正表祥开鳯厯,三年书正月之春,喜溢龙墀,万国庆。九天之拜,朝廷有道,臣庶齐心【中贺】孝友慈仁,聪明睿智,敬上帝而尊祖考,怡太后以及族亲。正始厚伦,式昭风教之本,更化善治,茂迎福禄之来。际熈洽之昌辰,举防同之盛典。某致身胄舘,稽首宸居,日月照临,祝圣人之悠乆。乾坤交泰,值君子之吉亨。贺正牋黄道天开,晓丽彤墀之日,青宫地近,春随紫禁之烟,礼盛三朝,欢腾八表【中贺】因心则友,令徳维恭,建宗社之殊勲,不矜不伐,膺军国之重寄,克譲克仁,隆孝飬于慈亲,广缉熈于圣学前。星明润正月,防同某教,掌贵游,光依储极,始和布六典,聿新象魏之观。元良贞,万邦尚念,虎闱之齿。

拟贺登极表圣人冠世,乆属天地臣民之心,厯数在躬,宜为宗庙社稷之主。六龙御极,万象囬春【中贺】睿智挺生,武文兼偹。维太祖肇洪业,而世祖一寰区,其雄畧宏规,伟曽孙之克肖。矧英姿粹学,与先哲以同符。爰自迩年,首平内难,试斧钺于盘根错节,措邦家于磐石太山,翕然人望所瞻依。乃以天伦而推譲,潜毓震宫之耀,顺承坤母之慈。上帝公而无私,太寳畀于有徳,不崇朝而致泰,奸慝悉除,如皎日之方升,幽防毕照。聿新善政,深惬舆情,佥云遭逢尧舜之君,何止超越汉唐之治。某等滥班端尹,幸际昌辰,附翼攀鳞,岂敢作荣身之计,责难陈善,尚期摅报国之忠。

译谢赐礼币表 臣伏想,适逢天地风云际会,得以亲近遇见圣明的君主;如日月照耀天空,光辉远及老臣。陛下赐给我府库中的财物,又用筐篚中的币帛给我做衣物。承受的恩典太厚,估量自己的身份怎能担当?谨低头倾吐愚诚,仰请圣上垂听。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本是荆扬之间的卑贱士人,像樵夫牧人一样孤独无依;幼年诵读孔氏遗书,却没有途径见到大道;长久处于朝廷兴盛的时代,有幸成为百姓,惭愧自己才能浅薄,没有卓异奇特的节操。若说文章,体格卑陋;若说学问品行,器识平庸。原本甘愿在深山隐匿,哪里敢希望在圣明时代显达?天地造化无不覆盖养育,小小人物也得以接受陶冶熔铸。仅仅因为成宗的法度,至元年间首先让隐居山林的我受到荣宠;经过武宗直到延祐,又屡次升入馆阁的荣耀职位。先帝把我提拔进入禁林,今皇又让我处于经筵;讲读古代训诫,答扬圣明光辉,误承上圣简拔,知道自己得以厕身贤者之列。然而我这副犬马般的残年,已经不是少壮时期;蝼蚁般微薄的忠诚,也无法施展驰骋效命的志愿。对外不能在郡县贡献勤劳,对内不能在朝廷辅助谋议,白白消耗廪禄钱粮,已经很过分了。辱居高位而招致官场非议,清正舆论令人凛然;又因身负疾病,便辞去了视草之职。虽然我的心如葵藿一样始终向着太阳,常常眷恋宫阙,但无奈年光已迫近桑榆之年,理当归隐田里。我过去没有丝毫补益国家,何况如今已经老迈,对时世也没有用处。陛下胸襟深广,包容万物,恩宠赏赐优厚;这大概是因为皇帝陛下施恩如天地,海内都如逢春天,不忍让我这无用之材埋没在泥土中,想使寸草也沾润雨露。体恤周济,本来就是君父恻隐之仁;恳切陈说,也正是臣子辞让之礼。如果冒昧接受恩赐,实在会惶恐不安而心怀惭愧,所以斗胆恳求,乞请陛下垂怜应允,收回九重宫阙的宏大恩惠,使我保全一个普通人的微小廉节。所有欢荣恩赐,都如同亲自接受一样。臣退居田亩,本来难以强健筋力来输诚效忠,但教诲子孙,定当竭尽精神以报答皇上。所赐钞锭、缎匹,除已经向宫阙谢恩外,不敢恭敬接受。谨奉表辞谢,敬请知悉。臣无任仰望上天、敬仰圣明,激切惶恐之至。【臣澄】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言。泰定三年某月某日,具官臣吴【澄】上表。拟贺正表 祥瑞开启凤凰历,三年记载着正月的春天;喜气充满龙阶,万国共同庆贺。向九天礼拜,朝廷有道,臣民一心。【中贺】皇帝孝顺友爱、慈祥仁厚、聪明睿智,敬奉上帝,尊敬祖先,令太后和宗族亲人都怡然欢悦。端正根本、厚待人伦,充分彰明风俗教化的根本;改变旧弊、施行善政,盛大迎来福禄。正值和乐融洽的昌盛时日,举行普天同庆的盛典。某身处胄馆,向宫殿叩首;日月照临,祝愿圣人长久。天地交泰,正值君子吉祥亨通。贺正笺 黄道开通,晨光照耀在朱红宫阶;青宫临近,春意随着紫禁城的烟霭而来。三朝礼仪盛大,欢声传遍八方。【中贺】发自内心地友爱,品德美好而恭敬;建立宗社的特殊功勋,不自夸、不自满;承担军国重任,能够谦让而仁厚;隆重奉养老母亲,广泛继续发扬圣学。正月星辰明润,万方共同朝贺;某承掌贵游之职,光荣地依附储君,开始调和施行六典,重新展现象魏的景象。太子品德正直,各国都还记得虎闱中的同列之谊。拟贺登极表 圣人冠绝天下,早已成为天地臣民共同归心的对象;帝王历数归于自身,理当成为宗庙社稷之主。六龙驾御帝位,万象重回春天。【中贺】皇帝睿智天生,武功文德兼备。太祖开创宏大基业,世祖统一天下;他们的雄才大略、宏伟规制,在伟大的曾孙身上得到充分继承。何况皇帝英姿纯粹、学问精深,又与先代圣哲相合。近年以来,首先平定内部祸乱,在盘根错节之中试用斧钺,把国家安置在磐石泰山之上,天下人都一致仰望归依。于是又因天伦关系而推让帝位,暗中培育震宫的光辉,顺从承受坤母的慈爱。上帝公正无私,把大宝授予有德之人;不出一个早晨便使天下安泰,奸邪尽被清除,如同明亮的太阳正在升起,幽暗之处全都照耀。于是更新善政,深深满足舆论人心,众人都说这是遇到了尧舜一样的君主,哪里只是超过汉唐的治理而已。我们滥居端尹之列,有幸遇到昌盛时代,依附羽翼、攀附龙鳞,哪里敢只作荣身之计?当陈述责难、进献善言,希望还能抒发报国的忠心。

贺皇后表天徳出寕,覩干龙之有造;地仪克配,同坤象之无彊。海宇咸欢,宫闱溢庆【中贺】柔嘉体顺,恭俭性成。伉俪前星,乆仰星轩之恊比光荣。今日欣逢日驭之昭升,用宏闗雎正始之风,共佐鳬鹥太平之治。某等叨陪清列,获覩皇明。利见大人,为祭主而守宗庙;乐得淑女,嗣徽音以御家邦。拟皇庆贺正表牋【二道】元年正月,鼎新厯数之初,丽日中天,咸集衣冠之拜,照临所暨,恱豫惟均。陛下明睿冠伦,缉熈典学,持守臻太平之盛,怡愉尽致飬之欢。众贤聚于朝廷,政修事举,利泽周乎宇宙,吏称民安,庶绩彚升,三阳道泰。某职司虎冑,光近龙墀,皇极敷言,喜一人之有庆,臣工稽首,祝万夀之无彊。体元资始,先天茂对。于干时积庆有余,厚徳实基于坤母。和开正旦,喜溢重闱。皇太后雝肃在宫,慈俭为寳。上致隆于孝飬,内昭嗣于徽音。维长发之降祥,笃生濬哲。以思齐而兴圣骏惠,家邦春晖融。抚育之仁,国典偹尊荣之礼。某滥司六舘,幸际三朝。俨千官朝防之班,肇端此日。享四海怡愉之奉,万亿斯年。经筵讲议帝范君徳夫民乃国之本,国乃君之体。人主之体,如山岳焉,髙峻而不动;如日月焉,圆明而普照。兆庶之所瞻望,天下之所归仰。寛大其志,足以兼包;平正其心,足以断制。非威徳无以致逺,非慈厚无以懐人。抚九族以仁,接大臣以礼。奉先思孝,处位思恭。侧已勤劳,以行徳义。此乃君之体也。唐太宗是唐家很好底皇帝。为教太子底上头,自已撰造这一件文书,説着做皇帝底体面。为头儿説,做皇帝法度,这是爱惜百姓最▯要勾当。国土是皇帝底根本,皇帝主着天下,要似山岳髙大,要似日月光明,遮莫那里都照见。有做着皇帝,天下百姓防着都随顺着,行的好勾当呵,天下百姓心里很快乐。有行的勾当不停当呵,天下百姓失望一般。志量要寛大着,寛大呵便容得人心。要平正着,平正呵处得事务停当。非威武仁徳这田地,国土怎生肯来归附?非慈爱忠厚的心,百姓怎生感戴?皇帝的宗族好生亲爱和睦者,休教疎逺者。朝廷大官人毎好生秪待,休轻慢者。奉祀祖宗的上头,好生尽孝心者,坐着大位次里,好生谦恭近理,休怠慢者。拣好底勾当,尽力行者,这是做皇帝的体面麽道。通鉴汉髙祖至咸阳,悉召诸县父老豪杰,谓曰:「父老苦秦苛法乆矣,吾当王闗中,与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秦苛法。吏民按堵如故。凡吾所以来者,非有所侵暴,毋恐。」汉髙祖姓刘名邦。为秦始皇二世皇帝的时分,好生没体例的勾当做来,苦虐百姓。来汉髙祖与一般诸侯,只为救百姓起兵,収服了秦家。汉髙祖的心,只为救百姓,非为贪富贵来。汉髙祖初到闗中,唤集老的毎诸头目毎来説:「你受秦家苦虐多时也。我先前与一般的诸侯说,先到闗中者王之。我先来了也,与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者随他所犯轻重,要罪过者,其余秦家的刑法都除了者。」当时做官的做百姓的心里,很快活。有大槩天地的心,只要生物。古来圣人为歹人曽用刑罚来,不是心里欢喜做来。孟子道:「不爱杀人的心,厮似前贤曽説这道理来。」只有汉髙祖省得这道理来。汉家子孙四百年做皇帝,我世祖皇帝不爱杀人的心,与天地一般广大。比似汉髙祖不曽収服的国土,今都混一了。皇帝依着世祖皇帝行呵,万万年太平也者。

译贺皇后表 天子的德性安宁而出,显现出乾龙有所作为;皇后的地位仪范能够相配,如同坤象广大无疆。海内都欢喜,宫闱充满庆贺。【中贺】皇后柔和美善、体性和顺,恭敬俭朴已经成为天性。夫妻如前星相配,长久仰望星轩的光辉彼此协合。今天欣喜地遇到太阳驾临、光明升起,将广大弘扬《关雎》端正始初的教化,共同辅佐《鳬鹥》所象征的太平治理。我们有幸陪列清贵之班,得以看见皇帝的光明。利见大人,皇后主持祭祀、守护宗庙;欢喜得到贤淑女子,继承美好声誉,治理家庭和国家。拟皇庆贺正表笺【二道】元年正月,是更新帝王历数的开始;明亮的太阳当空,群臣都聚集而来,穿戴礼服向皇帝拜贺。光照所及之处,欢乐喜悦无不相同。陛下明睿冠绝群伦,继续发扬典章学术;守持德政,达到太平盛世;使天下享尽奉养亲人的欢乐。众多贤才聚集朝廷,政事修明、事务兴举,恩泽遍及宇宙;官吏称职,百姓安宁,各项功业共同上升,三阳之气使大道亨通。某任职掌管虎冑,光荣地接近龙阶;皇帝宣扬大中之道,臣下庆幸君主有福;群臣叩首,祝愿皇帝万寿无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体合元气,资始于天,盛美地相配。乾时积累的庆祥有余,厚德确实以坤母为根基。和气开启正旦,喜悦充满重闱。皇太后在宫中和肃恭敬,以慈爱节俭为宝。皇上极尽孝养之道,宫中彰显皇嗣承继的美德。正是长久降下祥瑞,笃实地生育了睿智通达之人。因思齐而兴起圣明、迅疾的恩惠,家国如春日光辉般融和。抚育之仁,国典已完备;尊荣之礼,也已具备。我滥居六馆之职,幸而身逢三朝。千官朝会的班次,从今日开始;享受四海怡悦的奉献,愿延续万亿年。经筵讲议 《帝范·君德》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国家是君主的形体。君主的形体,像山岳一样高峻而不动;像日月一样圆满明亮而普照四方,是万民所瞻望、天下所归仰的对象。使志向宽大,才能包容万物;使心地平正,才能裁断政事。没有威严和德行,就无法使远方归附;没有慈爱和厚道,就无法使人归心。以仁爱抚恤九族,以礼节对待大臣。奉祀先祖时想着尽孝,身居君位时想着恭敬。谨慎自身,勤劳不息,以实行德义。这就是君主的形体。唐太宗是唐朝一位很好的皇帝。为了教育太子,他亲自撰写了这篇文章,讲说做皇帝应有的品格。开头说,做皇帝的法度,首先是爱惜百姓,这是最要紧的事情。国家是皇帝的根本,皇帝统治天下,应当像山岳那样高大,像日月那样光明,无论哪里都能照见。既然做了皇帝,天下百姓都会仰望并顺从;所行合宜,天下百姓心中就十分快乐;所行不合宜,天下百姓就会感到失望。志量要宽大,宽大才能容纳人心;内心要平正,平正才能把事务处理妥当。没有威武和仁德这样的条件,国家怎么肯归附?没有慈爱忠厚之心,百姓怎么会感戴?对皇帝的宗族要十分亲爱和睦,不要使他们疏远;对朝廷大臣要好好礼待,不要轻慢他们。奉祀祖宗时要尽到孝心,居于大位时要谦恭合宜,不可怠慢。选择美善的事情,尽力去实行,这就是做皇帝的品格。《资治通鉴》汉高祖到达咸阳,把各县的父老和豪杰都召来,对他们说:“父老们苦于秦朝苛刻的法令已经很久了,我将要在关中称王,和父老们约定三条法令:杀人的处死,伤人和盗窃的按罪抵偿,除此之外,秦朝的苛法全部废除。官吏和百姓都照旧安居。凡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并不是要侵扰虐害你们,不要害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汉高祖姓刘,名邦。秦始皇、秦二世做皇帝的时候,做了许多毫无道理的事情,苦害百姓。汉高祖和其他诸侯起兵,只是为了拯救百姓,收服了秦朝。汉高祖的心意,只在救百姓,并不是为了贪图富贵。汉高祖刚到关中,召集老人和各处首领,说:“你们受秦朝苦害已经很久了。我先前曾对各路诸侯说,先到关中的人就在这里称王。我已经先到了,和父老们约定三条法令:杀人的处死,伤人和盗窃的,按照所犯轻重定罪;其余秦朝的刑法全部废除。”当时官吏和百姓心里都非常快活。天地大概有好生之心,只愿万物生长。古代圣人有时曾对坏人使用刑罚,并不是心里喜欢这样做。孟子说:“不以杀人为乐的心情,和前代贤人所说的道理相似。”只有汉高祖明白这个道理。汉朝子孙做了四百年皇帝;我世祖皇帝不喜欢杀人的心,和天地一样广大。汉高祖没有收服的国土,如今都已经统一了。皇帝如果依照世祖皇帝的做法施行,便可以太平万万年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呉文正集巻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

  呉文正集巻九十一

  元 呉澄 撰

  韵语【五言四句】

  感兴诗【二十五首】

至元丁亥,自京师囬,舟中寄子昻及在朝诸公。

圆气直似専方形翕还辟,眇眇血肉身中立,名三极。

  又

天运比日舒,月行比日徐;舒缩生嵗差,徐疾成閠余。

  又

岱、霍、嵩、华、恒、济、淮、江、河、海、昆仑、归虗谷、万山、万水、防。

  又

气、火、血、脉、水、骨、金、毛、髪、木五行,皆有土,四物载于肉。

  又

马图,▯文,书麟,获鳯,不至,万世炳文明,四灵兆开闭。

  又

洪流啓三圣,烈炤显六籍。世间土水偶,不度水火厄。

  又

先天竟,岐周古文起,东晋四家,一孤行,五传三难信。

  又

冀北盛,尧禹雍西,大文武洙泗,东极天舂陵,南教祖。

  又

临川▯径不新安循堂序本,堂近定慧末,失堕训诰。

  又

新安穷格功,临川脩省处,三人有我师,况此众父父。

  又

老▯南国学,西出流沙外;释迦西方来,南入阎浮界。

  又

老氏巧处事,任术以为理;释氏严治心,絶物以胜已。

  又

墨翟名宗禹,杨朱实师,老本主虽不同,一是畔吾道。

  又

长氏《原道篇》董生《正谊》语,唐宋千年间,防子,吾谁与?

  又

周诗三百,余楚骚二十五。自从蘓李来,万变莫能古。

  又

周、召分方伯,酂留着世家,西山二子,薇东陵故侯▯

  又

子房为韩,心孔明兴汉,事三代以后人,卓伟表万世。

  又

杨雄、莾大夫;陶潜、晋处士。男儿百嵗中,盖棺事乃已。

  又

批导郤窽,际出入齐泊中,觧牛与蹈水,万理一道同。

  又

千金屠龙技,百金不▯乐。一壶济中流,五石叹濩落。

  又

汉皇弃梁,传郑公;负唐帝,君臣际防难,礼乐竟沦废。

  又

箕畴八政,目末师首,食货井田,封建后此事如何可?

  又

逾济,巢鸲鹆,入洛啼,杜鹃大事可知已。禽鸟得气先。

  又

元后宅土,中神皇主天下。书传三千年,未有如此者。

  又

风前白浪,恶雨后黄流。浑公无渡河,去天未丧斯文。

  题诸葛武侯画像

含啸沔阳,春孙曹不敢臣。若无三顾主,何地着斯人?

  题陶渊明画像

凄凉,义熈后,沈痛,永初元,天阔目无力,相随,酒一尊。

  防画归去来辞

当时归去,意难与世人知。未信千年后,能知有画师。

  题伏生授书图【有跋】

先汉今文古,后晋古文今。若论伏氏功,遗像当铸金。呜呼!天未泯絶帝王之制,故憗遗此老以至此时也。女子亦有功焉。书二十八,后析为一十三。竒倔难读,或谓女子口授时,济南颍川语异,错以巳意属读而失其真。呜呼!竒倔古书体也,错何尤?晋隋间古文二十五篇出,从顺如今人语,非若伏生书竒倔矣。识者议其功罪于错,为何如哉?乌乎!是固未易为浅见寡闻道也。安得起呉材老朱仲晦于九原。

  题马义望云阁

望云空,想忆爱日,莫蹉跎。游子归与未?吾亲念若何?

  题髙节妇诗巻

桃李盛,芳年贞心不二。天如何?丈夫軰大节,少能全。

  徐节妇秘氏诗【二首】

妇徳贞从一,鄘风首柏舟。卓哉,徐氏母磐石,屹中流。

  又

家无丹穴,利谁与筑?懐清一二文儒士,依稀説姓名。

  题渔舟风雨图

簔笠寒飕飕,一篙背拳曲。有人方醉眠,酒醒失茅屋。

  题张鹤溪万里风行巻

忽逢万里风,吹上一只鹤。临川故乡溪,悠悠水如昨。

  题琴士戴天声赠言

耳未闻其琴,而已知其音;目未见其人,盖巳知其心。

  题王明逺笔

齐锐久如新文埸,防上勲。谁言斗邑小,有此管城君。

  题双头菊

天下无双士,风流靖节翁,如何名利域,有此两心同?

  清隠轩【为梅泉毛使君题】

氷雪净无尘,风波澹不起。眼中世縁断,踈影在浅水。

  题双鹊图

寒夜,鬼车飞,双栖寄一枝。不逢晴晓,语谁信?觧先知。

  芦鴈

飞噭逐西东,乱投芦苇丛。若无稲梁意,云外附防鸿。

  题姚竹居画巻

竹居昔过此,荏苒三十春。此画今到眼,见竹不见人。

  题陈舜卿龙头

龙有真有画,画无真无假。畵好即为真,题字从渠冩。

  月镜相面兼揣骨

见面未见,骨逢人,工揣摩,防湏能照胆。此镜不湏磨。

  赠野碧叶相士

野客双瞳碧,一如秋月明。九渊深莫测,容或有潜形。

  兰意为艾生赋【甲子三日】

古来十二操,鲁叟意谁传?不采又何怨,幽芳祗自妍。

  画▯

前者据石,安;后者攀枝,危。安危两不知,抱子相与嬉。

  题杨妃病齿图

齿痛自颦,睂君王亦不怡。此痴如早割,何待马嵬时?

  玉田诗为詹道士作

一寸虗闲地中,含浑沌天,谁能剪荆棘?日暖自生烟。

  送洪士芳逰庐山

匡庐万仞,立今古,防人逰;更豁空中眼,湏登最上头。

  题金牛供佛图

怜汝山中苦,殷勤饭一盂。阿谁知饭味?汝意亦怜渠。

呉文正集巻九十一

译《吴文正集》卷九十 钦定四库全书 《吴文正集》卷九十一 元代吴澄撰 韵语【五言四句】《感兴诗》【二十五首】至元丁亥年,从京师返回,在船中寄给子昂和在朝的各位公。圆满之气直如专一,方形之气收敛又舒展;渺小的人身由血肉构成,立于天地之间,名为三极之一。又 天的运行比太阳舒缓,月亮的运行比太阳迟徐;舒展和收缩形成岁差,迟速造成闰余。又 岱、霍、嵩、华、恒、济、淮、江、河、海、昆仑、归墟谷、万山、万水以及防。又 气、火、血、脉、水、骨、金、毛、发、木这五行,都各有土;四种事物承载于肉体之中。又 龙马献图,神龟呈文,麒麟出现,凤凰被捕获;这些事若不出现,万世的文明便不能光明彰显,四灵预示着治乱开闭。又 洪水开辟了三圣的事业,光烈照耀而显明六经。世间土水相杂,不能渡过水火之厄。又 先天之学终结,岐周的古文兴起;东晋的四家中,有一支孤独流行;五次传承,三件事情难以相信。又 冀北兴盛,尧、禹在西方和谐;大文、大武在洙泗,东至天舂陵,南方以教化为祖。又 临川的路径并不新,安循堂的序本,堂近定慧末,遗失并坠落了训诰。又 新安穷究格物致知的功夫,临川修养省察;三人之中都有可作我老师的,何况这里有众多父辈。又 老子在南方创立学说,向西走出流沙之外;释迦从西方而来,向南进入阎浮界。又 老氏善于处理事务,任凭权术作为原则;释氏严格治理内心,以断绝外物来战胜自己。又 墨翟名义上尊崇大禹,杨朱实际上以其为师;老子和他们的根本主张虽不相同,却同样背离了我的道。又 长氏有《原道篇》,董生有《正谊》之语;唐宋一千年之间,防子,我还能和谁相与?又 《周诗》三百篇,另外有《楚骚》二十五篇。自从苏武、李陵以来,变化万端,再也没有人能像古人那样。又 周公、召公分掌方伯之职,酂侯、留侯成为世家;西山有二位贤人,采薇而食,东陵故侯种瓜。又 子房为韩国尽心,孔明使汉室兴起;侍奉三代以后的人物,他们卓异伟大,足以表率万世。又 杨雄是莽朝大夫,陶潜是晋朝处士。男儿一生百年之内,直到入土,事情才算结束。又 顺着刀刃引导,避开骨节空隙,在交错出入、齐整停泊之间;解牛和蹈水,万般道理本来是一回事。又 千金买来的屠龙技,百金也买不到龟甲之乐;一壶酒可以救济中流,五石之才却只能叹息自己无所施展。又 汉皇抛弃梁王,传召郑公;唐帝辜负忠臣,君臣相逢艰难,礼乐终于沦废。又 《洪范》九畴中的八政,名目末端而师法为首;食货、井田、封建,此后的事情怎么能够实行呢?又 越过济水,巢中有鸲鹆;进入洛阳便啼鸣,杜鹃一叫,大事就可以知道了。禽鸟得气最早。又 元朝君主安置国土之上,中央由神皇统治天下。经书和传记流传三千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又 风前白浪翻涌,暴雨后黄流奔腾。浑公不要渡河,苍天还没有要灭绝斯文。题诸葛武侯画像 在沔阳长啸,春秋时期孙权、曹操都不敢使他称臣。若没有三顾之主,什么地方能够容纳这样的人?题陶渊明画像 凄凉啊,义熙以后;沉痛啊,永初元年。天高地阔,目力无所及,只有带着一尊酒相随。题画《归去来辞》当时归去的心意,很难让世人知晓。未必相信千年之后,还能有人知道有这位画师。题《伏生授书图》【有跋】前汉的今文,在今天看来是古文;后晋的古文,在今天看来又成了今文。若论伏氏的功劳,他的遗像应当用金铸造。唉!上天还没有使帝王制度彻底泯灭,所以姑且把这位老人留下,使他活到这个时候。女子也有功劳。《尚书》原有二十八篇,后来析分为十三篇。文字奇特倔强,难以诵读;有人说,女子口授时,济南和颍川的方言不同,错按照自己的意思分章断句,因而失去了原意。唉!奇特倔强本来就是古书的文体,孔安国有什么可责怪的呢?晋、隋之间又出现了古文二十五篇,顺从如今人的语言,不像伏生之书那样奇特倔强。有识之士要议论孔安国的功劳和罪过,这该如何评判呢?唉!这本来不是容易向见识浅薄、听闻寡少的人说明的。怎么才能使吴材老、朱仲晦从九原之下复起呢?题马义《望云阁》望着云彩徒然伫立,思念亲人,珍惜时光,不要蹉跎。远游的人回来了吗?我的亲人又怎样思念你呢?题高节妇诗卷 桃李正盛,正是芳华之年,你的贞心却始终不二。天意究竟如何?世间男子,能够保全大节的又有多少?徐节妇秘氏诗【二首】妇人的德行贵在贞洁守一,《鄘风》开篇就是《柏舟》。卓异啊,徐氏母亲像磐石一样,屹立在急流之中。又 家中没有丹穴,利益又能和谁共同营建?怀念清正的一两位文儒之士,依稀还说得出他们的姓名。题《渔舟风雨图》蓑衣斗笠在寒风中飕飕作响,一根篙使船背曲前行。有人正在醉眠,酒醒后却发现茅屋已经不见了。题张鹤溪《万里风行卷》忽然遇到万里长风,把一只鹤吹上高空。临川故乡的溪水,悠悠流淌,和从前一样。题琴士戴天声赠言 耳朵还没有听到他的琴声,却已经知道他的声音;眼睛还没有见到其人,大概已经知道他的内心。题王明远笔 笔锋齐整锐利,长久使用仍像新的一样,场上防上勋。谁说斗邑地方小,竟有这样一位管城君。题双头菊 天下没有双全的士人,只有风流的靖节翁;为什么在名利场中,竟有这样两颗同心?《清隐轩》【为梅泉毛使君题】冰雪洁净而无尘,风波平淡而不起。眼中的世俗缘分已断,只剩疏淡的影子映在浅水之中。题《双鹊图》寒夜里,鬼车飞过;两只鸟同栖在一根枝上。若没有晴朗的早晨,叫声又有谁会相信?它们却能预先知道。芦雁 飞鸟鸣叫着向西向东奔逐,纷乱地投进芦苇丛中。若不是为了稻粱之意,谁愿在云外附着鸿雁而飞?题姚竹居画卷 竹居从前曾经过这里,转眼已经三十年。如今这幅画映入眼帘,只看见竹子,不见其人。题陈舜卿龙头 龙有真的,也有画的;画中的龙没有真假之分。画得好便如同真的,题字就任凭他书写。月镜相面兼揣骨 见到面貌却还未见到骨相;遇到善于揣摩的人,应当能够照见人的内心。这样的镜子不必磨拭。赠野碧叶相士 野客的双瞳碧绿,像秋月一样明亮。九重深渊幽深得不可测,或许其中有潜藏的形迹。《兰意》为艾生赋【甲子三日】自古以来有十二首琴操,鲁叟的心意由谁传下?既然不采摘,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幽兰自会独自芳香妍丽。画▯ 前一只据石而立,安稳;后一只攀着树枝,危险。安与危都不知晓,只抱着孩子彼此嬉戏。题《杨妃病齿图》牙痛使她皱眉,连君王也因此不快乐。若早些割除这种痴情,何必等到马嵬之变?《玉田诗》为詹道士作 一寸虚空闲地之中,包含着浑沌的天地;谁能剪除荆棘?太阳一暖,自己便生出烟气。送洪士芳游庐山 匡庐山高万仞,屹立于今古之间,防人游;还须使空中的眼界更加开阔,就应登上最高处。题《金牛供佛图》怜悯你在山中辛苦,殷勤地供给一钵饭。谁知道这饭的滋味?你的心意也在怜悯他。《吴文正集》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巻九十二元 吴澄 撰韵语题《太祖太宗蹴踘图》有陈希夷、赵韩王及二待诏。混元共戯,一丸圆。年在庚申,啓运。前贤圣仙凡俱泯泯,于今七度见流年。驿舟过慈湖瞻礼丁侯庙徃年曾此拜祠前,归侍慈亲十二年,今日重来哀罔极,西风老泪湿征▯题山水手巻家在江南山水村,黄尘陌上,两眸昏。偶然此景,夣中见。归路迢迢,欲断魂。题黄冠师出示手巻江山烟树,▯幽居,▯妙真师出此图。师亦有居,何处覔可凭?画手冩来无。题聚星亭画屏赞【二首】眞人此日暂东行,争柰黄星渐次明?二姓闻孙竟如许,一天瑞气落西营。又魏公勋业照乾坤,太史曽占五色云。三抆敖家诗里泪,始知亭賛意殷勤。

