呉文正集卷四十八

译宜黄县杜熺兴祖禅寺重修记 宜黄是个小县，以禅宗命名的寺院有八座，杜熺寺是其中之一。寺后枕着高大的山冈，前面俯临大溪。北面的山叫笔峰，南面的山叫南搭，东面的山叫重华，西面的山叫西华。其他山不能一一记载。寺院的固定产业不到二百亩，又被水冲毁了四分之一。资财力量都很薄弱，但寺僧世代守护，直到今天也没有衰败。虽然说这是地气聚集、民心信向所造成的，也因为主持寺院的人能够维持、保护、修葺才如此。寺中没有碑记，无法考察最初的情况。由戒律院改为禅寺，从雅师开始。雅师之后是新师，已经传了十四代。至元丁亥年，新师的弟子行元主持寺院。他节省支出，积累收入，又得到各大户人家乐善好施的捐赠。佛殿、法堂、楼阁、厨房、仓库，东廊、西廊、中门、外门，有的先建，有的后建，逐步修建起来。月月增加、年年增益，终于完整美好、宏伟壮观，呈现出兴盛的气势。装饰塑像，瞻仰的人无不肃然起敬。这些工程，大概是从至元壬辰年开始，到延祐甲寅年止，经营了二十三年。行元的弟子有四人，叫宗敏、宗祐、宗恺、宗义。延祐丁巳年，宗义继承老师成为寺主。泰定丙寅年，铸造大钟，建起高楼；钟声远播，规制宏大高峻，墙面涂饰、砖瓦砌筑，比过去更加雄伟华丽，这也都是众人助力促成的。宗义的弟子有五人，叫自亨、自泰、自智、自惠、自璋。致和戊辰年春天，主持寺院的僧人来告诉我说：‘先师在前代艰难地兴建寺院，宗义又在后面刻苦继承；担心这些事迹久而久之湮没无闻，将刻在石上使它流传不朽，请您赐文。’并且希望在碑的背面一并保存那些捐资铸钟、建楼者的姓名。我赞许他们的用意公正广大而且长久，所以没有推辞请求，写成文章交给宗义。宗义奉持戒律、应对事务都很娴熟，僧俗众人全都敬重他。唉！世上的公卿大夫和士人，用来谋划国家、遗留给子孙的事情，有谁能像这样长远谋划、深思远虑吗？净居院记 崇仁县共有六乡，其中崇仁乡的地域最为广大。乡的南部边界，距离不到二十里，有僧院九所。论财力，长兴院最强；论徒众，净居院最盛。起初，同乡陂头的袁氏捐田一百八十亩，合为一处；田地两旁的山林、园圃、荒野，也都一并捐给了寺院。宋绍定庚寅年，寺院遭遇盗寇，受到残破焚毁。焚毁之后重新修建，过了很久才完工。景定甲子年，僧人觉应修建法堂和东廊。咸淳丙寅年，僧人觉升修建佛殿和西廊。此前所建的法堂，用彩色涂饰墙壁，用砖砌筑，但仍未完全备妥。皇元大德甲辰年，僧人道正重新修缮佛殿和两廊，增添陶瓦，排列得像鱼鳞一样密集，又加以涂饰和砖砌。过了三年，建造新厨房。延祐乙卯年，建造中门和外门，四面回环围绕，用墙和屋宇连接起来。第二年，铸造大钟；又过一年，重新覆盖法堂；再过一年，向乐善好施的人募资，建造钟楼。远望高大巍然，走近又雄伟壮观，寺院这才完全具备了。正值我在家闲居，道正请求我撰文记述此事。唉！自晋、唐以来，佛法同儒家、道家并列，成为三教。三教一同受到尊崇，不偏废任何一方，这是皇元的德政。在此以前，僧人自己设置专门机构，征收钱物没有限度，财力无法承受，往往导致僧人逃散、寺院废弃。皇上登基以后，嘉惠僧众，废除了专管僧人的官署。四海之内都仰赖圣恩，大大小小的寺院渐渐兴盛。净居院在深山之中，不像大禅寺那样每天耗费巨大，但几年前还不能自立，如今却能够安居闲食，早晚供奉香火、灯烛、钟鼓，优游自得。有了这样的房舍，若不是依靠我皇上如天覆地载、化育万物的恩赐，又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僧人道正是丰城徐氏之人。他的师父叫永顺，祖师叫觉应。道正门下的徒弟将近十人。九院是：长兴、修祈、华严、芙蓉，分别有僧人义兴、石绳、龙泉、龙兴，都是净居院的徒弟，分居各处。

译《海云精舍记》不建房屋却居住其中，不耕田却有饭吃的，是佛门僧人。他们起初大概不把供养自身的物资放在心上，后来世人尊重佛教，优待僧徒，扩大他们的住所，使他们的食物丰足，于是至为尊贵、至为富裕的供养，也有超过世俗的地方。他们起初难道就是这样吗？不只是居住的人如此，四处行走的人也有供养。有的行走千万里之远，有的经历千万日之久，不必询问住处就能得到归依、停留、住宿的便利，不必预备粮食也没有旅途中困窘匮乏的忧虑。过分赞美的人说：‘这正是佛教所以兴盛、佛门弟子所以能做到的原因。’临川的海云精舍，正处在一郡市集交通的要冲，是接待僧人的地方。僧人游行到这里，饥饿的可以得到食物，劳累的可以得到休息，没有不容纳的；它对于众多来水，犹如大海容纳百川，任其来去，正如浮云飘在太空。每日所需的供给仰赖众人，却从未不足。主持这里的是谁？是僧人文焕和我共同创办了此事。文焕俗姓过，是郡城人，曾在金溪县静思院出家。至元甲申年，他游历福建、浙江，拜见防山和尚而有所契合；过了很久回到家乡，在白水渡搭茅屋居住，离开郡城独自修行。他家有两个兄长，赞赏他的苦行。大德戊戌年，二哥良弼首先把自己的住宅让出，作为今天的精舍；大哥仁也分出自己的田地，帮助供给每日费用。既然有了居住的地方，又有了食物，于是他专心一意亲自抄写四大部经，由此感动并使贤人善士信服，大家争相捐献财物粮食。皇庆年间，士人开始大规模营造修缮，收藏佛法经典，金仙正殿巍峨壮观，焕然一新，各项规制都已具备。延祐乙卯年，文焕四十一岁，端坐而逝。二兄想到文焕创业时勤苦笃实，便希望找到继承他事业的人，大家都说静思院僧人文恢与文焕同派，戒律一向严谨，善名久已显著，一定能完成文焕的志愿。于是共同写信邀请，文恢前来继承事业，完全遵循原有规制，只增崇饰而不使其衰败。厨房、库房、僧堂、旁舍，凡原来不完备的都补齐了。屋顶铺瓦，地面铺砖，覆盖、砌筑都完整；丹漆彩绘，光彩明丽而美观。又用纯金装饰五尊佛像；还买下邻近房屋，拆除后加以扩建，这出自富室吴仁甫的力量。又减省俸禄，建起华严宝阁，在上面塑造观音和善财五十三参像，装饰庄严完备。又买下附近土地，开辟扩展，这又承蒙郡守闾闾公的心意。各方僧众以及二教中的杰出人士，往来经过，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转读藏经以祈求福佑，连续不断；施舍财物、捐献田地，月月增加，年年增多。钟声木鱼声震荡远扬，香积厨中的香气芬芳，气象仿佛十方大禅寺。文恢完成事业始终，也可以说没有辜负文焕的创始之功了。事情办成以后，郡守征召我撰文，记述精舍创建和发展的始末。我想到两位法师前后相继，共同成就善业；他们的心胸公正广大，共同的愿力坚定，有值得记述的地方，于是没有推辞。我又曾听说佛教经典说，供养善人的福报最深最重；供养善人不如供养持五戒的人，供养持五戒的人不如供养证得四果的人，更不用说诸位菩萨，佛又在菩萨之上。每天在精舍接受供养的人，供养者无法知道受供养者品德的高下等级究竟如何，那么供养者所得福德的深浅轻重，自然也无法知道。法师的意思大概是说：佛心慈悲，佛门广大，来的人只管供养就是了，不必询问他的品德；又哪里有闲暇去计算由此所得的福德呢？文焕法师号称‘懒牛’，文恢法师号称‘了如云’。《泰元院记》泰元院，是崇仁云峰院僧人恒可所创办的。寺院位于宜黄县崇贤乡的笁南磜。起初，这里山谷深险，道路阻隔，草木遮蔽，是狐狸、豺狼筑巢居住的地方，也是山魈、盗贼藏匿的所在。延祐己未年春，恒可砍除荆棘，开垦整治地基，在西侧和东侧各建了一座供佛、僧人居住的房屋。泰定甲子年，开始在中间修建佛殿，旁边有楼阁，前面建三门，四周环绕廊庑，题名为泰元院。他扩大田地以供养僧众，度人出家以延续事业，请我记述创建此院的缘由，留传久远。恒可是福州候官县人，却在抚州崇仁出家。曾跟随讲主讲说经论，后来披上法衣，登座讲经；恭敬承受国恩，得到赐予袈裟两次，得到大师称号也两次。起初称为圆悟，后来称为弘教净明。这些正是世俗僧人夸耀为尊贵、羡慕为荣耀的东西，但恒可却不这样。他反而深入寻找人迹不到的地方，营建佛寺；不把所有物据为己有，而是同众人共享，胸中全无一丝贪痴和留恋。我认为应当在佛法中寻找这样的人，不能把他和世间那些庸俗僧人一概而论。因此他请我作记时，我没有再推辞，写成文章交给他，使他回去刻在石上。《云峰院重修记》崇仁县各乡中，崇仁乡最大，山也最多。乡中的云峰院距离县城八十里，处在重重山冈、层层山岭之间。东南有马祖岩，西面有山叫龙滇，有山峰叫叠石。寺院大概创建于唐代以前，后来兴废无常，没有碑记可以考察。到宋末将要倾圮时，国朝初年僧人法旻、道建造钟楼，德杲、德鉴重新修建佛殿和佛像，恒可、恒敬重新修建法堂和供器，又建立外门；随后恒惠修建一两道门，建造廊庑；德郴、德义补足原来没有完备的部分，终于达到完整美好。僧人各自分居僧寮，而各寮都肯尽心协力，因此能够使营建周全充足、装饰辉煌，形成雄伟的佛寺，成为众人瞻观的壮丽景象。能有这样，是因为他们心胸公正、力量勤勉。僧人来请我作记。我听说洪州分宁县也有一座云峰院，从前南曾氏作记，鄙薄当地风俗，却称赞院僧道常能够散去多余财物，生活淡泊而无牵累，唯独不同于当地的败坏风俗。如今我崇仁的民俗一向淳厚，不像分宁；而云峰院僧众都是闽地人、饶地人，心中没有私心，出力也毫不吝惜，同我乡的良好风俗相同。我怎么能不赞美他们，再三赞美他们，并乐意为此作记呢？

