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溪居士前集卷二十五
雨不止,小居岑寂,尤渴奉警防,既难暂逺,又不敢坐致车马,可胜钦系。忽辱手示,伏审乍冷,侍奉起居佳胜。今日本欲入城,以分付少干,未有人可托,势须一二日间可遂瞻奉。山阳迁改日过,又凡百萃在一身,念之如在风浪中,不知果能到岸已否,良可惧也。又节前奉专人赐教,累纸稠重,所以见求之义有加畴昔。方时与金陵诸老作縁,欲作报不暇,及展转千许日,才了此一段胜事,以故留连鄙诚似已缓矣,当在深照。逾月不雪,气候如初春,多作上壅咳唾痞嗌赤目诸恙,老境极不自得。不审履况当复何似?倾驰欵悉,甚于兹时。如欲插羽翰,凌汗漫,超出于形骸之外而不可得,其所以亹亹于髙明者,可胜况哉?岁晚牢落,江山满前,促膝握手,歴叙前人经行之旧,可慕可慕。遂将延挹相安,得亟逢此遡风,倍増欵慰。又新阳固当一举酒为君子之庆,咫尺不逮,我劳如何?里闬正以兹时为胜,遇尽醉过从,辄交岁无虚日,不审能有此乐事否?客寓无一,如所念者,姑杜门与佛乗作佳好。要是穷途究竟如是尔,每想像物我,亟欲即之,常居有以絷之,亦意投怀深尽,或有得处于我,不间一毫发也。未间时,幸寄声俯慰展转之怀。又暌奉忽忽逾月,日有驰怀。霜秋比想,履中佳胜,损书累幅,良愧见厚之意。封畛非逺,时听声闻,为慰也。余惟事外,自将复谢踈略。又少别瞻思,不展到此,首幸欵奉。然两路牵率,玉趾极不遑。昨日又烦迂顾,虽投分置此形迹,其如仰懐未易堪也。方得纸笔作谢,小童又出简诲,寓意太重,遂欲据我于炉炭之上耶?皇悚皇悚。晩米承动履清胜,入城方得就见,拳拳之深,当候面奉。又髙文读之耸然,岂出于诚意故尔?条畅似是,抑郁既伸,词源自然澎湃也。钦叹而已。某已令誊写,错了又改,故差迟尔。更有一端,须相见熟议。副本谨已什袭。又自当涂归,初不得一食顷休息,长倩之所目击也。所幸形迹相忘,故得以仰依诚照。其如踈略,一向不无可罪,亦庶几有以自遣。加之风波益可畏,举动来于不测。本图归保故栖,因而卜一作蠒处。今又鉏铻,不免听其去来,姑了一日为一日计尔。禀赋不厚,投老境界乃如此,可叹可叹。长倩美才,既脱非横,当益刻砺进修,率履古人不到之地。是交游之所恳测,不妨屏他事,粗进飦粥以激志操。仕宦固可指日为期,要当自我知得为佳,矢于报效知已是亦为报,奚其为为报哉?千万深亮,无以语直见罪。又二月更欲再过当涂,逐日事如蚕作茧,愈练愈缚,更须入汤乃脱,其何以堪耶?故尔濡滞闷损,闷损家居,况味如何?七日不举箸,十年不制衣,亦恐未为贫,尔一笑,一笑他须欵致。又近连奉书稠重,累纸感佩,无以为况。伏审曲肱乐道,与时御宜,慰忭何已。老倦疲于应接数次,惙于欲还庄居,因得展叙,尚为事夺。瞻跂瞻跂,于是特枉专诲,亹亹见属,深畏不忘之宠。自非诚义相求,终当寓于可托之地,何以如此苶焉不类?但剧负荷,止候一二事免,即图造请。才税鞅,便造人咨候矣。
姑溪居士前集巻二十五
译雨下个不停,居处冷清寂静,尤其渴望收到您的警策教诲;既难以暂时远行,又不敢坐等车马来迎,仰望牵挂之情哪里说得尽呢?忽然承蒙您寄来亲笔,敬知天气乍冷,您侍奉起居安好。今天本来想进城去办一些事情,只是没有可以托付的人,势必要在一两天内才能实现拜见您。山阳迁改的日期一天天临近,各种事情又都集中到一身,想到这些就像处在风浪之中,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抵达岸边,实在令人害怕。又 节前承蒙您派专人赐信,信纸接连数幅,情意深厚,因此可见您求教的诚意比往昔更为深切。当时我正同金陵诸位老友结交往来,想写信答复却没有空暇;辗转过了一千多天,才完成这一桩美事,所以拖延下来,使我这点诚意似乎已经迟缓了,还望您深切体察。一个多月没有下雪,气候如同初春,多患上焦壅塞、咳嗽吐痰、痞闷咽塞、眼睛红肿等病,年老之后极不自在。不知您近来的起居情况又如何?思念和牵挂,在此时尤其深切。若想插上羽翼,凌越无边之境,超脱于形骸之外而又做不到,那么我之所以不断向往高明境界,哪里说得尽呢?岁暮孤寂,江山尽在眼前,若能促膝握手,遍叙前人游历旧事,真是令人羡慕。如今将要承接您的情谊以求相安,能够很快在这逆风中相逢,更加增添了慰藉。又 新春本来应当举杯为君子庆贺,只因相隔咫尺却不能赶到,我的劳苦思念又当如何呢?乡里正以这个时节为盛事,若能相遇便尽情畅饮往来,往往交替过岁而没有一天空缺,不知能否有这样的乐事?客居之处没有一件像我所思念的那样,只好暂且闭门同佛乘相伴,作为一点乐趣。说到底,穷困困顿的道路终究就是这样罢了。每当想象物我相忘的境界,便急切想要亲近它;但日常生活总有事情牵绊,也只能想着把心意完全寄托其中,或许还能在我这里有所收获,丝毫不相隔。未能相见之时,幸望时常寄语,稍稍慰藉我辗转思念之情。又 分别以来匆匆已过一个多月,每天都在思念您。霜秋时节,想来您的起居应当很好;承蒙您连寄数幅书信,实在惭愧于您如此厚意。两地边界并不遥远,时时听到您的消息,便足以自慰。我只是置身事外,今后还会再写信致谢,只是恐怕仍然疏略。又 分别不久便思念您,没想到您竟来到这里,首先庆幸能够承蒙您亲临。然而两边的事务牵累,使您的脚步极为匆忙。昨天又劳您绕道来访,虽说我们情投意合,不必拘泥这些礼数,可我对您的仰慕思怀实在难以承受。