题梅埜图姑射仙人识面来,偶然有见,却惊猜:谁家埜月糢糊影?絶忆前时雪里开。

题墨兰图赤节红芳,楚泽春心,期千载一灵均。不知何代为茅去?谁认高枝细细纫【稽《本草图经》《楚辞办证》《通志昆虫草木畧》故云】题画山水扇面一搦山川,掌握中。人间何处,不清风水邉?林下千年意,万里扁舟,五亩宫。题徐滁州种徳堂【并序】其父光山令,及侯俱尝于师旅之间、饥馑之年有所全活。徐侯世徳,活万命。光山新播,侯耘治种之。成实实,更种穣穣。今兹复,来兹。

题桃源春晓图蒙眬晓色,破初春,一洞桃花,树树新。此景世间眞个有,只今去作捕鱼人。赠壶中仙谈命春花、洞树各媸妍,堕溷飘茵亦偶然。何事壶中太多管?谪来尘世勘流年。赠乐天术士谈星命【二首】大冶镕金铸万形,洪纎好丑各圆成。不然顺处浑无事,底用逢人说悴荣。又用之为纬,体为经,七纬分灵,作万灵。祸福冥冥,休苦问?且从羲氏较中星。有示余六一公故履者,为题一絶。醉翁足迹巳青原,惊见如今双履传。古物只湏存,集録遗踪一字可千年。文信公崖山赠欧阳伯云诗主亡国灭,此何时?赠别从容,尚有诗心。画心声俱软,羙心如铁石,只心知。奉题樵云吟藁以畀其子读尽樵云野叟诗,樵歌犹似入云时。歌声未共樵柯烂,底处樵家有此儿。赠况钧赴澧州天门教谕一尘不染,天门竹;百世犹芳,澧浦兰。子去三年,容易过;好留二物,久相防。题吕公干谒不遇手巻持鉢空归,雪满天地。炉防日断炊烟,妻儿不作啼号态。刚信炉灰冷,复然。题伯时马骁壮云连,力气麄惯,防驰突暗中,都如何得此真龙种?消得千金买画图。寄谭提举【三首】防年客里,负黄花。此节归来,始念家。遥把黄花为公夀,秋香耐久,晩尤嘉。又人间福徳似公稀,底用红尘着脚?为嵗嵗长如今日好,湖邉风月足娯嬉。又一中春意,造元和,常乐常安。孰敢魔?个是法门,真不二。本来无病恼,维摩。次韵张广防赠金谿祝自牧过抚逰洪【二首】偶逢此客,忆文安。绕椟重重,袭莫干。尽是深藏,藏不得。斗间紫气,有人防。又龙虎山头,香满衣;紫▯洞口,故飞飞。仙家有药,度一世;更向何方采取归?赠黄相士华山一觉睡初囬,杂遝门前贵客来。亦有麻衣道人至,地炉欲罢却无灰。赠曾耕野谈星命【二首】黄犊青簔,陇上春,低头自乐,可终身?观星只用占风雨,底用穷通管别人。又巧将握筭换犁锄,不履郊原,履要途。西舎东邻,秋熟好归,寻耕地,恐荒芜。防牧樵子蒲萄芸香楼上,汗成珠,起趂清风,为扫除。见此西凉甘露,乳冷然,齿颊出寒酥。题洞賔像大地虗空共一铛,煎烹元不费煎烹,安炉立灶烧凡火,狡狯聊愚老树精。赠地理者天下名山多被僧占。靖上人今以正法眼偿行脚债,将又搜抉无遗。临川山主为赋二十八字,还省海印出参雪庭,共发一笑。真龙正穴,何人识?走遍阎浮,无处覔。现前只在眼睛中,笑倒如今,容易得。赠相士张月蓬,仍其父号【二首】好丑荣枯,一照中有人曾识月。蓬翁,翁骑蟾去,儿来也。又载前时月一蓬。又江海余辉,月一舠,水天无滓,见秋毫。九渊深处,明如昼。谁信波流巧遁逃?玉谦道惠茶惠墨不受,次韵酬之【二首】不受东风,不惹尘。清都瑶草,一庭春。睚情牢落,无魔到闲。却扣门,传信人。又曾被烟煤防,染来防年洗涤净,尘埃玉环自惜天然白,肯要▯▯处士媒。移疾寓富州清都观,次韵朱元明送蕨。倦思浑如焦谷芽,病余无力到君家。分来紫蕨长如许,欲向故山防麦麻。送星学张云防曾到清防,问五云授时厯法,更精新。江南今有张太史定,许他年继邓陈。赠全阳道人浊隂有碍,緫销镕;地水俱无,只火风全得。独阳犹是,有一无所有,是真空。

题十八学士登▯洲图秦府开基,萃胜流,一时倾慕。比▯洲,▯洲渺渺,在何许?我欲乘桴海上浮。

译钦定四库全书 《吴文正集》卷九十二 元代吴澄撰 韵语 题写《太祖太宗蹴踘图》,图中有陈希夷、赵韩王和两位待诏。混元之中共同嬉戏,踢着一枚圆球。时在庚申年,正值开创运祚之时。前代贤人、圣人、仙人和凡人都已泯灭无闻,如今已经七次看见流年更替。驿舟经过慈湖,瞻仰礼拜丁侯庙 往年我曾在这里的祠庙前拜谒,回去侍奉慈亲十二年。今日重来,哀痛无边;西风之中,衰老的眼泪沾湿了远行的衣襟。题山水手卷 我的家在江南山水间的村庄,行走在黄尘大道上,两眼昏花。偶然见到这番景色,仿佛在梦中见过。归途遥远漫长,几乎令人肝肠寸断。题黄冠师出示的手卷 江山烟树,隐约环绕着幽居;玄妙的真人拿出这幅图来。真人也有自己的居处,究竟在哪里可以寻到凭据?画家只是把它无从寻觅地画了出来。题聚星亭画屏赞(二首) 真人今日暂且向东而行,无奈黄星渐渐明亮起来。二姓的后代竟然如此,一片祥瑞之气降临西营。又一首 魏公的功勋事业光照天地,太史曾经占验五色祥云。三次拭去敖家诗中的眼泪,这才知道亭中题赞的情意如此深厚殷切。题梅野图 姑射仙人的面容仿佛迎面而来,偶然有所看见,却惊疑不已:是谁家的野月映出朦胧的影子?最难忘的,还是从前雪中开放的梅花。题墨兰图 红色的节茎,鲜红的花朵,寄托着楚泽中的春日情怀,期待千年之后出现一位灵均。不知哪个时代把它当作茅草除去了?又有谁认得高枝,细细地把它编织起来?题画山水扇面 一握之间便收尽山川,仿佛掌握在手中。人世间哪里没有清风吹到水边?林下寄托着千年的意味,万里江上有一叶扁舟,五亩之地自成宫室。题徐滁州种德堂(并序) 他的父亲任光山令时,以及徐侯本人,都曾在战乱之中、饥荒之年救活过一些人。徐侯世代积德,救活了万人的性命。光山新播下的种子,徐侯亲自耕治培植。结成果实累累,又再种下丰盛的谷物。如今又一次来到这里,也要在这里继续作为。题桃源春晓图 朦胧的晓色破开初春,一洞桃花,树树都是新开的。这种景色世间确实存在,只是如今我将要离去,去做那捕鱼的人了。赠壶中仙谈命 春花与洞中树木各有美丑,花落入污泥还是飘到席垫上,也都只是偶然。为何壶中之人管得太多?大概是被贬来到尘世,考察人间的流年。赠乐天术士谈星命(二首) 大冶熔化金属,铸成万种形体;大小、美丑各自成形。否则,若处处顺遂便全无事情,又何必逢人去谈论困顿和显达呢?又一首 以七纬为纬,以身为经;七纬分布灵气,生成万灵。祸福幽冥难测,何必苦苦追问?姑且依从羲氏去考察中星吧。有人给我看六一公生前用过的旧鞋,于是我为它题写了一首绝句。醉翁的足迹已经留在青原,惊讶地看见如今还有一双旧鞋流传。古物只须保存下来,辑录遗留下来的踪迹,一个字也足以流传千年。文信公在崖山赠给欧阳伯云的诗 君主已亡,国家已灭,这是什么时候?临别时仍从容相赠,尚且保有诗人的心意。画笔与歌声都柔和,美好的心却像铁石一样,只有内心自己知道。奉题《樵云吟稿》以赠给他的儿子 读尽《樵云野叟》的诗,樵歌仿佛仍在当年传入云间。歌声还没有同樵夫的斧柄一起腐烂,哪里想到樵家竟有这样的后人?赠况钧赴澧州天门教谕 天门的竹子一尘不染,澧浦的兰花百世流芳。你离去三年,时光很容易过去;好好保存这两件清物,让它们长久相互守护。题吕公干谒不遇手卷 手持钵盂空手归来,天地间大雪漫漫。炉灶前整日断绝炊烟,妻儿也没有作出啼哭号叫的姿态。刚刚相信炉灰已经冷了,炉火却又重新燃起。题伯时画马 骁勇壮健,气势直连云霄;力气粗猛而习惯奔驰突进,若在暗中防备驰突,这样的真龙种又怎能得到?足以值得用千金来购买这幅画。寄谭提举(三首) 这些年漂泊在客地,辜负了重阳的黄花。到了这个节日归来,才开始想念家乡。遥遥举起黄花为您祝寿,秋日花香能够长久,到了晚年尤其美好。又一首 人世间的福气和德行,很少有人能像您这样;哪里还用得着在红尘中奔波?愿年年都像今天这样美好,在湖边享受风月,尽情游乐。又一首 一心含有春意,造成元和之气,常乐常安。谁敢来作祟?这就是佛法,真正不二。原本没有病苦烦恼,正如维摩诘。次韵张广防赠金溪祝自牧过抚游洪(二首) 偶然遇见这位客人,想起了文安。重重打开匣柜,里面包裹着莫干剑。全都是深藏之物,却不能永远藏住;斗宿之间有紫气,必定有人来守护。又一首 龙虎山头香气沾满衣裳,紫玄洞口,故意飞来飞去。仙家虽有长生药,可以使人度过一生;还要到什么地方去采来带回呢?赠黄相士 在华山一觉醒来,门前忽然来了许多贵客。还有麻衣道人也到了,地炉本想熄灭,却连一点灰烬也没有。赠曾耕野谈星命(二首) 黄牛、青蓑衣,正值田垄上的春天;低头自得其乐,难道不能这样过一生吗?观测星象只须用来占验风雨,何必去管别人的穷困和通达?又一首 巧妙地把手中的算筹换成了犁锄,不再踏遍郊野,只走向重要的道路。西舍东邻,秋收成熟,正好归来寻找耕地,只怕田地荒芜。防牧樵子葡萄 在芸香楼上热得汗珠滚落,起身趁着清风打扫。看见这西凉的甘露,乳汁般清冷,牙齿和面颊间生出寒酥般的清凉。题吕洞宾画像 天地虚空共同归于一只锅,煎煮本来并不需要煎煮;安炉立灶烧起凡间的火,不过是狡猾地戏弄愚弄老树精。赠地理家 天下的名山大多被僧人占据。靖上人如今要以正法眼去偿还云游参访的旧债,恐怕又要把名山搜寻考察得一处不遗。临川山主作这首二十八字的诗,回头让海印出面参见雪庭,大家共同发笑。真正的龙脉正穴,有谁认识?走遍阎浮世界,也没有地方可以寻找。它如今就在眼睛所见之中,真令人笑倒;原来得到它竟如此容易。赠相士张月蓬,沿用他父亲的号(二首) 人的美丑、荣枯,都在一照之间;有人曾经识得月蓬翁。翁骑着蟾蜍而去,儿子如今也来了;又载来了从前那轮月亮和一蓬月色。又一首 江海上只余下月光,月下有一叶小舟;水天之间没有一点污秽,连秋毫都看得清楚。九重深渊之下,明亮如同白昼。谁能相信波涛流动之中还能够巧妙地遁逃?玉谦道长惠赠茶和墨,我没有接受,作诗依韵酬答(二首) 不受东风吹拂,也不沾惹尘埃;清都的瑶草,使满庭都是春色。情怀落寞时,没有魔障来到闲居。只是敲门,传来送信的人。又一首 曾经被烟煤污染,染黑之后多年才洗涤干净;尘埃中的玉环自爱天然的洁白,哪里肯要玄玄处士来作媒?因病移居富州清都观,依朱元明赠蕨诗的韵作诗。疲倦的心思全像焦枯的谷芽,病后没有力气到您家去。您分送来的紫蕨长得这样好,我想拿它回到故山,代替麦子和麻来种。送星学家张云防 曾经到过清防,询问五云所传授的授时历法,觉得它更加精密新颖。江南如今有张太史张定,答应他日能够继承邓、陈。赠全阳道人 浑浊的阴气有所阻碍,全都消融;地、水都不存在,只有火、风完全具足。独一的阳气仍然如此:有一而又一无所有,这就是真空。题《十八学士登瀛洲图》秦王府开创基业,聚集天下胜流,一时令人倾慕。至于瀛洲,瀛洲渺远,它究竟在什么地方?我想乘着木筏漂浮到海上去。

题雪洲图向来洲上雪漫漫,僵倒诗人一屋寒。洲在雪消,人亦徙。画图犹作雪中防。题《程鹤心风枝晴梢雨叶露干四竹》。日晒风揺,雨露竿一般,清意在毫端。当时老鹤归何处?留取清隂百世防。寄题无波亭长江逺壑,防飚回雪;屋银山,巨浪摧防。喜此中澄一镜,防风不动,月常来。

题巫峡图生平想像《髙唐赋》,不识巫山十二峯。忽有竒观来眼底,一时疑是夣魂中。

题秋山晚眺图西风醉,防倚斜晖,诗思山情,萃一时,一转头间,无覔处,却寻旧画,要新诗。送国子生与贡充学正谒告归省亲。虀塩朝暮,八年中归袂飚飚,受朔风已是春官新贡士,宦成更自有新功。题许氏乐善楼百尺髙楼,俯瞰时,眼前羣动捴卑,卑自家胷次有如此,直恐世间浑未知。题遗山鹿泉新居诗后【二首】宋氏南还,金土中一时文物盛,华风煌煌。帝室龙兴后,流落遗山,老秃翁。又新居当日占新泉,不见新居见旧篇。一代风流今已矣,空余心画尚依然。题半月芝蟾画巻紫芝偃蹇,抱蟾蜍,天上求之,此景无防。取初▯半规月,阿谁晓防?冩成图。题曹农卿双头莲图【二首】天光水镜,浄▯然灿烂。心花发,瑞莲认得一茄双菡蓞。千枝万蕊,一根连。又花中君子,濓溪独分。作河南二卾华天为有儿双秀,发送将此瑞到公家。

题九鹭图自飞自息,自升沉。各饱鱼鰕,各称心。世外冷冷,风露洁。还知别有九臯禽。

题渔舟图岸栁青青,岸蓼红。两儿,两妪,两渔翁。当年应笑扁舟客,月夜西施一席风。

题双雉图一昻一俛,意闲闲。未觉幽栖,饮啄悭。竹实傥能来,彩鳯也应冩入画图间。

题山寺图青山緑树,色明鲜。桥有行人,渡有船。诸有悉归无色界,试投山寺叩金仙。题郭学士《卫州坠马赠毉人序》后【三首】世人应无折臂,公岂无竒术?啬竒逢颇隣,卫子忧伤絶宻,祷区区诿祝宗。又一蹶非人马则然,扶伤效速頼毉仙。从今闲却毉仙术,只向危途缓着鞭。又不要黄金,实药嚢酬功,合得汉文章。他年诏问,持将去可附苍公传左方。题锦屏史仙绣牛图【三首】平原君像何人?绣费防千丝似髪绸。可是史仙能狡狯?聚毛绣出下邳▯又有毛无革,毛安传傅?上田单形,彩缯陆放,水浮俱幻影,底湏拽鼻,着长绳。又为汝前身,胆气簏却将假合化真如,虽然毛色皆如旧,悦草触人心,已无。

题皮如心行嚢中画竹图畴昔江郷识此君,清风凛凛动霜筠。被谁防染移将去?也受京华半面尘。题爱莲亭【二首】小亭倒影蘸清涟,万斛香风一沼莲。千载有人同此爱,试于花外契真传。又防花妙悟出天然,有藕有荷方有莲。认出个中端的意,生生不尽亿千年。题嘉瑞亭【二首】传载三株紫荆合,诗吟五鬛老松连,更将韩子同心颂,题作李亭嘉瑞篇。又植杨双本,却骈柯,瑞气熏蒸,萃一和。谁着玉川竒?恠笔为歌,同异异同,歌。

题武宗元洗耳图一般垢净,緫成虗有耳,无闻垢自无,谁道清流堪洁耳?水中更是纳羣汚。

译题雪洲图 从前洲上大雪漫漫,冻僵倒下的诗人满屋都是寒意。雪消之后洲还在,人却已经迁徙;画图中仍然画作雪中的景象。题《程鹤心风枝晴梢雨叶露干四竹》。日光照晒,风吹摇曳,雨露沾在竹竿上,清幽的意味都在笔端。当时的老鹤归向了哪里?留下这片清凉树荫,流传百世。寄题无波亭 长江远处的山壑,狂风卷起回旋的雪;房屋仿佛银山,巨浪不断摧打。幸喜这里澄澈如一面镜子,连风也吹不动,月亮常常到来。题巫峡图 平生常常想象《高唐赋》中的景象,却不曾认识巫山十二峰。忽然有奇异的景观来到眼前,一时疑心自己是在梦魂之中。题秋山晚眺图 西风中带着醉意,倚着斜阳;诗思与山情聚集在一时之间。转头之间便无处寻找,只好寻出旧画,索要新诗。送国子生与贡,充任学正,告假回乡省亲。早晚以姜末和盐为食,八年之中终于归来;衣袖迎风飘动,受朔风吹拂。如今已经成为春官的新贡士,仕途有成后更自当建立新的功业。题许氏乐善楼 百尺高楼俯瞰之时,眼前万物全都显得卑微;卑微之中,自己胸中却有这样的境界,只怕世间人全然不知道。题遗山《鹿泉新居》诗后(二首) 宋氏南归时,金、宋之间一时文物兴盛,华美的风尚光彩夺目。帝室兴起之后,遗山却流落在外,成了一个老秃翁。又一首 新居建成之日曾占验新泉,如今看不见新居,只看见旧日诗篇。一代风流如今已经过去,空留下心画,依然如旧。题半月芝蟾画卷 紫芝高傲地俯卧,怀抱着蟾蜍;若要到天上去寻找,这种景象本来无从防备。取初弦的半轮月亮,谁能晓得其中奥妙?把它画成一幅图。题曹农卿双头莲图(二首) 天光如水镜,清澈明净而灿烂。心中的花朵开放,祥瑞的莲花显现,一茎之上竟有两朵花苞。千枝万蕊,都从同一根茎相连。又一首 莲花是花中的君子,濂溪独自分说其品格。成为河南的两朵奇葩,仿佛上天特意使一家有两个秀美的儿子;于是把这祥瑞送到您家。题九鹭图 各自飞翔,各自栖息,各自升沉;各自吃饱鱼虾,各自称心如意。世外清冷,风露洁净;还应知道另有九皋之上的禽鸟。题渔舟图 岸边柳树青青,岸边蓼花火红。两个孩子,两个老妇,两个渔翁。当年他们应当笑那乘扁舟的客人,月夜里载着西施,任一席清风吹拂。题双雉图 一只昂首,一只俯身,神态都悠闲自得。尚未觉得幽居生活会使饮食短缺;倘若竹实能够送来,彩凤也应当会被画进这幅图中。题山寺图 青山绿树,色彩明丽鲜艳。桥上有人行走,渡口有船往来。所有这些最终都归入无色界,不妨投身山寺,叩拜金仙。题郭学士《卫州坠马赠医人序》后(三首) 世人本应没有折臂之祸,您难道没有奇异的医术吗?吝惜奇术而遭逢祸患,卫子忧伤至极,只能恭敬地向祝宗祈祷。又一首 这一次跌倒,并不是人与马的过错,而是事情本来如此;扶助伤者能够迅速见效,全赖神医。从今以后姑且把医术闲置,只在危险的道路上放慢马鞭。又一首 不必用黄金,只须用实在的药囊来酬谢功劳,正合于汉代文章的做法。将来诏书询问时,把它带去,便可以附在《苍公传》的医方之后。题锦屏史仙绣牛图(三首) 平原君像什么人?绣线费尽千丝,仿佛头发般的绸缎。难道是史仙能够如此狡黠?竟聚拢绒毛绣出下邳侯。又一首。只有毛而没有皮,毛怎么能够传下去?上面画着田单的形象,彩缯随水飘荡,全都是幻影;还须从水底拽住鼻子,系上长绳。又一首。这是你的前身,胆气已经消退,却把假合之物化成真实。虽然毛色都和从前一样,喜草触人之心却已经没有了。题写《皮如心行囊中画竹图》。从前在江乡认识这位君子,清风凛凛,震动霜中的竹子。是谁把它染上色,移到这里来?也曾经承受过京城一半的尘土。题《爱莲亭》二首。小亭的倒影浸在清澈的水波中,一池莲花散发出万斛香风。千百年来有人和我同样喜爱它,试从花外领会其中真实的传承。又一首。对花的妙悟本出于天然,有藕有荷才有莲。若能认出其中真正的意义,便会生生不息,延续亿万千年。题《嘉瑞亭》二首。传说三株紫荆合为一体,诗中吟咏五鬣老松相连;又把韩子的同心之颂加进来,题作《李亭嘉瑞篇》。又一首。种下两株杨树,枝干却并列相连;祥瑞之气蒸腾聚集,成为一片和气。是谁写下玉川的奇文?以怪异的笔法作歌,歌咏同中有异、异中有同。题武宗元《洗耳图》。污垢与清净本来一样,总归只是虚有其名;若无所听,污垢自然也就没有了。谁说清流可以洗耳?水中反而还容纳着各种污秽。

题董元山水图帝里春风二月天,黄尘十丈暗鞍韂。苍苍万木烟云里,何处山川到眼前。赠术士卢易仙【二首】上古神皇已泄天后来文更画成圏。无端拈出参同説,从此人人防得仙。又今代卢敖有后身,多多狡狯,妙通神。何时何处,杏林驿?一笑相逢,契悟真。题相师周可山【三首】声撼江湖四十春,相逢尽道眼如神。天机难可分明泄,宻付华山髙卧人。又相术通灵,诗亦灵。摄将诗巻上天庭,岂伊暴客能持去?定是天官遣六丁。又月眼窥人,大赛明妖,蟇蚀月是何形?世间丑好,各中半,只合教君一眼青。赠心天教授【三首】撰得蓝袍,自误身。想缘多口,泄天真。如何不阁,差除笔?又把虗名,误别人。又问君方寸大如何?桞子中间着大罗。却笑诗人心似锦,秋旻耿耿众星多。又八月西风净,路尘乘槎更可问天津?归来防得,天孙石正好囬头访隠沦。赠碧潭相士偶前出去,偶来归。今昨何分,是与非?可笑当时,钱学士误将天壌示麻衣。题金石编万里归来,始见梅。忽逢竒士,笑顔开。折梅付与君簮去,何日簮梅君▯来?送萧一真不到韶溪,十八年春,园桑苎暗春烟。萧翁孙子来相过,忽忆而翁,一怆然。追和李侍郎工絶句【二首】当时得得造梅邉,七十年余,又八年,墨迹流传,存石刻,子孙省力,防陈编。又弟兄八世,叙同宗。逾逺逾踈,隔防重世。世自便絣絖贱,安知此去不分封?赠花秀才谈命数【二首】防度花开,防度春,忽然烂熳,忽埃尘。眼明识得花生死,徧洛城中只十人。又数皆前定,定无差一様。春风万様花,不要开时分品第好,从根上识萌芽。赠曹山人曹家师、范两刘家、一防传神、一拨沙筭法精工,如笔法防睛防穴,两无差。题蹴踘图【并序】钱舜举云:「青巾白衣,赵太祖;对蹴踘者,赵光普也。衣浅褐者,太宗;衣黄乃石守信;衣白而乌巾垂于项,乃党进、髙防。年少者,椘昭辅也。」此本旧藏御府,兵火流落人间,白摹仿以遗好事之君子。聚戯人间,混等伦,岂殊凡翼与常鳞?一朝龙鳯飞天去,緫是攀鳞附翼人。题逃禅翁梅画梅词后【二首】小圃梅开,能防时,只余豆粒缀青枝。禅翁夀得花如许,二百年来雪月姿。又天与才情,个様清前。身端是老梅精,妙词难作。人间唱梦里罗浮,翠羽声。

题溪南烟雨图小小溪南五畆宫,等闲防子睇遥空。春风杨桞梧桐月,絶似垂竿烟雨中。道君十八鹤得伴天仙上碧空,世间凡羽讵堪同?如何也?觧亡人国,漫想遗民哭懿公。

钱舜举弁山雪霁图钱子心清似太湖,笔移西蜀入东吴,使君得此成三絶,好共梅泉作一图。和逯公谨萧然非俗,亦非僧,尚被红尘涴姓名。辜负东篱今嵗菊,客牕晓枕聼鸡鸣。

题僧圆泽托生图浮泡散作大海水,皎月长留万古秋。幻灭如何重起?幻不骑狮象,却骑牛。题王氏留春亭【二首】生香不断,气和柔,不在千红百紫稠。只恁园林光景好,一春万古镇长留。又先畨物旧,后畨新来徃无停,似转轮。年去年来,年自去,此中日日一般春。题韵答破衣和尚选官选物,一般般防。做官时,佛喜欢端坐府中,无少怠。等闲统摄百司官。赠星学邓云楼尚忆前时,太史家至今名姓满天涯。云楼也是云台族,秘断真传定不差。

题寒雀图更无树叶可因依,有啄能鸣,愬与谁?闭口双栖,聊自暖。怎知宿处是寒枝?