译《元真院长明灯记》唉！佛教认为，地、水、火、风四大都是幻象，一切因缘都是空的，连天地父母所生养的身体都被视为最大的累赘，何况身外之物呢？既然做佛门弟子、尊崇佛教，谁敢说这种道理不对而不加以尊重？可是那些执着于贪欲和痴迷的人，忙忙碌碌地为自己谋利，急急切切地积聚财物，把身外之物看得比自身还重要，拥有得越多越感到不足。假如让他们把所有财物公之于众，即使只有毫毛那么少的东西，也会看得像丘山一样重大，吝啬不舍；有的人甚至比市井中经营货物、乡里间蓄积钱财图利的人还要严重。唉！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呢？佛教本来就是这样的吗？古代丰城县防昌乡有一座元真院，废弃已经很久了，净居院僧人惠空把它兴复起来。他的徒弟惟叙主持土木营造，工程完成一半时惠空便去世了；惟叙竭尽力量把它建成。殿堂、楼阁、门、廊、馆舍、厨房、僧房和供佛器物，全都具备，没有缺少的。他把自己所有的田地全部归入公产，用来供养徒众，他的用心是多么公正啊！又制作长明灯三盏，一盏供佛，一盏供普庵师，一盏供后土神。另拿自己的钱购置田地，每年收入以斗计算的有三百，留给后人，专门供给灯油费用，希望永远连续不断，像最初一样。他的谋划多么长远啊！心地公正，谋划长远，对于佛教来说，大概接近佛门的教诲；对于佛门弟子来说，也实在值得称许了。然而，所谓灯火长明，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这是用来象征佛性永远光明。日日夜夜，年年时时，永远光明而不止息。那灯如此，我的本性也如此；广大圆满的光明融通一体，普遍照耀世间的黑暗和迷惑，使一切刹土、一切微尘，都同处于清净智慧和正觉之中。这又是佛祖禅宗所传的心灯，经历千万劫仍然长明。各种事物都是虚妄，终究会消亡，只有这一盏灯真实而自如。我现在说这盏灯，已经想到未来的一切僧众，他们都应当欢喜踊跃，信受奉行。《五峰庵记》自从佛教在中原流行，它开始时以福田利益的说法诱导庸常愚昧的人；时间久了，又以明心见性的说法取悦贤明智慧的人。因此无论聪明愚笨、贤能不肖，没有不欣然信奉、尊敬侍奉它的。自晋、隋、唐、宋直到今天，可以说极为兴盛。一百年前，袁州慈化寺有一位僧人，号普庵师，获得正觉之法，彻悟自己的本性，发起慈悲怜悯之心，救济度化众生。他活着时，已经引起人们的尊敬仰慕。去世以后，威灵和声势震动照耀远近，信奉他的人跨越江淮，奔赴他的祠堂，一年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千万亿人。即使偏僻荒远的地方，也有人渡海翻山来行布施，绘画雕刻他的像貌，家家如此。凡遇到天灾人祸，必定叩拜普庵。普庵僧道兴，是瑞州高安谌氏的儿子，幼年离家，在临江宝庆院舍身出家，苦行勤劳，遍游各地；道路、桥梁以及各种便利众人的事情，他都不怕劳苦，独自修治完成。乙亥年，他经过抚州宜黄，当时瘟疫盛行，于是凭借普庵师的威神发愿救治。这年六月，他走到宜黄南部边地的仙符坪，左边是黄山，右边是华盖山，五座山峰森然耸立在前面，照镜石、仙人塔隐约映现在后面。水口没有道路可以通行，沿水流向下，有九龙渊，幽深寂静而辽远；地势高爽开阔，群山从旁拱卫环列，像衣襟一样环抱着佛境，于是就在这里结草建庵，命名为五峰。这块地属于袁氏，当天袁氏便高兴地把庵四周的树林、山丘、平原、陆地全都捐出归给寺院。道兴开垦荒地，以此供给自己的衣食。每当有人祈福禳灾，都能得到像回声一样的应验，前来求助的人像集市一样多。至元壬午年，有一位乐姓贡士祈禳后获得平安，便捐献杉木一千株，建造佛殿和藏经殿，转动法轮。大德庚子年，在东面建观音阁；至大己酉年，又在西面建华严阁，门、廊、厨房一一完备；又设置普庵道场，名为玉泉庵，命他的徒弟觉了主持。还建造一所僧寮，名为桂溪庵，命他的朋友江生主持。道兴赤手空拳来到万山之中、人迹不到的地方，砍除茅草芦苇，剪除荆棘，驱逐狐狸豺狼，建立佛祠。从乙亥年到癸丑年，将近四十年，他鼓舞并感化众人，声势显赫，几乎如同小慈化寺。虽然可以说是福报利益诱使人们前来，但若没有坚定的志向和长期的才干，哪里能够成就到这种程度呢？所以我曾说，世上的士大夫学习孔氏之教，享受君上的俸禄，承担治理百姓的责任，假如人人都能像佛门弟子这样做，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成？可是尸位素餐、怠慢职事的人到处都是，实在可叹。我怎么能不对道兴的所作所为赞赏他的志向，赞赏他的才干难以有人赶得上呢？道兴出家为僧后，承续吉州三学派，拜台山禅寺僧人大显为师。道兴把法传给德通，德通传给惠深，因此五峰庵自开山以来，传承次序就是这样。

译《小台院记》小台院位于抚州乐安县天授乡杯山的山湾中。唐代僧人创建了它；宋代僧人有德聪、神宝、自满、智清、守宁、绍端、嗣海、了印、道洪、道源、道溟等。咸淳辛未年，寺院废弃。大元至元甲申年，洪州丰城静安寺僧人法成来重新振兴废院；此后由成传给智敬，智敬传给得宁，得宁传给惠昌，已经传了四代。考察旧碑，宋元祐年间，自满主持院务，当时乡里人陈若谷兄弟愿意捐施，佛像焕然一新。自满的弟子智清请游主簿作记。绍熙年间，僧人了印扩大修建住所；开禧、嘉定年间，乡里人郑安国父子继续捐施，营造修建完全齐备。了印的弟子道源请刘居士作记。小台院再次兴盛是在大德庚子年，乡里人黄一元、殷正吉建造佛殿。至大庚戌年，在法堂塑造一佛二菩萨，也是黄一元捐资。延祐甲寅年，僧人惠昌拿出自己的钱袋，诸位善士以及黄一元共同相助，建起钟楼，修缮殿宇，并完成三门、两廊、各僧寮以及十八尊罗汉像。泰定丁卯年，塑造七尊大佛，在福海上加盖屋顶；香案前横列金饰花果，灿烂耀眼；内外铺砖砌筑，涂饰彩绘，辉煌美观，这又是黄一元捐资完成的。黄一元老人已经八十岁了，他来找我，请我撰文记述此事，希望佛像和僧房永远不毁坏，使众人能够观看瞻仰，想象佛的威势光明，敬畏佛的神灵，从而勉励自己行善，害怕作恶。老人的用意真是深厚啊！唉，自从佛法在中国流行以来，它鼓舞一切聪明愚昧的人，使他们欣然信从。然而，聪明人的根器有利有钝，愚人的毛病有轻有重，信从佛教虽相同，但实际信从的情形，何止有千万种差别？大略说来，有四类：最高一类，超越有无，直接达到顿悟，一切因缘都视为空，这是智慧根器锐利的人；其次一类，仍未免停滞在有相之中，有的由教理入门，有的由戒律入门，有的由禅法入门，逐渐达到觉悟，这是智慧根器迟钝的人；再次一类，希求佛的福报，认为佛真能使我尊贵、富有、长寿、健康，这是愚昧病情较轻的人；最低一类，不过是害怕佛所降的祸患罢了，必须有所触动，必须有所严惧，环境一变，心念就转移，或许可以使他们畏惧威严、减少罪过，这是愚昧病情最重的人。那么，佛教在寺院和佛像上极力营造炫耀、显赫的形式，大概正是给病情最重的人使用的药吧？游主簿的记文说‘阐明教法，敬重世俗’，刘居士的记文兼顾普遍摄受，大概也正如我所说。我因为黄翁和惠昌法师所发的愿心、所积累的功德，实在值得嘉许，所以申述前面碑文中的意思，作了这篇记。《云峰院经藏记》所谓藏，是什么？就是收藏经书的地方。从前释迦牟尼佛以世外之法作为天人之师，凡是他说出一句话，听到的人无不恭敬作礼，围绕赞叹。为什么呢？因为他的话确实值得尊重。不只是他的弟子如此，佛法传入中原一千多年以后，中原人尊崇它，也如同佛国之人一样；把它翻译成华言，称作‘经’，不敢轻慢。把经安置在塔庙中，收藏在经藏里，也是不敢亵渎的缘故。经藏所在之处，就是经所在之处；人们对它的尊敬和重视，就如同佛亲自在那里。无论智者愚者、贵者贱者，都仰慕它显赫的功德和威神。云峰院的经藏，是僧人自新和他的弟子妙鉴所建。寺院位于宜黄县南部上游，距离县城六十里。宋初有乡人乐黄琮撰写记文，但也没有详细说明它创建的年代。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山林的幽静，正适合侍奉佛法的人居住。自新俗姓乐，是侍郎史氏一族的后裔；离开世俗出家，谨慎朴实淳厚，不违背佛教戒律。自至元己丑年主持院务以来，三十多年备尝艰辛勤苦，终于能够建立起来。至治壬戌年，他让弟子妙鉴负责抄写题录；众人于癸亥年出力建造经藏一所，工程将要全部完工时，妙鉴先去世了。新又一次主持寺院，完成了前人的功业，在两根楹柱上用金装饰两条龙，作为守护，十分壮伟。他的徒孙有道隆、福广、慈珏，都知道辅助襄助；其中慈珏为首，遍告善士，得到捐助，购买四大部经书，使一藏经书完整充足。自新请我撰文记述此事，以示永久流传。我认为，经藏中所收藏的经书，能够悟解它的人，可以超入最上乘，其次是上乘，再其次是中乘，再其次是下乘。即使是下乘，只要持守戒律、修积福德，也可以成就种种福果。经藏的形制圆满，象征上天，仿照法轮运行不息。寺院僧人所尊崇、善士所信仰的，难道只是为了这种外在的美观吗？自新能够率领徒众为长久作打算，使佛教不致衰落，实在值得嘉许啊。《吴文正集》卷四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五十 元代吴澄撰写 碑 《崇文阁碑》本朝凭借神武平定天下，我世祖皇帝认为武力不能偏重，于是广泛延请四方年高德劭的贤士，共同谋议，因此能够辅佐皇帝的宏大事业，修明并兴举各种法度，文治渐渐兴盛起来。中统年间，命儒臣教导太子诸子；至元年间，设置完备了国子监学官。成宗皇帝光大继承祖先的功业，宰相哈喇哈孙敬承皇帝旨意，在京师修建孔子庙。御史台上奏说：太子诸子的教育寄托在狭小简陋的官舍中，不合适。于是奏请在孔庙西面营建国子监学，以御史府储存的公帑充作费用。到仁宗皇帝时，文治日益隆盛，众人都认为监学收藏经书，应该建造高楼来储藏，于是又命御史台官员办理此事，便在监学北面架构书阁。书阁四面坡屋顶，三重飞檐，按照工师的尺度计算，高四丈多一尺，南北深六寻有余，东西宽度约为深度的两倍。延祐四年夏季开始施工，六年冬季建成。木材、瓦、砖等物料的价格，以及工役的饮食费用，全都由御史府支出。书阁雄伟壮丽，显著增添了监学的光彩，于是命名为‘崇文阁’。英宗皇帝讲求推行典礼，装点太平，文治达到了极盛。御史台官员请求在崇文阁下刻石，用来记载竣工的年月，皇帝命词臣撰写碑文。臣吴澄恰好应当执笔。如今皇帝大继圣人遗绪，处处遵循世祖既成的法典，对崇尚儒学、尊重道统十分恳切。泰定元年春，皇帝降下明确的诏令，准许国子监按照御史台官员所奏立碑。臣吴澄谨将所撰文章录写进呈。臣听说：古代有训言，平定祸乱叫作武，治理天地、安排万物叫作文。武与文，各自适用于不同场合。然而平定祸乱只用于一时，而治理天地却贯穿古今，不能有一日缺少。为什么呢？日月星辰，是天的文；山川草木，是地的文。人文与天地相互经纬，那么也就与天地一样长久，怎么可以一日缺少呢？