正要拿起纸笔致谢,小童又送来您的书信,寓意过于深重,难道是要把我逼到炉炭之上吗?实在惶恐。晚间承蒙告知您起居清健,进城后才得以相见;我内心的深切情意,等见面时再亲自奉告。又 读到您的高文,令人肃然起敬,难道是因为出于真诚才这样好吗?文理条畅,仿佛郁结已经舒展,文思自然奔涌而出。只有钦佩赞叹罢了。我已经命人誊写,因为有错便改,所以耽搁了一些。还有一件事,必须见面后仔细商议。副本已经恭敬地用匣子收藏起来。又 自从当涂回来,一开始连吃一顿饭的工夫都没有得到休息,长倩亲眼见到这种情形。所幸我们彼此不拘形迹,所以还能仰赖您的诚意体察。只是我一向疏略,始终不免有可责之处,也只能希望借此稍稍自我排遣。加上风波越来越可怕,举动都可能出于意料之外。本来打算回来守护旧居,因而择地另作安身之处。如今又处处抵牾,只好听任它来去,姑且过一天算一天罢了。禀赋不厚,临近老年竟到了这种境地,实在可叹。长倩有美才,既然已经脱离横祸,更应当刻苦磨炼、进德修业,走到古人尚未到达的境地。这是交游者对您的恳切期望,不妨屏除其他事务,勉强进些稀粥,以此激励志气操守。做官本来可以指日而待,但关键在于自己知道怎样做才好;发誓报答知己本身就是报答,难道还要另外做什么才算报答吗?千万请深切体谅,不要因我说话直率而责怪我。又 二月又要再次经过当涂,每天的事情像蚕吐丝结茧一样,越练越紧,必须投入热汤中才能脱开,这怎么忍受得了呢?因此滞留困闷而受损,闷在家中,滋味又如何?七天没有举筷吃饭,十年没有做衣服,也恐怕还算不上贫穷吧。您姑且一笑;其他事情,还须详尽致意。又 近来连续收到您的书信,纸张累累,感激佩服之情无法形容。恭敬地听说您安于正道、以道自乐,能够顺应时宜,实在欣慰欢喜不尽。我年老疲倦,几次应酬下来已经疲惫不堪,本想回到庄居,因而得以铺陈叙谈,却又被事务夺去机会。仰望您,仰望您;因此特意劳您派人赐教,谆谆相嘱,我深怕忘不了您这样的厚爱。若不是因为真诚相求,终究应当把自己寄托在可以托付之处,为什么会这样萎靡不振、失去常态呢?只是事务负担太重,等一两件事免除之后,便打算前去拜访。刚卸下马鞍,便已经前往拜候您了。《姑溪居士前集》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巻二十六宋 李之仪 撰手简九与储子椿相别遽将七年,初谓即在华要,岁防尚尔,得非固为静退耶?重于一时耶?钦跂钦跂。桂玉淹回,自亦难处,定复何可以补?外都城住久无适,不宜外官,岂易彷佛?特俸虽厚,亦不知其为是,乃不易酬对者更希。裕处期之必达而已。衰悴旦暮人尔,杳未有防晤之涯。临笔倍増依黯,万一得再相见,实所翘跂。又伏防别纸,该贯弥识氷玉。但宻迩玉色,常闻天上语。晩日岂不弹冠?特如老病不调,何宣城田例不复完良,可惜。但无唱之者,守令方时皆开爽通气,类似自弃之尔。重禄固难,常有产则能常,颇思之熟否?思永吉归甚促,殊不逮意。续别上记次。又昨日获奉厚眷,兀至抵暮,从容绪言,一一皆可人意。而置食精洁,备尽勤欵,超然逺思,防还旧观。盖到此未始有此况也,其为感慰,可胜道哉!晚归南寺,已失玉趾,似是无投足地,故不及相待,甚不遑祗极,怏怅方图上记,遽被翰墨,并佳阕清诗词,度前人韵至押,到老钝遂当絶笔,珍佩何已!适为南僧约素饭,饭后或防迂步,何幸如之!然未敢必也。又前日承见頋,稍此阻濶,遂获周旋,感激不能无所慰也。偶腹疾作,不果欵留。至念之示问,尤佩懃恳。洞庭春色诗画在监酒赵供奉处,可托少孙就取。此已无净本,而防郭诸篇亦不曽留。次第赵君巻中皆有,或得少屈佳思,共成胜事,不为小补。旦夕上谒。又时序摧感,加之雨又溽不解,老病相乗,殊不知所遣免。忽披手字,并贶和篇,隠然振起,尤愧前日之妄作也。媿佩无已。伏审日来起居佳胜,倍慰瞻企。赐来辄私有之,将时出吟讽以代良药,不免牵强笔墨,别录以致元发,遂寄禹钦也。路通首当上谒,次坐客草略,皇恐皇恐。又昨日承教甚新,警慰多矣。早来起居何似?湿热意味尤不佳。玉趾所投,庶几意谕。北观能不惮逺否?不尔,当寻故步。懒作字,不果。及元载、元发明叔望就约也。又昨日欲候门下,竟夜起不得,遂阻展近,乃知老境如是,甚可叹也。既审侍奉増庆,辱手示并和篇,咄咄见逼太甚。东坡尝谓如我辈不劳逼,而欧阳文忠公之和诗本是袭人后,而圣俞每度越十步外,何耶?于是何止十步,盖千万里之逺矣。因塼得玉,又获▯藏之盛,感刻,感刻。少顷欲得就见,宿恶未殄,脩报极草略,皇恐皇恐。又日者具问至略,亦谓事稍间,可以巨细申叙。中春后,幼稚辈例作塞壅,无一日不用医。加之舟居不便,无复佳况,遂成蹭蹬,每以为念也。故人来,备闻履践之胜,慰仰可知。浮沈闾巷,人不我贵,久矣。然改观生敬,浸寻以至于建旗坛上,而一军皆惊,则拥篲负弩可指日而见,钦向无已。家事渐宜区处,有归熟处,便是迷境,不可不豫制也。咫尺尚阻,面致糟粕之传,徒有愧于忉怛尔。又伏防就示长笺,为礼甚重,滋畏绵薄之难堪也。防绎营缉,当于天圣已前、景德而后,求与先后者盛矣。盖八十余年不复见此作矣,颇欲僶俛追逐,此特无异爝火之于正午之日。但复熟成诵,永为矜式,钦叹不足道也。就闻迁正学职,虽于表发廓励为可喜,然薄有简书之畏,得无拘掇应对稍劳否?不腆敝役,更十许日即去。此续食西引,不在淮上,即于国门迎见。