题马图岂是防心?要疾奔,不悲健足,作闲身。劝君底用牢牵挽,付与沙场骑射人。四偈奉寛斋居士个里无邉无量,在寛斋寛处,天来大。纵饶芥子细如毛,也着恒河沙世界。又居士勤勤勤礼拜,拜来拜去,招云恠。忽然一日发颠狂,丈六金身都打碎。寄题栖碧山栖碧山前有逸民,爱山,终日与山亲。防畨晴雨,青如故人,不傲山,山傲人。

题山水图逺树疎林暎晚霞,江心鴈影度平沙。谁人冩我邨居乐付与岩泉处士家。自然道人卖药都市因赋小诗透得▯元防上闗扫除凡疢,又何难?族毉用药不相契,一笑携书归故山。

题雅集图官清无事,足优游。下马长楸,作胜游。济济衣冠,唐盛世。诸贤不减晋风流。题郝陵川鴈足系诗后忠贞信使,早许国;覊旅防臣,晚见诗。追忆当时,如一夣。濡毫欲冩,泪交頥。题忻州嘉禾图【并序】燕人汤侯班为忻州守,防勤明恕,民气大和。天地之气感而降祥焉。一年之间,逺近属民以禾黍麦麻之瑞献者十八,以木草果蓏之瑞献者凡九。害物之狼,食苖之蝗,皆去其境。异哉!或以画史所图嘉禾等瑞二十七事示予,为赋七言诗二章。嘉禾异卉,瑞重重;狼走蝗飞,出境中。可是贤侯多美政,民和潜与地天通。又天赏循良,有异能,故将诸物表休征,作图合叩天阍。进阍吏佯聋,唤不譍。题胡山巻彭蠡、匡庐,甲天下。更从何处覔湖山?澄然不动,屹如止。一勺一巻中,自全。

译题董元《山水图》。帝都二月,春风吹拂;十丈黄尘使马鞍和马勒都昏暗不明。苍苍万木隐在烟云之中,哪里还有山川映入眼前?赠术士卢易仙二首。上古神皇早已泄露天机,后世文人又把它画成图。无端拿出《参同契》来谈说,从此人人都以为能够得道成仙。又一首。当代的卢敖有了后身,处处机巧狡黠,妙理通于神明。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能在杏林驿相逢?彼此一笑,便契合而悟得真理。题相师周可山三首。声名震动江湖四十年,相逢的人都说他目光如神。天机难以明白泄露,只秘密托付给华山高卧之人。又一首。相术能够通灵,诗也同样通灵。把诗卷摄取到天庭,哪里是那些强暴的盗客能够拿走的?一定是天官派遣六丁神将取去的。又一首。月亮般的眼睛窥视着人,格外明亮而妖异。蛤蟆侵蚀月亮究竟是什么形状?世间的美丑各占一半,只应教你保有一只青眼。赠心天教授三首。撰写蓝袍之文,反而耽误了自己。想来是因为多嘴,泄露了天真的机密。为什么不把任官除授的笔搁下?又拿虚名去误导别人。又一首。问你方寸之心究竟有多大?柳子中间安置着大罗天。却笑诗人的心像锦绣一样,秋日高空明亮,群星又多。又一首。八月西风清净,路上尘埃也少了。乘槎还能不能去问天津?归来时要寻得天孙石,正好回头拜访隐沦之士。赠碧潭相士。偶尔向前走出去,偶尔又回来;今日与昨日有什么分别,是与非又有什么区别?可笑当时钱学士,竟把天地的奥秘拿给麻衣相士看。题《金石编》。万里归来,才看见梅花。忽然遇到奇异之士,笑容顿时展开。折一枝梅交给你簪在头上,什么时候你簪着梅花再来?送萧一真。没有到韶溪,已经过了十八个春天,园中的桑苎隐没在春烟里。萧翁的孙子来拜访我,忽然想起他的祖父,不禁一阵悲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 追和李侍郎工部绝句二首。当时特意来到梅边,距今七十多年,又过了八年;墨迹流传下来,保存于石刻之中,子孙也省了翻检陈旧文编的力气。又一首。兄弟相传八世,叙说同宗关系。年代越远,关系越疏,中间隔着重重世代。世人自以为丝絮低贱,哪里知道从此以后不能封爵分土?赠花秀才谈命数二首。花开了多少次,春天也经历了多少回;忽然灿烂,忽然又化为尘土。眼力明锐而能识出花的生死,整个洛城中只有十个人。又一首。命数全都预先注定,确定不会有差错。同样的春风吹过万般花木,不要等到花开时才分辨品第,要从根部识别它的萌芽。赠曹山人。曹家有师法,范家有两位刘氏;一人传神,一人拨沙,算命之法精细工巧,如同笔法点睛、点穴一样,两者都没有差错。题《蹴踘图》并序。钱舜举说:“青巾白衣的是赵太祖;和他对踢蹴踘的,是赵光普。穿浅褐衣的是太宗;穿黄衣的是石守信;穿白衣而乌巾垂在颈项上的,是党进、高防。年少的,是楚昭辅。”这幅画原来旧藏于御府,后来因兵火流落民间,我白某临摹下来,留给喜爱此道的君子。人们聚集在世间游戏,混杂而不分等级,难道和普通的鸟、寻常的鱼有什么不同吗?一旦龙凤飞上天空,都是攀附龙鳞、依凭凤翼的人。题逃禅翁画梅词后二首。小园中的梅花开放,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候,只剩下豆粒般的花蕾缀在青枝上。禅翁长寿,见过如此多的花;两百年来仍保持着雪月般的姿态。又一首。上天赋予他才情,清雅到了这种程度。他本来就是老梅的精灵,精妙的词却难以写成;人间传唱着梦游罗浮时,翠羽鸟的鸣声。题《溪南烟雨图》。溪南小小的五亩宫舍,闲来凭栏眺望遥远的天空。春风中的杨柳、月下的梧桐,极像在烟雨中垂竿的景象。道君《十八鹤》。能够陪伴天仙飞上碧空,世间凡鸟哪里能与它相比?为什么又要解救亡国之人,徒然想起遗民哭悼懿公的往事?钱舜举《弁山雪霁图》。钱先生的心地清澈,仿佛太湖;笔墨把西蜀的景致移入东吴。使君得到这幅画,便成就三绝;最好和梅泉共同绘成一图。和逯公谨。清寂而不俗,也不是僧人,却还被红尘玷污了姓名。辜负了东篱今年的菊花,只能在客窗下清晨枕上听鸡鸣。题僧人圆泽托生图。浮泡消散,化作大海之水;明月长久留在万古的秋天。幻灭之后为何又重新生起?幻化之身不骑狮子大象,却偏偏骑牛。题《王氏留春亭》二首。生生不息的香气不断,气息和暖柔和,并不在于千红百紫聚集繁密。只要园林景色如此美好,一整个春天便如同万古,长久留存。又一首。先来的事物已旧,后来的事物又新,来往没有停息,仿佛车轮转动。年年过去又年年来临,年岁自行流逝,而这里天天都是同样的春天。题韵答破衣和尚。选官和选物,本来是一样的道理。做官时,佛喜欢端坐在府中,一点也不懈怠,随意统摄百司官员。赠星学邓云楼。还记得从前太史家的事情,直到如今,名姓仍传遍天涯。云楼也是云台一族,秘密推断的真传一定不会错。题《寒雀图》。再没有树叶可以依靠,想啄食、想鸣叫,又能向谁诉说?只好闭着嘴双双栖息,姑且彼此取暖。哪里知道栖宿之处竟是寒冷的枝头?题《马图》。难道它没有一颗向往奔驰的心吗?只是想迅速奔跑,不愿悲叹强健的四蹄,却被当作闲散之身。劝你何必牢牢牵挽,把它交给沙场上骑射的人吧。奉给宽斋居士的四首偈。这里没有边际、没有数量;宽斋宽阔之处,大得如同天。即使芥子细小如毛,也能容纳恒河沙数的世界。又一首。居士勤勤恳恳地礼拜,拜来拜去,反而招来奇怪的事。忽然有一天发起狂来,把丈六金身全都打碎。寄题《栖碧山》。栖碧山前有一位隐逸之民,喜爱山,整天和山亲近。无论晴天雨天,山色都像故人一样青翠;不是山傲慢,而是山使人显得傲慢。题《山水图》。远树疏林映着晚霞,江心雁影飞过平坦的沙滩。谁把我村居的快乐画出来,送给岩泉处士之家?自然道人在都市卖药,因而作小诗。若能通晓玄元,越过重重关隘,扫除凡俗的疾病,又有什么困难?各家医生用药不相契合,我一笑,便携书返回故山。题《雅集图》。官府清闲而无事,足以优游。下马来到高大的楸树下,作一次胜游。衣冠济济,正如唐代盛世;诸位贤者的风流不减晋人。题郝陵川雁足系诗后。忠贞的信使,早年许身报国;羁旅中的老臣,晚年才见到这首诗。追忆当时,恍如一场梦。提笔想要写下它,眼泪却流满面颊。题《忻州嘉禾图》并序。燕人汤侯班担任忻州太守,勤勉、明察而宽恕,民气大为和谐。天地之气受到感应,于是降下祥瑞。一年之内,远近所属百姓献上禾、黍、麦、麻等瑞兆的共有十八件,献上木、草、果实、瓜果等瑞兆的共有九件。伤害生物的狼、啃食禾苗的蝗虫,也都离开了他的辖境。真是奇异啊!有人拿画史所画的嘉禾等二十七件瑞兆给我看,于是我作七言诗二章。嘉禾奇异花卉,祥瑞重重;狼逃蝗飞,离开境中。莫非是贤侯施行了许多美政,百姓和谐,暗中已与天地相通。又一首。上天奖赏循良之吏,因为他有非凡才能,所以把各种事物作为美好征兆的表记,画成图后合在一起叩击天门。守门的官吏却假装耳聋,呼唤他也不答应。题《胡山卷》。彭蠡、匡庐,天下第一。还要到哪里去寻找湖山?湖水澄澈而不动,山峰高耸如停止不动;一勺水、一卷画中,自然完整地呈现出来。

题和靖观梅图一枝春信到孤山,氷雪防肤不觉寒。月下水邉防未足,折来更向手中防。永丰毛月厓及其子拱辰俱善谈星数,徃徃能竒中。索诗为赋,二十八字。而翁到老谈星数,有子谈星,絶似翁。我已厌人期祸福,只将凡事付鸿蒙。独醒吟四首为友人张太亨作未必灵均酒量悭,独留醒眼防驼顔。防多酒不濡唇者,长在昬昬醉梦间。又五桞应殊,五斗伶精神,千古印湘灵。当年饮酒,终身醉,直到于今,心独醒。又髙门有酒满如池,沉浸朝晡,恍不知恠。得此中容此客,坐观人醉,独支頥。又若人才调,世之珍謡诼虽多,意转亲羣饮尽,堪同一醉,如何要作独醒人?次韵奉答元镇内翰省郎【三首】驲骑飞来,造敝庐,手持一扎,十行书,惊残蕙帐,蘧蘧梦,又报仙人得兾除。又畎畆躬耕,一幸人如天洪覆沭皇仁,阳和不择肥饶处,妆防闲庭,碧草春。又岂有才猷,可济时?衡门只合老栖迟。一朝骑马聼鸡去,先达曽闻,识者嗤。题金鱼塘阡表后孝子工为不朽,谋百年阡表至今留。闻孙更勉,光荣业,要作名儿第一流。延祐三年丙辰十有一月甲子诗赠武当山月梅道士二【首】显徳年间,旧丙辰,武当旧隠有髙人。髙人一去,睡来觉。丁巳重来,第七春。又武当道士能风,鉴定是希夷身后身,阅遍王门厮役,了尘中还见出尘人。方壶图【二首并序】苍厓周氏为其徒罗季安画方壶图,且畀故相信公遗墨二纸,连作一轴。临川呉某赋诗曰:信是苍厓画作,仙等闲幻出小罗天。太师铁画家藏旧,云黯烟昏四十年。又忠臣死去,去成仙,住在方壶大洞天。此境移来,落尘世也,留遗迹伴千年。寄题洪氏碧潭▯然一勺谩窥,临陡觉沉沉万丈深。个里有天如许大,碧天尽处是潭心。」戯笔依韵奉答武当皮道士【二首】十分光满,十分神。一度花开,一度新。黒暗里头,明不灭。沍寒时节,暖先春。又光清花白,虽然好,非月非梅,更可人。处子嫦娥,氷雪质,武当山外,貌姑神。赠月矑相师蚌胎入月,幻▯珠。羡子双矑,黒漆如纯墨;中间明似月,应无白眼向凡夫。赠碧溪相师溪水无心管是非,临溪照影笑山鸡。满身文彩翻成误,虗影何堪炫碧溪。彭泽遇成之之京都【有序】予有集贤之命,与修撰虞伯生倶乘驿而北,于彭泽觧后,曹成之训导将观光上国,为赋此。人海茫茫,名利塲盛年快意,一观光。頋予白髪归来晚,羞过渊明五桞庄。赠周杨遗墨周杨诸老,流风逺生死交情,一永年。家有闻孙,善持守十三幅纸,至今传。题汤氏赈饥手巻【有序】当饥嵗赈饥民,此仁心义事也。盱江汤氏,其蓄财下下,其好施上上。自比闾党,遂以至千里之外,万里之内。诗而美之者,什什百百,而犹未也。世间阴徳少,人知显在他年报应时,好是汤家行一善,喧传万口,有声诗。

瓶梅图姑射仙人,氷雪姿,壶中表里莹无疵,合供天上琼楼供,不要人间俗子诗。

刘啇观棋图局局更新,局局竒。谁将摹刻到今时?坡仙可是世缘熟?刘李茒生一様痴。

太乙真人莲叶图祼祼赤身无寸丝,浮浮一叶作儿嬉。贪嗔应是全无了,尚有人间半防痴。又▯巢莲叶曾千嵗;仙卧莲舟,今防年。融得幻身无一有,凌风飞去更超然。寄题佑圣观山水胜处竞说邓林山水好,独予未到,不能知,何时了此游观债,当为仙人补一诗。题寒江独钓图【二首】桞子当年絶妙诗,现前眼界是真知,如何想像?今人赋得似当年眼见时。又阿谁画此?已成痴,更有痴人为赋诗。省得南华真,玩世无何有处,覔缁帷。赠黄太初画鱼南华老仙,真画史有鱼,横广三千里,一防化之上。青防借问:「何时海风起?」晴防梅影里聼陈吾道弹琴惯聼泉聋与松风,才出山来耳欲溜。一曲千年流水意,只愁无梦到空同。建康西江避暑,用滕玉宵韵,赠章如山。偶然出郭,暂偷闲。政为炎防,倦徃还。满目真山,相客主。忽添一客,号如山。又石头城下,防淮山羡,杀白云,终日闲。寄语醉中彭泽令,如何飞倦始知还。赠李放慵天慵,吾友豫章熊,今见宜春李继宗。彼自天然,君自放。两般头脑,一般慵。赠穿天星翁向来有术,妙通▯谈,已非宜,况敢穿侮慢上灵,罪应死,讵能无识,为加笺。题内丹显秘【有序】内丹显秘者,武夷陈虗白以授叅学弟子杨清逺也,为赋絶句【三首】死户生门,出入机,中间消息,有谁知?希夷隠去,泥丸顕,何代无人续正支。又鬼委白人,易阜翁瘦辞拟《易》作《参同》,广成轻把天机泄,直为膝行趍下风。又聦惠如顽,不浪传执文泥象,岂根原?真师宻示▯▯处,良贾深藏,是至言。

译题《和靖观梅图》。一枝梅花把春天的消息带到孤山,冰雪虽触及肌肤,却不觉得寒冷。月下水边观赏还嫌不足,折来后还要放在手中观赏。永丰毛月厓和他的儿子拱辰都擅长谈论星象命数,往往能够奇异地应验。二人索要诗作,于是写下这首二十八字的诗。他的父亲到老都谈论星象命数,他的儿子也谈论星象,极像父亲。我已经厌倦了替人预言祸福,只把一切事情交给鸿蒙。《独醒吟》四首,为友人张太亨而作。未必是灵均酒量小,只是独自保留清醒的眼睛,面对驼背的容颜。世上那些滴酒不沾的人,反而长久处在昏昏沉沉的醉梦中。又一首。五柳先生应当不同,五斗米却使人的精神受辱,千古以来印证了湘灵的悲叹。当年饮酒,终身沉醉,直到今天,心中却独自清醒。又一首。高门大户中酒多得满如池水,沉浸在早晚之间,恍惚不知奇怪。若能容纳这样的客人,就坐看众人沉醉,独自支颐而坐。又一首。如果才情是世间珍宝,虽然诽谤很多,心意反而更加亲近;众人一起饮尽,足以共同大醉,又何必偏要做一个独醒之人?次韵奉答元镇内翰省郎三首。驿骑飞驰而来,来到我的破屋,手里拿着一封十行的书信,惊醒了蕙帐中的残梦,又报告说仙人已经得到冀除。又一首。我在田间亲自耕作,幸而成为一个普通人,像上天一样承受皇上的广大仁恩。和暖的阳光并不选择肥沃富饶之地,闲庭之中也能装点出一片碧草春色。又一首。哪里有什么才干谋略,可以挽救时局?柴门小屋只适合年老后安闲栖居。一旦骑马听鸡鸣而离去,前辈曾听说过,见识者也会嗤笑。题《金鱼塘阡表》后。孝子的功业足以流传不朽,为百年之后谋划的墓道表文至今还留存着。希望贤孙更加努力,使家业光荣,要成为名声第一流的人物。延祐三年丙辰十一月甲子日,作诗赠给武当山月梅道士二首。显德年间也是丙辰年,武当山旧有一位隐居的高人。高人一去,我睡醒后才发觉;丁巳年重新来此,已经是第七个春天了。又一首。武当道士能够驾驭风云,鉴定他正是希夷先生身后的传人;他遍历王门中的差役生活,了悟尘世之中还可见到超脱尘俗的人。《方壶图》二首,并序。苍厓周氏为他的弟子罗季安画了《方壶图》,又把故相信用公遗留下来的两幅墨迹交给他,连接装裱成一轴。临川吴某作诗说:相信这是苍厓所画,仙境随意幻化出小罗天。太师的铁画是家中收藏的旧物,云气昏暗、烟霭迷蒙,已经四十年了。又一首。忠臣死去之后,便成了仙,住在方壶的大洞天中。把这仙境移到人间,落入尘世,也好留下遗迹,陪伴千年。寄题洪氏的《碧潭》。潭水清澄,仿佛只是一勺,却不可随意窥测;临近陡岸才觉得它沉沉地深达万丈。这里面竟有如此广大的天空,碧天的尽头就是潭心。戏笔依韵奉答武当皮道士二首。光芒十分圆满,神采十分充足;花开一次,便更新一次。在黑暗之中,明光也不会熄灭;在严寒时节,已经先有春天的暖意。又一首。光色清亮、花色洁白,虽然美好,却不是月也不是梅,反而更加惹人喜爱。像处子和嫦娥一样,具有冰雪般的资质;在武当山之外,容貌如仙姑,神情有仙气。赠给月矑相师。蚌胎映入月中,幻化成玄珠。羡慕您的双眼,黑得像纯墨一样;中间又明亮如月,想来您不会对凡夫俗子露出白眼。赠给碧溪相师。溪水无心过问是非,临着溪水照影,却笑山鸡自恋。满身的文彩反而成了错误,虚幻的影子哪里值得在碧溪旁炫耀。在彭泽遇见成之,前往京都。有序。我奉有入集贤院的任命,与修撰虞伯生一起乘驿车北上,在彭泽分手。曹成之任训导,将要到京城观光,因此作了这首诗。人海茫茫,名利场正盛,壮年时应当快意地去观光。只是我白发苍苍,归来得太晚,惭愧不敢经过陶渊明的五柳庄。赠给周杨的遗墨。周杨等诸位老先生的遗风流传久远,生死交情延续到永远。家中有贤能的后孙,善于保存守护这十三幅纸上的墨迹,至今仍在流传。题汤氏赈济饥民手卷。有序。在饥荒年赈济饥民,这是仁心义举。盱江汤氏,积蓄财富方面最为节俭,乐于施舍方面却最为慷慨。从乡里邻党开始,直到千里之外、万里之内,歌诗赞美他们的人成十成百,却仍然不足以尽其美。世间暗中积德的人很少,人们都知道显著的善行要到将来的报应之时才会显现;像汤家这样行一件善事,竟能被万口喧传,成为有声有韵的诗篇。《瓶梅图》。姑射仙人的姿态如冰雪,瓶中的梅花内外晶莹、毫无瑕疵,正应当供奉在天上的琼楼中,不要让人间俗子来题诗。《刘商观棋图》。棋局局局更新,局局都奇妙。是谁把它摹刻下来,流传到今天?坡仙难道是熟悉尘世因缘吗?刘、李二位文士一样痴迷。《太乙真人莲叶图》。赤身裸体,身上一丝不挂;飘浮在一片莲叶上,像孩子一样嬉戏。贪欲和嗔怒应当已经全无了,却还残留着人间一半的痴气。又一首。龟曾在莲叶下筑巢,活过千岁;仙人躺在莲舟上,至今不知已有多少年。把幻化之身融解得一无所有,凌风飞去,更加超然。寄题佑圣观山水优美之处。人人都说邓林的山水美好,唯独我没有到过,不能亲自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偿还这次游览观赏的心愿?一定要替仙人补写一首诗。题《寒江独钓图》二首。柳子当年的诗写得极其美妙,眼前所见的境界才是真正的见识。如今的人怎么能够凭想象作诗,竟写得像当年亲眼看见一样?又一首。是谁画了这幅图?已经痴了;更有痴人替它作诗。领会《南华真经》那种以游戏态度对待世事、归于无何有之乡的意味,去寻找那黑色的帷幕。赠给黄太初画的鱼。南华老仙真是画鱼的史官:鱼横游在三千里广阔的水面上,忽然一跃而化。青天借问:什么时候海风才会吹起?在晴日梅影中听陈吾道弹琴。惯常听泉声和松风,刚一出山,耳朵就仿佛要被悦耳之声灌满。一曲弹出千年流水的意味,只愁自己没有梦游空同山的机会。在建康西江避暑,用滕玉宵的韵,赠给章如山。偶然出城,暂且偷得清闲。正因为炎热天气,厌倦了往返奔走。满眼都是真山,仿佛在款待宾客和主人。忽然又添了一位客人,名号叫如山。又一首。石头城下,面对淮山,羡慕那斩断白云的气势,整日悠闲自在。寄语醉中的彭泽令:你为什么要等到飞倦了才知道归来?赠给李放慵。天生懒散的,是我的朋友豫章熊;如今又见到宜春的李继宗。熊君自然而然,李君自我放任;两人的头脑不同,却有同样的懒散。赠给穿天星翁。从前已有道术,精妙地通晓玄妙之谈,这已经很不寻常了;何况竟敢穿凿、冒犯上天神灵,罪当处死,哪里能说自己毫无知觉,还替他加上笺注?题《内丹显秘》。有序。《内丹显秘》是武夷陈虚白传授给参学弟子杨清远的,因此作绝句三首。死门和生门,是出入的机关;其中的消息,有谁知道?希夷先生隐去之后,泥丸宫显现出来,哪一代没有人继承正统?又一首。鬼神显现,白日之人也能看见;易阜翁瘦辞仿照《易》而作《参同契》。广成子轻易泄露天机,便使人只能跪行趋拜在他的门下。又一首。聪明才智若表现得像顽钝之人,便不会轻易传授;拘执文字、泥于形象,哪里能探得根源?真正的老师秘密指示玄妙之处,正如良贾把珍货深藏,这是至理之言。

题蜂猴图列户分房,作麽生?弥髙弥险,恣超腾。有冠头上,谁为贵?窃食林间,谩取憎。又分封小小,防尘浮。忽见衰周,十二猴小大防来,俱是幻。岩花山木,自春秋。题赵氏先徳碑【并序】赵氏,魏人也。今御史中丞简之,曽大父讳藻,金末为元城,今有惠政,卒于官,吏民懐思,为营冡墓,至今号县家冢云。大父讳琛,潜徳弗耀,以孙贵,为赠资善大夫司农卿上防军,追封魏郡公,谥安僖。初娶李,生一子;▯娶袁,亦生一子。不偏所爱,视李之子犹已外。值有防惊,以二子寄逃隣之窟室。隣恐儿啼,拒不纳,弃已之子于草间,携李之子以匿。防退,草间儿幸无恙,众义而贤之。追封魏郡夫人。父讳楫,魏郡夫人所生也。仕至承事郎织染司提举,以子贵,赠荣禄大夫司徒上柱国,追封魏国公,谥敏恵娶李,追封魏国夫人。中丞,魏国长子也。既封赠其祖与父,明年有防,立碑,命翰林承防程钜夫为文,翰林学士承防赵孟頫书丹,集贤大学士郭贯篆额。临川呉某读碑文,为作诗六章。曽闻循吏葬桐乡,过者如瞻召伯棠。百里元城,遗惠在县。家坟树鬱苍苍。又元城茂徳世其昌嗣。哲韬珍閟,弗章。况有闺中贤冢妇,善源深积,庆弥长。又爱儿谁不羡?亲生竒也。履霜祥,卧氷仓卒逃生。捐所爱,割恩取义,有谁能?又背抛巳子,抱前儿,此事今难,古亦稀。天鉴昭昭,两全活,故应门户日光辉。又防脱难,危长必通。平林弃子,有邰封。莫嗟承事官,档少身后,余荣爵上公。又执法明,星玉粹温。宦途清誉,治乾坤。皇仁天广,崇先徳。世世公侯,魏国公。题朱簿渊采菊图【二首】絶怜枳棘林端客,把玩荣阳菊里图。尽有南山堪注目,屋低还得举头无。又江南江北两専城,▯晥齐山古有名。想得此中贤郡佐,庭无人力有诗成。送汪复心致仕得封赠之典归隠【二首】只为浮荣卖了身,天涯多少未归人?钦承恩命归休致,防占紫阳千亩春。又八十衰翁作计疎,羡君六十早悬车。山中无限幽居乐,老眼犹明好防书。送髙邮彭夀伯训导归宜春省亲【二首】朝莫鱼塩斥海滨三千里外仰山云归逢里丈惊相问学比孙秦进防分又树未经霜,叶未丹,不愁逰子客衣单。三年宦学,今朝至,得进髙堂,百倍顔。赠传省岩道士有谁梦里彷佛见识得岩前相是真良相?逺孙传此眼,却将徧阅世间人。题伯时马四足追风,防羽翰。有谁伯乐,是奚官?如今万里青云歩,谩作人间画巻防。题舜举马近年钱赵二翁死,直恐人间无駃騠。驽骀羣里,忽得此万里归来,日未西。赠陈晓山相士【二首】陈家风鉴第一人,华山闲处了闲身。嘅余无分拜庭下,喜有山人亦姓陈。又六十九嵗老相师,八十四翁老见之。从今见后,防度见度,度拈来,前度诗。夀全平章春秋一万八千,指道徳二巻五千言,祝公夀数亦如此,孔老遗芳,永永存。答踈山长老茶▯之贶【二首】静口一啜,万缘空。不数卢仝两腋风,战退睡魔,成佛道。常惺惺,有主人公。又热恼红尘,一甑烘,半间云影送清风。吾州若比防州胜,城府堪栖老徳公。赠▯鹤师俜停十五,未婚。前耿耿春宵,独自眠。多谢有心传宻约,两情从此得团圆。为游竹州题墨竹婀娜新梢欲拂云,糢糊沙觜旧时防。水平,水落浑无定。嵗嵗龙儿长,稚孙。赠相士李樵野曽防仙棋烂,斧柯归来,双眼阅人多。卖薪亦有穷经者,富贵将来定若何?

呉文正集巻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呉文正集巻九十三元 呉澄 撰五言律诗赠罗叔厚【并防】宗塾分重席,而翁共一灯。人琴两寂寞,裘葛十交承。令子能无恙,遗经尚有仍。谈天况精妙,门户速宜兴。予昔时尝同潜心,罗贡士于宜川呉氏家塾讲授。其子淳老亦从予游,潜心死且十年矣。而淳老过予,能不重予之悲涕乎?五言八句冩懐,时壬寅三月既望。赠黄医【并跋】善药已三世,竒功可十全。尔能诚浩博,此业更精専。落落犹洴絖,纷纷竞蜡鞭。因之増慨叹,民命付苍天。月林黄季卿,三世治方药,又能推占尅择埋葬,亦多技矣。吾与之谈,盖良医也。然质而无华,诚而不伪,不衒鬻以求知,而知之者鲜。有能而人不知,人之懵也巳,何尤。别阎承防赠篇题欲旧,飞剡墨方新,邂逅百五节,睽违十六春。朝廷湏老子,舘阁着闲身。嵗嵗山中望,文星丽紫宸。次韵呉▯▯道判半生任耳目,景响转希夷,奄忽流年运。噫嗟!悟道迟,宗家尘外客,余事世间诗。共泛▯▯海,何分海与蠡。送黄学志往京兆迎亲堕地巳无父,吁天帝有哀。闻声急走去,见面早归来。夜寐不交睫,画行休问梅。诗嚢轻更好,万里渇心埃。

译题《蜂猴图》。蜂群分列门户、各居蜂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越高越险,任意腾跃。头上戴着冠,谁算尊贵?却在林间偷食,徒然招人憎恶。又一首。封爵只分得小小一块,浮在尘埃之中。忽然看见衰周,十二只猴子大小各异地到来,全都是幻象。岩间的花、山中的树,自有它们的春秋。题赵氏先德碑,并序。赵氏是魏地人。如今的御史中丞赵简之,其曾祖父名藻,金朝末年任元城县令,至今还留有惠民的政绩,死在任上,官吏百姓怀念他,为他营造坟墓,至今称作县家冢。祖父名琛,潜藏的德行没有显扬;因为孙子显贵,追赠资善大夫、司农卿、上柱国,追封魏郡公,谥号安僖。他起初娶李氏,生了一个儿子;又娶袁氏,也生了一个儿子。他不偏爱任何一方,把李氏的儿子看得和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适逢有兵乱惊变,便把两个儿子托付给邻居的窟室逃难。邻居害怕孩子哭闹,不肯收留,便把自己的儿子丢在草丛中,带着李氏的儿子藏了起来。兵乱退去后,草丛里的孩子幸而没有受伤,众人都认为邻居很有义气而且贤德。后来追封为魏郡夫人。父亲名楫,是魏郡夫人所生。官做到承事郎、织染司提举;因为儿子显贵,追赠荣禄大夫、司徒、上柱国,追封魏国公,谥号敏惠;娶李氏,追封魏国夫人。中丞是魏国公的长子。既已追封赠其祖父和父亲,第二年发生兵乱,他便立碑,命翰林承旨程钜夫撰文,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书写碑文,集贤大学士郭贯篆写碑额。临川吴某读了碑文,作诗六章。曾听说清廉的官吏葬在桐乡,经过那里的人都像瞻仰召伯的甘棠一样敬仰他。百里元城至今留有他的遗惠,家族坟墓上的树木郁郁苍苍。又一首。元城的美德使家世世代昌盛,后嗣也能继承。贤哲的谋略和珍贵德行深藏而未曾彰显,何况闺中的贤德媳妇又善于积累善源,福庆将更加长久。又一首。谁不爱自己的孩子?亲生孩子当然尤其珍爱。可是面对履霜知冰的灾祥,仓促逃生时,她却把自己所爱的孩子舍弃,割舍亲情而取大义,这样的人有谁能够做到?又一首。背过身丢下自己的孩子,抱起前妻的孩子;这样的事情今天难见,古代也很少有。上天明察昭昭,因此让两个孩子都活了下来,所以赵氏门户应当日益光辉。又一首。逃脱兵乱的灾难后,危险过后终会通达。平林中被弃的孩子,使邰地受封。不要叹息承事郎官职低微、身后名位少,他余下的荣光终将使后代位至上公。又一首。执掌法度而明察,品德如星玉般纯粹温润。仕途上享有清正声誉,足以治理乾坤。皇上的仁德广大如天,尊崇先人的德行;世世代代成为公侯,尊为魏国公。题朱簿渊《采菊图》二首。最爱怜那身处枳棘丛林边的客人,反复玩赏荣阳菊里的图画。南山尽可用来凝目远望,只是屋檐低矮,还能不能抬头呢?又一首。江南江北各有一座专城,皖地的齐山自古以来就很有名。想来这里贤能的郡佐,庭院中无人,却能凭诗篇成就清名。送汪复心退休,获得封赠的典礼后归隐二首。只为了浮华的荣耀而出卖了自己,天涯有多少人至今还未归来?恭敬接受恩命,告老退休归去,正好独占紫阳山千亩春色。又一首。我这八十岁的衰老老人,谋划总嫌疏略;羡慕您六十岁便早早挂车归田。山中有无穷的幽居之乐,老眼还很明亮,正好阅读好书。送高邮彭寿伯训导回宜春探望双亲二首。早晚在海滨斥卤之地任职,远在三千里之外仰望山中云气;归来遇到乡里的长者,惊喜地相互询问:学业是否已经可以和孙、秦相比,前程是否更进一步?又一首。树木还没有经过霜打,叶子也没有变红,不必担心游子客中的衣服单薄。三年为官求学,今天终于到达,可以进入高堂,使双亲的容颜百倍欢喜。赠给传省岩道士。有谁曾在梦中仿佛见过、识得岩前这位相士,知道他是真正贤良的宰相?远孙传承了这双眼睛,却将世间众人全都看遍。题伯时所画的马。四蹄追风,仿佛插上羽翼。有谁是伯乐,谁又是掌管马匹的奚官?如今它已经迈步于万里青云之间,却徒然成为人间画卷中的马。题舜举所画的马。近年钱、赵二位老先生相继去世,真怕人间再没有駃騠。在驽马劣马群中,忽然得到这匹千里马;它从万里之外归来时,太阳还没有西斜。赠给陈晓山相士二首。陈家相术和鉴识之学的风范,堪称第一人;在华山清闲之处安顿自己的身心。可叹我没有缘分拜见门下,却高兴这位山人也姓陈。又一首。六十九岁的老相师,八十四岁的老翁见到了他。从今以后见面之后,防备“度见度”;把“度”拿来,作为前一首诗。祝寿全平章。愿您的寿命如春秋一万八千年,正如《道德经》两卷五千言所说;祝愿您的寿数也如此,愿孔子、老子的遗芳永远长存。答复疏山长老所赠茶二首。闭口静静地啜饮一口茶,万般尘缘顿时空寂。不必计算卢仝饮茶后两腋生风的境界,它足以战胜睡魔,使人悟成佛道,始终清醒,心中自有主人公。又一首。红尘中的炎热烦恼,像一只蒸笼在炙烤;半间屋子送来云影和清风。若把我的州同防州相比,城府也足以让有德之公在此栖居终老。赠给玄鹤师。女子十五岁,身姿修长,尚未婚配。那一年春宵,心事明亮,却独自睡眠。多谢有心人传递秘密约定,从此两人的感情终于得以团圆。替游竹州题画墨竹。新竹婀娜,枝梢仿佛要拂到云端;沙嘴模糊,仍保留着旧日的痕迹。水位上涨时如此,水位下降时又全无定准。年年竹如龙子般长大,也生出幼嫩的孙枝。赠给相士李樵野。曾经观仙人下棋,等到斧柄朽烂才回来;凭一双眼睛看人很多。即使卖柴,也有穷困而研读经书的人,他将来的富贵究竟会怎样呢?《吴文正集》卷九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九十三。元代吴澄撰。五言律诗。赠罗叔厚,并跋。宗族学校里分席而坐,您的父亲与我共用一盏灯。人和琴都已寂寞,寒裘和夏葛也已交替了十年。令郎能够平安无恙,先人遗留下来的经书还有人继承。何况谈论天道又精妙无比,家门很快就应当兴盛。我过去曾在宜川吴氏家塾中,与罗贡士一起潜心讲授;他的儿子淳老也跟随我游学。潜心去世已经将近十年了,而淳老来拜访我,怎能不加重我的悲伤流泪呢?作五言八句以抒怀,时在壬寅年三月十六日。赠给黄医,并跋。精于医药已经三代了,奇特的功效足可达到十全。你若能以诚心广泛钻研,这门技艺还会更加精专。庸医平庸无能,却纷纷争相炫耀。想到这些,令人更加感慨叹息:百姓的性命竟交付给苍天。月林黄季卿,三代都以医药为业,又能推算占卜、选择葬地,也算掌握多种技艺了。我同他交谈,他大概是位良医。然而他质朴而不华饰,诚实而不虚伪,不靠夸耀行医来求取声名,所以知道他的人很少。有才能却无人知晓,只能说是人们愚昧罢了,又能责怪谁呢?送别阎承防 赠诗的篇题仿佛还是旧日,飞快写成的墨迹却已是新的;在百五节相逢,彼此离别已经十六年。朝廷正需要老成之人,馆阁中却安置着闲散之身。年年在山中遥望,只见文星照耀紫宸。依吴玄玄道判的韵作诗 半生任凭耳目接触外物,景象声响渐渐转入希夷玄妙之境,年华忽然流逝。唉,领悟大道实在太迟;宗门中的尘外之客,余下的事业只是写些世间诗篇。我们共同泛舟于玄玄之海,哪里还分得清海与蠡呢?送黄学志到京兆迎接亲人 落地时已经没有父亲,只能向上天呼告,而上天也为之哀怜。听到呼唤便急忙赶去,见到面又早早归来。夜里睡觉连眼睛也不合,白天赶路更不用问梅花何时开放。诗囊轻一些更好,万里路上心中满是渴望。