我世祖匆忙运用武力，日夜不得闲暇，却又急切崇尚文治，唯恐稍有落后；这正是他的高明见识和深远谋虑，超过历代帝王，其宏大的规划和长远的典范，垂示万世，作为圣子神孙的法则。哪里是常人所能测知的呢？创业之初，若没有武力就无法平定混乱；守成之后，若没有文治就无法达到安治。武力如同用毒药治病，病好了就应停止；文治如同用五谷养生，没有什么时候可以抛弃。有文治的君主，必定有文治之臣；文治之臣如果不是平素受过教育训练，也会茫然无知，谁能知道文治为什么称为文治呢？所以要建立学校来振兴文教、畅通文风，教养人才，使他们将来同君主共同治理天下，这就是文。小而言之，可以修养自身、整齐家庭；大而言之，可以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言语行动的仪态，伦理纲常的秩序；事物的道理义理，礼乐刑政的制度，凡是清楚地相互联系、光明显著而可以传述的，都是文。古代圣贤用来治理天下的文章，都记载在典籍中。不考察古人如何凭文治世，就不知道今天如何使自己为世所用。那么圣朝崇尚文治，难道只是徒有这个名目吗？阁中所收藏的，就是古代圣贤的文章。设置老师，使他们用这些来教导；设置弟子，使他们用这些来学习。教导有所成就，学习有所才能，那么在监学中往来居住的人，就会人才济济、文质彬彬。人人都熟悉言语行动的仪态，通晓伦理纲常的秩序，博通事物道理义理的法则，详尽研究礼乐刑政的制度。他日辅佐我们的君主，使一代文治达到尧、舜和三代的盛况，就要从这里选拔人才。这样看来，难道可以说没有辜负圣天子崇文的明命和美德吗？至于不能潜心研读典籍，真正从古代圣贤所谓的文中有所获得，却只涉猎浅近末节，炫耀辞藻华美，这难道能算作文吗？君主所崇尚的，以及臣下用来服务世间的本领，大概不在这些表面文章上。臣吴澄再拜叩首，献颂辞说：皇元开创兴起，声威何等显赫。天子的兵戈所指，犹如雷霆震动。圣圣相继，统一六合。威严命令远及四方，大地都覆盖在日光之下。神妙的谋略、英明的方略，传给后世。征伐以正义为准，守成以仁德为本。武功既已成就，便阐扬文治。尊崇道统，兴隆儒学，勉励学习，讲习经艺。京师首先成为善政之地，设官教育太子诸子。孔庙巍峨，四方都来观看。执掌法纪的臣子，职责在于纠正奸邪，于是献上美好的谋略，辅佐我们的文德。在孔庙西面，学校屋宇如鸟张翼；在学校北面，高阁耸立入云。那座高阁有什么呢？有经书，有史书，旁采博取各种传记；有集部，有子部。从前在中古时代，文采郁郁盛美，能够流传到今天发挥作用。扩大这种文教事业，众多士人汇聚，穿戴圣贤的服饰，学习圣贤的学术。像凤凰展翅、鸾鸟飞翔，像猛虎斑斓、豹子文采绚丽。既是自身的文饰，也是国家的光辉。匡正辅佐盛大教化，使国家上达虞舜、唐尧的境界。百姓万物丰足繁盛，礼乐制度明备。崇文之政确实光显，使昌盛的国运延续万世。《通州文庙重修碑》皇元拥有天下以后，文教从京师传达到郡县，即使遥远偏僻的地方，也无不建立学校、设置官员，以阐明教化。通州靠近京畿，向来听说那里有供给学官的廪禄，但学官每次到任就离去，不仅教化之事废弛，孔庙也无人修葺，几乎将要倾倒毁坏。永平人杨齐贤由丰润县教谕调任通州学正，思量振兴自己的职务，挑选民间可教的子弟，得到三十家，把他们登记入学，督促他们诵读书籍，向官府说明情况，免除他们的其他差役。州中参政李侯与州长共同努力，向上申明此事，于是这些人都愿意出力修缮庙学。孔庙正殿、东西两廊以及外门，上面铺瓦，下面砌砖，四周涂抹粉饰，焕然一新。至治二年七月开工，八月完工。讲堂破旧，就在上面修缮；两旁用风篷覆盖，前后窗牖也加以涂墐；内外砖砌，凡原来不完备的全都补齐。南面敞开门塾一间，北面接续檐宇三间，以增加讲堂的深度，求学的人于是有了收藏书籍和休息的地方。庙的南面竖立高大的石碑，刻写加封的诏书，以示长久以来的破败衰颓在一天之内便恢复完整。虽然说是学官勤劳、州官扶持的功劳，但若不是这样，又怎么能够做到呢？古代治理百姓的人，常常把教导百姓孝悌忠信作为首要事务。

译通州的官员能够用心于庙学，不敢落后，差不多可以说不愧为古代贤良州牧的政绩了。杨齐贤到国史院，请求为此事撰文，我本来就乐意称赞他的美德，把它作为后来治理地方的官员和主管教育的官员的劝勉。州长名叫速朗吉大，官职为承直；李侯名叫也先，官职为承事，在州中施行了许多惠民政令，通州百姓起初就感到便利。榆河以西有一片空闲田地，钦依至元三十一年的诏令拨给州学，后来运输官夺去，用来建造房屋，并把出租所得据为己有。杨齐贤向户部、礼部以及监察御史申诉，说明真实情况，使这块田地像原来一样交给州学。如今杨齐贤又利用空闲时间，率领所管辖的三河县百姓修缮本县的庙学，这些事都值得记载。《大都东岳仁圣宫碑》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岳，因为它们是众山之宗；泰山又是各岳之宗。东岳泰山有祠庙，是合宜的。然而古今祠祭礼制各不相同。山岳属于地神，祭祀时设坛筑墙，而不建庙。五岳四渎建立庙宇，是从拓跋氏开始的；当时只在桑干水北岸总建一座庙。到了唐代，才分别在五岳山脚各建一座庙。至于东岳泰山的庙遍布天下，则始于宋代中叶。古代祭祀五岳的礼仪，等同于祭祀三公。天是帝，地是后，诸神诸地神都是帝后的臣子。天上的日月、地上的山岳河流，是臣子中最尊贵的；三公是臣子的最高品级，所以祭祀的礼数同三公相等，祭祀的次序也如同三公，并不是把公爵作为山岳的爵位。唐先天、开元年间，认为汉代以来王也是爵位，地位在公之上，于是封山岳之神为王。宋大中祥符年间，极力提高岳祠的规格，又认为王爵还不够尊崇，于是尊奉山岳之神并称其为帝，本意只是要尊崇它，至于礼制上是否可行，已来不及顾及，实在令人叹息！这仿佛是神灵僭越窃取尊号，引起有识之士对天地秩序的感慨。既然建了庙，又给了爵位；既然给了爵位，又塑了像。把地神塑造成像人的样子，直到今天也没有人加以改变。我世祖皇帝统一天下后，制作礼制的事情还来不及办理，暂且仍沿用前代旧制。东岳旧号为天齐仁圣，又加上新号‘大生’；郡县也都像金、宋时期一样，建庙祭祀东岳。大都新建城郭，宋代远祖的社坛、朝廷、市场、庙宇、学校、官署，没有一样不具备，唯独东岳庙还没有建成。玄教大宗师、开府张留孙主管祷祠之事，早晚亲自办理，敬承皇帝旨意，在城东买地，准备建造东岳庙。事情上奏被皇帝知道后，仁宗命政府筹办工役。开府推辞说：‘臣愿意用私人的钱来建造；如果耗费国库财物、劳累百姓，不是臣用来报答皇恩的办法。’皇帝更加赞赏他，于是下令有关官员负责支持，不得阻挠。正要择定吉日、召集工匠，开府却突然去世。继任宗师、吴特进全节深深记着老师的志愿，始终竭尽心力经营，不惜费用劳力。壬戌年春，建成大殿和大门；癸亥年春，建成四子殿以及东西两廊，诸神像也各按次序完成。鲁国大长公主捐资建造后寝，皇帝下令赐庙额为‘仁圣宫’。特进写信来请我作记。我看先开府报答皇恩，今天特进继承老师的志愿，忠诚恭敬都出自一片真心，这些美德值得记载。我也因此谈到古今祠祭沿袭成习的缘由，等待议礼者加以讨论。如今承接历代积累的德政，正逢百年兴复礼制的时机，圣明之君在上，仁贤之臣布列各处，一定将追复二帝三王的美好礼制，彻底革除魏、唐、金、宋的驳杂制度。对于东岳，应当依照地神来祭祀，而不把它塑成人形；尊崇规格等同于三公，而不称帝；像四望那样在郊外设坛祭祀，而不为它建屋宇祠庙；把祭祀隶属于相应的方岳，而不在各郡县普遍建祠祭祀。如果这样做，即使玄圣孔子复生，也一定不会再有泰山不如林放的感叹。乘着太平的基础，创立一代新的典章制度，昭示万世的法则，现在正是时候。能有幸亲身见到这一切，我是多么幸运啊！《南安路帝师殿碑》宣政院臣下奏请兴建八思八帝师寺殿，皇帝说：‘准奏。’各省、各路的臣下都恭敬承受诏令。唯谟中顺大夫、南安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臣常山说：‘先太傅、开府仪同三司、冀国忠武公，先臣右侍仪使、资德大夫、中书右丞，历事先朝，世代笃守忠贞。臣奉命镇守此地，作为臣子的礼义，岂敢不尽心？于是亲自监督此事，在郡城东面得到吉地，购买良材，召集能工，栋宇高峻，规模宏大，很合乎圣明时代尊崇帝师的心意。于是派属县儒学臣陈幼实前往临川，请前集贤直学士、奉议大夫臣吴澄为碑撰文。守臣所敬重的，是皇上啊。即使我是年老多病、退居闲散的小臣，又怎敢以才疏学浅推辞呢？’我恭敬地思量，世祖皇帝统一华夏，创建法度，使远近大小、文武各类人才都各得其用。帝师是佛教传承的统领，对辅佐皇帝的宏大事业很有力量。自古以来，圣明神武的君主统治万国，因时制宜创立制度，各有不同。在远古洪荒时代，民风淳朴，事务简单，结绳记事而治理天下。到了黄帝，才命令他的臣子仓颉开始创造文字，于是有了文字，用来记载官府政事，纠正 百姓的奸邪。又过了几十年，周朝的臣子籀对文字多有损益，称为大篆；又过了几百年，秦朝的臣子李斯再次增删，称为小篆，并且命程邈创作隶书，以便官府文书往来，后世遵循使用，至今已经一千多年了。它的字本来都源自仓颉，只是略微改变了形体。然而考察汉代臣子许慎《说文》中所收的字，虽然以万计，也不足以包括天下所有声音。有声音却没有相应文字的情况很多。皇元的国语同中原语言不同，就更不是旧有文字所能包罗的了。帝师具备大智慧和多种技能，为皇朝制定了新字。新字只有一千多个，凡是人的语言，只要有这种读音，就无不有相应的字。旧字有的象形，有的指事，有的会意，有的形声，大体以字形为主，是人用手传递、用眼睛观看的文字。新字配合平、上、去、入四声的韵，分别以唇、齿、舌、牙、喉七音为声母，完全以声音为主，是人用口传授、用耳朵听取的文字。声音的学问出自佛教，耳听声音而获得妙悟，多依靠音韵之学。在中原称为娑陀力、鸡识、沙识、沙侯加滥、沙腊、般赡、俟利箑，共有七类。音乐中对应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七调；文字音韵中对应喉、牙、舌、齿、唇、半齿、半舌七音。这是佛教遗留下来的声学大旨，而帝师领悟了这一点，用来开创皇朝一代文字统一的文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这是佛教遗留下来的声学大旨，而帝师领悟了这一点，用来开创皇朝一代文字统一的文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这是佛教遗留下来的声学大旨，而帝师领悟了这一点，用来开创皇朝一代文字统一的文治。