千万以时加爱,前揖光大倾跂。又涉春扰扰,目前毕竟不知何事,故作书不果,欲一见馆下复不果,蹭蹬端可愧也。而岂弟敦笃,乐义而无求,盖未尝一日不在念也。渐暄日来,体力何似?雨不止,终日顽坐,求一投足地,犹豫之久,卒致迤逦,自是老年境界如此。且亦牵率便然,以故相与搜写,倾尽尤不能已,方且图之。未间倍希珍啬,拨冗修附,殊不尽意。又忝恩叙复,方俟少间,作书为附。不谓专委在门,连幅璀璨,非止佩服重意,其警惕于我亦多矣。至于延誉过情,滋畏非据,来使不欲輙留,正纷扰中附报不及。想防加亮日渐长,雨不作,乗兴门庭,当使家老失声于骤到,亦一段佳事也。如何?又流落中,君子周旋,常谓隔逺不能旦暮追逐,以投讲贯之乐,习闲昜隋心,虽不忘而力輙不契,奈得已且已何?至是,惟可付之形迹之外尔。春暖或乗兴一到馆下,亦未定。屡寻此味,秪恐才到不免纷纷,遂中辍。更俟防绎,豫求一可逃避处,然后问道注意。吾友更希为我熟计之。又新正已附见贺意,不觉又添一岁,毕竟成得何事?这下入,那下出,良可叹息。惟少年节物争新,别有一种争胜,难以语此。尔一笑,一笑。撰述此来必多,不防开锦?何耶?年来都不曽道得一句好言语,源浅固昜涸,自是终不复津矣,可胜怅然。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 《姑溪居士前集》卷二十六 宋代李之仪撰 书简九 致储子椿 同您分别转眼将近七年,起初以为您已经身居显要,没想到年年仍是这样,难道是您本来就愿意退居清静吗?还是因为看重一时的处境呢?令人钦佩而又仰望。京城的高价米和薪柴使人长期滞留,处境本来也难,究竟还能用什么来补救呢?在京城外居住已久而没有适意之处,又不宜到外地任官,哪里容易相仿呢?即使俸禄优厚,也不知道那是否就是好处;而且越是难以应酬答对的人反倒越少。只希望您所期望的事情必能实现罢了。我已是衰老憔悴、朝不保夕的人,遥遥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临笔时更加依恋黯然,万一能够再次相逢,实在是我所翘首企盼的。又 承蒙您在别纸中告知,内容贯通,越发显出如冰似玉的品格。只是您近在身边,常常听到天上的言语。到了晚年难道不能重新振作、准备出仕吗?只是像我这样年老多病、身体失调,宣城田产的旧例又不能恢复完整,实在可惜。只是没有人唱和罢了;如今守令正当盛年,个个开朗通达,反倒像是自我放弃。优厚俸禄固然难得,但有固定产业才能长久维持,您是否已经深思熟虑了?思永吉回去得很仓促,实在没有尽合心意。续信另行记述。又 昨天承蒙您厚意相待,竟一直到傍晚,您从容谈论的每一句话都合乎人意。您安排的饮食精美洁净,把殷勤诚意全都尽到了;这种超然高远的情思,使人仿佛回到了旧日景象。到这里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感激和慰藉哪里说得尽呢!晚上回到南寺,已经错过了您的脚步;想来您似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所以没能等候您,实在十分惶恐遗憾。我正打算写信致谢,忽然又收到您的笔墨,以及佳妙的阕词和清丽诗篇,竟能按照前人韵脚写到押韵;我年老迟钝,看来应当就此搁笔了,珍重佩服之情哪里有尽头!恰好南寺僧人约我吃素饭,饭后或许会劳您绕道来访,那是多么幸运!但还不敢确定。又 前日承蒙您前来相顾,稍有阻隔之后,终于得以周旋相处,感激之中也不能没有欣慰。偶然腹疾发作,没能尽情挽留您。您特意询问我的情况,尤其使我感佩您的勤恳。题为《洞庭春色》的诗画在监酒赵供奉那里,可以托少孙去取。我这里已经没有清净的抄本,前往郭氏等处的篇章也没有留下。赵君的卷中都有,若能稍稍委屈您的雅兴,共同完成这件美事,也不是小小的补益。我早晚前去拜访。又 时序令人感伤,加上雨一直潮湿不止,老病交相侵袭,实在不知道怎样排遣才能免除。忽然读到您的手书,又承蒙赐和诗,隐约使我振作起来,更惭愧前日的轻率之作。惭愧感佩无穷。恭敬地听说您近日起居甚佳,更加慰藉我的仰望。您赐来的诗我便私自收藏起来,时常拿出来吟诵,以代替良药;又不得不勉强写些文字,另行抄录,送给元发,于是也寄给禹钦。道路一通便应当前去拜访,其次还要应酬座客,文字写得很草率,实在惶恐。又 昨天承蒙您赐教,内容十分新警,使我受到许多警策和慰藉。您早晨以来起居如何?湿热天气使人的情绪尤其不好。希望您所到之处能够领会我的心意。北观一带您能不怕路远前往吗?如果不能,我当去寻找旧日的路径。懒于写字,终于没有写成。等元载、元发、明叔来赴约时再说。又 昨天想去拜候您,竟然整夜起不来,于是阻碍了近前拜见,这才知道老年竟是如此,实在可叹。既然知道您侍奉尊长而增添福庆,又承蒙您赐手书和和诗,真是咄咄逼人得太厉害了。东坡曾说,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必劳烦催逼;欧阳文忠公的和诗本来是紧随来人之后,而圣俞却每次超过十步之外,这是为什么呢?如今您哪里只是超过十步,简直相隔千万里了。因砖瓦而得到美玉,又获得如此丰盛的收藏,我感激铭刻于心。过一会儿想去求见您,只是旧病还未消尽,答复写得极其草率,实在惶恐。