题伏生授书图后死寕非数能言?岂必男?如何掌故耳?未了异方谈篇简,仅四七,语音圆二三,可嗤千载下,孔传苦研覃。次韵程簿鼇石真堪砺,牛刀小试,初已闻三月政,更防一年余。时雨秧千井,清风壁四隅。絶知公事少,有句下离居。次韵栽禾饭吟【二首】农智専于此,虽愚可与能。我仓谩充积,尔力实依凭【缺】亩棊盘布,髙田梯【缺】登。苦中真乐在,鷃适自如鹏。又每负素飡,愧飡粗,不敢余惕然存止足,庶以老迂踈饮露,藐姑射避炀阳,子居炎凉知迥絶,日夜勉芸锄。市山曽贡士挽诗桂树秋香,老芦花夜,防神百千亿身。佛六十九年,人刀犊风,猷逺堂鳣雨迹。陈平生康济,手宰木市山春。吉州司法董廸功哀诗【三首】曽忝榜下士,已逾三十年。嗟嗟,行迹逺,忽忽讣音传。哀绪驰天外,闲躯滞日邉。归来成宿草,南望涕澘然。又尚忆甲申嵗,慇懃荷欵,留得追李氏,武遍踏古仙邱。去日言重,防来期不自由。如今千载别,此意怅难酬。又气岸魁天下,词源涌海涛。恢恢容量濶,卓卓立心高。友悌古三代,朋防今四豪。空余影堂影,白首一青袍。赠星禽陈小洲每见星禽客,谈形更论情。谁云众飞走得似最灵明?蛇虎类多有鳯麟。天靳生超然离六道,问子可能名?次韵叚録事审囚劝分【二首】两间冬蛰乆,忽忽聴春雷。泉脉通枯泽,蠧心焚大槐。一畨原上雨,洗净烧余灰。収拾神功去,东防石磊嵬。又乆囚形类鬼,众饿腹鸣雷,皎月悬清镜,薫风到緑槐,瘦蘓垂死命,炊热已寒灰,但喜多全活,何辞马陟嵬。再韵酬兰谷赠行之章立身,后孔孟,交友尚陈雷,生意同春草,清阴借夏槐,两间双电目,万刼一风灰,▯重兼金赠,来诗更险嵬。又天阙生初月,江涛吼怒雷。日邉雨复霁,水里火焚槐。去去行舟柁,温温炀灶灰。面南瞻斗柄,仙峤峻崔嵬。邓恕轩哀诗溪似武陵源,吾尝宿恕轩,身无今服餙,家有古田园。亹亹陪賔客,恂恂率子孙。脱骖犹未遂,挥涕望严门。送南雄总管之子皮昭徳赴京,当儤使。豁豁,凌公牧,天然重厚,人公侯宜有子,才艺觉无伦,异识超纨绮,英猷撼缙绅,试能真可续,伫俟立通津。廌峰范处士挽歌随防家声逺,陶朱世徳蕃。一身全盛羙,百代懿闻。孙暇日,诗书府;春风花栁园。斯人不可见,突兀廌峯存。次韵郑潜庵故园花自好,官舍草方生。聨事期同协,来朋喜合并未应公勇退,且聴客留行。一木干闲厦支撑,逮未倾。赠管葬师满腹天星,妙经年,地理师颇闻仙术閟,未许世人知。犊鼻山头絭鰕须,水面丝客中谈不了,重防在何时?送王仲温郎中之湖广省氷水清,无滓;邱山重,不移。保厘分相业,賛画得賔师。官桞争迎,舞甘棠柰去思。书生方卧疾,遥寄数行诗。送富州尹刘秉彛之京六载心如一,今朝船欲东。我来期数数,公去忽匆匆。别意万里外,交情片语中。自怜栖病鹤,不得逐长风。送唐教导先生往见乡先逹谓予将有适,暂此辍弦歌。城市嚣尘,逺山林遗逸多。树膏蘓隰,稻凉意到庭柯。为问躬耕稷,忧饥思若何?金陵友竹呉君挽辞二难争竞,爽一出,望齐飞,接武年犹壮,回头事已非,墓前题处士,泉下得安归?死去偕而季应如,造老徽。题学诗堂十知啇赐可三百,亦为多。而彼解頥者,其如墙面何?性情存,讽咏伦纪,寓弦歌。最下能専对,犹堪言语科。翁制属挽诗大隠居城市,今之韩伯休,活人深有徳,利已略无求,经络传新,考衣冠俨旧,防如何未七十,吾涕为翁流。送隣人元徳之武昌读律已三世,能诗新有声。忽辞亲舍去,逺作武昌行。江汉秋风起,孙曺故月明。旧游曽感慨,送子倍闗情。送国子学呉生归,为世大父大父夀。兄弟各耄耋,子孙仍众多,善崇三世积祥兆,一家和,华髪跻朋夀,欢声入咏歌,生归从尔父,防服共婆娑。送李景仙归湖南外省天官属,前朝阁学孙甘心,辞显要,雅志便晨昏,卓卓亷能吏,堂堂忠孝门,此归得模楷,菊里有鄊尊。题《大都姚氏为祈助教办葬费诗巻》姚氏施虽溥,祈生感最深。此恩天罔极,吾报力难任。惠利周千室,歌謡抵万金。曽令采诗者得,被管弦音。送大明路儒学正赴任今日崇文教,儒风愧异时。朝廷诚有道,庠序乆无师。哿矣能言鹉,伤哉执饱貍。似闻趋古魏,倘可惬深期。送梁必大知事之婺州一见何仓卒相闻?巳嵗年,东州文献,后南国俊髦先士,诧蘓湖教郡,须岑范贤赞谋,倘余暇为访牧羊仙。题洪母熊氏墓铭后堂封已十年,孺慕尚累然。执技走天下,求诗来日邉。顕扬光淑徳,题赠富新篇。有子能如此,应知故母贤。赠杨敎授

译题《伏生授书图》后来死去的人难道不是靠着几个人能够传言吗?难道一定要是男子吗?为什么只是掌故之学呢?异域的言谈和篇章还没有弄清,只有四七之数;语音圆转不过二三。千年之后看来实在可笑,孔门的传授却苦心钻研不已。依程簿的韵作诗 鳌石确实可以用来磨砺,牛刀虽小也已初试;才三个月,治理政务的成绩便已经传闻,又何况还有一年多。及时雨滋润千井秧苗,清风吹遍四面墙壁。完全知道您的公务不多,因此才有诗篇送到离居之处。依韵作《栽禾饭吟》二首 农事的智慧专在这里,即使愚笨的人也可以学会。我仓中的粮食徒然充积,实在依靠的是你的劳力。【缺】田地像棋盘一样铺开,高田如梯级般【缺】登。苦难之中确实自有快乐,鹑鸟的适意也可以像大鹏一样自在。又一首 我常常享受俸禄却没有功劳,惭愧于粗食,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念头,时时存着知足自守之心,希望以此使自己这个迂疏之人终老。饮露的藐姑射山仙人能够避开炎热,你居处于炎凉之中,知道其中的差别极远;愿你日夜勤勉,耕耘锄作。挽祭市山曾贡士的诗 桂树在秋日飘香,老芦花在夜色中摇曳;护法神可以化现百千亿身。佛经历六十九年,人世如刀风削过牛犊;远堂留下鳣鱼和春雨的踪迹。陈述平生救济世人的事业,亲手治理木市山的春天。哀悼吉州司法董迪功的诗三首 我曾忝列榜下士,至今已经超过三十年。唉,您的行踪已远,忽然传来讣告。哀痛的情绪飞驰到天边,我这闲散之身却滞留在日边。归来时您已化为宿草,向南遥望,不禁泪流潸然。又一首 还记得甲申年,您殷勤相待,留下让我追随李氏,踏遍古仙丘。临行时言语郑重,只是后来相会的日期不能自由决定。如今已成千载之别,这番情意实在难以报答。又一首 气度高岸,冠绝天下;文思如源泉涌出,仿佛海涛。胸襟宽广,容量宏阔;立意卓绝,心志高远。友爱兄弟,堪比古代三代;结交朋友,也胜过当今四豪。徒然留下影堂的影像,白头时仍只穿着一袭青袍。赠给观星禽的陈小洲 我常见观星禽的客人,既谈形势,又论性情。谁说众多飞禽走兽中,哪一种最为灵明?蛇虎之类大多有,凤凰麒麟也有。上天吝惜降生超然之人,使其离开六道轮回;请问您能说出他的名字吗?依段录事审理囚徒、劝人分粮的诗韵作二首 天地之间经过长久的冬蛰,忽然听到春雷。泉水的脉络通入干涸的泽地,蛀虫般的祸心烧毁了大槐。一场原野上的春雨,洗净焚烧后的灰烬。收拾起神明般的功业离去,东方仍有高峻的石山。又一首 久被囚禁的人形容像鬼,众多饥民腹中雷鸣;皎洁的月亮悬如清镜,薰风吹到绿色的槐树。瘦弱的苏某只剩垂死之命,炊烟将息,炉灰也已经冷了。只要高兴能使许多人保全性命,何必辞惧马陟嵬呢?再次依韵酬答兰谷赠行之诗 立身行事,要继承孔孟之后;交友之道,崇尚陈雷般的友谊。生命同春草一样生生不息,清凉的树荫借自夏日的槐树。天地之间有两轮明亮的电目,万劫之中不过一阵风吹灰散。您以兼金般珍贵的礼物相赠,来诗更是险峻奇崛。又一首 天宫上升起初生的新月,江涛怒吼如雷。太阳边的雨又放晴,水中的火焚烧着槐树。去吧,去吧,驾着行舟掌稳船舵;温暖地烘着灶火,炉灰仍在。面向南方仰望北斗斗柄,仙山高峻而崔嵬。哀悼邓恕轩的诗 溪流仿佛武陵源,我曾寄宿在恕轩。身上没有当今的服饰,家中却有古老的田园。您从容不迫地陪伴宾客,恭谨和顺地率领子孙。想解下马鞍前去拜访却未能实现,只能含泪遥望您家庄严的门庭。送南雄总管之子皮昭德赴京,充任儤使。胸襟开阔,像凌公治理牧地那样;天性敦厚稳重,公侯之家本当有这样的子弟。您的才艺明显无人能比,见识超越华美子弟,英明的谋略震动缙绅。试一试便知道确实可以继承前业,只等着您在通达的津梁上建立功名。挽歌悼廌峰范处士 随氏家声流传久远,陶朱公般的世代德业繁盛。一身才德正值全盛,百代都有美好的声誉。孙辈在闲暇日子出入诗书之府,春风吹拂着花柳园林。这样的人已经无法再见,只有突兀的廌峰仍然存在。依郑潜庵的韵作诗 故园的花自然美好,官舍的草正在萌生。共同任事,本期望彼此协作;朋友到来,欣喜能够聚集。您不应当勇于退隐,姑且听我挽留您继续前行。一根木头支撑着空闲的大厦,等到它还没有倾覆。赠给管葬师 您满腹都是天星之学,妙术历年精深;地理先生的本领颇像仙术,只是秘而不宣,不肯让世人知道。犊鼻山头系着虾须,水面上牵着丝线;在客中谈论不完,重要的事情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送王仲温郎中到湖广省任职 冰水清澈,没有污秽;丘山厚重,不会移动。您分掌辅佐之业,辅佐谋划而成为贤宾良师。官柳争相迎接,百姓歌舞赞颂甘棠,却又怎能承受离去后的思念。一个卧病的书生,遥寄这几行诗。送富州尹刘秉彝赴京 六年来心志始终如一,今天早晨船将向东。我本来期待多次前来相见,您却忽然匆匆离去。离别之意在万里之外,交情尽在片言之中。只可怜自己像栖息的病鹤,不能追随长风飞去。送唐教导先生去拜见乡里的前辈 听说您将要出行,暂且停下弦歌。城市喧嚣尘土多,远山林野中遗逸之士也多。树木的膏脂滋润低湿之地,稻田的凉意已经传到庭院树枝。请问亲自耕作的后稷,如今忧虑饥荒的心情如何?挽辞悼金陵友竹吴君 兄弟二人争相出众,爽然一同显达,声望齐飞。接续前人的脚步时年纪还很壮盛,回头一看事情已经全非。墓前题写“处士”二字,泉下归去能够安心吗?死后与您的弟弟相伴,应该已经获得老年的美名。题《学诗堂》十个人中知道商赐的也许有三百,已经算多了。然而那些能逗人发笑的人,面对墙壁又能怎样呢?保存性情,吟咏伦理纲常,寄托在弦歌之中。即使最下等的人能够专门应对,也还可以列入言语之科。挽翁制属的诗 大隐士居住在城市,正是今天的韩伯休;救活别人,深有德行;谋求自身利益,却几乎没有。经络之学传承创新,考究衣冠仍然庄严如旧。怎么还不到七十岁就去世了?我的眼泪是为翁而流。送邻人元德到武昌 研读法律已经三代,作诗近来又有声名。忽然辞别亲人离去,远行前往武昌。江汉上秋风兴起,孙权、曹操旧地的月色依然明亮。过去的游历曾令人感慨,今日送您,更加牵动深情。送国子学吴生归乡,为他的世大父祝寿。兄弟各自已经年老,子孙仍然众多;善行积累三代,正是祥瑞的征兆。一家和睦,头发花白的人共同登堂祝寿,欢乐的声音传入歌咏之中。您回去跟随父亲,穿着丧服一同起舞。送李景仙归湖南 身为外省天官属员,又是前朝阁学士的孙子。您甘心辞去显要职位,清雅的志趣只在朝夕之间。您是卓越清廉能干的官吏,出自堂堂忠孝之家;这次归去,能够成为乡里的模范,菊花盛开的乡里自有乡贤尊长。题《大都姚氏为祈助教筹办葬费诗卷》姚氏的施舍虽然广泛,祈生受到的感动却最为深切。这恩德如同上天一样无穷,我竭尽力量也难以报答。恩惠利益遍及千家,歌谣的价值抵得上万金。曾经让采诗的人得到这些诗歌,使它们被配上管弦乐声。送大明路儒学正赴任 如今朝廷崇尚文教,儒学风气比起往昔实在惭愧。朝廷若果真有道,学校却已经很久没有老师了。鹦鹉能够说话固然可喜,狸猫只知饱食却令人悲伤。仿佛听说您将要前往古魏之地,但愿那里能够满足您深远的期望。送梁必大知事到婺州 一见面为何如此仓促?相互闻名已经多年。东州有文献之士,南国也有俊秀先贤;人们惊叹苏湖的郡学教化,也需要岑范这样的贤者来赞助谋划。如果您有空闲,请替我访求牧羊仙。题洪母熊氏墓铭后 墓堂封闭已经十年,孺子般的仰慕之情仍然深切。您带着技艺奔走天下,来到日边求我作诗。彰显光大那美善的德行,题写赠诗以增添新的篇章。有这样的儿子,便应知道故去的母亲贤德。赠杨教授

勅授武昌路医学教授杨用安,存心吾邑左港大姓也。行医出外,已厯三世矣。存心用药治病之外,善诊太素脉,预定前程休咎,夀修短。其术尤异,因其过我,诗以赠焉。医业已三世,药功能十全,脉精平旦诊事,测数年前竒中,嗟上巧预知,疑佛仙期,君还旧里,共启《内经》▯。赠杏隠车省医萤嚢,前哲行;虎谷后,身仙。善药名,三世良医;功十全,逹官崇礼。敬芳问逺,流传隂徳须防报;儿孙食万钱。和刘尚友挺挺词林秀,栖栖越峤东。防年淹此鳯,何日见犹龙。郊畤文中子,谈迁太史公。万金家寳在,昭代定遭逢。赠熊景山造崇仁莲漏成归金谿。消长一壶水,升沉百刻筹。范围天用,巧舟载地仪。浮邑长政,如此国工神与谋。四时常不忒,春意满皇州。孤舟李君哀诗【二首】兵后去邑,里城中长,子孙师模仪郡序,客席齿侯门年夀。昔尼父风流,今仲元有人绍家学,身没道犹存。又衮衮词章,伟融融笑语,春合并虽不数,梦想毎相亲。别去京华乆,归来墓草新,遗孤尚衰绖,忽见倍伤神。天师留国公哀诗物外烟霞,趣人间雪月,身丰姿浑不俗,词翰两如神。一旦天华陨,千年洞草春。皇恩在留,国愈乆愈光新。赠广昌黄庆甫谈葬术似尔天年未?而于地理精。虽云师法好,亦是性资明。前圣六经在,余功一艺成。及时培逺业,风翮九霄程。豫章贡院即事奉和,云林提举晩春闲居旧韵【二首】客里秋光好,归心不厌迟。墙低孤塔见,院静一帘垂。隔纸闻风怒,临堦防日移。宛然似三迳,未负菊花期。又昼日闲庭歩,秋云万里天。眼前俱实际,身外一虚船。得意浑忘老,论交岂问年。此中真乐在,不要华山眠。又和张仲美韵【二首】病减,飡加进;神清,睡防迟避风违。北牖待月,立东垂;人定,籁声寂。天旋斗柄移,有谁知此意?谩説铸钟期。又逍遥知胜地,缥缈到钧天。动境风中叶,浮生水上船。有形俱待尽,无住自忘年。万古中秋月,嫦娥夜不眠。与张仲羙别仍用前韵【二首】乡隣应怪我,何以独归迟?木末芙蓉发,帘前果臝垂。夜寒知露重,秋老验星移。南浦今畨别,重来倘可期。又已了公家事,归寻小洞天。交吟留别句,官办送归船。夜月各千里,秋风又一年。伹当频寄字,悃恳问安眠。羙王彦飞父母受赠官【并序】江西省都事太原王彦飞,钦承朝命,父赠承直郎,母赠恭人,此诗书教子之效也。临川呉某诗以美之。教子勤学,礼逢时列,缙绅清华,跻六品,荣宠被双亲。遗像朱衣艶,高坟緑树春。报恩嗟罔极,圣代劝忠臣。为舒景春赋东臯东臯种杏者,今住杏花村。収谷,虎卫道。衘珠蛇报恩。牕红开晓,沴草碧验春温。岂待闲舒啸?栢湖真有孙。奉赠林间上人方外可谁语?林间得此人。弗从其师问,乃与吾徒亲。灿灿心华现,英英辞藻新。试抛有为法,共了无生因。送国子伴读李亨,受儒学教授南还。夙昔懐知已,堂山徳义敦,恍然惊再世。及此见诸孙,胄舘五年,客公朝一命恩。今辰奉檄去,光彩照闾门。题唐西平王李氏族谱后勲业隆先代,流波衍后昆。西平十五字,南土百年孙。节度开今▯,将军着古源。缙绅从此盛,不是出寒门。赠廊庵隠士呉君瑞瑞也呉同出,前无邂逅縁,圆机活泼泼,方七妙▯▯嚢底储,良相尘中浑隠仙,怕人问丹诀,只道链凡铅。傅居士挽歌云霄成鹿,梦湖海老鸱夷。乐境游鱼,在归舟化鹤。随月魂迷郢树,风泪湿襄碑。多少江南客,助歌哀些辞。壬子自夀昨日辞京国,通州岸下船。年年此初度,度度似今年。快活神仙地,懽愉父子天。小成重八数,圆满大三千。追补故山长竹坡娄君挽歌【三首】济济簪缨,冑温温,瑚琏姿,洛园故衣履,啇岭皓须睂,友悌天然,行温庄,学者师,斯人无复见,追忆可胜悲。又畴昔聨名贡,滔滔四十秋。伤哉,永离别。值我逺遨游,自叹归来晚。犹为送往,谋塟期。闻已后,挥泪洒林邱。又丹旐荷塘去,盈盈挽者歌,不闻薤晞露,空想竹縁坡,积累余家庆,承传定世科,耆年凋落尽,衰暮意如何?追补张万户挽诗饕帅开邉衅,犇师失国桢。英雄同一死,天地鉴孤贞。褁革骨无朽,留皮身有名。威灵存庙食,过者为吞声。元荣禄大夫司徒饶国公呉公挽诗【二首】贤父生贤子,吾宗有此翁,官阶跻一品,封爵视三公,乡里名称异,乾坤宠渥隆,忽闻哀讣至,老泪洒西风。又公年八十五,今去昔何来?少贱老能贵,生荣死亦哀。有儿依日近,为父戴星囬。天上神仙侣,人间绖杖衰。▯教宗师张上卿挽诗化鹤神仙骨,游龙道徳章。风云千载防,日月五朝光。身让天师号,心存宰相方。山川效灵异,冠剑得深藏。赠裴子晋相士怪子抛家去,归来非故吾。阅人如水镜,知巳慎江湖。宿雨添新涨,春风满旧庐。匆匆又言别,聊为赋骊驹。

译奉敕授任武昌路医学教授的杨用安,是我县左港的大姓人家。出外行医,已经历三代了。用安心意除了用药治病,还擅长诊察太素脉,预先推定人的前程、祸福以及寿命长短。他的医术尤其奇异,因此他来访我,作诗赠给他。行医已经三代,药物的功效足以十全;诊脉精妙,能在平旦诊断病情,推测未来数年,奇验屡中。感叹您高明得近乎能够预知,仿佛有佛仙之期。您回到故里后,让我们共同开启《内经》的玄妙。赠杏隐车省医 萤囊是前代贤哲的行迹,虎谷是后来的仙人之身。擅长药物,名为三世良医;功效十全,足以使达官贵人尊崇礼敬。敬重芳名而询问远方之事,流传的阴德终究需要得到报应;儿孙可以享受万钱之富。和刘尚友诗 您挺拔出众,是词林中的秀士,却困顿地栖居在越地山岭之东。可惜多年滞留于此的凤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犹如龙的人物?郊外有文中子般的人物,谈论时有太史公般的才识。家中珍藏价值万金,处在昭代必定会得到机遇。赠熊景山制造崇仁莲漏完成后归金谿 一壶水的消长,百刻筹的升沉;它把天的运行纳入法度,用巧妙的舟形承载地的仪法。浮动的城市长久遵循政令,如此精巧的国工,真是神明与人共同谋划。四时运行永远没有差错,春天的生意充满皇州。哀悼孤舟李君的诗二首 兵乱之后离开县邑,成为乡里和城中的长者;子孙以他为师法,在郡学中树立典范,在侯门宾席间享有长寿之誉。从前有尼父的风流,今天有仲元继承家学;本人虽已去世,道义却仍然存在。又一首 文章滔滔不绝,笑语伟美而和畅;春日相聚虽然不多,梦中却常常彼此亲近。分别离开京华已经很久,归来时墓上的青草已经新生。遗孤还穿着丧服,忽然看见这一切,更加令人伤神。哀悼天师留国公的诗 置身尘世之外,胸怀烟霞;乐趣在人间的雪月之中。仪态丰美,浑然不落俗套;文章书法都神妙无比。一旦天上的华彩陨落,千年之后洞庭的草木仍逢春。皇恩仍在留存,国家也会越来越光明新盛。赠广昌黄庆甫谈论葬术 像您这样的人,天年大概还没有尽吧?而且对于地理之学十分精通。虽然说师承法度很好,也因为天资聪明。前代圣人的六经尚在,余力又成就了一门技艺。应当及时培植长远的事业,展翅飞向九霄的前程。豫章贡院即事,奉和云林提举晚春闲居旧韵二首。客居之地的秋光很好,归心即使迟缓也不厌烦。墙低可以看见孤塔,庭院幽静,帘子静静垂下。隔着窗纸听见风声怒号,靠近台阶看着太阳移动。宛然像陶渊明的三径,没有辜负菊花盛开的约期。又一首 白日里在闲静的庭院散步,秋云铺满万里长天。眼前所见都是真实的境界,身外之物不过是一叶虚舟。得意时全然忘记年老,谈论交情哪里还问年岁?真正的快乐就在这里,不必到华山去睡眠。又依张仲美韵作二首 病势减轻,饭量增加;精神清爽,睡意却迟迟不来。避开风处,面向北窗等待月亮,站在东边的垂柳旁;夜深人定,籁声寂静。天旋转而斗柄移动,有谁知道这种意味?只是徒然谈说铸钟期。又一首 逍遥自在才知道胜地之美,缥缈之间仿佛到达钧天。万物活动的境界如风中落叶,浮生恰似水上的船。有形之物都终将尽灭,无所住着自然忘却年岁。万古不变的中秋月,嫦娥在夜里也不睡眠。与张仲美分别,仍用前韵二首 乡里邻人应当奇怪我为何独自迟迟归来。树梢上的木芙蓉开了,帘子前的栝楼果实垂挂。夜寒使人知道露水更重,秋深从星辰移动也能验证。今天在南浦再次分别,重来一会,或许还可以期待。又一首 已经办完公家的事务,归去寻找小洞天。以诗相互唱和,留下赠别的诗句;官府安排船只送我归去。夜里的月光各自照耀千里,秋风又吹过一年。只愿我们常常寄信,诚恳地问候彼此是否安睡。美赞王彦飞父母受赠官职并序 江西省都事、太原人王彦飞恭敬接受朝廷命令:父亲获赠承直郎,母亲获赠恭人。这是他们以诗书教育儿子的结果。临川吴某作诗赞美此事。教导儿子勤奋学习,礼制又适逢时宜;位列清华的缙绅,升至六品,荣耀恩宠施及双亲。遗像上朱衣鲜艳,高坟周围绿树逢春。感叹报答恩德无穷无尽,圣明时代正以此劝勉忠臣。为舒景春作《东皋赋》在东皋种杏的人,如今住在杏花村。收获谷物,虎卫守护道路;衔珠的蛇以此报恩。窗户映着晨曦的红色,草木青翠,显示春日的温暖。哪里还需要闲暇时长啸?栢湖确实有孙氏这样的后人。奉赠林间上人 世外之事还能同谁谈论?林间正好遇到这样的人。您不只是跟随自己的老师求问,竟也同我们的门徒亲近。灿烂的心花显现,清俊的辞藻清新。试着抛开有为之法,共同了却无生之因。送国子伴读李亨受儒学教授之职南归 从前怀念知己,堂山的德义敦厚;恍然之间,竟惊讶仿佛再世。如今得以见到您的诸孙,他们在胄舘五年,又在朝廷中蒙受一命之恩。今天奉檄离去,光彩照耀乡里门户。题唐西平王李氏族谱后 功勋事业隆盛于先代,流传的声望延及后世子孙。西平王传下十五字,南方土地上有百年繁衍的后孙。节度使一职开启了今天的支派,将军一脉显明了古代的源流。缙绅由此兴盛,并非出自寒门。赠廊庵隐士吴君瑞 瑞与我同为吴姓,过去却没有相逢的缘分。您圆融机敏,活泼自然;方正之道和玄妙之理都收藏在胸中。贤相混迹尘世,实在像隐居的仙人。只是怕别人追问炼丹秘诀,便只说是在炼制凡间的铅。傅居士挽歌 云霄之间化成麋鹿,梦中在湖海上追随老鸱夷。曾在乐境中如游鱼般自在,归舟上又化作仙鹤。魂魄随月迷失在郢地树木之间,风中泪水沾湿襄阳的碑石。多少江南客人,都来助唱哀悼的歌词。壬子年自寿 昨天告别京城,乘船停在通州岸下。年年都是这个生日,每次度过都仿佛还是今年。这里是快乐如神仙的地方,也是父子欢聚的天地。小成之数重在八,大成圆满之数为三千。追补挽悼故山长竹坡娄君的歌三首 朝廷簪缨之士济济一堂,子弟温文;才德如瑚琏之器。洛园留下旧日衣履,商山四皓留下皓白须眉。友爱兄弟出于天性,行为温和庄重,成为学者的老师。这样的人再也见不到了,追忆起来怎能不悲伤。又一首 往昔我们一同列名贡士,转眼已经四十年。可悲啊,竟成永远的离别;而我正值远游。自己叹息归来太晚,仍然想为送别亡者而谋划安葬日期。听说已经在后来完成,只能挥泪洒向山林丘墓。又一首 丹色的魂幡向荷塘而去,挽丧的人满满唱歌。再也听不到薤露之歌,只能空想竹坡的身影。积累的德业留下余庆,世代承传,必定能由科举显达。高年长者相继凋零殆尽,衰暮之时,心情又当如何?追补挽悼张万户的诗 贪暴的将帅挑起边衅,奔赴的军队使国家失去了栋梁。英雄都同归于死,天地可以鉴察这份孤忠。尸骨裹在马革中也不会腐朽,留下的名声使身后有名。威灵长存于庙中享受祭祀,经过的人都为之哽咽无声。元荣禄大夫、司徒、饶国公吴公挽诗(二首)。贤德的父亲生了贤德的儿子,我吴氏宗族有这样一位老人;官阶升到一品,封爵可以和三公相比。乡里对他的称誉非同寻常,天地给予他的恩宠极为隆厚。忽然听到哀讣传来,老泪随着西风洒落。又一首。公享年八十五岁,今天离去,和从前相比又是怎样呢?年轻时地位卑微,老年却能显贵;生前荣耀,死后也令人哀痛。有儿子依傍着太阳般的恩宠日益亲近,为父亲戴星赶路回来。天上是神仙的伴侣,人间却留下衰老的丧服和丧杖。玄教宗师张上卿挽诗。有如化鹤神仙的骨骼,游龙般的道德文章。风云之中留下千载的声望,日月映照着五朝的光辉。谦让天师的名号,心中却存有宰相般的才略。山川也显出灵异,冠帽和佩剑得以深藏。赠给相士裴子晋。奇怪你抛下家园远行,回来后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你阅人如同水镜照物,识人之后仍谨慎行走江湖。夜雨使新涨的水面更高,春风吹满旧日的房舍。匆忙之间又要告别,姑且作一首《骊驹》为你送行。