译圣人的度量像天一样广大，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圣人的鉴察像太阳一样明亮，没有什么不能照见。因此听从近臣的请求，极力提高礼遇、厚待帝师，以表示报答。此前，南安守臣教养学习蒙古字的学生，翻新他们的校舍，可以说知道什么是应当重视的了。到帝师殿建成时，中大夫、总管臣张昉，同知总管府事臣某，判官臣饶某，以及经历、知事、提控、照磨臣梁某、臣安某、臣饶某，无论长官、正官、副职、参佐，没有一个不同心协力、恭敬办事，以尽尊君敬上的忠诚。在这项工程中，他们唯恐落后。盛美啊，令人敬仰！臣吴澄已经撰写了这件事，又为它作诗。诗说：天地初开之时，万物混沌，草木丛杂；苍颉创图，黄帝造书，奠定了人文的基础。淳厚朴实逐渐散失，到了秦代发生变化；程邈使文字形体不同，却没有人能创制同文之制。光明昭著的皇元统一九州，挽回今日，追溯古代，兼采六典四坟。上天把这种文字赐给西方帝师，使他承接籀书、转变小篆；他妙悟佛教的声音之学，使国家文字日益繁盛。帝师臣子有此用心，皇帝也有准许的诏音。隆重尊崇帝师，重视文字根本，大家都大为敬仰。新字端庄整齐，遗像也显赫光明。报答祭祀唯求崇高，永永远远没有厌倦。《抚州路帝师殿碑》恭敬地思量，世祖皇帝在位时，八思八帝师开始创制蒙古字，成为皇元书写同一种文字的开端。仁宗皇帝命令天下各省各路兴建帝师寺，以表示褒扬尊崇。如今皇帝继承帝位，又特别颁布诏令，圣心眷顾关注，使帝师殿的规格提高到文庙之上，不同于其他不急迫的营造，享受同样的恩典。诏书广泛发布，声势如雷震风动，远在外地的臣下恭敬谨慎地承受诏令。宣武将军、抚州路达鲁花赤臣闾闾亲自督办此工程，在宝应寺左边、广寿寺右边择地，地势高明开阔、干燥平坦，规模宏大、延展开敞，按照规制加以营建。殿宇进深六寻有余，横向尺度依规制量取，宽度是进深的五分之二。中间创建正殿，高二丈有五尺，宽度比高度增加一寻五尺，深度比宽度减少一寻七尺。后面建法堂，高度按九尺计算，宽度比高度增加一寻二尺五寸，深度比宽度减少一寻二尺五寸。前面建立三门，高二丈有四尺，宽度比高度增加一尺，深度比宽度减少一寻二尺。堂的左右两翼建屋，各五间，进深和宽度与正堂相称。门的左右有便门两座，门塾各建屋十四间，进深和宽度与门相称。两廊环绕正殿东西两面，前端连接门的左右，后端连接堂左右两翼的房屋，各十三间。东西两庑之间有东堂、西堂，各三间，环绕拱卫正殿。屋顶上合乎天象，像紫微垣、太微垣有围墙一样。三门之外是棂星门，竖立在地上的柱子共六根，合计房屋二百五十间。殿宇凭借地势高厚，俯临街市，远望巍然耸立，光彩雄伟，足以称扬皇朝尊奉帝师的心意。工程浩大，但百姓不以劳苦为忧，官府也不以费用为忧。大概因为郡中群臣恭敬勤勉、谨慎办事，具有筹划裁决和调度运输的才能，所以没有等到一年便告成，极尽崇高、奢丽、壮观之美，可以流传到永久。多么盛大啊！我私下认为，自从有文字以来，能成为一代之文而通行天下的，到大元为止共有四种。黄帝时，仓颉开始创制文字，流行了数千年。周代太史籀加以损益，流行了数百年。秦丞相李斯又加以损益，秦朝又创制隶字，以便于官府使用。仓颉古文、史籀大篆、李斯小篆、程邈隶书，字体虽略有不同，大体都是依据形体造字。蒙古字与前代文字大不相同，是依据声音而不是依据形体，所以字形非常简约，而唇、齿、舌、牙、喉等发音全都没有遗漏。假如不是帝师具有正觉智慧，能运用大梵音的横向妙用，无施不可，上天实在赐给他这种才能，用来完备皇朝的制作，谁还能做到呢？因此，他今天得到崇高至极的报答，是很应该的。当今圣上远承世祖的志向，近述仁宗的事业，用来表达奉祀先祖的孝心，天下臣子都深深敬重，以尽奉承君上的敬意。从今以后，德教所及之处，都以孝心、敬心为根本；而声学、字学的功用，使太平之治的光辉显赫于千万世，其基础也由此奠定。远方的小臣为这项工程作记，不只是赞美郡臣成事的功绩，也是为了赞颂皇朝无疆的美德。《华盖山雷坛碑》。风、雨、云、雷，都同样对百姓有功。祭祀典礼中有祭风、祭雨，却没有祭云、祭雷。然而屈原《九歌》中有《云中君》，可见楚地本来就祭祀云神。如今道士祈祷，必定礼拜雷神。礼制虽是先王没有规定的，但可以根据义理创立的，正属于这一类。我家以南三十里有一座山，山势高峻，名叫华盖，能够兴云致雨，常有迅雷烈风。山峰高高耸立，下面临着悬崖。崖石中空，像人的下颌；将要下雨时，一缕云气像炉烟一样直冲上升。不一会儿雷声轰轰，从空洞中发出，直冲上天。这是我亲眼见到的；雷震的威势，民间传说其神异之处，令人惊骇恐惧，数也数不清。山中的祠堂供奉仙灵，祈祷从未断绝。前来求福的人，往往毫不吝惜财物布施。祠仙有屋舍，祭雷却没有坛。乡里的郑子春命工匠雕琢石头，累砌成三层祭坛，作为礼拜雷神的地方。考察古代礼制，祭日、祭月、祭星，分别称为王宫、夜明、幽宗，都是坛。风师、雨师，也在坛上祭祀。按义理创立祭雷之坛，是合宜的，因为雷是天神，理当有祭坛。县中两位县令李粲赞许此事，并记载了它。郑子春的朋友陈种向我说明了他严肃恭敬天神的诚意。我也像两位县令一样赞许他。因此作了迎神、享神、送神的歌词，使有祈祷的人歌唱它来祭祀。歌词说：从岩穴中起身啊，行入苍茫高空；腾腾上升啊，远近都听见你的声响。神灵降临啊，雨水遍布八方；突然一声巨震啊，天下都惊动。使蛰伏的虫类苏醒啊，使闭塞的草木萌发；辅佐天地的化育啊，使万物生长。云气收拢啊，太阳明亮；神功仿佛无形啊，把雷鸣藏隐。山与长天共同长存啊，万古长青。《崇仁县孔子庙碑》。

译学校的设置，从三代直到今天，已经有几千年了。它用来明白人伦、改善风俗，用来培育人才、辅助正教，关系难道还小吗？至于学校尊奉先圣，自汉代以来，既没有统一的制度，也没有通行的祭祀典礼。唐开元年间，确定孔子为先圣，建庙祭祀，使他穿衮冕、面向南方，每年春秋两季祭祀。从此庙学的礼制更加完备，凡是有学校的地方，必定有孔庙，以表示尊崇。崇仁县是江右的壮大县邑，县学位于全县中央，近处横临清澈的水流，远处高耸着苍翠的山峦，山水秀美，很少有地方能够相比。前五十年遭遇兵火而毁坏，后来买下民间旧屋，修建成殿堂，只是勉强简略地具备规模而已。泰定三年冬，真定人史侯景让来任县尹，看到孔庙破败简陋，便谋划重新建造。县丞祝彬共同协助赞成。四年春，召集工匠，工程尚未完备，县丞离任，县尹独自主持此事。得到良材后，于九月壬子开工，十二月己亥竖立柱子，全部拆除旧建筑，换成新结构，使用竹、木、瓦、砖以及若干石材；斧工一千三百人，锯工一百五十人，按工师的尺度丈量，建筑高三寻二尺，宽五寻，深三寻六尺。五年三月完工，巍峨显赫，充分体现了圣朝崇尚儒学、尊重道统以及宪官勉励兴学的意旨。史侯难道不是看到了风俗变化的关键和政治教化的根本吗？崇仁县学田的收入每年用于开支，尚且有时不够，而能够达到这样的成就，是因为史侯用心公正、用人得当。县人陈祥慷慨而有才略，先前曾倡议修缮县衙的谯楼，舆论都称赞他。到这次，他知道县尹有心兴建庙学，便率先响应众人，拿出钱财救急，代替县尹承担劳务，并采购财物、督促工匠；又和教官荣应瑞劝导学校职员各自捐出俸禄；县里、乡间好义之家，也都乐意出力相助。大概有领导众人而且有人率先行动，那么有义气的人谁不愿意贡献钱财？有人代为操劳并肯于承担，那么有职分的人谁不争着效劳？这就是费用得以筹办、事业得以聚集的原因。然而史侯重建孔庙，难道只是这样吗？他是要借此使人们受到震动和警醒，振作那些偷安懒惰的人；使居于学校中的士人因此受到警发，更加厚重人伦；使他们能够成为群臣的表率仪范，并且才德优长，成为侍奉朝廷、接受选拔的人才。何况崇仁近世的先达，论德行，有尚书何公；论事业，有佥书罗公；论博学广闻，有侍郎李公；论深奥学问，有四位吴氏；论清廉节操，有两位谢氏；这些人都是后来者应当仰慕学习的。若能进一步在孔子之道上有所闻知，又会使前贤更加光彩。这样，或许就不会辜负县尹兴学育才的期望。县中的士人，难道可以不自我勉励吗？《江西等处行中书省照磨李侯平反疑狱碑》。李侯名楫，字济川，是番阳人。他由袁州路经历升任新淦州判官。大德壬寅年到任，丁未年任期届满。为人明敏、公正勤勉，精通吏事。他辅佐州政六年，政令推行、政绩显著，声誉远播。上级官员常常委任他办事。朝廷命使者巡行天下，分别表彰善恶。临江的官吏都受到谴责，使者到新淦时，李侯迎接拜见，应答得体。使者赞许他，分别派他到安福、永新，查出官吏贪赃，按贯计共六千二百零五。十六年间，他为邻州邻县平反疑难案件四起。第一件，新喻县有百姓寻找奸夫未能找到，杀死一名妇人和她七岁的女儿，并把旁边的人一并杀死灭口。当时正值深夜，没有证据，囚犯不肯服罪，官府便反复牵连无辜七十多人，三年没有判决。李侯设法审讯，精心办理作案器具和衣服等证物，盘问囚犯，囚犯惊恐万分，无话可答，终于认罪伏法；被牵连的人全都释放，欢声如雷。第二件，奉新县有个厨子在豪民家中做事，后来没有回来。他的兄长侦察寻找却没有踪迹，豪民用一千斗谷子请托，嘱咐他兄长不要起诉。他的兄长收下契券，仍把事情报告官府。豪民勾结几个华校，指称厨子的兄长已经在某条水中找到弟弟溺死的尸体，并将尸体焚烧后带回。官吏收受贿赂，曲意认定豪民的说法正确，又严刑逼讯厨子的兄长，诬陷他诬告，华校被关进狱中，准备议罪。李侯看到豪民亲自书写的给谷子的契券，说：‘内心没有愧疚，哪里会私下贿赂别人？’追究审问后才知道，厨子与豪民家的婢女私通，豪民的儿子看见后杀死厨子，把尸体投入水中，于是厨子的兄长便被解除枷锁；又查明华校、豪民之子等牵连者三十八人，全部免罪，全县都称快。