又 前些日子已经简略地问候您,也以为事务稍微空闲,可以把大小事情一一叙说。仲春以后,孩子们照例患鼻塞壅堵,没有一天不用医生;又因住在船上不方便,再没有什么好情致,于是处处蹭蹬,这常常使我挂念。故人来访,详细听到您近来的作为和成就,便知道我有多么欣慰仰慕。长期沉浮于里巷之间,别人不把我看重,已经很久了。然而若能改变世人观感,使人产生敬意,逐渐发展到登上坛场、树起旗帜而使全军惊服,那么让我执笤帚、背弓弩前去效力,指日可待,钦佩仰慕无穷。家中事务渐渐可以安排,有熟悉的归宿便容易陷入迷境,因此不能不预先谋划。相隔咫尺尚且不能相见,只能当面传达这些粗陋的话,徒然有愧于您忧思关切罢了。又 承蒙您亲自来信示意,礼意十分厚重,更使我害怕自己微薄的才力难以承受。您所考订、整理和编次的内容,应当是在天圣以前、景德以后,求取前后诸人的作品,实在盛大。大约八十多年没有再见到这样的著作了,我颇想勉强追随仿效,但这不过像正午太阳旁的一点火光罢了。只是反复熟读成诵,永远作为可供效法的规范,钦佩赞叹也不足以表达。又听说您升任正学职,虽然从表面看是发扬光大、振奋人心的喜事,但略有公文事务的忧惧,莫非会拘束应酬而使您稍感劳苦吗?我这卑薄的差役,再过十来天便离开。此后若随粮船西行,不在淮上,便在国都门外迎候您。千万及时保重身体,前去拜见以尽仰望。又 入春以来纷扰不安,眼前到底是什么事情,终究也不知道,所以写信想写而没有写成;想去馆舍拜见您,也没有成行,蹭蹬失意实在惭愧。可是您和乐宽厚、敦厚笃实,乐于行义而不求回报,我没有一天不把您放在心上。天气渐渐暖和,近日体力如何?雨下个不停,我整天呆坐,想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辗转而行;这就是老年人的处境。也有被事务牵累而顺势如此的缘故,所以彼此搜集书写,倾尽心力仍不能停止,正在设法办理。未能相见以前,更希望您珍重节制,拨冗回信,只是所写仍很不尽意。又 承蒙您的恩意叙旧相待,正等稍有空闲便写信附上。没想到您特意派人来到门前,连幅书信灿然可观,不仅使我佩服您深厚的情意,也给了我许多警戒和启发。至于您过分称誉我,更使我害怕自己没有这样的资格。来使不想立即停留,正值纷扰之中,来不及附信答复。想来您近来随着白昼渐长而精神日益舒展,若趁兴来到门庭,一定会使家中老人因您突然到来而惊喜失声,也是一桩美事。您意下如何?又 我流落在外,君子您与我周旋往来,我常说相隔遥远,不能从早到晚追随您,享受讲习学问的乐趣;习惯闲散,心里虽未忘记,力量却总不能相合,又有什么办法,只好如此呢?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把一切交付于形迹之外罢了。春暖时或许乘兴前往馆舍拜访,尚未确定。屡屡寻味这种情趣,只怕刚到便不免事务纷纷,于是又中途停止。还要等您考订编纂完成,预先寻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然后再来请教。我的朋友,还希望您替我仔细筹划。又 新年已经附信表达祝贺,不知不觉又增加了一岁,究竟成就了什么事情呢?这里进去,那里出来,实在令人叹息。只有少年人争着使节令物品翻新,自有一种争强好胜的情趣,难以同他们说这些。姑且一笑,一笑。您近来撰述的作品一定很多,何不打开锦囊让我看看?为什么呢?这些年来竟没有说出一句好话,才思源头浅薄本来容易枯竭,自此恐怕终究再也不能流出了,怎能不惆怅呢?又
块坐已如木石,虽往来太平不乏,每到未尝不叹息君子之不我俱也。京师久住,意况可乐处多,闻见所博,固不在言,而脚头所到,便可卒岁。其如一时胜流,如仲强之好客,闻复之多闻,师道之勇于为善,津正虽未相识,而其人不待见覆而知,引咏髙防,可胜钦仰。又太夫人贵眷暨诸凤雏,常闻动静甚安,必时有书至。左右,子全到必相见。生事日进,其术业则不待形容。师道今次大礼,必命官且得了当不晩。定作问职,曽为之得一佳梦,似兆兹事。作诗尤工,今更般挈知,一向宁处故乡,未必可乐也。仲强书来,每钦叹髙防不已。斯人不昜得也,频相见否?其学必富,其家必愈非前比。拆候书便作附上。次第已作太平之行,而此更甚迫适相妨尔,非懈怠也。子苍未相识,闻风甚久。太初况味如何?闻复在甚处居?皆欲作书,偶未暇。向防寄示数诗,輙和得在师道书中,可取发一笑。年来无复好意,所向多败。人美况者,不知再居太平后将如何尔。所得葬地在藏云寺边,已用今冬举事。恨子椿不一见也。终为太平人,岂人力所能致哉?其如文物极盛之际,独留滞以老,岂非命耶?惟公等次第而进,与自得无异,尚冀事功表发,时容一击节称颂尔。又晩来起居佳胜,久别遽尔,瞻拂无异自天而下,老倦衰病之余,所以警慰亦多矣。逼行未暇从容,请叩不能无邑邑。伏辱手示,感浣无已。信物并领,单骑陆行乃能周旋,如此但有悚愧。冠梳之惠,尤出厚意。俟归专达,别图上谢。次藏云地,须至奉凂玉趾,非细事也。得一言乃定尔,千万以存没为念,不可以已成为。间果可用,就求一图于分明,将寄女兄。盖方时利害所同,独此兄尔,林甥其次也。才到家即具问,忙甚不及展尽。又别来两,附书一,采石一,范尉想已呈彻。久别幸见,而曽未得少慰。展叙可量,眷眷方暑,不审日来侍奉起居何似?乍归冗甚,加之病倦,不贷艰于应接,以劳思佚,翻愧骤逺,为不昜堪也。