赠陈可复冩真其人事佛早办曹刘,伎视之如父兄。青年虽晚出,▯思殆天成。离相非求色,栖神不待精诚。能参佛觧,笔下妙花生。

呉文正集巻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呉文正集巻九十四元 呉澄 撰七言律诗勉学吟【四首】三十年前,好用工。男儿,何者谓英雄?世间有事,皆当做;天下无坚,不可攻。万里行,方由足下。一毫非莫入胷中。拳拳相勉,无他意。三十年前,好用工。又三十年前好用工,日间莫只恁从容,飬成骄习,皆因富蹉过流光,只为慵人不修,为何异兽蛇能变化即成龙,拳拳相勉,无他意,三十年前好用工。又三十年前好用工,为师不过发其蒙,十分底蕴,从人説,百倍工夫,自巳充,旧学要加新学,飬今朝不与昨朝同,拳拳相勉,无他意,三十年前好用工。又三十年前好用工,过时学力强求通,从头莫枉青春日。丱角俄成白髪翁,既冠当除婴孺态,居今贵有古人风。拳拳相勉无他意,三十年前好用工。歌风台黄屋巍巍,万乘尊,千秋游子,故乡魂。韩彭自取,夷三族;平勃那堪,托后昆。湛露迄今,王迹熄;大风终古,覇心存。当时尽自规模逺,谁起河汾与细论?过种湖,观访雷空山,不遇,因见其所注《庄子》,留诗赠之。钩探《十翼》象外意,罗络《三仓》篇内文,道徳五千聨贯宻逍遥第一寸锱分。此邦前有王元泽,后世讵无扬子云?吾取二书还注我,何当啇畧重云云。赠月鉴相士刘徳辉眼前见物定媸妍,皎月当空一镜悬。大地山河三万里,先天气数防千年。固知神识无尘滓,犹恐仙机有度权。上等相人非色相,内观▯覧更超然。燕城燕络中原,东北去呉,通上国,古今竒,五千里外只如此。数百年来,幸见之吊望诸坟,吾有泪击渐离筑,世无知。西山绵亘三闗险,日日氊车铁马驰。呈留丞相【三首】峻望晴簮挿碧空,防年四海想流风。雪霜荠麦冬春一,日月蓬蒿昼夜同。天欲托箕传九法,人能知惠畧三公。吾儒实用存经济,事事论量及物功。又春风座上诲渠渠,萍水相逢,纳拜初生,复得知前日事,闻多端胜十年书。正人以道自出处,直道于人,何毁誉?或是尧夫竒叔弼,敢云太史证无且。又与世相违,分陆沉半生,藏息寄书林。只今沂水春风,乐千古寒江秋月,心芥紫外遗寻尺利。草▯賔送寸分阴,此行大有遭逢处。岱岳高高,河渎深。用赠李灿然韵述懐故里香秔滑欲流,归田计晚愧迟留。悬知海上三山客,尘视人间万户▯。南去拟寻呉市卒,北来喜共李仙舟。▯翁一室浑无白,谁识王龚贡鲍优。墨诗夀赵中丞老松换骨,徳▯▯来夀人间。栢府仙,描冩精神长照世,发挥光彩上通天。一真不受丹青变,百物难磨铁石坚。耐乆结交,浓淡等清名,留取共千年。题林西隠居黄岩郭外,道林西隠者居之。人不知,逺去世氛。春日永递,来钟韵;晩风迟,从渠燕雀贺千厦。得似鹪鹩安一枝。想见呉兴子,昻字京华,万里寄新诗。和相山提防黄平仲云表飞来,语诘盘新诗,转燠破春寒,英英霞影笼扶若,耿耿星文认莫干,万象满前供物料,双峯高处筑吟坛,山灵更要衰翁记,轩豁乾坤露两端。送征东儒学提举敖止善荣还高安。男儿弧矢,四方身直欲飞腾。作贵人膝下,数千余里逺客中,十又一年。春乘桴,岂爱九夷俗?奉檄聊娯八袠亲。此去东风,归袂软。故园花鸟,亦欣欣。依韵奉答明极讲主禅师吾乡平地,绝梁闗,颇异危途,费仰攀。毎想寻常超物表,剧慙一再到山间。有茶共啜,促膝话无物可持,空手还。彼此相期崇令徳,不然重见,有何顔?立春日寓北方赋雪诗腊转洪钧,嵗巳残。东风剪水,下天坛。賸添呉楚千江水,压到秦淮万里山。风竹婆娑,银鳯舞;云松偃蹇,玉龙寒。不知天上谁横笛,吹落琼花满世间。寄赠盱江名医汤又新一▯碧玉活人泉,三世修治功行圆,普为贫民苏死命,更令孝子夀亲年。麻姑昔日栽桑地,董奉今时种杏。天不借虚言作轻重,实能世世大名传。次别易耕雪别去家山,经防年,乍归又着岭南鞭。双眸▯眊,畨船载满口腥醎,海物鲜胷次氷霜,寕受滓。世间粉黛,自争妍。早来共此青春乐,日暖风和,无际邉。

译赠陈可复画像;此人信奉佛教。你早年便赶得上曹植、刘向一流,技艺足以把他们视若父兄。虽然年轻而且出道较晚,玄妙的构思几乎是天生的。摆脱外在形相,并不是为了追求外貌;安放心神,也不等待形式上的虔诚。能够参悟佛法,所以笔下自然生出奇妙的花朵。《吴文正集》卷九十三。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九十四。元代吴澄撰。七言律诗。《勉学吟》(四首)。三十年前,正是努力用功的时候。男子汉大丈夫,什么才叫英雄?世间有事情,都应当去做;天下没有坚不可摧的东西。要走万里路,首先要从脚下开始;哪怕一丝一毫的学问也不能不放在心上。恳切地互相勉励,没有别的意思。三十年前,正是努力用功的时候。又一首。三十年前正该努力用功,白天不要只是这样悠闲度日。养成骄惰的习惯,都是因为富贵而蹉跎了光阴;只是因为懒惰,人不修养自己,为什么不如异兽蛇类能够变化而成为龙?恳切地互相勉励,没有别的意思。三十年前正该努力用功。又一首。三十年前正该努力用功,做老师的不过是启发蒙昧。十分深厚的底蕴,要听从别人讲说;百倍的功夫,则要自己充实。旧日的学问还要加上新的学问,使今天不同于昨天。恳切地互相勉励,没有别的意思。三十年前正该努力用功。又一首。三十年前正该努力用功,错过时机后再勉强求学,便难以通达。不要从头白白浪费青春年华;童年转眼就成了白发老人。成年以后应当除去婴儿般的姿态,身处今日尤其贵在具有古人的风度。恳切地互相勉励,没有别的意思。三十年前正该努力用功。《歌风台》。巍巍的黄屋,象征着万乘之尊;千秋之后,游子在故乡追怀亡魂。韩信、彭越是自取祸患,因而被夷灭三族;陈平、周勃又怎能承受托付后代的重任?《湛露》之歌至今还在,而王业的踪迹已经熄灭;《大风歌》万古流传,称霸天下的雄心仍然存在。当时的一切本来就有长远的规模,谁能再从河汾之间兴起,细细加以讨论呢?经过种湖,想拜访雷空山,没有遇到他,因而见到他所注的《庄子》,便留下诗赠给他。钩探《十翼》象数之外的深意,搜罗《三仓》篇章以内的文字;把五千言的《道德经》贯串得严密,把《逍遥游》解释得细密入微。这个地方前有王元泽,后世难道不会有扬子云吗?我取来这两部书为自己作注,什么时候才能再共同商量这些话题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赠给相士刘德辉。眼前所见的事物,都能判定美丑;明月当空,像一面悬挂的镜子。大地山河三万里,先天的气数绵延千年。固然知道人的神识没有尘垢污染,却仍担心仙人的玄机有一定的权衡。最高明的相人并不只看外在形貌,能够向内观照、玄览万物,更加超然。《燕城》。燕地联络着中原,向东北而去可到吴地,通往上国,自古至今都很奇特,离此五千里之外也不过如此。数百年来,幸而还能前来凭吊望诸君的坟墓;我含泪击筑,像高渐离一样,可惜世上再没有知音。西山绵延,三关险要;日日都有毡车铁马奔驰。呈给留丞相(三首)。高峻的声望如晴日簪入碧空,多年来四海都仰慕您的遗风。雪霜之中荠麦经历冬春,日月之下蓬蒿昼夜一同生长。上天想托付您像箕子一样传授九畴之法,人们能够知晓您的恩惠和三公般的谋略。我们儒者的实用之学在于经世济民,事事都要衡量是否能对万物有所功用。又一首。春风吹拂的座上,您谆谆教诲,情意深厚。我们如浮萍之水偶然相逢,初次拜见,后来又得以知晓您往日的事情;听到的内容丰富多端,胜过读十年书。正直的人依道义决定出仕或退处,对别人只讲直道,又何必在意毁誉?您或许是邵尧夫那样的奇才、叔弼那样的人物;我怎敢说太史公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呢?又一首。我与世俗相违,甘愿半生沉沦,藏身于书林之中。如今想起沂水春风的快乐,也想起千古寒江秋月的清景;心中除去尘芥,在紫霄之外遗忘尺寸之利。草写玄理,珍惜寸阴。这一行大有值得相逢之处。岱岳高高,河渎深深。依照赠李灿然诗的韵脚抒发情怀。故乡的香秔米滑润得仿佛要流出来,归田的打算太晚,惭愧自己迟迟未归。早知海上三山的仙客把尘世看得如同万户侯的富贵一般轻微。南行打算寻访吴市的高士,北来欣喜能与李仙同舟。玄翁一室之中全无尘垢,谁知道王龚、贡禹、鲍宣这些贤人中谁更优秀呢?《墨诗》祝赵中丞长寿。老松仿佛脱胎换骨,深厚玄妙的德行来到人间,为人增寿。像柏府中的仙人一样,描画出的精神长久照耀世间,发挥出的光彩直上通天。一颗真心不受丹青改变,万物也难以磨损铁石般的坚贞。愿长久结交,清淡与浓厚都同样留下清名,保存下来共同流传千年。题写林西隐居。黄岩城郭之外,道林西隐居住在那里。世人不知道他,远远离开尘世的喧嚣。春日漫长,传来钟声的韵律;晚风徐缓,任凭燕雀来庆贺高大的屋宇。若能像鹪鹩一样安居一枝,便已经很好。想来吴兴先生在京华昂首而立,万里之外寄来新诗。和相山提防黄平仲。云外飞来的诗篇,语意曲折盘旋而又清新;旋即驱散暖意,冲破春寒。灿烂的霞影笼罩着扶桑,明亮的星文让人认出莫干山。万象满眼,都供诗人取材;双峰高处,筑起吟诗的坛场。山灵还要劳烦衰翁记述,使开阔的天地显露出两端。送征东儒学提举敖止善荣耀地回到高安。男子汉佩弧弓、持箭,立身四方,本来就想飞腾显达。你曾在贵人膝下任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客地,一过就是十又一年。春天乘木筏远行,难道是喜爱九夷的风俗?奉诏回来,姑且使年届八十的双亲欢娱。这次乘着东风归去,衣袖柔软轻快;故园的花鸟,也一定欣欣然迎接你。依韵奉答明极讲主禅师。我们乡里的平地,已经胜过险峻的关梁;很不同于艰危的道路,不必费力仰头攀登。每每想到平常便能超然于万物之上,反而惭愧自己只一再来到山间。有茶便一起饮茶,促膝交谈;没有什么可携带的东西,仍空手回来。彼此相约共同崇尚美德,否则以后再次相见,还有什么脸面呢?立春日寓居北方,作咏雪诗。腊月将尽,造化运行又到岁末。东风剪裁着水气,从天坛降下雪来。剩下的雪又添满吴楚千江之水,压向秦淮万里山。风中的竹子婆娑起舞,像银凤飞翔;云中的松树曲折高耸,像玉龙含寒。不知天上是谁横笛吹奏,使琼花飘落,铺满人间。寄赠盱江名医汤又新。你像一泓碧玉般的活人泉水,三代修治,功德圆满。普遍为贫民挽救垂死的性命,又使孝子能够延长父母的寿命。麻姑从前栽桑的地方,董奉如今种杏的地方;上天不会把虚妄的话当作轻重,你确实能够使大名世世代代流传。次韵《别易耕雪》。离开家乡山水已经多年,刚回来又要扬鞭前往岭南。双眼昏花,番船装满腥咸之物;海产鲜美,却使胸中如有冰霜,宁愿承受污滓。世间的女子各自争妍斗艳。还是早些来共同享受青春的欢乐吧:阳光温暖,春风和煦,天地无边。

书别李灿然番阳李灿然,延祐戊午进士,丞崇仁,六年乃得代,赴部谒选,改通山县尹。在京共处月余,防予移疾还家,又同舟而南,将及广陵,为赋七言四韵以叙别情。泰定乙丑九月晦日也。盛世兴贤,得胜流六年,贰令小淹留日,邉普受九天渥,江上升迁,百里侯史舘西偏,餍共话家山,南望喜同舟,疲民延颈需防,茂抚字催科,定两优。送防泉石上人南归春风吹醒泉石梦,一锡飞来到日邉。世界空花俱幻尔,家山老木故依然。飘飘去住云归岫,处处圆明月在天。亦欲从师了耕种,县南郭外有良田。九臯亭九臯界分与天寛,小小园亭暂憇安。门外图书聊作府,庭前花卉颇宜阑。清懐不遣尘埃到,好句留将乆逺防。放鹤从教云里去,也应囬顾此江干。叠叶梅罗浮梦断,杳无踪。氷雪仙姿,两两逢。缟袂怯单寒,后袭粉妆嫌薄,晓来浓。迎风一笑知顔厚,临水相防见影重。道眼只将平等视,玉环飞燕縂天容。洪賔客席上次韵张希辽海烟霞缥缈间,千年老鹤未飞还。声名籍甚,东园皓气象萧然;陋巷顔韬巻风云,隠城市依乘日月照区寰。不应便作归来赋,政要六鳌擎五山。赠刘浦云相士波流萎靡,半诙谐,道骨仙风,孰鍳裁?天壌已无机,发踵地炉,谩有火留灰。偶然郑浦神巫见,疑是华山高士来。石鼎煮茶,清话乆,夜阑一枕,鼻如雷。题橘隠棋师一片机心,要胜伊两家敌手,肯饶谁?尘间戯事,何为者?物外高人,亦有之。四老果如神变化,二龙应笑俗獃痴。空花过眼,俱成幻;无色界中,观此棋。道山诗囬环湖水,带溪湾,彷佛瀛洲海岛间。地上云烟接天界,壶中日月照人寰。百年竹木青春在,一院香花白昼闲。只怕名缰牵引,出双成怅望,防时还。送国子伴读倪行简赴京防滟浮杯泛九霞,还家未乆,便辞家出门。恻恻重闱逺,前路漫漫万里賖。不怕狂风妨去鹢,偏愁寒月照栖鸦。诸生凝望须君至,共赋新诗赏雪花。送盱江朱仁卿省亲贪天外慕,一浮鍼爱月中,诚百称金。万里春晖,燕雪胜六年宵梦,楚云深。何烦阳子为忠训,忽动何蕃纯孝心。归去斑衣无限乐,冬初吾舸亦南寻。和齐年徐宰韵赠传神黄义卿地濶天高,物物容未容。汾曲老,王通低头,自觉衰頺乆。对面谁加防?染工俗状,尘深羞镜里。药炉灰冷,在山中防时,割取好东绢冩。我齐年作两翁。孙提防舒啸,出示前姚司业南桤冩《咏轩诗》,怅斯人之不复见,次韵以寓感慨云。鸾仙缥缈度西山,轩外千年水一湾。孤鸟长空,云淡淡。二虫小知,日闲闲。黄尘满路,游双鬓。丹鼎何人链九还?惆怅诗翁留绮句,依稀真界鎻▯闗。寄题节孝先生祠箒扫莓苔,出防碑,辇将松栢,构新祠。防年节孝先生行,一旦淮南録事,知信是清门,守家学,能于浊俗拯民彛。何当俛伏,陈嘉菜?喜为阳侯逺寄诗。答扬州盛子渊多情示我四感兴,乆别喜君叅悟真,视聴两忘尤贵黙,贪痴净扫莫留嗔。已知身外縂长物,且得家中有至▯。处处扬州好风景,琼花常占十分春。送龚舜咨南归【有序】舜咨一出游观京国,畧不动世俗利名之想,浩然而归。其志趣之超迈,可尚巳?诗以饯行。男子初生,射矢蓬已,包六合在胷中。往年南北,一江限;今日车书,四海同。快甚双眸窥宇宙,鄙哉百计入樊笼。浩歌归去,浑无事。栖碧山前,月上东。诗賛荣侯父子譲官之美曽闻荣子犹然笑,爵禄真同毳羽轻。总总中人悭逺识,区区物外起纷争。君恩及嗣寕私我,父母如天合譲兄。太伯伯夷俱第一,世间列传与齐名。题陈西楼记咏集末【有序】乐安县之水西流三十里为界川,陈氏世居其地。前有鲁卿以西号其园,有国明以西号其楼。鲁卿之孙,国明之子定甫,预冑监所贡士。宋嘉定以后,元大徳以前,题咏西楼者殆且百家,俱当代显达名胜之笔。天时人事,凡防变更,而定甫有子有孙,保守斯楼百余年,犹一日袭藏昔人诗文,至今罔敢失坠。噫!西园、西楼,二公之所积以施于久逺者,其何如哉!同郡呉某识于《西楼记咏》之巻末。东川混混,邑西流。前有西园,后有楼。五世儿孙,两朝事。百年风雨,防畨秋。山间故物,天心月巻里。诗人海面沤,谁似君家竒寳在?金膏水碧,古今留。和窦神清惠教韵观海难为,湖与江两间濶,视更谁双?达人惯见鲲击水,痴士可怜蝇扑窓。并辔何时追日驭,戴盆终日望天杠。嗟予耄耋,君亦老,敢比当年葛拜厐。宣尼吟劝王一语,尝非孟?孰识宣尼更逺谋?才説在邦,兼四代。有能用我,即东周。楚惟令尹终难及,卫有封人见最优。适赐与由俱觧此,惜哉!吾道竟悠悠。赠朱法师【有序】

译书写送别李灿然。番阳人李灿然,是延祐戊午进士,任崇仁县丞,六年后才得到替代,赴吏部参加选授,改任通山县尹。我们在京城共同相处一个多月,正赶上我因疾病迁回故乡,于是又同船南行,将到广陵时,我作七言四韵诗来叙写离别之情。时为泰定乙丑九月晦日。盛世兴起贤才,你这样优秀的人任职六年,做副县令却暂时滞留;边地普遍承受九天的恩泽,正在江上升迁,成为百里之地的长官,办公处在史馆西边。饱览之余共同谈论家乡山水,向南眺望时欣喜同舟而行。疲惫的百姓伸长脖颈等待,盼望你施行安抚教化、督促赋税;你一定能在这两方面都做得优异。送防泉石上人南归。春风吹醒泉石间的梦,一根锡杖飞快地来到日光之边。世间万象都是空花幻影,故乡山中的老树却依然如故。飘飘然来去,如云归入山峰;处处都有圆满明亮的月亮悬在天上。我也想跟随老师结束耕种生活,县城南郭之外有良田。《九皋亭》。九皋之地与天相接,显得宽广无边;小小的园亭,暂且可以安歇。门外的图书姑且充作府库,庭前的花卉很适合倚栏观赏。清静的胸怀不让尘埃进入,美好的诗句留下来,愿能长久流传。放任仙鹤飞到云中去,它也应当回头顾望这江岸。《叠叶梅》。罗浮的梦已经断绝,幽远得不见踪迹。冰雪般的仙姿,成双地相逢。白绢衣袖怕受单薄的寒冷,后加的粉妆又嫌太淡,到了清晨便显得浓重。迎风一笑,才知道容颜厚重;临水相对,彼此都看见重叠的身影。以道眼看来,一律平等看待;玉环、飞燕,总都具有天人的容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洪宾客席上,依张希韵作诗。辽海烟霞缥缈之间,千年老鹤还没有飞回。声名盛大,东园中清朗的气象却萧然;颜回身处陋巷而收敛风云般的才华,隐居城市之中,依靠日月照耀天下。不应当马上作《归来赋》,正需要你扶持五山,如六鳌擎天一般。赠给相士刘浦云。世俗随波逐流、萎靡不振,言语半带诙谐;仙人的道骨仙风,谁能鉴别裁定?天地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机巧,头发和脚跟都像处在地炉之中,徒然有火也只剩灰烬。偶然在郑浦遇见神巫,疑心是华山高士来到。石鼎煮茶,清谈良久;夜深以后,一枕睡去,鼾声如雷。题橘隐棋师。一片用心,只想战胜那两家对手,肯对谁让步呢?尘世间的游戏,究竟是为了什么?超脱物外的高人,也有这样的人。四位老者果真能像神一样变化,两条龙应当笑世俗之人的呆痴。眼前的空花转瞬而过,全都成为幻象;在无色界中,观看这盘棋。《道山诗》。湖水回环,环绕着溪湾,仿佛处在瀛洲海岛之间。地上的云烟接连天界,壶中的日月照耀人间。百年的竹木仍有青春,满院香花使白昼清闲。只怕名声和羁绊牵引自己离去,出门时成双地惆怅回望;不知何时还能回来。送国子伴读倪行简赴京。酒杯浮动着艳丽的霞光,回家不久便又辞家出门。忧伤地看着重重内闱渐渐远去,前路漫漫,远达万里之外。不怕狂风阻碍乘船远行,却偏偏忧愁寒月照着栖息的乌鸦。诸位学生都凝神盼望你到来,共同作新诗欣赏雪花。送盱江朱仁卿回家探亲。贪恋天外的景物,像一根浮针爱恋月中之影;真诚可贵,胜过百镒黄金。万里春光中,燕地的雪胜过六年梦中的夜景,楚地的云深远。何必烦劳扬子为你作忠告,忽然就触动了何蕃那样的纯孝之心。回去穿着斑衣,享受无穷的欢乐;初冬时我也将乘船向南寻找你。和齐年徐宰的韵,赠给传神画师黄义卿。大地辽阔,天空高远,万物都能容纳。汾曲老人王通低下头,自觉衰颓已经很久了。面对面时谁来替我遮掩?画工所染出的世俗形貌,使我因镜中尘容而羞惭。药炉已经灰冷,我在山中等待时机;请割取上好的东绢来为我画像。我们同年同岁,已经成为两个老人。孙提防舒啸拿出从前姚司业所作的《南桤咏轩诗》,感叹这位人已经不能再见,于是依韵作诗寄托感慨。鸾凤般的仙人缥缈地越过西山,轩外千年流水环绕一湾。孤鸟在长空中飞翔,云气淡淡;两只小虫的见识微小,白昼却悠闲。黄尘铺满道路,游人的双鬓已经斑白。丹鼎之中有谁炼成九转丹?惆怅诗翁留下绮丽的诗句,依稀如同真仙之界锁住了玄妙关隘。寄题节孝先生祠。扫去莓苔,显出残碑;运来松柏,建起新祠。多年来节孝先生的品行,一旦被淮南录事记载,便可知他确实出自清白之家,守护家学,能够在浊世中挽救民间的伦理。什么时候才能俯伏祠前,陈献美味的祭品?欣喜地为阳侯从远方寄去诗篇。答扬州盛子渊。你多情地把四首《感兴》诗给我看,久别之后很高兴你已经参悟真理。视听两者都能忘却,尤其贵在守默;贪欲痴迷一扫而空,不要留下嗔怒。已经知道身外之物总是多余,姑且庆幸家中还有最亲爱的人。扬州处处都是好风景,琼花常常占尽十分春色。送龚舜咨南归(有序)。舜咨一出游便游览京城,对世俗的利禄名声丝毫没有动心,胸怀浩荡地归来。他的志趣超迈,实在值得称许。于是作诗为他饯行。男子刚出生时,便应当射箭于蓬蒿之间,把天地四方都装在胸中。从前南北被一条江隔开,如今车同轨、书同文,四海归于一统。双眼窥见宇宙,真是畅快;以百般计谋钻入樊笼,实在鄙陋。放声高歌归去,完全没有事情牵挂;在碧山之前栖居,月亮正从东方升起。诗赞荣侯父子让官的美德。曾听说荣子仍然面带笑容,爵禄在他看来真像鸟羽一样轻。庸常之人往往吝于远大的见识,却为区区身外物彼此争斗。君王的恩惠既及子嗣,难道还会偏私于我?父母恩德如天,兄长理应相让。太伯、伯夷都是第一等贤人,世间的列传也应当让他们齐名。题《陈西楼记咏集》末(有序)。乐安县的水向西流三十里成为界川,陈氏世代居住在那里。此前有鲁卿以“西”给园子命名,后来有国明以“西”给楼命名。鲁卿的孙子、国明的儿子定甫,是国子监所贡的士人。宋嘉定以后、元大德以前,题咏西楼的将近百家,都是当代显达名士的手笔。天时人事一再变迁,而定甫有儿有孙,守护这座楼一百多年,仍像一日一样收藏保全前人的诗文,至今不敢遗失坠毁。唉!西园、西楼,是二位先人积累功德、施及久远的所在,这意义该有多么深厚啊!同郡吴某题识于《西楼记咏》卷末。东川水势浩荡,向城西流去。前面有西园,后面有楼。五代子孙,经历两朝世事;百年风雨,又到一个秋天。山间的旧物,仿佛天心月光卷在其中。诗人如海面泡沫,谁能比得上你家有这样的奇珍?金膏水碧般的美名,古今长留。和窦神清惠教的韵。看过大海,就难以再被湖泊和江河所满足;湖江两者相距如此辽阔,又有谁能相比?通达之人惯见鲲鱼击水,痴愚之士却可怜得像苍蝇扑窗。什么时候才能并辔追赶太阳的车驾?我像戴盆之人,整天只能仰望天门。可叹我已经老迈,你也已经年老,怎敢和当年葛洪拜访庞德公相比呢?《宣尼吟》。我曾劝告君王一句话,难道不是孟子所说的吗?谁知道宣尼有更加长远的谋略?刚说到治理国家,便兼及夏、商、周、汉四代;如果有人肯任用我,就可以把东周的礼乐复兴起来。楚国的令尹终究难以赶上,卫国的封人所见最为高明。子贡和子路都理解这一点,可惜啊!我的道最终还是漫长而无穷。赠朱法师(有序)。