第三件，靖安县有一宗案件，说甲奸污乙的妻子，勒死了乙；又有人说乙与丙争斗，乙打断了丙的牙齿，害怕获罪，便在丙家门前自缢。检验官因为死者颈后的痕迹没有环绕一周，便断定是勒死。李侯取其他文卷参照考察，发现有自缢而痕迹没有环绕一周的案例；又根据《洗冤录》所记，自缢者尸体下方三尺处有木炭，便依照其方法在上吊的柘树下检验，挖地二尺五寸，果然发现数十块炭，于是断定是自缢而死。第四件，奉新县甲控告乙盗葬山地，官吏和职役人员偏袒甲，不等乙到来，便挖掘他父亲的棺材。乙与甲争吵到丙家门前，甲的仆人丁与人斗殴而死。官府说乙是盗葬；即使盗葬或许有侵越，称作盗葬也是不对的。官吏和职役人员擅自打开乙父的棺材，以致发生争斗并最终打死人，也只是偶然伤害，并非故意杀人。前两件是该判有罪却被错误释放，后两件是该判无罪却被错误定罪，多年蒙昧不明，到李侯才得以明察公允；若不是真有见识和定力，不能做到这样。李侯的母亲夫人年近八十，李侯出门办事回来，只要有平反案件，夫人就高兴。年纪和夫人相仿的人，李侯便以宾客礼相待，请他们登堂饮酒祝寿。善于绘画的人作《家庆图》，写诗赞美此事，以娱乐他的母亲。李侯还特别注意修治桥梁道路。州城外有一座岳祠倾塌破败，李侯说：‘岳神在祭祀典礼中最为重要。’便捐出自己的费用修葺它。其他振兴停滞、补救弊病的事情，大多也都像这样。佥廉访司事李公赞许李侯，推荐说：‘廉洁、详明，应当置于风宪之职。’如今他被授任江西等处行中书省照磨，这是朝廷用来表彰才能的做法。新淦人搜集李侯平反案件的事实写成传记，又将要把它刻在石上。我于是根据这篇传记编次文字，并以诗附在后面：古人谨慎怜悯刑罚，明确地慎用刑法；大元朝也深切悲悯，哀怜囚犯，审理奏报案件详慎周密，有所慎重而不轻率；贪婪之人和庸碌之辈却不思考、不承当。那些被屈抑的谁来使他们获得信实？那些昏暗的谁来使他们显明？好啊！李侯善于治理，哪里有案件尚未得到公正，你就前去主持平断。没有什么不被彰明，没有什么隐情不被查出；奸诈狡猾者胆战心惊，你的清明真如神灵。家中有慈爱的母亲，上天赐她长寿；阴德必有报应，使家族昌盛荣显。勉励啊，李侯，等待你澄清天下！《天宝宫碑》。

译泰定二年春，我因养病寄居在天宝宫的别馆。宫中道士李天瑞、任进、福王进瑞、崔进贵一同说：‘我们的教派兴起于金人取得中原之时，有位刘祖师避开世俗出家，断绝嗜欲，戒弃酒肉，勤劳耕种来供给衣食，能够忍受艰难辛苦，朴素节俭而慈悲仁爱，志在造福万物，戒行严明清洁，当时人们一致尊奉他。继刘祖师之后是陈，陈之后是张，张之后是毛，毛之后是郦；郦祖师开始居住天宝宫，遇到本朝，朝廷为我们的教派命名为真大道，使它自成一支，不隶属于此前道教所掌管的系统。郦之后有孙、李、岳三位祖师，后来承继的就是我们的老师。我们的老师姓张，是干州奉天县人，出身儒宦显族。祖父德开任军官，统领千夫；父亲永兴承袭其职。母亲姓吕。老师身材高大，容貌古朴，双耳宽大，胡须美好，仪容庄严清肃，一望便知道他有仙风道气。他自幼厌恶杀生，不吃肉。十六岁时，跟随天宝宫李师成为道士，赐名清志。但后来回家奉养父母。十八岁时，辞别家庭进入太白山。过了一年，前去拜见李师，又回来省亲。过了很久，辞别父母进入终南山。’ 祖父年老，召他出山，于是住在家中侍奉赡养。二十六岁时，创建长安明道观；又到凤翔扶风县建立天宝宫。李师去世后，他拜岳师为师，岳师把扶风道教的职务交给他。三十三岁时，他为永昌王到五岳四渎和名山大川祈福，全部走遍后，又回到关中修理先前创建的宫观，在太白山龙虎洞居住三年。妖魅和灾难频繁来临，他全都不害怕。听到祖母去世，回家依礼服丧。陕西行省官员有病，他为其治疗而痊愈；对方有所赠送，他都推辞不受，对方于是替他办理安葬费用。服丧期满后到京师，岳师以劳作之事考验他，高兴地说：‘这个孩子可以了。’又派他出行，说：‘以后再来。’我们的老师和两名弟子进入东海大珠宇山，结茅居住。山中原来有许多虎穴，老虎逃到别处，给人造成很大危害。老师说：‘我夺取了它们的住所，它们可以离开了。’于是游历山东各州，为人治病，疗效迅速，仿佛有神灵相助。后来岳师去世，老师回来为他服丧。服丧完毕，悄然越过大庆，渡河到河东，在临汾住了五个纪年。在云庵居住时，那里发生大地震，城邑乡村的房屋全都摧毁，压死的人数不清，唯独老师和弟子所住的房屋从中裂成两半，他们得以免于灾祸。老师到处寻找木头和石块，询问并听取呻吟声，救活了很多人。后来又回到华山旧日的隐居处，而天宝宫的二赵、一郑代理掌管教务。五年之间，他们相继死去。郑道士临终对弟子说：‘上天降下凶灾，死亡接连不断，莫非是违反了教条吗？我听说张清志亲自接受岳师的嘱托，大概是仁厚之人，可以奉请他掌教，或许教派还有存续的希望。’于是宫中徒众寻找老师，在华山岩谷中找到了他。到来后，众人都欣然服从。老师告诫徒众说：‘我们的教派以慈悲、节俭、无为为宝，如今听取诉讼、设置刑罚威势，像官府一样，我们的教派果真应该这样吗？’从今以后，凡是枷锁、镣铐、鞭打、笞打等刑具全都废除。众人说：‘遵命。’从此众人安定，祸害平息，积存五年的弊病一旦除尽。他到奉圣州郦师所建的大玄宫，以及缙山香水园。恰逢皇帝车驾临幸，他曾移文集贤院，想要辞去职务离开，却不能回乡省视祖先坟墓，于是到了河南庐时山。仁宗同意集贤院的请求，加给他进号英庙，命令他住在华岳太白山为国家祈福。今天子即位后，有诏书催促老师回来。他说：‘我是山泽中的瘦弱之人，对国家不能有丝毫补益，哪里敢乘驿站的车骑呢？’ 他步行前进，随行的人牵着驿马跟在后面。我们的老师孝敬父母，祖父母、父母在世时，膳食一定亲自察看，药物一定亲自尝试；出入必定禀告，应答必定谨慎；早晚问安，从没有缺失。母亲曾患毒疮，病势危重，他用口吸出脓液以去除毒气，母亲于是苏醒痊愈。母亲又患腹胀之病，几乎无法救治，老师向神灵祈祷并进药，四天四夜不睡不食，母亲忽然吐出像瓜一样大的涎块，病情渐渐平复。服丧时极其悲哀，也不违背儒家的丧制。老师敬奉他的老师，凡是尘贱卑下、一般人不屑做的劳役，他都不嫌弃不厌倦；洗衣、持扫帚、汲水、清理厕所，没有一件推辞。老师约束自身，穿布制僧衣，携带铜罐，自己煮粥吃；整夜端坐，从未解衣而睡。他从不吃丝绵寝衣、毡子、皮毛之类，也从不品尝乳、酥、酪、蜜等物。老师救济别人，年轻时有能力在家乡耕作；那里土厚泉深，取水困难。盛夏时，他每天在农务之余汲水储存在石槽中，使水充盈而不枯竭，等待乡里放牧的牛羊以及口渴的禽鸟来饮用。亲族之家，若父母去世而子女已经成年，安葬、婚娶超过期限，他便倾尽钱袋为他们办理安葬和婚娶。遇到饥荒年份，看见不能自己存活的人，便救济抚恤，使他们不至于饿死。他到五岳、四渎、山川祈祷时，常常自己携带三十缗钱随行，用来救济所到之地孤苦无告的人。钧州赵家河的居民住在山麓附近，无法打井，只能到远处取河水饮用。老师察看土脉，叫人在那里打井，果然得到甘泉，人们十分便利。新丰县戏河地方位于高原上，也以没有水井为苦。有人把老师先前在赵家河掘得水的事告诉众人，大家请求老师打井。老师说：‘上次只是偶然罢了，怎么可能再有？’众人请求不止，他最终挖了两口井。老师通达天命。汴地有个狂妄的百姓，因为谋逆而败露；与他牵连的人同姓，官府误把老师拘捕带去审理。审问老师时，他神色凝定，毫不动摇，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被拘禁一年多，省台官徐察觉这是诬陷，特意将他释放。我们的老师谦逊冲和，自我抑制，掌教将近二十年，教风在天宝宫日益兴盛。【原文残缺】

译门中间开出三处空隙，两侧附着正殿的西面，竖立西阁，与东阁相对而立。东庑、西庑按间数计算，共十间。前后左右既周全又完备，于是建造正殿。从远郊选取木材，到邻郡采凿石料。柱子和柱础都必须优良坚固。四面屋檐高大巍峨，四方屋宇舒展如翼。屋檐覆盖的面积，方圆五寻半；屋宇环绕的房室，共十二间。规制朴实而雄伟，比过去扩大了几倍。正殿以南，建造法堂和东西两房。承负柱子的楹柱六根；只有西边向东的八间房沿用旧屋，其余全部更新。佛像、坛位设置完毕，光辉显赫而整齐肃穆。从丁巳年冬天到己巳年夏天，十多年间筹划经营，而玄妙观的精神气象，哪里只是恢复旧貌而已？若不是谋划宏大、才能优长，能够做到这样吗？估计这项工程耗费缗钱十二万。昌祖是临川彭塘人。他向礼师学习，在仙盖山龙堂观受业，善于继承并发扬师业，扩充居所，充实拓展产业，使他的祖先也增光了。他常常修缮环山各观，在衰败之后振兴它们，内外建筑全都完备。他捐出所购私田一百五十亩，供养公共厨房；他所增加的产业，完全像罢堂观一样。永崇观废弃后旧有匾额仍在，他重新启建，安排道士继承守护，使它恢复完美，也如环山观一样。后来又开创白云观，乐意把观旁的土地赐给它；在相山兼任职务时，又大规模修建仙祠宫观。最后再次兴建玄妙观，对它格外优厚。大概他长于理财却不把公有财物据为己有，各观的营造都使用自己的积蓄，一丝一毫也不取自公帑。玄妙观工程，城中各位善士捐助约一万缗，除此之外没有向别人求取资助。唉，世间众人纷纷扰扰，终身勤苦奔忙，只图使自身获利、使家庭富足，贪求收入，吝惜支出，把外物看得比自身还重。通达的人尚且认为这很愚蠢，何况已经抛弃家庭、忘却自身，游离于世俗之外，没有仰俯供养之事，也没有世袭门第的牵系，却还经营货财、开辟田地，斤斤计较地自私自利，与世俗的编户百姓没有差别，那种愚蠢岂不是更严重吗？像昌祖这样通达的人，世上千人中也未必有一两个。世上的士大夫学习孔氏之道，想以此治理国家、安定天下，自许能接受任事，但很少有人能够办成；至于偏私于自身一家的人，却比比皆是。谁能做到对自己无私，而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像全师这样呢？全师以自己的法嗣万得一、连学礼分掌玄妙观事务，来请我为营造作记。如果我因此感叹士大夫有不如老师之处，也轻视粗劣而尊贵…… 其中真正的文字残缺，只能称作绕山道人云。《兴圣五公寺碑》。