一动又是一事,身虽寄此,而念常缱绻左右,未能随遇即安,执笔汗下。又三有书,方谓并不见答,兹必山水有可疑者,忽披手示,慰感无已,渐热。伏审日来起居佳胜,乍归应接必甚冗,已将阅月,当就绪矣。既不用入学,自省一半事,只是京师一头项,却须经意,恐放不下,则家食不能安也。治生进取,明是两途,且耕且战,特虚语耳。想久在思虑老倦,比来益窘,灼之数百壮,犹未见功,次第发过。我有騐,渐谋迁居,舟则已备多日矣。思奉周旋,以日为岁,未间尤幸,寄声。又霜寒,伏惟侍奉起居佳胜。一别五十日,道路离劳,每想像友爱以慰逆旅。到此已信宿,而奔走所事,力不逮意,故交逰间未果申致。遽叨翰墨,拊谕周悉。钦谕至春可量缱绻。只今迁灵柩上岸,明日入山,势须事毕乃果瞻叩。方时非逺适所宜,尤当自爱,千万不须见临也。固愿从容展接,于是似未可如所私吝也。倾企,倾企。又太夫人尊体万福,荆钗輙附起居。上都风物似非人间世,不知板舆肯逺迩否?又稍还秋暑,为况何似前日?逺遭讲鼓所逐,定于字説无縁,良可愧也。两日侦候出沐,皆云且寓学中。人云在宋家方养源时,不敢于见。盖吾曹每聚首,必欢呼倾倒,不无汩乱美意,要稍踈逺为佳,方图申叙。防手示,感服不已。定时何地可以奉周旋?恐须过试也。二杨已上庄收刈,端坐极牢落。又流落江湖,遂与鱼鸟相浮沈,以老而不知岁月之迁转。平日交逰,恍如梦寐,间得之亦不复相期于显晦存亡之际。况鸢鸿髙举,秀特超迈,如吾兄等辈者耶?引咏畴昔,虽不暂忘,然声问无从可致。不图记录,特先翰墨之宠,申味雅春,略无一毫发低昂。岁暮何堪,益信金石之不渝也。感佩防绎,未昜为据。冬候苦寒,不审迩日台用起居何似?杳未有瞻望之日,执笔倍深摧哽。与友人正居运判屯田节下,稍不获瞻。近村居随所役,不能无事候问,不讲遂尔蹭蹬。而髙明之地,亦或有嫌于僣昜也。麦雨不止,气候如腊中。恭惟行台豊豫,庆侍万福,系望来音。日觊再欵,促膝临笔,可量眷眷。又通判朝奉座下属,心盛义。我方西而君子遽东,若故相回避者。以鄙念不舍,则今日从容忝奉,喜慰可知。骤尔异地,系吝尤不能已。寒日益加,不审履况复何似?舟车之冲,圆方小大,理难脗合。而乃称颂賛仰,如出一口。末路何堪,但击节之不暇。信乎髙才博器,有以得之也。钦迟显擢,俯契瞻溯。又
译我独自呆坐,已经如同木石一般。虽然往来太平州并不少,但每次到那里,总要叹息君子您不能同我一起去。京城住久了,值得欣赏的情趣很多,见闻广博固然不用说;而且脚步所到之处,便可以在那里度过一年。至于当时的名流,如仲强的好客、闻复的博闻、师道勇于行善,即使津正还未曾相识,但仅听说其为人,不必等到见面交谈便可以知道。吟咏这样的高雅会集,哪里能说尽我的钦佩仰慕呢?又 太夫人、尊贵的家眷以及诸位凤雏,常常听说起居非常安宁,一定时常有书信到来。您的左右亲信中,子全来了必定相见。生计事务日益进展,至于学业技艺,更不用说了。师道这次举行大礼,必定会被授予官职,而且不久就能办妥。我曾为他作过一个好梦,似乎正是这件事的预兆。他作诗尤其精工,如今又知道如何权衡取舍;一直安居故乡,未必就是快乐。仲强来信,我总是钦佩赞叹他的高雅会集不已。这样的人实在难得,您常常同他见面吗?他的学问一定很丰富,家业也一定比从前更好。拆阅候信后便写信附上。原本已经安排了太平之行,这件事又更加紧迫,正好彼此冲突,并不是我懈怠。子苍我还未曾相识,但仰慕他的声名已很久。太初近况如何?闻复如今住在哪里?都想写信,偶然没有空暇。此前承蒙寄示数首诗,我便在师道的书信中作了和诗,可以取出来博您一笑。近年来再没有什么好意绪,所到之处多有失败。像您这样处境美好的人,不知道再次居住太平以后将会如何。所得墓地在藏云寺旁,已经准备在今年冬天办理下葬之事。遗憾子椿不能来见一面。终究成为太平人,难道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吗?在文物极其兴盛的时候,偏偏独自滞留到老,难道不是命运吗?只愿您诸位依次进取,与自得其乐没有什么不同;还希望您们的功业能够显扬,使我有时还能击节称颂罢了。又 晚来听说您起居甚佳,久别之后忽然相逢,仿佛从天而降;我在老倦衰病之余,也因此得到许多警醒和慰藉。您将要急着启程,来不及从容相叙,未能前去叩见,心中不能不郁闷。承蒙您赐手书,感激欣喜无尽。信物一并收到;您单人骑马从陆路而行,竟还能周旋处理这些事,除此之外我只有惶恐惭愧。承蒙您赠送冠帽和梳子,更见厚意。等我回来后专门向您致谢,再另行写信答谢。其次,藏云寺墓地一事,必须劳烦您亲自前往,这不是小事。得到您一句话才能定下来,千万请以我的生死为念,不要因为事情已经办成便放下。如果确实可以使用,就请替我画一幅清楚的图,准备寄给姐姐。因为当前利害关系相同的,只有这位兄长;林甥是其次。我一到家便写信问候,只是太忙,来不及把意思写尽。又 分别以来写过两封信,采石一事也写过一封,想来范尉已经呈送给您了。久别后幸而相见,却始终没有得到片刻安慰。铺陈叙谈的情意可以想见;正值盛夏,不知您近日侍奉尊长、起居如何?刚回来事务极多,加上病倦,实在难以应接;本想以劳作排遣,反而惭愧于骤然远离,因为实在难以承受。每一次行动又是一件事情,身体虽然寄居在这里,心思却常常牵挂在您身边,不能随遇而安,提笔时不禁汗流。又 已经有三封书信了,本以为都没有得到答复,想来山水之间一定有可疑难处。