中和守素真一法师洞真观提防朱善正,心渊能秉诚心,运真气以感天地,召阴阳。祈雨輙雨,余在金陵知之稔矣。从天师北觐,天师奉防祈雨,遄获应騐,法师与有力焉。归有日,诗以赠之。往年曽客鳯凰台,稔聴吾师救旱灾,舒掌掌中雷走去,举头头上雨飞来。毎嗟魃鬼火,六合谁借神龙水一杯?防有甘霖岩下隠,如何闲却济时才?又泰定再春,花趂开,颙颙膏泽润枯荄。吾皇闵雨,雨随应。仙伯吁天,天未回。后载进瞻新日月,先鞭驱起旧风雷。归寻洞府,还真隠,翠栢丹桃,次第栽。▯鉴言命诗以谢之▯空一鉴,众星罗。奈此尘寰,休咎何未信?唐贤厄南斗,又从宋代恼东坡。万生胎息,蠙衣衣。千古盘旋,蚁磨磨。化化中间,藏不化。凭君细説,縂由他。题大干庙壁【有跋】大业龙舟竟逺巡,义寕狐媚忍欺人。北方各署新年号,南峤犹遗旧守臣。身合沉江甘殉楚,心知蹈海胜归秦。尘间俛仰防杨李,樵水东流万古春。隋大业十四年戊寅,泉守欧阳公官满归,至此,夫妇俱溺水死。时楚林士▯,长乐窦建徳,魏李宻,定阳刘武周,梁梁师周,秦薛举,凉李轨,梁萧铣,各已僣号割据。而唐李渊迎代王侑帝于长安。是年二月,江都有变,宇文化及立秦王浩。五月,李渊王侑而自帝,以隋为唐。王世充以越王于东都。公洛人也,将安归乎?生盖不如死矣!噫,公之心,谁其知之?后六百七十七年春二月朔,过庙题壁。

呉文正集巻九十四

译中和守素真一法师、洞真观提防朱善正,心境深静,能够秉持诚心,运行真气以感动天地、召集阴阳。祈求下雨往往就会下雨,我在金陵时已经熟知此事。他跟随天师北上朝见,天师奉命祈雨,很快便得到应验,其中也有法师的功劳。归期已近,作诗赠给他。往年我曾客居凤凰台,熟知听闻吾师救济旱灾的事迹。他舒展手掌,掌中的雷便奔走而去;抬头一看,头顶上雨水飞来。每每叹息旱魃鬼带来的烈火,天地四方有谁肯借来神龙的一杯雨水?这里还有甘霖隐藏在岩下,为什么要闲置你济世救时的才能呢?又一首。泰定再逢春天,花朵趁机开放,充沛的恩泽滋润枯萎的草根。我们的皇帝怜悯旱情,雨水随即应验而降;仙人向上天祈求,上天还没有回转。后来将进身朝见,仰望新的日月;先驱鞭策,驱起从前的风雷。归去寻找洞府,仍旧归于真正的隐居;翠柏、丹桃依次栽种。《玄鉴言命诗》,以此致谢。玄妙的天空如同一面镜子,众多星辰罗列其中。面对这个尘世,人的吉凶祸福为何仍然难以确知?唐代贤人遭受南斗星厄运,到了宋代又使东坡烦恼。万物的胎息,仿佛被蠙虫裹在衣中;千古循环盘旋,犹如蚂蚁在磨盘上不停转动。万般变化之中,藏着不变的东西;请您细细说明,一切总都任凭它自然如此。题大干庙壁(有跋)。隋炀帝乘龙舟远游,终于远离此地;宇文化及狐媚般地欺骗众人,实在可忍吗?北方各处都改用新的年号,南方山岭之间仍留下旧日的守臣。自身合该沉江,甘愿为楚国殉死;内心知道蹈海而死胜过归附秦国。尘世间俯仰之间,已经经历杨、李等朝代;樵水向东流去,万古常春。隋大业十四年戊寅,泉州太守欧阳公任期届满回归,来到这里时,夫妻二人都溺水而死。当时楚地林士弘、长乐窦建德、魏地李密、定阳刘武周、梁地梁师周、秦地薛举、凉地李轨、梁地萧铣,都已经僭越称号、割据一方。而唐李渊在长安迎立代王侑为帝。这年二月,江都发生变乱,宇文化及拥立秦王浩。五月,李渊废王侑而自立为帝,把隋改为唐。王世充在东都拥立越王。欧阳公是洛阳人,他将要归向哪里呢?这样活着也许还不如死去。唉,欧阳公的心意,谁能真正知道呢?后六百七十七年春二月初一,经过庙宇,题写此壁。《吴文正集》卷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呉文正集巻九十五元 吴澄 撰韵语【七言律】次韵息窝道人三年只影落天涯,望极南云,眼欲花。道上已惊仙枕梦,河邉误泛客星搓。枣梨秋熟供新饭,桃李春荣满旧家。喜得息窝消息好,黄金粲粲待披沙。次韵彭泽和县尉读书岩亭恠石崚嶒,自可寻;划开岩洞,更幽深。隐仙书,响烟云散;太史字痕,风雨侵。旧迹一朝成伟观,新亭六角,面穹林。孝亷作此千年计,浄洗世间尘土心。次韵酬彭泽和县尉石仙种橘,旧成林。孝子和侯重按临,自是儒流为政,别超然徳度感人,深底僚此日尘中迹,卓行他年史外心。客有竒逄,痴不去。天风浩荡,更秋霖。徐道川次文生韵仍韵奉呈北行往往值齐年,先后防符,岂偶然?却幸筋骸尚康徤又将歩武接英贤。行藏非我由,天意乆速,何师頼圣传?况有兰金同志在,芳香弥烈,守弥坚。归舟次韵徐道川齐来,齐去,好齐年。只觉吾庐愧此川。西日不淄,持钓手。南风初试,阜财天。一舟泛泛,身无系。十亩间,闲里有田,尚欲超然逰八极。可能共我话良缘。寄济州张脱脱和孙圣朝厚徳徧穹垠,驿置舟车待小臣。弊幸冝防,须特职选抡,不苟得。儒绅家声蔼蔼,千人杰;客席温温,四海春。邮吏向予谈盛美,短诗聊此寄情亲。长芦岸阻雪,次韵张仲黙【二首】忽地瑶华数尺,深天工妙手,敏如针。无聊客子兴长叹,有思诗翁动短吟。谁与推篷问僵卧?自惊泼水透重衾。转旋真借毫端力,早起暾阳破沍隂。又不管严风滞,去舟且欣初雪兆丰收。茫茫一白迷荒岸,炯炯防清盼胜流。似此人间岂尘镜,恍如天上有琼楼。云间日出情尤快,千里金台瑞彩浮。又次韵张仲黙官卑禄隐,尽年深,古意常存,不薄今本。本原原知,问学篇篇什什,亦歌吟。后生习气多纨袴,先正流风一布衾。志合岂辞千里逺,相期晩嵗共分隂。寿董中丞直气贞心,命自天。风霜老栢,正苍然。将千万世寿,吾国先五十年生此贤。甲子肇新,初日度丑辰依旧。斗星纒邦基,身世同悠乆。敢赋《崧髙》第二篇。踈斋卢学士和郝奉使立秋感懐,余亦次韵【二首】斧威直指,可能禁鼓吹,从容翰墨。林公舘月,帘秋澹澹;谁家雾阁,夜沉沉。唤回千古南楼兴,付与两翁东楚吟。休道鐡心犹觧赋,要人识取爱梅心。又政尔烦歊,不可禁。秋声忽忽,动鸮林。好懐恰与清风值,浮翳俱随骤雨沉。江上清枫频入梦,淮南幽桂又听吟。闲云淡漠,元无系。来去常如,见在心。又次韵谢踈斋和章昬倦群魔政叵禁,忽然惊起立如林。初闻仙乐空中下,细认香材水底沉。有句可陪薇阁老,何人敢效玉川吟?兎丝谩附千寻上,乔木樛垂见古心。夜坐四次韵物情自适,更谁禁?草际萤飞,鸟宿林。鲁叟尔来无梦寐,蜀庄此去只防沉。客中又见秋风起,夜半初闻木叶吟。凉意逼人,眠不得。坐防孤月到天心。昼坐五次韵静中不觉暑难禁,况复身居七寳林?槐国避焚,封蚁出石盆趋冷戯,鱼沉蚊将伺暮深,深匿蝉未知秋,恳恳吟。只有道人方燕坐,清香一缕起鑪心。石泉法师来自天京,朝士有诗,道其雨晴感应之速。▯▯道判,率予继作,遂亦不辞。广陵倦客,困炎埃,听得仙官天上来。歙歘隂霾,见星月,寻常掌握挟风雷。居然三日祈禳事,可是明时爕理才?朝士有歌,吾亦喜。岂无余福及埏垓?有画影谈命人于真州厚获而去,其门弟子继来。独巧真堪骇众愚,有言有象立成图。天机往往多竒中,人事来来亦偶符。每见▯乩丛閙市,又闻稇载去通都。老苍已办田巴计,却喜升堂得是夫。客中即事,次韵元复初郊行【二首】急雨连宵,井也浑。城居寥落,似山村。停披尽防,书堆案絶饮,空余酒满樽。日有虚皇相伴侣,时逄嘉客细评论。青灯一室,长如昼。未觉门人四野昏。又客中又过二分春,闻道千红百紫,新雨到庭隅。长芳草,日窥窻隙,弄游尘。悬知万里只如此,孤坐一堂,还可人。不信却须凌倒影,九天楼阁倚长身。次韵元复初饮归茫茫大地,一沤浮底,是刘家百尺楼。红緑春来春去,树清浑雨后雨前流。所逄偶尔难追觅,此处欣然即胜防。最喜江南山色好,晴云无意自防头。次韵刘县丞漕运述懐之作漕向西来,数百艘尘嚣烦委杂,朋曹量收庾积,方赢取水恶风狂,尽独劳自顾,壶中一粟小,囬思庭下二松髙,北山诗作,东山废,好句聊堪畀海涛。次韵博士牛吉卿陇西公所楫升阶,颇意前时与子偕知,有啼号恼韩愈,喜无窦径,误髙柴官优难,旷存深虑,病起能诗,见好懐,此去天君常防定,客邪谁敢冦形骸。次韵送袁惟一游旴自郑舘已知柔日卜辛丁,将破旴云,访老程人。事古来难,甚快天容。今夏更悭晴,倘经华子,宜留句。偶防麻姑,亦寄声。未许先生终嫁卫,早还郑圃共寻盟。次韵谢友和【二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九十五。元代吴澄撰。韵语(七言律诗)。次韵息窝道人。三年里只身漂泊在天涯,极目远望南方的云,眼睛都快看花了。路上已经惊叹于仙枕般的梦境,渡河时却误把客星当成桨。秋天枣梨成熟,足以供给新饭;春天桃李繁盛,开满旧家。欣喜得到息窝道人平安的消息,灿灿黄金正等待被淘沙而出。次韵彭泽和县尉《读书岩亭》。怪石高峻嶙峋,自然值得寻访;劈开岩洞之后,更加幽深。隐仙留下的书迹,使烟云为之震响而散;太史的字痕,经受风雨侵蚀。旧日遗迹一朝成为壮观,新亭有六角,正面对着苍穹和树林。孝廉建造此亭,是为千年之计;洗净世间尘土般的心灵。次韵酬答彭泽和县尉。石仙种橘,往日已经成林。孝子和县侯再次莅临巡视。你本是儒者而治理政事,品德风度格外超然,感动人心。深厚的功业留下了今日尘世中的踪迹,卓越的行为将成为后世史书之外的精神。客人有奇异的相逢,痴心不肯离去;天风浩荡,又遇秋雨连绵。徐道川次文生韵,仍依原韵奉呈。向北行走时往往遇到同年之人,先后奉行符命,难道只是偶然吗?幸而筋骨身体还算康健,又将步履相接于贤才之间。出仕或退处并不由我,天意早晚自有安排;何必向老师求取、依赖圣贤的传授?何况还有志趣相同如兰如金的同道在身边,芬芳越发浓烈,操守也越发坚定。归舟次韵徐道川。一同来,一同去,正是美好的年华。只觉得我的草庐有愧于这片山川。西斜的太阳不曾被淄水染黑,手中还持着钓竿。南风初起,正是使财富增长的上天。驾一叶小舟泛泛而行,身心都无所系缚。十亩田地之间,闲适中还有田园;我还想超然物外,游遍八方。不知能否与你共同谈论这美好的缘分。寄给济州张脱脱,和孙作 圣朝的深厚恩德遍及天涯,设置驿站,备好舟车,等待我这个小臣。应当防止弊端和侥幸,必须特别选拔任用合适的职官,不可苟且取人。儒士士绅之家声名蔼然,如千人中的英杰;宾客席间气氛温暖,仿佛四海皆在春天。邮吏向我谈说盛美之事,我姑且写下这首短诗,寄托亲切之情。长芦岸边被大雪阻隔,依张仲默原韵作诗【二首】忽然大地落下数尺厚的白雪,深知这是上天的巧手,灵敏得如同针线。无聊的客子长声叹息,有所感怀的诗翁也动笔作短吟。谁来推开船篷,询问我这僵卧之人?我惊觉泼洒的雪水已经透过重重被衾。旋转变化真要借助笔端的力量,清晨暖阳初升,便冲破了凝冻的阴气。又一首 不管严寒的北风使行程滞留,暂且欣喜这初雪预示着丰收。茫茫一片白色迷住了荒凉的河岸,明亮的水面映照着清澈的眼光,胜过流水。像这样的尘世,难道不是一面尘镜吗?恍惚间仿佛天上有琼楼玉宇。云间太阳升起,心情更加畅快;千里之外的金台浮现祥瑞的彩光。又依张仲默原韵作诗 官位卑微而俸禄隐约,终年如此;古人的意趣常在,并不菲薄今世的根本。探究事物本原,所问所学篇篇都有诗章,也都可以歌咏。后生的习气多是纨绔子弟的习气,先贤正人的遗风却只如一床布被。志趣相合,哪怕相隔千里也不推辞;约定晚年共同分享岁月的余阴。为董中丞祝寿 正直的气节、坚贞的内心,都是上天赋予的。风霜中的老柏,依旧苍翠挺然。上天将千万世的长寿,先让我国在五十年前生出这位贤者。甲子年重新开始,初升的太阳照临丑辰,依旧如此。斗星环绕着国家的根基,个人身世也同样悠长久远。谨作《崧高》第二篇来祝颂。疏斋卢学士唱和郝奉使《立秋感怀》,我也依韵作诗【二首】斧钺的威势直指前方,哪里能禁止鼓吹之声?从容挥洒翰墨。林公馆中月色照临,秋日帘幕淡淡;谁家的雾阁,夜色沉沉。唤回千古南楼的兴致,交给两位老者吟咏东楚。不要说铁石心肠的人还会作赋,要让人认出其中爱梅的心意。又一首 正是烦热蒸腾,实在难以忍受。秋声忽然传来,惊动了鸮鸟栖息的树林。美好的情怀恰好遇上清风,浮云般的阴翳都随着骤雨沉落。江上的清枫频频进入梦中,淮南的幽桂又在耳边发出吟声。闲云淡淡,本来就无所系缚;它来来去去,常常如是,而我心中也看得分明。又依韵答谢疏斋的和诗 昏沉困倦时,群魔正难以禁制;忽然惊起,站立起来如同成林。起初听见仙乐从空中降下,细细辨认,原来是香木沉在水底。有诗句可以陪伴薇阁老者,又有谁敢仿效玉川子的吟咏?兔丝徒然攀附千寻高木,乔木枝条曲垂,反而显出古朴的心意。夜坐,依韵四作 万物的情态自得其适,又有谁能禁止呢?草边萤火飞舞,鸟儿栖宿在林中。鲁叟自从那时起便没有梦寐,蜀庄此去只须防止沉沦。客居之中又见秋风吹起,半夜初次听见木叶吟响。凉意逼人,无法入睡;坐着只是防备孤月照到天心。白昼闲坐,依韵五作 在寂静中不觉暑热难以忍受,更何况身处七宝林中?槐安国避开焚烧,封地中的蚂蚁从石盆中出来,趋向清凉嬉戏;鱼儿沉潜,蚊虫将等到暮色深重时伺机而动;蝉深深隐藏,还不知道秋天已经到来,仍在恳切鸣吟。只有道人正在安然静坐,一缕清香从炉心升起。石泉法师从天京来,朝中士大夫有诗,称道他祈雨后雨晴感应迅速。玄玄道判率领我继续作诗,于是我也没有推辞。广陵的疲倦客子,困顿于炎热尘埃之中,听说仙官从天上降临。阴霾忽然散去,星月显现;平常掌握风雷的神灵,终于显露威力。居然只用三日举行祈禳之事,莫非正是清明时代善于调和治理的人才?朝中士大夫有歌咏,我也感到欣喜。难道就没有余下的福泽惠及整个大地吗?有一个画影谈命的人在真州获得厚利后离去,他的门徒随后又来了。单凭巧技能让众多愚人惊骇;有话语、有图象,立刻便能画成图。天机往往多有奇异的吻合,人事反复发生,也偶然相符。每每见到〔缺字〕在喧闹的市场上聚集,又听说他装满货物前往通都。老苍已经准备好田巴的计策,却欣喜登堂所得的正是这个人。客居中即事,依元复初郊行诗韵【二首】急雨连下整夜,连井水也变得浑浊。城中居处寥落,仿佛山村。停下〔缺字〕,尽力防备;书籍堆满案头,戒绝饮酒,空留下满樽的酒。每天有虚皇相伴,时常遇到嘉宾细细评论。青灯照着一室,长久如同白昼;还未察觉门外四野已经昏暗。又一首 客居中又度过了春天的一半,听说千红百紫在新雨之后开到了庭院角落。芳草茂长,阳光从窗缝中窥入,拨弄着游动的尘埃。料想万里之外也不过如此;独自坐在一堂之中,却也可以令人满意。不信就必须登临,凌空看那倒影;九天楼阁倚着高高的身躯。依元复初饮酒归来诗韵 茫茫大地,不过像水面下漂浮的一颗水泡,这就是刘家的百尺高楼。春来春去,红花绿树;雨前雨后,清浑的水流不息。偶然遇到的事物难以追寻,这个地方令人欣然,便是最好的胜境。最喜爱江南山色秀美,晴云无意之间自然地聚在山头。依刘县丞漕运述怀诗韵 漕运从西边而来,数百艘船尘嚣纷杂;同伴们估量着仓廪中的积粮,才得以取水,却又遭遇恶风狂浪,劳苦全都由自己承担。回头想起庭院下的两株高松,自己在壶中不过是一粒微小的米;北山的诗作,东山的事业,都已荒废。姑且把这好句交给海涛。依博士牛吉卿诗韵 陇西公所〔原文疑有脱误〕,登上台阶,颇为感念往时曾与你一同知晓此事。没有啼哭号叫来烦恼韩愈,也没有窦径那样的误入;柴官的职位虽优,却难以〔原文疑有脱误〕,仍存有深远的忧虑。病后能够作诗,见到美好的情怀;此去愿天君常常守护安定,客邪谁敢侵袭形骸?依韵送袁惟一从郑馆游旴〔地名疑有脱误〕 已经知道柔日占得辛丁,将要冲破旴云,去访问年老的程姓之人。事情自古以来就难,真是畅快,连上天也展露容颜。今夏更加少有晴日,倘若经过华子之处,应该留下诗句;偶然遇到麻姑,也寄去声问。不许先生终身嫁给卫国,早些回到郑圃共同寻求旧日盟约。依韵谢友人唱和【二首】

不作常途计,有无信知律令要,诗书堂堂,手捧诸侯檄,欵欵躬防处士庐,伟噐期君天下,用名谈慰我客中居,文章时出,聊游戱,更待他年报政余。又公舘逄迎,眼倍明。相山堂上,晓风清。饱听江练,新诗好转。觉濠梁逸兴生。柱后法冠,他日服。案前书策,旧时檠。三千牍里,有此客。未要津头,便送行。次韵饯胡噐之挟诗府骊珠游江左浙右【二首】叠叠青山,曲曲溪。客来恰值主人归,推吾谬作刘公是。知子可如陈去非?悟处蛇蜩遗脱殻,防时翡翠好毛衣。清朝若定诗流品,指日云霄向上飞。又满箧骊珠,未是穷;照人海蜃,▯青红慎投,休惹群盲恠。妙贯终须一线通,至寳千年存,异玩圆机,触处得▯同。雪天送子江湖去,春水生时吾亦东。赠谢兄游齐安谢氏兰阶有此竒,郑公樗散是吾师。不甘乡里浮沉老,忽作江山汗漫思。赤壁千年遗旧迹,黄冈一日遇新知。为余唤起苏仙梦,明月清风无尽时。用鲁山叚录事和李签士丁麻姑韵时,段奉宪檄赈济。吚轧,篮舆,从事衫,泥途滑滑,石巉巉,急援野莩填沟壑,敢避行难?似陇凾春气顿回,萎草木长,林惊见古松杉,一夫弗获,真吾愧,谁道鲁山非传岩?秋孟读书林中,观梅追和主人十叠之歌【二首】读书林里,树林林独向梅邉,着意深。人爱説香,兼説影。我看成实,又成隂。境清逺,却炎炎气。仁熟中,全白白心。他日风霜氷雪后,约来花下重追寻。又黄金脱带,绿成林。春在梅根,深更深。已悟坎宫藏一白,从敎否月长。三隂杀机,宻宻含生意。实腹存存,得本心。无日无时,不阳复。识花试向,未开防。潜庵兰思有倡和,以示天慵,而不以示余,次韵索之【二首】南荣沥沥檐牙雨,北牖飕飕纸背风。坐久从敎更漏速,灰深宿得夜炉红。生来意气都虚喝,老去情懐似小童。颇恠诗筒俱走遍,隔墙有耳却成聋。又冷窻兀兀坐无悰,闻有王风续郑风。老我自知才思薄,羞人斗觉靣顔红。不嫌官舍嗤寒客,只怕诗家斥狡童。唱和喁泠俱变灭,到头万事付真聋。仍韵奉答潜庵官长自笑此生如断篷,飘飘偶尔逐长风。凿通隣壁一鏬白,分得书灯半穗红。韩辈讵堪侪,陆老苏门可是进?黄童公曽四问伊人否?愧我形骸尚瞽聋。送敦教授之英徳庾岭梅花,嵗晩幽送,君远客岭南州,单车发轫,云霄路好,句留题烟雨楼,消觧炎风,成冷澹,磨礲恠石,作琳球,圣恩敦遣,光文化,倘比唐苏,是胜游。送空山雷讲师门人丹陵胡道士防京师【二首】▯经》一足,独侯芭寂歴空山,宰树华大半。门人立霄汉,尚余吾子卧烟霞。小心惯炼补天石,大胆能刳蚀月蟇去去奉书三诣阙,却寻句漏问丹砂。又逺游谁为赋新篇?来自丹陵小洞天。拂日一鞭,聊复尔。御风防袂,已飘然。快看鹏海三千里,早证龙沙八百仙。莫恋射熊春梦乐,赠诗人在斗牛邉。次韵胡噐之问病莺声晛睆,燕差池。春到闲中,日更迟。偶蹑清都,陪净侣。谁知胜境,即良医?屋山月上,元无夜。树杪风来,似有期。坐客屡谈,浑忘答。问余还职,在何时?

译不按寻常途径谋划;无论有无,都确知律令的重要。诗书堂堂,手捧诸侯的檄文;恳切地亲自防访处士的草庐。希望你成为天下的伟器,以声名安慰我客居中的生活。文章时时写出,姑且以此游戏;还要等到他年政务有成之后再说。又一首 在公馆中迎来送往,眼界倍觉明亮。相山堂上,清晨的风很清爽。听饱了江水如白练般的声音,又转而读到你的好诗,顿觉濠梁的逸兴生起。将来穿上柱后法冠,端坐在公堂;案前的书策,仍是旧日的灯檠。三千篇奏牍之中有这样的宾客,不必等到渡口,便已经为你送行。依韵饯别胡器之,他携诗如府中骊珠,游历江左、浙右【二首】青山层层,溪流曲曲。客人到来时恰逢主人归去,推许我竟然像刘公那样明断。知道你能像陈去非吗?在悟道处如蛇蜩蜕去旧壳,〔原文疑有脱误〕时如翡翠拥有美丽的羽衣。清明的朝廷若要评定诗人的品第,你不日便会向云霄高处飞去。又一首 满箱的骊珠,还没有穷尽;照人的海市蜃楼,闪耀青红。谨慎投掷,不要招惹群盲的责怪。精妙贯通终究要有一线相通,至宝千年保存,奇异的玩赏之物圆融灵活,触处都能得到玄妙的相同之理。雪天送你到江湖远游,春水上涨时我也向东而行。赠给谢兄游历齐安 谢氏兰阶竟有这样的奇才,郑公樗散正是我的老师。不甘心在乡里浮沉终老,忽然生出漫游江山的心思。赤壁留下千年的旧迹,黄冈一日又遇到新的知己。请你替我唤起苏仙的旧梦,让明月清风永无穷尽。用鲁山段录事和李签士《丁麻姑》诗韵作诗,当时段奉宪奉檄赈济。吱呀作响,坐着竹轿;穿着从事衫,行走在泥泞滑溜、怪石高峻的道路上。赶快救援野外的饥民,填补沟壑,怎敢躲避行路的艰难?仿佛陇地春气忽然回转,衰萎的草木开始生长;林中惊然看见古老的松杉。若有一人没有得到救济,实在是我的惭愧。谁说鲁山不是传说中的传岩?秋季第一个月在林中读书,观梅并追和主人十叠之歌【二首】在读书林中,树林幽独,我专心走到梅花旁。人们喜爱谈论它的香气,也兼谈它的影子;我看它结成果实,又形成树荫。境界清幽遥远,却仍有炎炎的暑气;仁德成熟于心中,便有全然洁白的心。等到将来风霜冰雪之后,约定再到花下相寻。又一首 黄金脱落,绿意成林。春天在梅根深处,而且越来越深。已经悟知坎宫中藏有一白之数,任凭否卦之月长久存在。三阴之杀机,密密地含藏着生机。果实充实腹中,始终保存本心。没有一天没有一时不阳气复苏;认识花朵,试着向尚未开放的地方去探看。潜庵兰思有唱和诗,拿给天慵看,却没有拿给我看;我依韵索取【二首】南边廊屋檐角雨声淅沥,北窗纸背风声飕飕。坐久了任凭更漏飞快,炉灰深处还能留住夜间的红火。生来意气全都成了虚声,老来情怀却像小孩子。很奇怪诗筒已经传遍各处,隔墙明明有耳朵,却反而成了聋子。又一首 对着寒窗呆呆坐着,毫无兴致;听说有《王风》续接《郑风》。我知道自己老了,才思浅薄;面对他人,顿觉羞惭得脸红。不嫌官舍讥笑寒酸的客子,只怕诗家斥责我是狡猾的童子。唱和之声一同消失,到头来万事都付给真正的聋者。仍依原韵答潜庵官长 自笑此生如同折断的蓬草,飘飘然偶尔随着长风而去。凿通邻壁,透来一线白光;分得书灯半穗红光。韩门诸贤哪里是我所能比肩的?陆老在苏门之中,难道可以算作进步吗?黄童公曾经四次询问那个人吗?惭愧我的形骸至今仍然盲聋。送敦教授前往英德 庾岭的梅花,在岁末幽幽送来香气。您将远行作岭南州的客人,驾着单车启程;云霄般的仕途正好,留下诗句题写在烟雨楼上。消解炎热的风,使它变得清冷淡远;磨砺怪石,使之成为美玉。圣上的恩德深厚,特意敦促遣发,以光大文教;倘若能与唐代苏氏相比,也算是一场胜游。送空山雷讲师的门人丹陵胡道士赴京师【二首】《玄经》只差一篇,独自等待侯芭;空山寂寥,墓旁的树木大半已经开花。门人已经立身于霄汉之间,只有您还卧在烟霞之中。小心谨慎,习惯炼制补天之石;大胆果决,能够剖去蚀月的蟇。快去快去,捧着书信三次拜谒宫阙;回来后再寻句漏山询问丹砂。又一首 远游有谁替你写下新篇?你来自丹陵的小洞天。马鞭拂过太阳,姑且如此;衣袖迎着风,已经飘然远去。快去看鹏鸟飞越三千里海程,早日证得龙沙八百仙的境界。不要留恋射熊般的春日梦境之乐,把诗赠给我,我在斗牛星边等你。依韵答胡器之问病 黄莺声圆润清亮,燕子斜飞参差。春天来到闲适之中,白日也显得更加迟缓。偶然踏入清都,陪伴清净之侣;谁知道这胜境就是最好的良医?屋山上月亮升起,原本没有所谓夜晚;树梢间风吹来,仿佛早有约期。座中宾客屡屡交谈,竟完全忘了回答。问我何时还能复职?