五公寺在今天的清江镇，镇上古代属于淦阳县。旧传梁代僧人宝公、朗公、唐公、化公、约公曾在此驻锡，所以建寺并以五公命名。寺院最初在江边，后来岸边崩塌，于是迁到东边；已经废弃后又重新兴盛，是宋绍兴年间僧人师善所为。再次毁坏后重新构建，是宋嘉定年间僧人明悟和觉慧所为。年代久了又破败，大元大德庚子年，僧人自宏谋划重修，却没有成功。皇庆壬子年，僧人祖震将此事禀告他的老师志澄，志澄命弟子宝印督促工程重新建造。好事之家中，二黎氏名镕、名栋，二黄氏名遵、名莘，二周氏名寅孙、名仕奇，杨氏三登，陈氏以忠，这些人都捐钱出力。于是供佛的大殿、悬挂县钟的楼、两旁的庑、前面的三门、讲法的堂屋、收藏财物的房屋、公用厨房、僧人寝室，内外全部焕然一新，建筑的高度和宽度比过去更加宏大。延祐庚申年完工。寺中有藏经，中使每年到来，召集僧人翻阅经书，特意赐‘兴圣’二字作为寺额，并赐给住持师号和金紫服饰，以表彰印师的勤劳。宁具把修寺的始末告诉史氏说：‘从前寺院重建时，绍兴年间有杨补之所撰的疏文，然而禅师所撰的记文仍然保存着。’ 嘉定以后，则有寺僧净师隐居在狱麓，与乡间贵人向范、李、王诸公交游唱咏，至今不曾泯灭。如今延祐年间的营缮功劳比以前大了一倍，如果没有大手笔和雄健文辞写在坚固的石碑上，长久作为真实的镇寺之物，又凭什么向后人显示呢？唐宋文人尚且不吝惜分出自己的余光来照耀佛寺，我怎敢不写下我的文字？我看京城各国都的梵宫高耸入云，金碧辉煌，稍有毁坏，官府便替它修缮。那是王公大人从上面主持，显赫本来就应当如此。至于偏远僻静的寺院，没有人提携扶助，而寺中僧人世世代代能够承继，以兴盛、废弃、补弊为职责，即使时代变迁，佛法的灵光和他们的心志也不停止。公开谋划得如此长远，这难道是一般把有为之事看作梦幻泡影的人所能做到的吗？我当然不能因为他们是学佛的人便轻视他们。主持印师工程的僧人道安、义寿，我也一并赞许他们；他们精严僧律、继承师志，足以给后人作劝勉。《长兴院碑》。天下名山，大多被僧人占据，世上有这样的说法。崇仁县一乡之内有数十处居所，长兴院距离县城最远，但形势最好。山势从北面而来，形状像城墙，环绕四方，三个角落中只有东南角是出入门户。寺院最初兴建，不知始于哪个朝代，唐代时已经存在。院址背北朝南，承接山的正脉，乘据王气。后来迁到右侧西南面的旧址，荒废之后，寺院也逐渐不如从前。有个僧人祖莹，善于吟诗，游交于士大夫之间，持身非常清苦，却没有能力恢复旧貌。几代传承到僧人如昌，在旧址上重新修葺，寺院一天比一天兴盛。他创建法堂、佛殿、正门、廊庑、楼阁、府库、厨房、僧舍、宾馆以及左右前后的房屋，没有不具备的。至元癸巳年开始动工，到延祐丁巳年，二十多年才完全建成。全凭自己的力量，不依靠别人援助，唉，真难啊！营造完备后，又用诗文记载。我本来就喜爱它形势优胜，又赞美它勤于兴复，于是乐意为它作记而不推辞。长兴院由衰败转为兴盛，是因为得到了这块地方，也得到了如昌这样的人。私下里我曾奇怪，佛、道两家的徒众，积累丰厚的储蓄而沾沾自喜地肥润自身，很像普通百姓想把财产遗留给子孙。擅长营造的，便广泛接受布施，使建筑更加奢丽；居住其中而享用盈余利益的人，有时也不能免于这种弊病。如今如昌老师有所储蓄，却不私用于自身；有所营造，却不向别人求取。因为他不求取，贪婪的弊病就除去了；因为他不自私，愚痴的弊病就治愈了。他待人接物温和充盈，如春天一般，又喜爱医术，以寄托他的慈悲怜悯、普遍救济之仁心，于是嗔恨的弊病也不存在了。作为佛门弟子，能够去除这三种弊病，难道不值得尊贵吗？长兴院距离我家不到三十里，我认识如昌老师不止三十年。他不私利自身，不向别人求取，对寺院有功，这些都值得记载。《吴文正集》卷五十。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五十一。元代吴澄撰。【原文残缺】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五十二。元代吴澄撰。【原文残缺】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五十三。元代吴澄撰。铭。《潜斋铭》。卫地李君，字宗伯，以‘潜’命名他的书斋。唉！李君果真要做到‘潜’吗？六经中没有比《易》更深奥的，四书中没有比《中庸》更深奥的。您已经读过这些书了。所谓‘潜’，就是周公用来开始三百八十四爻、子思用来结束三十三章的道理。它的含义不是很深远广博吗？德行尚未成就吗？隐藏而不施行，叫作潜。德行已经成就了吗？隐晦而不显露，也叫作潜。等到进德修业达到极致，再也不能隐藏；积累长久，终于不能掩盖，于是便有不止于潜的情况。为什么呢？隐藏，是不急于一时，却不一定终究不能施行；隐晦，是不向人炫耀，却不一定终究不能显扬。隐藏，是身体的作用；掩藏，是声名的彰显。您自己所作的赋，也是这样。这样看来，您书斋取名为潜是对的，但您的真实心情未必如此。不过，君子为什么厌恶不果真潜藏呢？人的品类本来不一，随着各自所达到的境界而有所成就。发挥自身作用、使声名显扬，是人情共同喜爱的，又为什么厌恶不果真潜藏呢？您说：‘您的话是这样。但我用“潜”来命名书斋，您却想顺从我的心情，违背我的书斋之名。我宁愿顺从书斋之名，违背自己的心情。’我说：‘您的心情不必违背，您的书斋之名本来就可以遵从。’ 我将遵从您书斋‘潜’的名称，您能遵从我所说的‘潜’的实际含义吗？您所说的潜，是藏而终究施行、隐而终究显明，开始于潜却不终于潜。我所说的潜，是以潜为主而不以显露为客，是安居在潜而不游移，开始潜、终究潜，一时也不能不潜。这种潜，不是《易》的潜，也不是《中庸》的潜。什么叫潜？说的是潜心。关于这种潜，《法言》曾经说过，却未必能够完全说明；《敬斋箴》也曾说过，并不只是空言。它说：‘心无旁骛，不可有二。’这就是潜的实际。《易》所说的退藏于隐密，《中庸》所说的片刻也不能离开，潜到这种程度，才是达到极致。请用《敬斋箴》来命名潜斋，可以吗？您说：‘可以。’于是我为它作铭。铭文说：山谷幽深，鳞虫在冬天蛰伏、春天跃动；如今先积蓄，后来才丰厚。云气险厉而成文锦，宏大聚集而表里幽暗；起初避开光景，最终脱颖而出。寂静而扩张，昏睡而发光；这是事理本来如此，合乎义理又有什么妨害？这里有大物，善于潜藏却不放纵逸出；祸患在于分离，祸患的居处在于隐密。水储存在壶中，火留在炉里；水不外泄，火不熄灭。唉！潜的根本只在敬。这样守持潜德，时时防禁，早晚都极其严谨。《蜦山铭》。旴东有座山，挺拔而崎岖。山中有一个人，文采秀美而清纯。蜦山是弟弟，旭山是哥哥，各自专有一处山谷，谁还要争夺高丘？山因人而增重，名称应当永远保存。这个人叫山，山叫蜦，名称只是寄托，哪里还需要讨论实际呢？那蛇、那蜧，难道不是同类吗？《讷斋铭》。君子的讷，是不把自己的多余才智全部显露出来；小人的讷，是将要说话时支支吾吾。获得善道便敏捷实行，这是接近仁的人吧？这就是君子之儒，不是小人之儒。《忍恕堂铭》。一句话可以使九代和睦，一句话可以贯彻终身。普通人的行为，姑且可以减少怨恨；君子的道，将要用来与仁相合。如果内心积存的怨恨消散，如冰雪融化，那么恩泽向外普遍施及，便会充满天地春天般的气象。由此可知，处理事情若在于恕，就不一定还要忍；若没有必须忍耐的事情，恕也不能没有。这样，才可以和人谈论元氏以此命名堂室的用意吗？《中倪庵铭》【为陈又新作】。浑浑沌沌，既不是合，也不是分；幽深得仿佛没有征兆，却井然有序。问大地在什么地方，问上天在什么时候？在发生的起点起步，这就是其中的端倪。《省斋铭》【为文士昌作】。明明白白，时时自省，没有什么不知道；警觉戒惧，时时惕励，而有所不去做。知道盈满难以持守，知道登高容易危险。醉梦昏昏的，那是什么样的人呢？《虚室记后铭》【为危功远作】。房屋就是居住之所，为什么说它是虚的？虚就是没有实体，什么东西又能称作房屋？既然没有房屋，称为虚，怎么还能叫作房屋？难道只是名称虚？难道只是字面？不能用字来说明，又从哪里记述？不能用名来说明，又从哪里作铭？古古今今，真实又真实，长久又长久，完全没有一物，却又具足万有。《梅泉亭铭》【并序】。树木中最先开花的是梅，水流中最初涌出的叫泉。梅在冬天先于桃李开花，与桃李在春天开花不同；泉从地中最初涌出，还没有混杂泥滓尘土。因此，梅在树木中最为独清，泉在水中最为清澈，其他树木和其他水都不能与它们相比。广平人毛巨源往年统领荆州军务，在别墅建造亭子，亭旁有独清的梅和最清的泉。主持这座亭子的人，逍遥自在，每天参处于梅、泉二者的清气之间。山南宪副冯寿卿经过时喜爱它，给亭子命名为‘梅泉’。梅的清，难道要凭借泉吗？泉的清，难道要凭借梅吗？这两种事物只是偶然在亭子旁相遇。亭中之人，又与亭旁的二物彼此相遇。它们都获得天地间最清的性质，同类之气相互吸引，大概有不约而同、自然如此的缘故。然而若没有梅与泉的清景，就不足以称此亭为清；若没有亭中人的清廉操守，就不足以与二物的清相合；若没有寿卿的清雅情致，也不足以发扬巨源的清名。巨源长于政事，也长于文学，手持宪节，掌管郡符，所到之处都有声名，我早已听说；今天才开始认识他。于是因亭子的名称，为它作铭。幽幽然一枝梅花，如白玉映着晴雪；清澄然一弯泉水，如明镜照着皎洁的月亮。建造亭子的是谁？谁能配得上这份孤高清洁？把梅泉的清气作为调和万物的汤羹，众口都感到适宜；清泉流行，泽润群品。梅啊，泉啊，以此来比拟德行。《勉庵铭》【并序】。勉励产生于不足，不勉励产生于自满。不足便勉励，勉励便进步；自满便不勉励，不勉励便停止。过去的圣贤战战兢兢、勤勤恳恳，孜孜不倦、急切求进，正因为从不自满。世上自以为有余的人，恰恰相反。莘县杨氏世代都有闻名之人。行省郎中杨士允，学问足以修养自身，才能足以处理事务，仕途已经登上要位，却仍不满足、不自满。他继续上进而不停止，哪里能够估量他的前途呢？临川吴澄为他作《勉庵铭》。