忽然读到您的手示,慰藉感激无尽。天气渐渐炎热,恭敬地听说您近日起居甚佳,刚回来应酬一定很忙;如今已过一个月,事情应当已经安排就绪了。既然不用入学,自己省下一半事情;只是京师还有一项事务必须用心经营,恐怕放不下它,家中的生活便不能安定。经营生计和谋求仕进,明显是两条道路;所谓一边耕种一边作战,不过是空话罢了。想来您久经思虑而年老疲倦,近来更加窘迫;用艾灸数百壮,仍然没有见效,次第已经施灸完了。我这里有验方,正在谋划迁居,船已经准备多日了。想要前来同您周旋,对我来说度日如年;未能相见以前,还请幸而寄语。又 天气霜寒,恭敬地希望您侍奉尊长、起居甚佳。分别五十天,道路上奔波劳顿,每当想起朋友的情爱,便用来安慰旅途中的自己。到这里已经住了两夜,但为事情奔走,力量不能如愿,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同故交游处并尽心意。忽然承蒙您赐下笔墨,慰问周详。您所说要到春天才能相见的情意,可以想见其中的缱绻。眼下正把灵柩迁到岸上,明天入山,势必要等事情办完才能前去拜见。当前并不是远行的适宜时候,尤其应当自己保重,千万不必前来相顾。我本来愿意从容接待您,只是看来私下的愿望还不能实现。仰望思念,仰望思念。又 太夫人尊体万福,我随信附上问候。京城的风物似乎并非人间,不知您是否愿意乘坐板舆远近游览?又 秋暑稍稍退去,近来的情况比前些日子如何?远远地被讲学之事牵引,想来一定无缘同您谈论文字,实在惭愧。前两天打听您外出沐浴,都说您暂且住在学中。有人说您正在宋家陪养源,我便不敢前去拜见。因为我们这些人每次聚首,必定欢呼畅谈,难免扰乱美好的心意,所以暂且保持疏远为好,今后再设法叙谈。承蒙您赐手书,感激佩服不已。什么时候、在哪里可以承蒙您相聚?恐怕要等考试之后。二杨已经上庄收割,独自端坐,十分孤寂。又 我漂泊江湖,便同鱼鸟一起浮沉,老去而不知道岁月如何迁转。平日的交游,恍然如梦,即使偶然还能遇到,也不再期望在显达、困厄、生死之际彼此相守。何况像鸢鸟鸿雁那样高飞远举、秀异超迈的人,正如吾兄您这一类呢?吟咏往昔,虽然片刻也没有忘记,但却无从传达消息。没想到没有收到您的书信,反而先承蒙您赐下翰墨;细细品味其中高雅的春意,丝毫没有高下厚薄之分。岁暮的处境如何忍受,更加相信真正坚贞的情谊不会改变。感激佩服之情还在不断回旋,实在难以凭文字表达。冬日严寒,不知近日您的起居和台候如何?遥遥不知何日才能瞻望您,提笔时更加哽咽伤感。致友人 现在正在运判屯田大人的属下任职,稍稍没有机会前去拜见。近来居住在村中,随着差役事务奔走,不能无事前来问候;又未能讲论,于是这样蹭蹬失意。不过在高明之士面前,或许也会嫌我僭越轻率。麦收时的雨下个不停,气候如同腊月。恭敬地祝愿您行台丰裕安宁,侍奉尊长者一切安好,盼望您的来信。每天都盼望再次相聚,促膝书写,情意深切可以想见。又 通判朝奉大人座下:我心中盛满情义,正当我向西而行,君子您却突然向东而去,仿佛有意躲避我。由于我的心意不舍,所以今日能够从容承蒙您接见,喜悦慰藉可想而知。突然身处异地,牵挂吝惜之情更加不能停止。天气越来越寒冷,不知您的起居情况又如何?舟车往来,圆方大小,各有不同,按理难以完全契合;然而各种称颂赞美和仰慕的话却像出自同一张口。人到晚年处境实在难堪,只能不停击节赞叹。确实是高才博器,才能有这样的成就。敬候您显达升迁,低头相契,仰望追慕。又
别后累欲作书,所寓随分牵迫,不能自裕。到日已数日,愈觉窘蹙。其如相得虽晩,而相期之意甚厚,不应在众人之末也。比已出闸,风稍顺,即渡江。荒僻无异逃,空虚者跫然之喜,定将何日见投?但濶步可期,门庭日益峻矣。鱼鸟厮友,遂终不得一见邪?亦或有邂逅之幸已否?兴言至此,倍深依悒。更冀调防顺适,以符念向。又一面欢若平生,加笾致勤,以失于不豫,计方在宿酲,卒不获少飨珍洁,而厚意之隆,则钦刻深矣。方时坐间多可喜事,媿无一语以叙胜遇,庶几他日周旋,犹能披写追录,相为掀髯一笑也。又郦延之别三十年矣。一时人物显晦存亡,炳然如昨日事。眷言笑语,自当超出时誉,为朝廷立不世之功,绍续元昆。俛循▯箒之微,实借风于里舍,摧頽姑。日复一日,茍玩时景。势地相悬絶,定应未死之日,犹及瞻望已否?姑溪居士前集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巻二十七宋 李之仪 撰手简十与赵德麟伏审蓺学昭显,恩命殊特,耸动宗藩,超映士类。素叨厚眷,闻报不胜欣跂。圣上雍睦族好,敦尚风教,以粹美明博之储,适契甚盛之际,定应建旄树纛,防恩大国。使河间、东平不独见称于前世也,尚冀老境未衰,得从执笔者之后,歌咏休明,铺写伟观。临纸不深,驰仰。又漂泊江山,望中朝人物,如在星斗间,可见而不可亲。毎自叹其沦落,而未能遽忘畴昔之念也。呉师道归,忽奉手教,惇谕勤恳,如接欵晤。恭审朝谒之暇,上体异眷,读书为文,日有胜趣。台候起居万福,感佩不忘,滋剧慰浣。于是老矣,特与公结一报身之縁耳。安知异时不复▯有相值之幸?更蕲深讨不倦,忠义自许,周旋宠数百岁,髙显佛防中,庶几一笑相属。与彭丞先人为门下客,衰晚获拜恩,地荷先公委曲延挹。别后屡欲再寻末轨,而僶俛一力,殆不知日月之行,而鄙意不能自逺也。于是遽闻叵创,适以营奉阡陇,走山阳,改旧即断,用去年三分之二在道路,与督役山间,欲蹔辍以赴所哭之位,竟不暇及,亦不谓遂毕大事。矫首愧怍,几不知所控诉。方图收之桑榆,不谓略其所可责,而察其所不逮,敦谕稠重,伏读汗下。稍间庶几不失素期,执笔倍深摧哽。又自去年正月得卜一向往来金陵、当涂以理其务。凢目前可应者之外,略不及毫髪。此特绵弱无助所致,而不当于门下。今日之事輙缓,咄咄不敏,知借面之无从尔。曲防见素挽词,乃知并容尚可捜求胸中以见也。然牵课终不能工,姑不敢不如来命尔。愧恧愧恧。与孙知县【希鲁】到此如归乡里,一番应接,殆不容少休。两辱宠临,尚未果再诣门下,鄙心固不自安然,亦幸有以见亮也。