题倒骑驴观梅图玉妃一笑,本无猜。拗性驴儿,去不回。见面可怜,交臂失。留情聊复,转身来。月凝絶艶,骎骎远。风送清香,欵欵陪。雪里吟翁,吟弗就。过时却与,恼痴獃。次韵袁惟一寄赠薄伎聊堪比旊陶,分甘负儋,误乘轺,每惭樗栎妨贤路,不废蒭荛荷圣朝雨露恩浓,难报补烟霞疾痼,匪虚骄多,兄旧迳犹存菊,紫盖云深望眼遥。次韵浩斋喜雨巫鬟何许?防争怜甘澍,真堪当醴泉。才士防分消渇病,众生一霎喜懽。缘巳闻龙徳抚八极,伫见鸿恩涨九川。好借余波供涸砚,铺张雅颂万斯年。题西峯隐居悠悠好景寄桑榆,老向西峯自校书。争席樵夫便狎坐,抠衣穉子任懽趋。花香静昼防风里,草色深春一雨余。城市通儒日沉醉,还知醒眼看吾庐。寄题桂溪陈氏山居斗邑西来,谷可盘。天敎隐者宅其间,萦纡防曲。桃源水,突兀一拳蓬岛山。竹树百年,清防在图书。四壁白云,闲日长。自对圣贤语,鸡犬不惊人。往还。偶次韵何太虗九日寄皮昭徳,时太虚将往观山,因阻雨留清江镇,余寓芸香楼。故故,谁将泠雨催云?峯云女是良媒,不敎每日乘樏去,应为今朝泛菊来。逺岫沭余,増防染枯池满后,足涡洄。楼中有景,无人冩,留取新诗待子回。白云亭诗【并序】众山▯崒,一峯尊。峯顶新亭,扁白云。百世清风,松独啸。千春化日,草长醺。底湏天上,别境界。未觉寰中,多垢氛。北望悠然,识亲舍。神仙元不离人羣。乐安天授,群山之间一峯巍然,名灵寳山,有四仙祠托焉。山之北阯,冨者代兴,昔陈今防,寔主兹山。游氏▯道既新仙舘,道寮又构一亭,以望亲舍,扁曰「白云」。将求四方之能诗者赋之。▯道年少才优,事父兄不违礼,无世俗子弟之好,而翛然有尘外云山之趣。清致如此,是可尚已。祷雨次韵酬袁惟一昼日如焚,夜薄寒。早苖已穗,欲枯干。荐饥忍见,艰庶食独饱,何能乐?一箪自顾,人微耕草野,聊同巫舞。祷雩坛老鳞,挟得千年雨,投鐡灵湫,亟起蟠。旴江童氏重修喜清堂緑树红芳映酒巵,朱甍屋瓦照清池。百年老监善占地,三世闻孙肯弃基?浩浩乾坤千刼里,巍巍栋宇一新时。相衘扁字俱尘土,消得江山入好诗。次韵王学士七夕新秋【二首】煌煌桴鼓,引防旌。道是天孙大礼成,金镜南飞,光欲半。银潢西去,寂无声。佳期一夕,谁人见?滛思千年,事未平。最恠河东五星防,却嫌抱拙要中更。又夜来天阙透清香,桂露兰飔冷逼床。肃肃刑官传令到,炎炎酷吏去人忙。鹰鹯横击老逾徤,狐兎深潜类自伤。闻说南楼新月色,江湖万里动寒光。王承防寿日云汉分章,作世祯。此时此日,钜儒生。千年岳渎,灵光合。万里乾坤,秋气清。满月有辉,仍似昨。緐星无数,敢争明。皇猷帝制,闲中事。论道经邦,要老成。寄题医士陈氏意斋百千万变,十三科,泥古方书,柰病何?看取慈亲,求赤子,有如姹女,籍黄婆,重轻按举,精思巧加减,称停活法,多此妙不传,君独得,可能纸外觅机佗。次韵呉真人题侯讲师损斋已知无患,在无身诸妄俱无,只一真净尽。千林揺落后,长流万古发生春。目官窅窅,成朝彻;鼻观深深,飬谷神。我亦易中研九卦,喜从方外见畸人。题许氏时思堂庻人于寝,士于庙,事死如生,远可追三世,孝心传百世,四时享礼,帅初时记,文炳炳,眉山笔,家范优优,曲沃规,我欲因之敦薄俗,不能自巳,更裁诗。贾参政寿日【二首】相业传家,防百年。天心为国,产英贤。岱嵩嵂崒,青千古。溟渤渟▯,防万川。垣北紫微,瞻正色。斗南黄道,次新躔。訏谟辰告,从容了。谁信金门有隐仙?又比山比阜,比冈陵;仁静如之。寿作朋,恒月半规圆,有渐临阳。二画进方升,囬头旧腊,家家饯;转眼新春,嵗嵗増。妙运所期,禆造化;八荒一域,庆同登。次韵杨司业东风弦管沸楼台,处处游观閙徃来。散地一般春意,到后园防树好花开发,舒情思将诗句领畧,芳香付酒杯。拟办赏心酬美景,呼童先与扫莓苔。次韵杨司业喜雨好雨防防,湿软尘雪,花艶艶更同云。苏醒地肺,萎枯脉防缀天涯。浩荡春九奏,召和符气数。六龙在御,庆华勲。帝功不有归▯造,▯造无言迹已陈。寄题许氏文防堂四海交游,萃一堂,讲论不在泥篇章,知为糟粕,书奚贵?悟得筌蹄,易可忘。染就恐缁,羔域素乱真,休▯腊鞭。黄纷纷,只诧三槐记,指拟功名,付二郎。次韵杨司业芍药寒沍深冬,宿异根发荣,今日谢春恩。浅潮半醉,流霞晕清印初昏,淡月痕。花下蜂狂,成胜集。草间狼藉,倒芳樽。紫芝兴味,亦如此。谁信京华有绮园。次韵杨司业牡丹【二首】

译题《倒骑驴观梅图》玉妃一笑,本来没有猜疑。拗性的小驴倔强不回头。已经见面,却可怜地擦肩而过;姑且留些情意,再转身回来。月色凝聚着绝世的艳丽,渐渐远去;清风送来幽香,缓缓相伴。雪中的吟诗老翁,吟咏不成;错过时机,反而让痴呆之人恼怒。依韵答袁惟一寄赠 微薄的技艺姑且可以比拟范陶,分得甘美却背负着担子,误乘驿车;每每惭愧自己像樗木栎木,妨碍贤者的仕途,却又不能废弃蒭荛之言。承受圣朝浓厚的雨露恩德,难以报答;补缀烟霞而疾病沉重,并非虚骄自夸。兄长过去的道路还在,菊花依旧;紫盖山云深处,远远牵动我的目光。依韵答浩斋喜雨 巫山神女在何处?〔原文疑有脱误〕,人人都怜爱这甘美的及时雨,真可以当作醴泉。才子们分担了消渴之病,众生片刻之间都感到欢喜。因为已经听说龙德抚育八方,等待着鸿大的恩泽涨满九州河川。好借这余波供给干涸的砚台,铺陈雅颂,使之流传万年。题西峰隐居 悠悠美景寄托在晚年,老来向着西峰独自校订书籍。樵夫不拘礼法,挨着席位亲近地坐下;年幼的孩子提衣而来,任意欢快趋近。花香弥漫的静昼,在微风之中;深春草色,在一场雨后更加浓绿。城市中的博学之士每天沉醉,还知道在清醒的眼光中观看我的草庐吗?寄题桂溪陈氏山居 斗邑向西而来,山谷曲折盘绕。上天让隐者居住在其中,水流萦回曲折,仿佛桃源之水;一拳高突的山峰,像蓬莱仙山。竹树已经百年,清雅之气全在图书之间。四面墙壁映着白云,闲日漫长。独自面对圣贤谈话,鸡犬之声也不惊扰人。彼此往来相通。偶然依何太虚九日寄皮昭德之韵作诗。当时太虚将前往观山,因阻雨留在清江镇,我寄居在芸香楼。偏偏是这样,谁让冷雨催动云气?峰云女神正是美好的媒人,不让人每天乘木橇前去,应当是为了让人今日泛菊而来。远山沐浴着余雨,增添了〔原文疑有脱误〕;枯池水满之后,足以回旋。楼中自有景色,却无人描写;留下这首新诗,等待你回来。《白云亭诗》【并序】群山高耸,一峰独尊。峰顶新建亭子,匾额题作“白云”。百代流传的清风,只有松树独自长啸;千春普照的化日,青草长得醉人。何必到天上另求境界?还未觉得人间有许多污浊尘氛。向北悠然望去,便认出亲人的居舍。神仙本来就没有离开人群。乐安天授,群山之间有一座山峰高耸,名叫灵宝山,山上有四仙祠。山的北麓,富贵之家世代兴盛;从前是陈家,如今是〔原文疑字〕,实在是这座山的主人。游氏弘道已经重修仙馆,道士的寮舍又建了一座亭子,用来远望亲人的居舍,题名为“白云”。他将要请四方善于作诗的人来题咏。弘道年少而才华优异,侍奉父兄不违背礼法,没有世俗子弟的嗜好,却潇洒地具有尘世之外云山般的情趣。清雅的情致如此,实在值得赞美。祈雨,依韵酬答袁惟一 白昼像被焚烧,夜里才稍稍有寒意。早稻已经抽穗,却将要枯干。接连饥荒,怎忍心看见百姓艰难度日?若只有自己吃饱,怎么能够快乐?我不过一箪食,想到自己微贱,耕作于草野之间,姑且同巫者起舞。祈雨的雩坛上有老龙鳞甲,带来千年的雨水;投入铁制的灵湫,赶快唤醒盘曲的蛟龙。旴江童氏重修喜清堂 绿树红花映照着酒杯,朱红屋脊和瓦片照临清池。百年的老监善于选择宅地,三代相传的贤孙怎肯抛弃根基?浩浩乾坤经历千劫,巍巍栋宇在此时焕然一新。相衔的匾额文字都已蒙尘,幸好还能让江山进入美好的诗篇。依韵答王学士七夕新秋【二首】煌煌的鼓声,引导着旌旗。说是天孙的大礼已经完成,金镜般的月亮向南飞去,光芒将近半轮;银河向西流去,寂静无声。美好的相会只在一夕,有谁亲眼见到?千年的淫思,事情至今没有平息。最奇怪的是河东五星〔原文疑有脱误〕,却又嫌我抱守拙朴,偏要在更深时分。又一首 昨夜天宫透出清香,桂树的露水和兰花的凉风逼近床前。肃肃的刑官传令而来,炎炎的酷吏忙着离去。鹰鹯横空搏击,年老了反而更强健;狐兔深深潜藏,同类自然感到自伤。听说南楼出现新月的光色,万里江湖都被寒光惊动。王承祜寿日 银河分布星章,成为世间祥瑞。正当此时此日,诞生了大儒。千年岳渎,灵光会合;万里乾坤,秋气清明。满月光辉,仍然如同往昔;繁星无数,也不敢争夺它的光明。皇上的谋略和帝王的制度,都是闲中之事;论道理、治国家,还须依靠老成之人。寄题医士陈氏意斋 病情千变万化,分为十三科;如果拘泥于古代方书,对疾病又能怎么办?应当看待慈爱的亲人,寻求如同对待婴儿那样的仁心;又如姹女,借助黄婆。反复审察病情轻重,精心思考,巧妙增减药味,使配伍适当,这就是救活人的方法。许多这样的妙法并不传授,唯独您得到了它,或许还能在纸面文字之外寻找到更深的机理。依韵答吴真人题侯讲师《损斋》已经知道没有忧患,正在于没有自我;各种虚妄全都消除,只留下纯一的真性。千林凋落之后,长流仍在,孕育出万古不息的春天。眼官幽深,终于达到清明通彻;鼻观深深,可以涵养谷神。我也在《易》中研习九卦,欣喜从方外之士中见到不凡之人。题许氏时思堂 庶人在寝室祭祀,士人在宗庙祭祀;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远则可以追念三世,孝心可以传至百代。四时都举行享祭,遵循最初的礼制记载;文章光彩显赫,有眉山的文笔;家族规范优美,有曲沃的法则。我想借此使浇薄的风俗敦厚起来,不能自已,于是又裁成这首诗。贾参政寿日【二首】宰相事业传承于家族,延续近百年。上天为了国家,生出了英贤。岱山、嵩山高峻挺拔,青翠千古;溟海、渤海水流深静,汇聚万川。紫微星在宫墙以北,仰望其正直的光色;黄道在斗宿以南,正排列着新的星次。宏大的谋略在辰日告成,从容之间便已完成。谁相信金门之中竟有一位隐居的仙人?又一首 愿您如山、如阜、如冈陵般长寿,仁厚而安静也如此。寿命与天地相伴,恒月半轮渐渐圆满,也渐渐接近阳气。二画向前,正方形逐渐上升;回头看旧腊,家家都在饯别;转眼到了新春,年年都在增长。希望以精妙的运行辅佐造化,使八荒合为一域,共同庆贺登上太平之境。依韵答杨司业 东风吹来,楼台间弦管喧沸,到处游赏的人来来往往。即使身处闲散之地,也同样有春意;到了后园,看见树上美丽的花朵开放,便舒展情怀,用诗句略作领会,再把芳香交给酒杯。打算安排赏心之事来酬答美景,先叫童子把莓苔扫净。依韵答杨司业喜雨 好雨纷纷,湿润而柔软的尘土如雪;花朵鲜艳,又与云气相连。大地的肺腑因此苏醒,萎枯的脉络也重新贯通到天涯。浩荡的春天演奏九奏之乐,召来和气,符合天命。六龙驾御天车,庆贺盛大的功勋。帝王的功业不归于玄妙的造化,但玄妙的造化无言无迹,功业已经显现。寄题许氏文会堂 四海的朋友汇聚一堂,讲论并不在于拘泥篇章。既知书本只是糟粕,书籍又为何可贵?领悟了捕鱼的筌和过河的蹄,便可以忘掉它们。染色恐怕会使白羔皮变黑,黑白混杂而失去本真;不要炫耀腊鞭〔原文疑有脱误〕。黄花纷纷,只惊叹三槐的记载;指望功名,全都交给二郎。依韵答杨司业《芍药》严寒凝冻的深冬,沉睡的异根却萌发出荣华,今天才向春天谢恩。浅浅的潮水使人半醉,流霞般的光晕映在清澈水面,初昏时留下淡淡的月痕。花下蜜蜂狂舞,形成盛大的聚会;草间一片狼藉,芳香的酒樽也倒在地上。紫芝般的兴味,也是如此。谁相信京城之中竟有这样的绮丽园林?依韵答杨司业《牡丹》【二首】

谁是旧时姚魏家?喜从官舍,得竒葩。风前月下,妖娆态。天上人间,冨贵花。化魄他年,鎻子骨。防唇何处,箭头砂。后庭玉树,闲歌曲。羞杀陈宫,说防华。又公诗态度蔼,祥云绮语,天香一様新。楮叶雕锼,空费力;杨花轻薄,不胜春。老成此日,名园主;俊乂同时,上国賔。乐事赏心,防造化拨根,未逊洛中人。题某翁庆寿诗巻平生真乐在田园,貌古心淳,内外全。有子有孙,天上福。无荣无辱,地行仙。义方何意,禄三釡?仁静收功,寿百年。多少歌诗,谈盛徳。翁应一笑,寘牀前。次韵寄掲浩斋遽使仓忙办去,船目随賔鴈到南天,悬悬两地懐氷鉴,衮衮诸公事货泉,宇宙无涯悲徃日,田园有兴待来年,浩斋风月今何似?万一分留,肯独贤。送王国卿博士提举陜西儒学文公东北曾分陜,宣父西辕未到。秦百二山河应似旧,一千年事几更新。雍田上上古无敌,髦士峩峩。今有人,国子先生时雨遍万家,烟柳露桃春。题送耿子明还家飬母序后三十▯居九十康,斑衣儿子,鬓毛苍,桃分仙实,来西极,萱老春花,瑞北堂,万里远游防,足倦百年终飬,寸心忙,蹇予风树,嗟何及,为尔重歌不匮章。题曹氏褒徳集蓬鬓苍苍,适子孤追,掦父美孝,如初防平,一世文无害,医治千家,惠有余,隂徳将期驷马盖,多方已冨五车书,阿谁能为作佳传?笑指空缾问粟储。曹彦礼易斋先天河渎龙马出,中古岐山鳯鸟鸣。徃圣一心开秘赜,来令万世覩文明。能知身内有周孔,岂谓人间无卲程?三复曹君易斋说:「名斋难处是难名。」题徐妻赵氏贞节传后为夫终飬,志难酬,代戍无丁,重有忧。家地虽寒,儿可待。所天或二妾,诚羞堂堂烈妇道,应尔衮衮文儒说未收。谁辑世间贞节传?品量特笔拟《春秋》。题徐威卿学士赠吕子敬緫管三诗后。荐贤学士,久黄壤;投老使君,犹緑眉。处处甘棠,思美政;言言华衮,见三诗。他年循吏,谁能传?当日行人口,有碑。厚施在民,应厚报。天敎上寿,过期頥。寿诗贰公▯化,得真贤,妙斡隂阳爕理权千载台星应申岳一时腊雪瑞,尧天丰登气象,人皆睹,参赞工夫,世莫传又起初元壬子,厯年年,皇庆太平年。途中代柬监学僚友畴昔何曾三宿恋,如今巳是四年淹。朝廷礼意不相薄,朋友欢情殊未厌。日月无私光普照,烟霞有约分应潜。归衫鸟哢花香里,处处春风动酒帘。朝回再次韵风吹僊乐下瑶台,阊阖中间翠辇来。云拥红光千丈远,日行黄道九天开。百官星拱环金阙,万寿雷声进玉杯。已覩太平新气象,四方犴狱长春苔。题简斋陈参政奏藁后【有跋】君臣宻勿,绍兴中文物依稀贞观风。三幅奏篇存雅制,诸家题字总名公。巳闻玉匣人间见,空想银钩天上工。百八十年如一梦,摩挲遗墨视夣夣。绍兴参政简斋陈公奏藁三幅,其一谢御赐临王羲之《玉润帖》,其二为奉防辨欧阳询书真伪。淳熈、绍熈、葛、周、洪、尤、谢、杨、章、楼,以至庆元、嘉泰、开禧诸名公题跋者,凡十八人。盖百八十年于兹矣。澄得肃读,感慨系之。临川呉澄谨书。次韵酬刘监簿本来麋鹿乐邱山,何事驽骀绊杙?桓哿矣,西畴趋东作。偶然北海便南抟,道邉老木留遗防。江上清风动去澜,君向洞庭找彭蠡。水天万顷共清寒。题御史谦斋瑞竹巻相君遗下公安种,御史重开私第,祥幻作灵根,长枝叶,显教清节,傲氷霜,贞心匹配朱家栢,余防依稀召国棠,如是四时,如一日,共防耐久保青苍。次韵息窝道人逺寄【二首】饮罢,金盘玉露杯,和阳消息到,寒梅月华夜照,昆仑顶雪浪春融,滟滪堆此事一行,嗟便废,迷途未远,幸归来。髙斋久久,髙人迹,砌靣重重,封緑苔。又参同遍万,复同千,早见师兄发秘传。小智讵觇,海鹏化大,方应笑野狐禅。息窝对榻,知何日?衲被防头,记昔年。只作平常,不竒恠。《金光明藏》圣功员。

呉文正集巻九十五

译谁是从前姚黄魏紫的种植人家?欣喜在官舍中得到这样的奇花。风前月下,姿态妖娆;无论天上人间,都是富贵之花。来日魂魄化去,锁住子孙的骨骸;红唇在何处?只有箭头般的朱砂。后庭的玉树,不过是闲唱的小曲;羞得陈宫也自惭不及。又一首 您的诗情态和蔼,绮丽的辞语如祥云,天上的香气同样清新。雕刻楮叶,徒然耗费力气;杨花轻薄,承受不起春天。今日的老成之士,正是名园的主人;俊秀贤能之人同时成为上国的宾客。欢乐之事、赏心之情,全靠造化拨动根本,丝毫不逊于洛阳人。题某翁庆寿诗卷 一生真正的快乐在田园,容貌古朴,内心淳厚,表里如一。有儿有孙,是上天赐予的福气;没有荣耀,也没有羞辱,正是行走人间的神仙。以义方教子,难道只在于享有三釜之禄?以仁德和安静收获功业,便可享寿百年。多少诗歌都在谈说盛德;老人应当一笑,把它放在床前。依韵寄给揭浩斋 匆忙之中使人赶办离行之事,船只随同宾雁抵达南天。两地遥遥相隔,怀念着如冰镜般清明的品德;众位公卿纷纷忙于货币财利之事。天地宇宙没有边际,悲伤往日;田园生活有兴味,等待来年。浩斋如今的风月景色如何?倘若留下一点情分,难道肯独自成为贤者吗?送王国卿博士提举陕西儒学 文公曾在东北分掌陕地,宣父驾车向西却还没有到达。秦地凭借二百里险固山河,应当还像从前;一千年的事情,又有多少更新?雍地田土上等,自古无可匹敌;才俊之士个个高峻挺拔。如今有国子先生,时雨般的教化遍及万家,烟柳露桃之间正是春天。题写《送耿子明还家养母序》后 三十岁的人侍奉九十岁的康健母亲,穿着斑衣的儿子,鬓发已经苍白;分得仙桃般的果实,来到西极;萱草如老去的春花,却为北堂增添祥瑞。万里远游使双足疲倦,百年终能奉养母亲,寸心仍然忙碌。我这困顿之人感叹风树之悲,如今追悔又哪里来得及?为你重新歌咏《不匮章》。题写《曹氏褒德集》鬓发蓬乱而苍苍,正适合你独自追念;扬父亲的美德,表彰你的孝心,如同当初防守平定之时。一生著文而无所妨害,医治了千家,恩惠还有余;阴德将来必当得到驷马高车的报偿。你已经多方富有五车书籍,谁能为你写成佳传?却笑着指着空瓶,问家中还储存多少粮食。曹彦礼《易斋》上古伏羲先天之时,河中出现龙马;中古时岐山有凤凰鸣叫。往圣以一心开启深奥的秘理,使后世万代看见文明。若能知道自身之中具有周公、孔子的道理,哪里能说人间没有邵雍、程颐这样的圣贤?我反复诵读曹君《易斋说》:“斋名最难处置的,正是难以命名。” 题写《徐妻赵氏贞节传》后 为了丈夫终身奉养母亲,志愿难以酬偿;代替丈夫戍守却没有男丁,更增添忧患。家境虽然贫寒,还有儿子可以期待。丈夫若有两个妾,实在有愧于堂堂烈妇之道;这应当成为众多文儒尚未写尽的议论。谁来辑录世间的贞节传?当以特别的笔法品评衡量,仿效《春秋》。题徐威卿学士赠吕子敬总管三首诗后。荐举贤能的学士,早已埋入黄土;投老的使君,眉色仍然青翠。处处的甘棠树,都在思念他的美好政绩;句句华美的褒辞,从这三首诗中都能看见。后世谁能传述他的循良政绩?当日行路人的口中,已有为他立碑的赞语。厚重施惠于百姓,就应当得到厚重的报答。上天让他享有高寿,超过期颐之年。寿诗 辅佐二公弘扬教化,幸而得到真正的贤才;巧妙运转阴阳,掌握调和治理的权柄。千载以来,台星应验于申岳;一时之间,腊雪成为祥瑞。尧天之下丰收的气象,人人都看得见;辅佐赞襄的功夫,世人却无法传述。又从初元壬子年开始,历经年年岁岁,终于成为皇庆太平之年。途中代写书信寄给监学同僚朋友 从前何曾因留宿三夜而产生留恋,如今却已经滞留四年。朝廷的礼意并不薄待我,朋友之间的欢情也特别没有厌倦。日月没有私心,光辉普遍照耀;烟霞既有约定,分明也应当暗中相助。归来时衣衫穿行在鸟鸣花香之中,处处春风都吹动着酒家的帘子。退朝回来再次依韵作诗 风吹仙乐从瑶台飘下,阊阖门中翠色的车辇来到。云气簇拥着红光,延伸千丈之远;太阳运行在黄道上,九天为之洞开。百官如群星拱卫着金阙,万寿的雷鸣般祝声中进献玉杯。已经看见太平的新气象,四方的牢狱长满了春日青苔。题简斋陈参政奏稿后【有跋】君臣之间亲密无间,绍兴年间的文物气象,隐约有贞观遗风。三幅奏篇保存着高雅的体制,诸家题字总出自名公之手。已经听说玉匣中的遗物在人间出现,却空想天上神工般的银钩书法。百八十年恍如一梦,抚摸这些遗墨,只觉得梦境重重。绍兴年间参政简斋陈公的三幅奏稿:第一幅是谢御赐临摹王羲之《玉润帖》,第二幅是奉诏辨析欧阳询书法的真伪。淳熙、绍熙年间,以及葛、周、洪、尤、谢、杨、章、楼诸位名公,直到庆元、嘉泰、开禧年间题跋的名公,共有十八人。距今大概已经一百八十年了。吴澄恭敬地读完,感慨之情随之而生。临川吴澄谨书。依韵酬答刘监簿 我本来像麋鹿一样以山丘为乐,为什么却被劣马绊在木桩上?如今又欣然前往西畴从事春耕。偶然乘着北海之风向南飞翔,路旁老树还留下遗荫。江上的清风吹动即将远去的波澜,你向洞庭湖寻找彭蠡湖,水天万顷共同呈现清寒。题御史谦斋的瑞竹图卷 这是相君遗留下来的公安竹种,御史又在私宅重新栽培;祥瑞幻化成灵异的根茎,枝叶日益繁茂,显扬清白的节操,傲然面对冰霜。贞洁的心志足以匹配朱家的柏树,余下的遗荫依稀如召公国中的棠树。四时如此,日日如此,共同凭借长久的坚贞保持青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依韵答息窝道人远寄诗【二首】饮酒完毕,举起金盘中的玉露杯;和暖的消息传来,寒梅在月华照耀的夜里开放。昆仑山顶的积雪,像春日融化的浪涛;滟滪堆这一行,叹息着便要荒废。迷途还不算远,幸而能够归来。高斋久久不见高人的踪迹,台阶面上重重封满了绿苔。又一首 参同之理遍及万端,又合于千事,早已知道师兄将要传授秘法。小小的智慧哪里能窥见海鹏化为大鹏的境界?这正应当笑那些野狐禅。何时才能在息窝与你对榻而坐?还记得当年衲被盖头的情景。只把它当作平常事,不要看作奇怪;《金光明藏》的圣功已经圆满。《吴文正集》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呉文正集巻九十六元 吴澄 撰韵语【七言律】送人游武昌丈夫落落志四海,俗士拘拘守一途。羡子春秋当壮日,结交豪俊必通都。孤舟惊浪千堆雪,片纸长江万里图。歴覧山川俱遍了,归来我欲问今吾。送谈星命者徃武曲而父当年挟策游,高谈雄辩,藐王▯世传法筏,得三昩妙悟,圆机说九流七纬,合离天漠漠,百生祸福,水浮浮,唯应黄鹤楼前月,照古今人,春复秋。赠僧游庐山安安穏穏,万年枝。更觅禅林,何处栖?夜雨葛藤,新长蔓;春风栁絮,未沾泥。拟将江水一吸尽,要与庐山千仭齐。若问西来祖师意,家园枕上晓莺啼。赠罗心远抛却儒书,出四驰谈,星说数,舌如箕,言言防中,人争慕。落落多竒子,自知海内清平,应大遇。溪邉邂逅,适今时,转钧造命非吾事,欲赠无财,且赠诗。赠杏林呉提领董仙采石频收谷,石子成名亦悟真,重见杏林林下客,防分梅岭岭头春。一心恻恻生慈悯,万命悬悬正苦辛。我欲乘风问良相,急投刀匕活疲民。寄题饶氏西园近拜陆祠,过东舘,遥闻饶氏有西园。象天乔木,千年代;遍地名花,遗子孙。雪桧霜松,期嵗晚;露桃云杏,趂春暄。我生亦坐林泉僻,何日飞来共一樽?赠谈命人熊景仁畏日蒸蒸,汗沃浆。忽移热恼作清凉,定非战国谈天衍,疑是仙家缩地房。小住百年聊戯剧,大超万刼有真常。眼前冨贵飘风耳,此命坚牢最久长。追补杨唐州挽歌清风奕叶,盛簪缨,共叹君侯好弟兄。家难未平,千载恨;州麾岂羡,一时荣。树风夜撼,凝香寝;薤露朝腾,载路声。报施如今天已定,鳯毛进进九霄程。与郭友仁卖得诗珠拟疗贫,倾家岂意为陪隣?逃亡已不升新谷,贪取犹将过百囷。门下有谁能市义,里中无处可依仁。争如跳出樊笼外,粒粟应藏自在身。赠地理邹晞阳单衣只影,苦覊栖。至宝携持,欲向谁?刚有天资,刚有志。善谈地理,善谈诗。王门海濶,裾徒曵。寒谷春迟,律试吹。认得田园真乐处,归来尧舜是吾师。和元夕观灯霞佩翩翩,礼太清;星毬灿灿,簇华灯。恍如天上通明殿,岂是人间傀儡棚?仙乐风飘,浪韵远;御炉烟袅,异香腾。新年共庆春和早,屋瓦无霜,水不氷。和陆景荐【二首】自有人心,百世公义,门旧地,筑新宫,寒霄宇内,千蹊黒宿,火炉中一烬红。我信先生犹不死,谁知众异总相同?悠悠此道今如线,无质空存斵鼻工。又陆家贤▯世情疎,颇或怜才。命载车皜皜,曽闻濯江汉;亭亭讵肯染泥淤?静观天下轮云事,珍贮胷中祖父书。一任归车徒四璧,知君断不效相如。次韵别文穆曾忆真贤也,屡空身,贫心防,未为穷。山中得得逄初雪,笔下超超拟变风。更有来今千载事,可无徃古十分功?相期不尽轮囷意,行色催人,子又东。和答枝江令何朝奉【有序】枝江知县何朝奉在桃源别墅有诗贻赠,时予服道士服,读书巴山之隂。何诗末句云:「泗上箨冠终不作,子房久矣赤松游。」用韵奉答四首。弱栁疎桐,不柰秋苍苍。松柏自难俦。向来花县留遗防,今去桃源卜一邱。无计参承,空有慕。有言贻赠,敢无讐。诗才虽短,犹能赋。何日山林得共游。又生平辟老,凛如秋;一旦畨成老氏俦。晋士无心入莲社,楚累有兴托丹邱。遁身诡姓,聊依附;诐行滛辞,甚冦讐。土木形骸,虽混俗;高人灵府,与天游。又战国于今几百秋?韩臣有子,莫能俦。伤心牛后,资谈柄;抆泪虎许,成故邱。防鐡沙中,非失计;授书圯上,遽忘雠。箨冠纵有兴王分,良岂甘从赤帝游?又世无孔子,作《春秋》;良遂侪诸平勃俦,天授虽然,遇龙徳栈烧,终是首狐邱。非为汉用,为韩用。既报秦雠,报项雠。不是功成身始退,早年黄石已从游。送李春谷徃受道箓【二首】龙虎山中,紫翠烟青,精顔色四时妍。桃枝惯见,枝成实;蓬海空闻,海变田。五斗米仙,真有道;一神楼药,岂无缘?秋风吹绿茂陵草,的的黄金飞上天。又翩翩佳客,破炎蒸,陡觉清风四坐生。败道未平,仙鹤卵,前知应笑野狐精。最多能▯,成诸幻,不二门中只一诚。此去徧叅方外了,归来孔壁日星明。贡院中和张仲美墙外浮屠压古城,案头文字浩纵横。不辞霜鬓年华老,又办天朝嵗贡。英秋陇故园迷蝶梦,晓窻客枕厌鸡声。何当孺子亭前去,省想高风浣俗情。九日登楼黄叶黄花竞献新,徳星来聚此相亲。云烟暮色楼头眼,风雨秋声客里人。诗兴悠悠千载事,酒杯盎盎一时春。共期白首各自爱,莫负乾坤八尺身。贡院校文用张韵【四首】棘围校艺日如年,生怕谈经説用。燕执笔敢矜修,月手称心得似顺风船。鍳衡遇物元无意,竹帛书名固有天裁。决至公还似乐赓诗,何惜费长笺。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九十六 元,吴澄撰 韵语【七言律诗】送人游武昌 大丈夫胸怀开阔,志在四海;庸俗之士拘谨狭隘,只守着一条道路。羡慕你正值春秋壮盛之日,结交豪杰俊彦,必定要到四通八达的大都市去。孤舟惊渡巨浪,浪花如千堆白雪;一张纸上绘尽长江万里图。游历山川,全都看遍之后回来,我要问一问今日的你有什么变化。送谈星命的人前往武曲 你的父亲当年带着书策游历四方,高谈阔论,雄辩滔滔,轻视王侯;世代传下占星之法,如同得到三昧真谛。圆融机变地谈论九流七纬,天地相合相离,苍穹无边;众生百世的祸福,如水漂浮。只有黄鹤楼前的明月,应当照见古今之人,经历一春又一秋。赠僧人游庐山 安安稳稳地活着,如同万年长青的树枝。还要寻找禅林,究竟在哪里栖身?夜雨中葛藤新长出蔓来,春风里柳絮还没有沾上泥。打算把江水一口吸尽,要和庐山的千仞高峰齐平。若问西来祖师的心意,便是家园枕上清晨黄莺的啼声。赠罗心远 抛下儒家书籍,出门四处驰骋谈论星命术数;舌头说得像簸箕一样,句句都切中要害,人们争相仰慕。你卓然不群而多有奇才,自知海内太平,正应当得到大好机遇。在溪边偶然相逢,正赶上这个时代;转动天钧、安排命运并非我的事,想赠你礼物又没有财物,姑且赠你这首诗。赠杏林吴提领 董仙采药炼石,常常以药换谷;石氏子弟因此成名,也领悟了真道。又见杏林林下的医者,仿佛岭南梅岭山头的春色。你一片心肠恻隐,生出慈悲怜悯;万千性命悬于一线,正在承受苦辛。我想乘风去询问良相,赶快拿起刀和药匙,救活疲惫的百姓。寄题饶氏西园 近来拜谒陆祠,经过东馆,远远听说饶氏有一座西园。高大的树木仿佛合乎天象,经历千年而不衰;遍地名花,留给子孙。雪中的桧树、霜中的松树,约定要到晚年相见;带露的桃花、云中的杏花,趁着春日温暖盛开。我也因为身处林泉僻地而安居,什么时候才能飞到那里,与你共同举杯?赠谈命人熊景仁 烈日蒸腾,汗水多得像浆。忽然把炎热烦恼转化为清凉,这一定不是战国时邹衍的谈天之术,倒疑心是仙家缩地之法。暂住百年,不过姑且把人世当作戏剧;超脱万劫,自有真实恒常。眼前的富贵不过像风一样飘过,只有此命坚固长久,最能延续不坏。追补杨唐州挽歌 清正之风世代相传,家族中盛多簪缨,大家共同叹惜君侯兄弟情深。家国的艰难尚未平息,留下千载遗恨;州府的官位哪里值得羡慕,不过是一时的荣华。树在风中,夜里摇撼着凝聚香气的寝室;薤露之歌在清晨传扬,沿路都是哀声。善恶报应如今上天已经确定,凤凰之子将步步登上九霄前程。赠郭友仁 卖掉诗篇换来的钱,本想用来救济贫困,哪里料到竟倾尽家产去陪伴邻里?逃亡的人已经交不出新粮,贪婪的人还要把百囷粮仓搜刮一空。门下有谁能够买义,乡里又没有地方可以依靠仁德?不如跳出樊笼之外,即使只有一粒米,也应当藏在自在的自身之中。赠地理家邹晞阳 穿着单衣,只有孤单的身影,艰苦地羁旅栖身。怀抱至宝,又想要献给谁?既有刚强的天资,又有刚强的志向;善于谈论地理,也善于谈论诗。王侯之门广大如海,却只是徒然拖曳衣裾。寒谷之中春来得迟,只有试吹律管。认清田园真正的乐处,归来之后,尧舜便是我的老师。和元夕观灯诗 佩带霞光的仙人翩翩而来,礼敬太清;星球灿烂,簇拥着华灯。恍惚如同天上的通明殿,哪里是人间的傀儡棚?仙乐随风飘荡,余韵传得遥远;御炉烟气袅袅,奇异的香气升腾。新年共同庆贺春意早临,屋瓦上没有霜,水也没有结冰。和陆景荐诗【二首】自古自有人心,百世自有公义;旧门第的土地上,修筑起新的宫室。寒冷的长夜笼罩四方,千条小路都沉入黑暗,火炉中只剩一星红炭。我相信先生的精神仍未死去,谁知道众多差异最终不都归于相同?这条悠远的道如今细得像一根线,只留下没有形质的斧凿鼻孔之术。又一首 陆家的贤良后代,世情淡薄,或许很能怜惜人才。命人驾着白车,曾听说要洗濯江汉;亭亭然的品格哪里肯沾染泥淤?静静观察天下风云变幻的事情,把祖父的书珍藏在胸中。任凭归来的车子空空只有四壁,我知道你决不会仿效司马相如。依韵作诗送别文穆 曾经想起那位真正的贤人,屡屡贫困到四壁空空;内心虽然贫乏,却还没有真正穷困。在山中恰好遇到初降的雪,笔下卓异,仿佛要改变文风。更有从古至今千载的大事,难道不可以成就前人十分之一的功业?相约共同完成无尽而宏伟的志意,行旅的容色催促人启程,你又要向东去了。和答枝江县令何朝奉【有序】枝江县令何朝奉在桃源别墅作诗赠给我。当时我穿着道士服,在巴山的北面读书。何诗末句说:“泗水之上终究不再戴箨冠,子房早已跟随赤松子出游。”我依照原韵奉答四首。柔弱的柳树和稀疏的梧桐,禁不住秋色苍苍;只有松柏自可与之匹敌。从前在花县留下遗爱,如今离去,在桃源选择一座山丘居住。没有办法亲自参谒,徒然只有仰慕;既然有话来赠予,岂敢不报答。我的诗才虽然短浅,好歹还能作诗赋;什么时候才能在山林中与你共同游赏?又一首 我平生排斥老子之学,凛然如秋;一旦改变立场,便成为老氏的同道。晋代士人无心加入莲社,楚国的忠魂却有兴致寄托于丹丘。隐遁自身、改换姓氏,不过姑且依附;诐曲的行为和淫邪的言辞,实在像仇敌。以土木为形骸,虽然混同于世俗;高人的心灵,却与上天同游。又一首 距今战国已有多少个秋天?韩王的臣子有张良,却没有人能与他匹敌。想起韩王受辱一事,反而成了人们谈论的材料;擦拭眼泪,回望虎牢,终于成为旧日丘墟。把铁藏在沙中,并不是失策;在圯桥上接受书籍,却很快忘记了仇恨。即使戴着箨冠,也纵然有兴复王室的分量,张良难道真甘心跟随赤帝出游吗?又一首 世上若没有孔子,谁来作《春秋》?张良于是竟与陈平、周勃等人同列。上天授予他的才能虽然如此,遇到龙德栈道烧毁之事,终究也不过成为首丘之狐。他不是为汉王效力,而是为韩国效力;既报了秦国之仇,又报了项羽之仇。并不是功成之后才退隐,早年便已经随黄石公出游。送李春谷前往接受道箓【二首】龙虎山中紫色、翠色、烟色、青色交相映照,山中景物四时都很美。桃树的枝条早已习惯结出果实;蓬莱仙海只是空听说它会变成桑田。五斗米道的仙人确实有道,一神楼中的仙药,难道没有缘分得到吗?秋风吹过茂陵的绿草,分明看见黄金飞上天空。又一首 翩翩而来的佳客,驱散了炎热蒸气,顿时觉得清风从四面生起。败坏的道术还未平息,仙鹤孵出的卵,预先知道后应当笑那野狐精。最多只能够等待,成就种种幻相;在不二法门之中,只有一片真诚。此去遍访方外之道,回来时孔壁遗书应如日月般明亮。在贡院中和张仲美 墙外的佛塔压着古城,案头的文章浩大而纵横。即使不辞霜鬓、年华老去,也还要办理天朝岁贡。秋天陇上的故园迷离如蝶梦,清晨窗前,客枕厌烦鸡鸣。什么时候能够前往孺子亭前,追想高尚的风操,洗涤世俗之情?九日登楼 黄叶黄花争相献上新色,德星聚集于此,彼此亲近。暮色中的云烟映入楼头人的眼中,秋风秋雨的声响伴随着客居之人。诗兴悠悠,关系到千载之事;酒杯满满,仿佛一时的春天。共同期望到白头时各自珍重,不要辜负天地间八尺之身。贡院校阅文章用张韵【四首】在棘围中校阅才艺,日子长得如同一年,生怕谈经说理时有所遗漏。提笔作文,哪里敢自夸修饰;月下挥毫,称心得意,仿佛顺风行船。鉴别衡量人才,本来不存私意;名字写入竹帛,自有上天裁定。判定结果至为公正,仍像唱和诗歌一样快乐,哪里会吝惜耗费长笺?又一首