译浅陋固执的小人，张口便自以为有余；像木柴一样粗鄙，身躯狭窄；倚仗孤独的勇力，气势压倒众人；夸耀一点小聪明，以权术笼络众多狡猾之徒。看看当今之人，竟没有一个比得上我；要让这种人自我勉励，不也很难吗？谦逊自守，内心空虚自觉不足；深藏才德而仿佛空无一物，最高的德行如深谷；能容纳百川，如同一粒秕谷；山高达九仞，从一筐土开始堆积。看到古人，便想着踏上他们走过的道路；即使还没有达到，怎敢不勉励自己？温和的杨君，确实有才艺，确实有文德；以学习为种子，以事业为耕耘；办事能够敏捷，任职能够勤勉；不推辞劳苦，不害怕纷繁；使世间美德光大，使你的官职功勋更加盛大。勉励吧，不要厌倦，愿你永远有声名。《王景瑞墨铭》。研磨它，没有什么能使它坚硬不变；不断染用它，便更加丰厚。越磨越黑而深邃，越用越丰润而艳丽。《静斋铭》为学子王章作。群体纷纷飞奔，扰扰攘攘。鸡鸣时渡过关隘，马蹄足迹环绕道路。智者向内观察，在清静的室中坐于蒲团。深渊中的鲵鱼盘桓，龟息龙蟠。《自如轩铭》。自自然然，寂静而无事；如如然，宽绰而有余；只要顺其自然，不固执拘泥，就一定从容自得。坐在一室中的，是陈福叟；题作《自如轩铭》的，是谁？是吴澄的文章。《真止轩铭》【并序】。老子、庄子以及学佛的人，都谈到‘真’。三代以前儒家的书，没有谈‘真’的。周子、程子、朱子才开始谈它。《尚书》《易经》《大学》都谈‘止’，老庄、佛家的学说也谈‘止’。淮西人黄仲亨是儒者，却用‘真止’二字为轩题铭。他取用的是儒家所说的真止吗？还是老庄、佛家所说的真止吗？我曾听说过：‘真’就是实，也就是诚；‘止’是万物各得其所，彼此不相侵越。于是为他的轩作铭。铭文说：只有皇天所定的最高准则，真实而没有虚伪；每一物有每一物的法则，各自达到应有的极致。以敬为主，排除邪念，内心的诚便能保存；明察万事万物的幽微，分别支流与枝节。这样就是忠，这样就是孝；天定的秩序、天定的伦叙，不紊乱，不动摇。至于老庄、佛家，也说要悟得真实、保持清静、安定而止息，以此平息外物的干扰而求见圣人；圣人的心仿佛镜子，虽空明，却丝毫不差。时代久远，言论湮没，这门学问几乎断绝。既不知道，也不实行，只是驾驭空洞的言说。儒者读儒家书籍，真止究竟是什么？用铭文指示正道，明确而不虚妄。《宝敬斋铭》。我听说老子有三件宝。提举薛玄卿学习老子的道理，在三宝之外又有一宝，叫作‘敬’。以敬修养自己，是我们圣门的教诲。然而孟子以后失去了传承，到程子才重新得到它，于是把‘敬’一个字看作圣人相传的心印。程子早年向周子学习，周子的学说以静为主，有类似老子‘守静笃’的意思；程子把它改为以敬为主，因为有敬就能主静。玄卿所珍重的是敬，虽然与孔氏相同，却也像老子所说归根复命的静。于是作铭说：周子的学问承继圣人之学，说以静为主；程子的学问承继周子，却说以敬为主。因为敬，所以能静；因为静，所以能定。心定便不迁移，心便得到正道。安定而不向外驰骋，心地空明如镜；应对事物而心无二致，公平如秤。清澄明净，不主动迎合，也不拒绝排斥，这就是敬的功效存在。我一贯的本性多么卓异啊！玄卿的学问已有印证，他所珍爱的不是别的，正是上帝的正令。《逊斋铭》。兵部员外郎崔君，字耐卿，把自己居住的房间命名为《逊铭》。他说：考察《商书》的训诫，只说要谦逊自己的志意；读《周书》的诰命，也说要谦逊地办事。“逊”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应当及早顺从，也就是说应当退让回避。谦卑顺从什么？顺从义理。退让回避什么？回避权势。义理谦逊，是招致福泽的根源；权势炽盛，是召来祸患的门户。谦逊啊，就像君子之水长流不息；滋润的水液虽然像烈火一样炽盛，也会突然熄灭。内心常常谦下，不想抬高自己；自身常常退后，不敢走在别人前面。能自处卑下的人反而尊贵，能退居后面的人反而领先。一次谦逊之后，百般美善都会聚集而来。有匾额，有铭文，早晚用来警戒自己；神明扶助你，使你获得更多益处。防夀翁墨铭 各种木类中，松树的寿命最长。它的树脂向下流淌而凝结的叫琥珀，可以存在千年；它的气息向上升腾而形成的叫墨，可以流传万世。只有你不会朽坏，所以能够长久；也只有这种墨能够长久。你之所以长寿，是因为这种墨吗？还是因为你本身吗？这种墨使你长寿，你又使这种墨长寿，两者的寿命相互无穷。你长寿，这种墨的寿命也就一同无异了吗？谁也不能明白它的起始和终结，去问制墨工匠吧。制墨工匠是谁？防卿寿翁。履斋铭 内心有真实的德性，处地而承接下方、处天而居于上方；开始时实行自己的本分，最后还要回看自己的行动；不要轻率地对待夬卦。前面是虎尾，大道平坦，不要沿着偏僻小径去踩它，坦然前行。我已经为它作了铭，又作说明说：“《履》卦中三次说到踩虎尾，解释的人说：‘乾有虎的象征，兑卦跟在它后面，这就是踩虎尾。’然而虎尾只有一个，卦象中踩它能够亨通，九四的象征中踩它能够吉祥，九三却会咬人而凶险，为什么呢？因为九三这一阴爻不中不正，却处在群阳之间。《履》说的就是谨慎啊。” 詹见翁墨铭 用它研磨，便会磨损；用黑土染它，便会变黑。一时的施用，光明不会变黑；长久使用，也不会磨损。万世流传的信实，什么能够保全，什么会亏损？去问詹尹吧。和乐堂铭 兄弟二人，起初实在同出一身；不要让世俗变得浅薄邪恶，使彼此都只顾看守自己的财物。郭氏本是积善之家，兄弟相亲相爱而且长久敦厚，如同不同的树株却同出一根，没有任何离间的话。家内没有私自储藏，家外也没有私自给予；有时出仕，有时居家，哪里还分什么我和你？既亲密和合，又充实安乐；既沉静融洽，又相亲相爱。子孙继承先人的事业，使这座堂屋得到赡养。鹿外亭铭 身体处在尘世之内，尘世又处在身体之外。身体所在之处，就是尘世所在之处。身体不离开尘世，所以尘世之内有身体；尘世不进入身体，所以身体之内没有尘世。若我的身体并非真实的身体，便如同太虚；若外面的尘世和身体都只是尘世，那么哪里还谈得上内外？这座亭子建于哪一年？为黄氏体元作铭的人，是谁？是吴伯清父。明极阁铭 佛性如同天空，佛的智慧如同太阳。那些遮蔽它的东西啊，黑暗得像涂漆一样；云雾遮蔽天空时，大明从东方升起，晴空浩荡，普遍照耀到最细微之处。为讲经僧惟觉作《明极阁铭》的人是谁？是吴澄所作。清宁斋铭 纯正之气明亮朗澈，明净清莹。元始之形广阔无边，安然稳定。这就是宇宙，这就是天地；这就是我所凭依、所居处的地方。头顶所承载的，脚下所践履的，以及所使用、所体现的，都是如此。只有虚空达到极致，只有宁静达到深厚。心既虚明清白，生命的根本便静而复归于湛然。独自尊守这个不被尘垢昏暗、寂然不动的境界，使它长存。那些自相飞驰的万物，是西方庆云之孙、南华真人之同类。天地廓然广大，万物纷然繁盛；我以天为乾，以地为坤。此斋居处清静安宁，是薛氏玄卿的居所。谁为它作铭？临川吴澄。山钟琴铭 八种乐器的声音全都与律相协调，然而律与钟相联系的名称有四种，其他乐器不在其中。律难道只是为金这一种乐音而设置的吗？回答说：不是这样。金属是八音之长，居长者承当它的名称，其他声音便从属于它。金声之钟可以用来命名八音之律，难道不可以用来命名丝声之琴吗？这就是这张琴名为“山钟”的原因。此琴由自饶升起，号称众琴之首，前后为它作铭的不止一人，临川吴澄又接续为它作铭。铭文说：

译琴面横纹纵横分明，流动的声音清冷泠泠。阳光温暖，和风轻柔；月色明亮，露水清润。我的志向坚定不移，手指一触便发出声音。如同山钟有灵，气息相应，自然鸣响。主人姓四更，今昔相承，程宾一；愿它的声名长寿，延续百千年。黄云仙墨铭 前湛之后，云仙得到一方可用千年的砚。观澜亭铭 江河水势奔涌，湖海浩浩无边，水天混为一片苍茫；风力摇撼摆荡，雷声轰鸣、电光劈击；冰块涌起，雪花飞洒；晴光摇动眼目，令人神惊心骇。乾坤之间的一座亭子，面对今古万般形态；从旁观看，静静观察，感慨无穷，长久叹息。起初只是细小涟漪，忽然便澎湃起来；水势奔腾咆哮，变幻出奇异怪诞的景象。省吾斋铭 我之所以成为我，是凝聚元气形成了身躯。面前有深坑，也有平坦道路，只看我选择什么，任凭我趋向哪里。我战战兢兢、时时警惕，谨慎地驱驰前行。私心邪念和艰险之处，要反省它、铲除它；公正平易之处，要反省它、努力实行它。已经做到内心没有愧疚，反省内心便感到安适；别人或许不贤，我反省自己便感到恐惧。耳中听到雷声震响，我反省自己便害怕；眼中看见弓弩张开，我反省自己便会审度。曾经反省三次，还要反复反省；晚上反省直到早晨，早晨反省直到傍晚。白天所做的事，夜晚可以坦然禀告；晨夜所思考的事，白天可以对人谈说。俯仰之间没有愧怍，心安而身体舒展。能够这样反省自己，我知道就可以免于过失了。率性铭 钱原道字率性，别人为他作说明的何止几十篇？他又来索取我的话。我说：“率”，就是顺循人的自然本性，并不是人后天用功修为的意思。有志于学习本性的人，应当怎样用功？有两件事：一是认识本性，二是涵养本性。认识得精确，涵养得纯熟，那么顺着本性而行，大概就能少有亏缺了吧？因此作《率性铭》。仁、义、礼、智，在本初时本性相同，后来随着人的气质而产生万般差异。每个人所禀受的本性，清湛而纯粹；顺着自己的本性行事，本来没有一样不完整。只要不是圣人，各自顺性的程度便都有偏差，有的相差十倍，有的相差百倍千倍。至于万物，尤其卑贱，受到阻塞遮蔽；即使有含有灵性的，也只有一线缝隙稍微通达。万物不能人人都成为圣人，是因为可以通过学习来恢复本性。恢复本性的学习，功夫有两项：先认识本性，后涵养本性。怎样认识？穷究事物而探明义理。怎样涵养？谨慎行事而克制自己。认识本性便是认识天道，涵养本性便是奉事上天。这是孟子所说、子思所传的道理。天的自然规律，应当顺从它而循行；人的当然之道，应当认识它而涵养它。这是实实在在的造诣，不是空洞的言语。因孟子而追溯子思，努力吧，努力吧。《墨铭与袁自心》袁自心的墨最后制成，前山、后溪几乎不相上下。它坚硬如石，黑得像漆，光泽焰彩能透过纸背，又很适合用笔。得到这方玄圭般的墨来镇守书室，我为它作铭，记载它的实际情况。又 它是儒者所用之墨，却有这样的黑色质地，刚硬坚牢，耐磨；研磨使用时浸润染色，发出光焰，文字和印迹可以流传千年，这是东鲁所传的墨。舟铭 不是普通的舟，却又是玄妙中的玄妙。小用可以使人病愈，大用可以延长寿命。