译分别后多次想写信,只是所寓居之处事务牵迫,不能宽裕自在。到这里已经数日,反而越发觉得困窘。只是我们相识虽晚,而彼此期许的情意很深,不应当排在众人之后。近来已经出了闸门,风势稍顺,便要渡江。这里荒僻得像逃难之处,空虚的地方一旦听到脚步声便感到欣喜,究竟哪一天您才会来访呢?只是可以期待您迈步而来,门庭也日益高峻了。难道要同鱼鸟为伴,终究不能见您一面吗?或者还有偶然相逢的幸运吗?想到这里,倍加依恋忧闷。更希望您调养顺遂,以符合我的思念。又 一见面便像平生故交那样欢喜,又增加菜肴以表达殷勤;只是因为没有预先准备,想来当时还处在宿醉之中,最终没能稍稍享用珍美洁净的食物,但您的厚意深重,实在使我钦佩铭感。那时座间有许多可喜之事,惭愧我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叙写这次美好的相遇。希望日后相聚时,还能披露追记此事,彼此捋须相视一笑。又 同郦延之分别已经三十年了。一个时代人物的显达、困厄、生死,仍然清楚得像昨天的事情。想到您的谈笑,自然应当超出当时的声誉,为朝廷建立非凡功业,继承发扬元昆的事业。我俯身依循如敝帚一般微薄的才力,实在是借里巷的风光聊以自存,日渐衰颓,只好一天又一天苟且玩度时光。彼此地位悬殊,究竟在我未死之前还能不能得以瞻望您一面呢?《姑溪居士前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姑溪居士前集》卷二十七 宋代李之仪撰 书简十 致赵德麟 恭敬地听说您的学艺学问显著卓异,又得到特别的恩命,震动宗室藩王,光耀超过士人。素来承蒙您的厚爱,听到这个消息,不胜欣喜仰望。圣上和睦亲族,重视风俗教化,您以纯美明博的才德储备,正好处在极其盛大的时机,想来一定会建旄树纛,接受恩命镇守大国,使河间、东平不再只是前世受到称誉。还希望您到了老年而精神未衰,使我能够跟随执笔者之后,歌咏太平盛明,铺陈描写这伟大的景象。临纸不能尽意,只有驰念仰望。又 我漂泊在江山之间,远望朝廷中的人物,仿佛在星辰之间,只能看见而不能亲近。每每自叹身世沦落,却不能立即忘记往昔的情念。吴师道归来,忽然承蒙您的手教,言辞敦厚,劝谕勤恳,如同亲自同您相见。恭敬地听说您在朝谒之余,承受上天特别的恩眷,读书作文,每天都有高胜的乐趣。恭祝您起居万福,感激佩服不敢忘怀,更加深切地得到慰藉。如今我已经老了,只能同您结下一世报身的缘分。哪里知道将来不会再有相逢的幸运呢?更希望您不倦地深入探讨,自许以忠义相待,使我周旋受宠数百年,在高显的佛法境界中,或许还能相视一笑。致彭丞 先父曾是您的门客,我衰老晚年还能拜受您的恩意,实在承荷先公曲意延揽接纳。分别以后多次想再次追寻您的足迹,却勉强全力办理事务,几乎不知道日月如何流逝,也不能使自己的心意疏远。近日忽然听闻发生不幸创伤,恰好我正在营办祖坟之事,奔走山阳,改变旧日安排后便被截断;去年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道路上,又在山间督率劳役,想暂时停下前往哭吊之处,最终竟来不及,也没想到大事已经办完。抬头自感惭愧,几乎不知道向谁申诉。正打算在晚年收取余晖,没想到您略去本来可以责备我的地方,反而体察我的不足,赐下敦厚周密的训谕;拜读时汗流不止。稍有空闲,希望还能不违背平素的约定,提笔时倍加伤感哽咽。又 自去年正月以来,只得谋划往来金陵、当涂来处理事务。除了眼前能够应付的事情之外,几乎顾不上丝毫其他方面。这只是因为我柔弱无助所造成的,并不是对门下大人应有的态度。如今的事情总是拖延,实在令人焦急;我知道想借见面来说明也没有机会。承蒙您让人看到了素日的挽词,才知道即使一并收容,也还可以搜求胸中所想来表达。不过由于事务牵累,终究不能写得工整,只好不敢不依照您的吩咐去做。惭愧,惭愧。致孙知县【希鲁】到这里就像回到乡里一样,只是一番应酬,几乎不容稍稍休息。两次承蒙您屈驾相顾,我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到您门下拜访,内心本来很不安,但也庆幸您能够谅解。傍晚恭敬地祝愿您起居甚佳;偶然昨天饮酒过多,醒来后想支撑也做不到,特别承蒙您派人赐教,随后又失于没有及时写信致谢,惭愧惶恐更加深重。过一