文弊东都六百年,初唐犹似说张燕,障川亦有回澜手,航海应无到岸船。韩祖苏孙星北斗,周情孔思日中天。与君共此谈生活,弊帚千金一幅笺。又水驿相逄记昔年,长芦飞雪,暗全燕。栖迟阙下,长聨歩顾望山中,各问船。一去几经槐国梦,再来共对菊花天。此行又别,何时防?倘有賔鸿,数寄笺。又与君相聚,各耆年。世路从渠,自越燕元不东陵。千户食,底须西子五湖船。牛刀绰绰,存余地。鸡瓮区区,防隙天。似此唱酬,亦云乐。防磨浓墨,写呉笺。和韵防头白莲花中君子,志同芳。簮合蕲,流百世芳。允智防清耻,周粟皇英竞巧。绣虞裳,房蜂共蒂,各生子。嚢麝连脐,不断香。絜白二难,相伯仲,难分谁苦,又谁良。又花神亦有弟兄行,幻出亭亭,并带芳二佛,同敷狮子座。三闾防集大夫裳,金茎单捧防盘露,玉笋分匀两脸香。肥白陈平羞独美,齐名要共一心良。彭泽水驿和虞脩撰此非元亮幽居处,而喜亦无车马喧。防雨一时苏鬱热,流风千载挟清寒。▯田旧治,民犹昨;桞岸新亭,客避烦。江靣波神应冷笑,曽闻容膝可偷安。登孤山【有序】延祐五年秋,与伯生脩撰憇彭泽水驿,值江州推官毕侯来审,因棹舟登孤山,有彭簿刘尉同游,因赋五十六字。三十年前东下时,开篷曾赋小孤诗。风涛如许相冲激,天柱迄今无改移。长愿江流平似镜,坐看舟客去如驰。悠悠此日登临意,付与浔阳循吏知。题彭浪庙絶岸孤峯,已是竒。彭浪对立,俨相持。海门第一闗,如此山崦,几多人未知。险势逾来似平地。安心赢得赋新诗长江▯▯东流去,防障狂澜更有谁重题峨眉亭一亭突兀枕嵳峩,此地曾听月下歌。天上谪仙归去了,人间行客重来过。荒荒宿草横邱陇,浩浩游魂几浪波。二百余年招不得,溯流赤壁问东坡。次韵答谢玉溪求墨防染曾霑帝阙香,归来谁复冩?凡将已惭,友我无余润,那得分人有寸长?天与▯▯传道妙,时防焰焰发文光,相期共印千年事,迟钝研磨不要忙。用韵酬梅月翁【二首】梅如氷玉,月如杯。月十分清,更着梅湖海旧盟。鸥鹭社田园晚趣,鹁鸠堆。誓将结屋邻翁住,喜见携诗为我来。何日得同花下饮,不妨醉倒卧莓苔。又踏遍东南路,几千诗名,少日已喧传。老成更诵河亭句,脱透真如曹洞禅。寻防宗亲,知共本挨排行辈,肯忘年?尚期分我梅花月,生怕罗浮夣未圆。癸丑生日次韵酬黄山长拟进华筵,酒一钟,将行复止,谩匆匆。先天愧我,十年长初度,偶然正月同政。为蓼莪,悬讲榻;又传梅使,寄东风。有懐不寐,夜参半。熠燿文星,丽碧穹。寄题胡氏园趣圃地偏,车马少,行踪天濶,云烟万里通。本本芥菘,餍宿雨;年年桃李,媚春风。孰賔孰主,园如昨?人去人来,趣不同。我亦谋归,理荒径;寄诗先到,岘台东。次韵鲁司业【二首】丽日中天下,照临太平,有象适当今,睿容穆穆,昆仑厚圣,度渊渊渤海深,忠荩世臣,▯相业,敷陈治道,格君心,小儒忝缀班行末,咫尺龙顔,奉玉音。又天聴虽高,肯俯临?上稽徃古,证来今。覆盆局促,难瞻远;短绠寻常,讵汲深?野老无知,进芹味;朝贤有喜,见葵心。优优教胄,歌诗暇,遗我箫韶,不尽音。澧阳通济桥涔溪南北徃来冲累石成梁济不通两岸歩行三十丈二年力役百千工苍茫唤渡闲飞鹢夭矫横空覩卧虹朝锡佳名史官记人人传诵谢家功题败荷【并序】闻中丞相公有败荷甚工,致不见初诗,见诸人和篇一二,依韵谩成一首,录去请教。娇红久失,六郎张黛绿残妆,更遇霜照影,有慙同败卒,返防无计觅巫阳。三生倾盖成憔悴,一半披衣堕混茫。毕竟明年青不改,依然十里远闻香。赠游逊仲【有序】曼湖游逊仲,有恒产,有恒心,又兼道伎术,能相地之形势,察人之脉病,赠之以诗。儿孙大旺,皆因地性命常存,亦在人一様机阕,一同巧,两般伎艺,两通神,虚虚实实,穴易悮,隐隐隆隆,脉要真,家冨千金,又能此,此金无价,永随身。方塘诗,为匡庐山隂学道之士朱清逸作。亿刼庐山有活泉,幽人凿地,敢偷天;纵横四直,可半亩;上下一清,藏大圆真景,渟防防。日月幻形变,防万云烟尘飞风起,浑不管此处无波,只湛然。赠阳医士饱聴人称李与张,名声新起,赵州杨已谙本草,攻竒疾,更遇长桑得禁方,一刺能逃,痴竖子,十全当貮大医王,汗顔寸技无知者,日月防题检药嚢。赠洪均洪门自昔推三秀,族子于今守一经。拂日能来瞻北极,乗风送去到南溟。发身散地头方黒,当路群公眼为青。我在燕云指呉防,书灯光射斗牛星。题《豫章紫极宫太古楼》寄余傅二道士。经今亿万大千刼,犹似天开地辟,前一物亦无,惟混沌,几时方有此山川?乾坤谩自羲皇始,宗祖应推象帝先。八逹四通,昭旷眼,昏昏杳杳入▯▯。

译东都以来文风衰弊已有六百年,初唐还仿佛能说张燕。堵塞河川,也有能够使回旋的力量;航行海外,恐怕没有能够到达彼岸的船。韩愈、苏轼、苏辙的文章如北斗星,周公之情、孔子之思如正午的太阳。与你共同谈论这种生活,哪怕是一幅破旧的扫帚,也要视若千金。又一首 在水驿相逢,记得往年;长芦飞雪,暗暗遮满燕地。曾在宫阙之下栖迟,长久并肩远望山中,各自询问渡船。自从一别,经历了多少槐安国之梦;再来时共同面对菊花开放的秋天。这次出行又要分别,什么时候才能再会?倘若有宾鸿经过,请多寄几封书信。又一首 与你相聚时,我们都已是年长之人。世间道路任它曲折,我自可越过燕地,也不必东奔东陵。即使食邑千户,又何必羡慕西子泛五湖之船?宰牛的小刀从容有余地,鸡缸之类的小事也能在空隙间安排。像这样唱和诗篇,也可以说是快乐;研磨浓墨,书写吴笺。和韵咏残荷 荷花是花中君子,志趣与芳香相同。簪合蕲竹,流传百世的芳名;真正的智慧在于保持清白和羞耻。周公的米与皇英的巧思竞相映照,绣成虞舜的衣裳。莲房与蜜蜂共结一蒂,各自孕育莲子;麝香囊连着脐部,香气不断。洁白与高雅两方面都难以分辨高下,彼此相当,实在难分谁更辛苦、谁更美好。又一首 花神也有兄弟同列,幻化出亭亭玉立、并蒂含芳的花朵,仿佛两尊佛共同铺展狮子座。三闾大夫穿着旧日的衣裳,金茎只托着一盘露水,玉笋般的花茎均匀分开两面的香气。丰腴洁白的陈平若独自美丽也会惭愧,既然齐名,就应当共同保持一心一德。在彭泽水驿和虞修撰 这里并不是陶元亮隐居的地方,却也喜欢没有车马喧闹。及时的雨水一阵便消除了郁积的炎热,流传千载的清风带来清寒。阡陌田野的旧日治理,百姓还像从前一样;柳岸新建的亭子,使旅客可以避开烦扰。江面上的波神应当暗自发笑,因为早已听说蜗牛壳般狭小的居处也可以偷得安宁。登孤山【有序】延祐五年秋,我与伯生修撰在彭泽水驿休息,恰逢江州推官毕侯前来审理事务,于是划船登上孤山。彭簿、刘尉也一同游览,因此作五十六字诗。三十年前向东下行时,曾经打开船篷作《小孤诗》。风浪如此猛烈地相互冲击,天柱山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移动。长久希望江流平静如镜,坐看船上的客人飞驰而去。今日登临的悠远心意,交给浔阳的循吏来知晓。题彭浪庙 绝岸孤峰,已经十分奇异;彭浪两山相对而立,俨然彼此抗持。作为海门第一关,这样的山隈,有多少人还不知道?险峻的形势越看越像平地。只要安心吟成新诗,长江浩浩荡荡向东流去,抵挡狂澜的屏障又有谁呢?重题峨眉亭 一座亭子高耸突兀,枕临峨眉山;这里曾经听过月下歌声。天上的谪仙已经归去,人间的行客又重新来到。荒凉的宿草横在丘陇之间,浩荡的游魂经历了多少风浪?二百多年过去,再也招不回谪仙,只能逆流到赤壁去问苏东坡。依韵答谢玉溪求墨 我曾染墨,沾染过帝阙的香气;归来以后,又有谁替我书写?连凡常的书法都已经惭愧,朋友对我没有多余的润色,哪里还能分给别人半点长处?上天把玄妙深奥的传道奥秘交付下来,时常使炽盛的文光发出光彩。相约共同印证千年大事,研磨迟钝之墨,不必匆忙。用韵酬答梅月翁【二首】梅花如冰玉,月亮如酒杯;月色十分清澄,更衬托出梅花。湖海之间曾有旧日盟约,鸥鹭相伴的田园自有晚年趣味,鹁鸠成群。发誓要筑屋与老人做邻居,欢喜看见你携诗而来。什么时候能够一同在花下饮酒?不妨醉倒在莓苔之上。又一首 踏遍东南道路,写下几千首诗,年轻时名声已经喧传。年老成熟后再吟诵河亭诗句,通脱透彻,真像曹洞宗的禅法。寻访宗亲,知道共同属于本支的排行辈分,难道肯因年长而忘记交往?还期望分给我梅花和月色,只怕罗浮山的梦还没有圆满。癸丑生日依韵酬答黄山长 准备进入华美的宴席,饮一杯酒;将要出发又停下,徒然匆匆。先天之学方面我实在惭愧,十年来长期庆贺初度,偶然又与正月相同。因为《蓼莪》之诗,悬挂讲席;又传来梅花使者,寄送东风。有所怀想而不能入睡,已经到了半夜;闪耀的文星,照临青碧的天空。寄题胡氏园趣圃 地处偏僻,车马稀少,行踪所及天空辽阔,云烟通向万里之外。芥菜和菘菜一畦畦生长,饱受夜雨滋润;桃树李树年年开放,向春风献媚。谁是宾客,谁是主人?园子还是从前的园子,人来人去,情趣却各不相同。我也谋划归来,整理荒废的小径;先把诗寄到岘台以东。依韵答鲁司业【二首】灿烂的太阳照临天下,太平气象正适合当今;圣明的容貌穆穆端庄,圣人的气度厚重深广,如昆仑、如渊海。忠贞的世代大臣弘扬相业,铺陈治国之道,以正君王之心。我这个小儒有幸列在班行末尾,近在咫尺瞻仰龙颜,恭听圣上的玉音。又一首 上天听闻的地方虽然高远,难道肯俯身来临?向上考察往古,以此验证当今。覆盆之下眼界局促,难以远望;普通的短绳,哪里能够汲取深井之水?乡野老人没有见识,只能进献芹菜之味;朝廷贤臣却怀有喜悦,可以看见向日葵般的忠心。优游地教导学生,趁着歌诗的闲暇,把箫韶之乐遗赠给我,余音无穷。澧阳通济桥 涔溪南北来往的行人冲涉不止,堆叠石块筑成桥梁,原本无法通行。两岸步行相连三十丈,历经二年劳役,动用数以百千计的工人。苍茫之中呼唤渡船,闲飞的鹢鸟掠过;彩虹横跨长空,仿佛看见卧虹。朝廷赐予美好的桥名,史官为之记载,人人传诵谢家的功劳。题败荷【并序】听说中丞相公咏败荷的诗写得很精妙,却没有看到原诗,只看到了众人唱和的一两篇,于是依韵勉强作成一首,抄录下来请您指教。娇艳的红色早已消失,六郎般的黛绿也残破了妆容;又遇到霜天照影,惭愧得如同败军之卒,回头再也没有办法寻访巫阳。三生之中一见如故,如今已经憔悴;半边荷衣披落,坠入混茫。毕竟到了明年青色不会改变,依然相隔十里也能远远闻到香气。赠游逊仲【有序】曼湖人游逊仲,有固定的产业,也有坚定的志向;又兼通道术技艺,能够观察地势形势,诊察人的脉象和疾病,因此赠给他这首诗。儿孙大为兴旺,都是因为地脉的性命长存,也因为人的机缘相同;一同精巧地运用两种技艺,便能通达神妙。虚虚实实之间,穴位容易判断错误;隐隐隆隆之间,地脉贵在真实。家中富有千金,又能掌握这一技艺;这种财富无价,永远跟随自身。《方塘诗》,是为匡庐山阴隐居学道之士朱清逸所作。不知经历了亿万劫,庐山中有一泓活泉;幽居之人凿地取水,仿佛敢于偷取天泉。泉面纵横四方,约有半亩;上下澄澈一色,藏着广大圆满的真实景象,水面静止无波。[末句文字疑误]赠给阳医士。早已听人饱赞李、张二人,名声如今刚刚兴起;赵州杨氏已经熟悉《本草》,专攻奇难杂病;又遇到长桑君,得到禁方秘术,一针便能治愈。那些痴愚小子,若能达到十全,当可比作大医王。可怜我这点微末本领,竟无人知晓,只好每日整理药囊。[多处文字疑误]赠给洪均。洪氏自古以来便以三位秀异之士著称,如今族中子弟仍守持一经。拂着日光能够前来瞻望北极,乘着长风送行直到南溟。出身虽在散地,年少时头发便已斑白;当权的群公却都以青眼相看。我在燕云之间遥指吴地,书斋灯光直射斗、牛二星。题写《豫章紫极宫太古楼》,寄给余、傅二位道士。经历了亿万大千劫,仍仿佛天地初开之时:此前一物也没有,只有混沌。不知到什么时候才有了这样的山川?乾坤姑且从伏羲氏说起,宗祖应当推到象帝之前。八方通达,四面交通,明亮开阔的眼界;昏昏杳杳,进入幽玄深远之境。

雪岩诗木长柔,枯草长藤。鳯凰冈下,老云仍清,名寂寂,无名叟,白髪萧萧,有髪僧。晴霰撒珠,泉喷薄,暮烟凝翠,石崚嶒。寒山生怕人饶舌,唤作雪岩,渠不譍。赠相地者葬术相传自晩唐曽仙名姓至今香已防后辈成前辈谁把青嚢换黒嚢群防降龙来宛转四横朱雀去悠掦此言易简人人晓妙在旁搜得秘方赠术者来过有客,急延茶道。是江湖伎术,家身瘦,恍疑华表鹤,眼明防捉草中蛇。巧思十亩淇园竹,丽句三春阆苑花。似此多能,应不困伫。防天上泛仙槎。寿周栖筠家传荗叔,易通书。年与羲皇卦画符,贞下起元,相续续一中生万。又初初俨然大帯深衣,客伴此先天太极图。又喜归来隣叟徤,手持寿酒庆新居。赠金精丁葬师【见丁氏家藏使重书墨迹】萧田胜事,亿氷崖丁族聨姻,亦盛哉!畴昔笙台鳯飞去,只今华表鹤归来。云霄万里心仍在,城郭千年塜可哀。玩世▯机,饶戯剧,混凡仙眼,为谁开?又金精排卦,伏羲重传,到丁家易,遂东俯察根原,该地理远延支派,擅天功,莭停去水,便卑泽蛊壊,来山忌内风,二五正当生气,聚锦囊有法,葬其中。又古哲安坟遗旧踪,后人得术绍真宗。毒眸远赛天邉鹘,徤足生挐地上龙。何处无神司采择,谁家有福定遭逢。结庐亦欲娯吾老,试为云间觅一峯。金精丁氏昆仲甚盛,皆以相地之术,及吾门先祖尝赠之以诗。盖其术得之家学,非若他人之猎取遗书,妄自矜大以售其欺者,故赠诗致托之之意焉。仲伟重来,先祖弃诸孤已三年矣,当以未终襄事,日夕为忧。伏读前诗,益重哀痛,故书诸孙,当谨识。

呉文正集卷九十六

译《雪岩诗》。树木长得柔曲,枯草牵连着长藤。凤凰冈下,老云依旧清幽;名字寂寂无闻的是无名老叟,白发萧萧的是有发僧人。晴日的霰粒如珠撒落,泉水喷涌;暮烟凝成翠色,山石高峻嶙峋。寒山生怕人们多嘴,给它叫作“雪岩”,它却不作回答。赠给看相地势的人。葬地之术相传自晚唐曾仙,名姓流传至今,声誉已经显赫。后辈成为前辈,谁把青囊换成了黑囊?群龙降下,蜿蜒曲折;四道横山如朱雀远去,舒展悠扬。这些话浅显简易,人人都晓得;精妙之处在于旁搜博采,得到秘传的方法。赠给术士。有客人来访,我赶忙请他品茶谈道。他是江湖上的技艺之士,家境和身形都清瘦,恍惚像华表上的仙鹤;眼光明亮,仿佛能捉住草中的蛇。巧妙的构思如十亩淇园的竹子,华丽的句子如三春阆苑的花朵。像这样多才多艺,应该不会困顿孤苦。[末句文字疑误]祝周栖筠长寿。家中传承着茂叔的学问,精通《易》与《书》。年岁与伏羲画卦相应,阴极阳生,元气相续;从一中生出万物。又像最初那样端庄,穿着大带深衣,陪伴着这幅先天太极图。又喜邻居老翁健康归来,手持寿酒,庆贺新居。赠给金精丁葬师【见丁氏家藏、重新书写的墨迹】。萧田有这样的盛事,金冰崖与丁氏联姻,实在盛大啊!从前笙台上的凤凰飞去了,如今华表上的仙鹤归来。直上云霄的万里之志仍在,城郭历经千年而坟墓令人悲哀。以玄妙机关游戏人世,充满戏剧意味;混在凡人和仙人的眼界之间,究竟是为谁而开?又一首。金精排列卦象,伏羲重新传下;到了丁家,易学于是向东发展,俯察根源。该地理学远远延伸支派,独擅天工。节制停蓄来水,便会低洼湿润而蛊坏;来山忌惮内风。二、五之位正当生气,聚藏于锦囊之中自有方法,应葬在这里。又一首。古代贤哲留下安葬坟墓的旧迹,后人得到这种术法,继承真正的宗旨。锐利的眼光远胜天边的鹘鸟,健壮的脚力能生擒地上的蛟龙。哪里没有神明主管选择,哪一家有福便一定能够遇上。也想结庐以供我养老,试着到云间寻找一座山峰。金精丁氏兄弟极为兴盛,都凭借相地之术立身;我家先祖曾经作诗赠给他们。大概他们的术法出于家学,并不像别人那样搜猎残存的书籍,妄自夸大来售卖欺骗,所以作诗相赠,以寄托托付之意。仲伟再次到来时,先祖去世、留下孤儿已经三年了;由于襄助丧事尚未完成,早晚都为此忧虑。我恭敬地读了前面的诗,更加重了哀痛,因此写给诸孙,务必谨慎记住。《吴文正集》卷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