它的功效在于医治，它的道路通向神仙之境。它是鼎炉造化的产物，传承自先天。落月古镜铭 清池上月色雨霁，青萍密密点缀。月中的淡云就像月亮生了遮蔽，收藏光辉而混入尘埃，用昏暗来面对风。刮去浮萍，镜面便清莹洁净、没有一点污垢，整个镜体圆满光明，普照一世。珍藏在宝匣之中，仿佛收藏着尧舜的智慧。缉熙铭 客人给我看“实得、实见、缉熙、顿悟”八个字。我说：“悟道并不容易顿然达到，见解哪里容易真实？何况实际有所获得呢！” 像一团夜光璧，像一颗夜明珠；常常捧持在手中，永远永远不要使它失落。着乐堂铭 不要耗损我的精神，不要伤害我的真性。长寿并不只是依靠天命，长寿也在人自身；不靠美酒佳肴，也不靠管弦音乐。快乐不依靠外在人事，这快乐就在于天性。时时安定，时时反省，百年长久不息。年年收获，年年耕耘，四时循环不止。天真地游玩嬉戏，像汉代的田父；浑然无知无识，像尧时道路上的儿童。田心是安逸的隐士，正合当代皇帝的教化。长寿而快乐，如同常在春天，谁能与我同享？舟铭 细微药材合成九种，取美名叫“丹”。它能使将死者复生，使寒冷之物变暖，使衰老者恢复年轻，使危急者转危为安。炼制必须谨慎，功效才能完全发挥。杏坛铭遗陈应元 洙水、泗水之上，太和之气融融充盈；众多士人累积功业，崇高盛大；美好的植物承受上天降赐。天地造化无声无息，花开而果实成熟；花朵红艳，果实如蜡弹般累累。闲暇时跟随众人游览，在春风中归来吟咏；俯仰之间静静观察，竭尽心力而达到天命。天地之间的生机，万古都存在于今日；看见事物便思念人物，如同侍立在缁林之中。新城县观音寺钟铭 某年玄侯月九日，众人会集，丹房鼓风，炉工巧妙铸造；钟身景带，具有金属的刚健，永远不会毁坏。钟声传得很远，能使众多聋昧者醒悟，听闻佛法而有所觉悟。观音寺新钟铸成，吾山吴澄作铭。菊庭王时可墨铭 黄金充满庭院，玄玉藏在匣中；这是无价的珍宝，等待有人来买。崇厚堂铭 啊！远古时人们巢居树上、穴居土中，后来夯土筑基，构建层层台阶，高峻的屋宇逐渐修成。屋柱向上直冲，幽深高远，仿佛有所累积；高台下方截断深邃，尘土也达不到高士之处。若仅仅完整地接近观看，远处观望便会仰头承受；巍巍然俯身践履，安安然不靠栋梁却高隆，不用庐舍却穹然，不用土筐却能覆盖，不用木板却能筑成。所崇尚的只是德行，其智慧清澈明净；所厚待的是伦理，其仁爱诚恳深厚。存斋后铭 不断保存、不断自守，究竟是在保存什么？我有我自己的天性。孟子之后千年，这种秘旨失去了传承。谁能继承它？宋代的儒学先贤，隐藏在私塾中而彰显其名，仰慕古代圣贤。用柴笔铺陈文辞，使它照耀今日的书籍。后代子孙能够世代守护它，功业无穷无尽。玉藏在山中，珍珠潜在深渊。做到这些极其困难，说起来却仿佛容易。前代修德者已经超越而成就美善，后来的人应当努力啊。南轩书院山长臧廷凤，是朝瑞的曾祖父。他把自己的书斋题作“存柴”，献肃公为之作铭；临川吴澄又观看遗留下来的墨迹，用三章、每章六句的文字加以申说，系在左边如下。明德铭 这颗心、这种德性，如同镜子、如同水；万物一来便全部照见，明亮通彻到底。为什么有时会昏暗？是尘埃聚集了。风一吹，为什么又恢复明亮？是尘埃被吹走了。风停之后，宁静而没有扰动。心一发动，便能察知义理，明明昭著而使本体的广大作用全部呈现。诚善铭 这种本性、这种善，是我本来就具有的，这叫天真，并不是虚伪。为什么还没有达到诚？或许是被私人的念头间隔了，以为别人看不见，难道就是不知道神明在监察吗？这些念头怎么可以欺骗呢？做到诚实便踏实笃定，没有什么比细微之处更能显明真实。《吴文正集》卷五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吴文正集》卷五十四 元代吴澄撰写。题记 题写程侍御《远斋记》后 集贤学士程公在朝廷任职十年，每天接近圣上的清光，而父母的住所却远在数千里之外。如今他奉旨以行台侍御史身份南归，希望能够就近奉养父母。然而回头望向宫阙，又在二千里之外；亲近君主的日子越来越多，是人子的快乐，离父母越来越远，是人臣的忧患。这就是远斋所作的缘由。忠臣孝子眷恋君主和双亲，无非把早晚侍奉在身边当作快乐；然而两者也难以同时兼顾。子女爱父母，内心无法解脱；臣子侍奉君主，在天地之间无处逃避。只应当根据自己所在的位置尽到自己的道义，哪里能以远近来计较呢？我既随程公到京城观光，又将随他南行，能够与程公共同享受他的快乐，却不能同他分担他的忧患，于是想设法宽解他的忧愁，写下这些话。有人说：“近处多有恐惧，远处多有声誉；别人觉得快乐的事，程公却忧虑，为什么？”说这话的人，是读了《易》却不知道《易》之所以为《易》，哪里足以了解程公的心意？题《李赤传》后 柳宗元写《李赤传》，写得很好。王韦的家门，难道不是大厕所吗？经过那里的人都捂住鼻子，而柳宗元却大摇大摆地出入，竟然把它看得与正常地方一样。天庭是清明之都，奇丑的人和牙齿少的人，爱惜自己的人都会以此为羞；柳宗元却想依靠他来兴复尧舜之道，难道不是把厕鬼当作奇美之人而娶给他吗？他的朋友中大概有人号召并救助他，但柳宗元没有醒悟，最终因此被杀死。死了还没有醒悟，《易经》说：“迷失后仍迷失，凶险。”对于李赤来说，又有什么罪呢？题朱文公《武夷棹歌》遗墨 朱子早年把余力放在诗章和书法上，作品十分雄伟不凡；到了晚年，似乎连这些也无暇顾及。《武夷棹歌》是他五十五岁时所作。我族人詹叔厚父得到他的遗墨，珍藏起来。诗文书法，若能在一世间达到精妙，本来就是人人共同喜爱的；但是朱子片言只字流落人间，人们喜爱它们，难道仅仅因为文辞书法的工巧吗？万世以后，如果有人能够理解其中的意义，那就像在早晚之间与朱子相遇一样。至于我面对他的诗和字，又有什么话可说呢？题术士彭时观赠言后 观察地势和观察人物，是两种术数而实为一种道术，都属于形法一类。通过占筮推算吉凶，不过是蓍草、龟甲、五行一类学说的旁支流裔罢了。汉代儒者把数术分为六种，而彭先生涉猎其中三种，唉！他怎么这样多才多艺呢？那些身为儒者却不能通晓天地人之理的人，比起他又怎样呢？题樊教谕“六峰” 六峰在临邛，是山名，也是樊先生坟墓所依托的县邑。先生离开蜀地四十年，坟墓相隔万里，于是把寓居的房屋题作“六峰”，用来表示自己不忘孝子慈孙的心意。我想寻找安葬父母遗体的地方，至今还没有找到；而先生悠然地思念六峰，唉！我的眼中又怎么能够看见像六峰这样的地方呢？题吴适可先世诰历 吴守正，字适可，拿着祖先传下来的诰书和历书给我看，说：“我的高祖在绍兴年间考中进士，最初授任迪功尉于临桂，后来又授从事；如今官至通城正郎、主持一郡政务而终。曾祖受泽任总领所属官，祖父考取礼部，才从临川迁到乐安。父亲业进士，靠教学生维持生活，到我这一代更加贫困，担心世代传承的事业会断绝。家中收藏的临桂诰身只剩一件，到了兵乱流离之际，我与它一同奔走，绝不敢遗失。”一天到了丰城的▯畈，有个同宗人叫演，字庆长，从我的行囊中索要迪功诰看了一眼，便说：“往年有人曾把从事诰和印历典押给我的祖父换钱。”他悲伤了很久，说：“这本来就是你家的东西吗？”于是取出历书归还给我。我再拜接受，将它与原来的诰书一同谨慎收藏。唉！适可贤德，庆长也贤德。然而，作为后代子孙，对于祖先遗留下来的物品，哪一样不是应当保守接受的呢？何况自己的身体也是祖先遗留下来的，理应比其他物品更加看重。适可旅居漂泊，衣食都无从供给，最终也不改换自己的事业，仍以文章议论奔走于士友之间；询问他时，他不谄媚、不屈服，不做一点邪僻的事情来辱没自己、玷辱祖先。适可之所以比一般人贤，就在这里而不在别处。题胡刚简公奏稿 宋朝三百年间，因权奸误国、亡国的有五次。最初因蔡京而亡，后来因贾似道而亡。开禧年间的失败，距离亡国已经不远。绍兴、宝庆年间虽然还没有亡国的祸患，但他们倚仗敌人的势力，贪取上天的功劳，欺骗君上而行私，使人不能尽到臣子、儿子、弟弟的道义；这样看来，二人的罪恶几乎超过前三个奸臣。当时，以小臣身份竟敢谈国家大事、扶持天地间常存的伦理纲常的，是庐陵的两位胡公。忠简公忠心而愤激，言辞激烈，使一世人震惊恐惧；刚简公援引旧事，铺陈伦理，明白恳切而不说危急之辞；又不直接触犯当时宰相，而是写信来感动他。忠简公的言辞像贾谊，刚简公的言辞像陆贽。两位公都知道应当爱君，却不敢爱惜自身，这一点相同。臣子向君主进言，是希望君主醒悟，难道是想触怒君主吗？孔子请求讨伐陈恒，就是这样告诉国君和大夫，严正而不急迫。后世忠于君主、献身国家的人，或许应当从我的话中得到体会。题樊教谕书斋名“六峰” 教谕樊君的坟墓在临邛六峰之下。他离开蜀地来到南方，寄居临川，于是以“六峰”命名自己的书斋。故乡既然不能回去，想到坟墓常在眼前，这心意难道不悲伤吗？樊君过去是为了躲避战乱才离开故乡；故乡沦陷于异国，终身再也没有回归故土的希望，哪里料到天下后来会成为一家呢？如今东西南北，舟车无处不通。樊君回故乡本来很容易，却始终不能回去，原因是贫穷。看他用“六峰”命名书斋，虽然在梦中，难道有一刻不在先人坟墓旁吗？然而迁徙艰难，年过六十，没有五亩住宅、百亩田地来供养自己；寄居县学，勉强依靠微薄俸禄养活妻子儿女，尚且还不够，哪里能够带着路粮徒步万里，回去祭扫一次松楸呢？这就是他的悲痛更加深重、无边无际的原因。世上做官的人，有的生在中原，走遍大漠、渡过长江；南方养生的物资，处处都能取用，便利无比，于是依依留恋。他们买下肥田美宅，让子孙长久居住在荆楚，把自己出生的地方看得如同丢弃的破鞋。活着的人只看重利益，死去的人又知道什么呢？人生在天地之间，谁没有根本和始祖呢？思念坟墓的心情本来相同，有的人想回去却不能，有的人能够回去却不愿意；他们内心的厚薄，究竟如何呢？题黄则阳藏胡朴斋石壁诗 黄则阳拿出他祖父所作的《石壁诗》，希望永远题写并留传给世人，这是想把先祖的美德传播到无穷久远。孝子慈孙的用心真是长远。即使相隔千年，只要他的言辞能够树立流传，便算是有办法称扬先生的心意了吧。题余震伯所撰父亲行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