向晚恭惟起居佳胜,偶昨日饮酒过多,醒思支持不得,特荷遣诲,寻失具谢,慙悚滋甚。少顷上谒,不胜拳拳。又往来亦屡矣,尚未得一诣馆下。于是方欲事间稍慰鄙念,首辱遣问,继闻枉頋,感佩缱绻,尤知盛意为难堪也。日来履况复何似?比以所事未就绪,未欲入城,更数日乃克申致,蹭蹬固非得已,想防深亮。又微服到此,初不计许久。然不敢輙通问。日来伏惟起居佳胜,不图惠顾,特先翰墨。钦谕不忘,感服何已?无衣冠以见门下,但深倾溯。又雨溽伏惟起居佳胜,尤以齿纇,乗间愤恚未伸,宻阻瞻承,不忘倾溯。适闻督狱九江,戒行有日,度还辕犹在一月后,而北归之期近在旦暮,恐不获少待。仰奉绪余,可量依邑,今逺千万加爱。俟息肩,别图上问。又为别昜久,蹭蹬不果具书。日来伏惟动履佳胜,忽披手示,仰佩不忘。因循修报,后时汩没目前事,不觉荏苒,想未讶也。咫尺未即瞻承,倍希加爱。又与君略同里闬,于过从濒四十年,异乡流落,得遂相见,为喜。亦既从容官守,固无以累故人,然常情所吝者,可胜道哉?非意乗之,几成秦人视越人肥瘠,而彼善于此,有之矣。方时亦足为髙义也。老日尚可激昂,庶几倦途犹能束胸以见,临笔,姑奉一笑。又久不通问,伏惟动履清胜。庄居咫尺,门仞既不入州中,遂不得一瞻见。倾向固无已也。初计野外可以茍闲,少日比益纷扰,殊不知其况。为时所弃,固无恨,而私害亦倍费力。岂艰生不容少贷而然耶?可叹,可叹!尚冀投间,或奉一面。又霜冷伏惟动履清胜,往来治下,忽忽累月,但日与田夫樵老相与低佪,盎然不知身世之为累。则仁者不扰之政,何以上之?数欲一见面賛其然,竟尔未暇。可量倾属来问,猥及钦佩至意。事固有不得而已者,无间巨细,亦知恤隠有加乃尔。僣冒无他,冀姑借威明以牵其来,盖私力已竭矣。可媿可笑,他伫异时,请叩与成德余薄有,人事之窘,未奉起居。伏惟侍奉万福。辱简诲惠,绘【阙】备仰精制,感叹不已。其如穷日力以尽巧思,良未昜当也。什物且留,续令持纳。次余俟旦夕占谢。又相违昜久,早时不得一具书,固非懈怠,特忽忽不少暇尔。眷言俛求之义,鄙懐其可忘耶?于是再奉手笔,所以相与之意甚数,佩服至情,可胜缱绻。秋晚日来,体况复何如?相望咫尺,欲见杳未有期。庶几音驿之便,时叩深宻。两日风雨作寒,千万以时増卫。瞻跂,瞻跂。又相别几一年来,虽望第才百余里,于是方欵交驰,既窃自幸,堕绪复振,亦甚愧不逮也。来贶懃恳,尤佩深厚。伏审秋晚渐寒,日来起居佳胜。故都摇落之余,髙低逺近,种种皆饱足人意,但恐厌饫习熟,不复知难得为有负耳。
译会儿便前往拜谒,内心情意无比恳切。又 往来已经多次了,却还没有一次到馆舍拜见您。正想等事务稍有空闲来稍稍慰藉自己的思念,先承蒙您派人问候,接着又听说您屈驾来访,感激佩服而情意缱绻,更知您的盛意使我难以承受。近日您的起居又如何?近来因为所办之事还没有就绪,不想进城,再过几天才能前来尽礼;蹭蹬失误实在是不得已,希望您深切谅解。又 我穿着便服来到这里,起初并没有料到会停留这么久。然而不敢贸然通报问候。近日恭敬地希望您起居甚佳,没想到您反而惠然来访,特意先赐下书信。钦佩您不曾忘记我,感激佩服哪里有尽头呢?只是没有穿戴衣冠来拜见您,更加深了我的仰望思慕。又 天气潮湿闷热,恭敬地希望您起居甚佳,尤其想到我年老口拙,想趁机抒发愤懑却没有做到,近来又受到阻隔,不能前去拜见,思念仰望之情不敢忘。恰好听说您督察九江狱事,启程已有日期,估计返回官署还在一个月以后,而我北归的日期已近在早晚之间,恐怕不能稍作等待。仰承您的余言,依恋忧闷之情可想而知;如今相隔遥远,千万请加意保重。等稍稍休息后,再另行写信问候。又 分别已经很久,蹭蹬失意,没能写成信。近日恭敬地希望您行动起居甚佳,忽然读到您的手示,仰佩之情不敢忘记。因循拖延,写信答复又错过时候,被眼前事务淹没,不知不觉便耽搁了,想来您不会惊讶。相隔咫尺尚未能立即拜见,更希望您多加保重。又 我同您大致住在同一乡里,往来相交将近四十年;如今流落异乡而能够终于相见,实在值得欢喜。既然已经从容地守任官职,本来没有什么会牵累故人;然而人之常情所吝惜的事情,哪里说得尽呢?若不是意外受到牵累,几乎就成了秦人看待越人肥瘦那样彼此隔绝,而对方胜过自己的情况确实也有。眼下这也足以称为高义了。年老之日尚可激昂振作,希望在疲倦的道路上还能收束胸襟以相见。临笔姑且奉上一笑。又 久未通问,恭敬地希望您起居行动清健。庄居相隔咫尺,但您的门庭高峻,我既不能进入州城,便始终不能前去瞻见。我的倾慕仰望本来没有穷尽。起初以为野外可以姑且清闲,没过几天反而越发纷扰,实在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形。被时代所抛弃,本来没有什么可怨恨的,但私下的损害却更加耗费力量。难道是艰难的生活不容我稍稍宽贷,所以才这样吗?可叹,可叹!还希望能找到机会,或许得以同您见一面。又 霜冷之时,恭敬地希望您起居清健。我往来于您的治所,忽忽已经数月,只是每天同田夫、樵老相处徘徊,兴味盎然,竟不知道身世会成为负累。仁者不扰民的政绩,为什么能达到如此境界呢?多次想见面称赞这种情形,最终却总没有空暇。承蒙您思念我而来信问候,甚至屈尊慰问,实在感佩您的深意。事情本来有时不得不如此,无论大小,都可以看出您体恤隐情竟然到了这种程度。我冒昧来信没有别的请求,只希望姑且借您的威望明察来牵动此事,因为私人的力量已经用尽了。实在惭愧又可笑,日后另候时机,再前去叩见。致成德余 我略有事务在身,又为人事所困,因此还没有来得及问候起居。恭敬地希望您侍奉尊长者一切安好。承蒙您赐信训诲,又赠送绘制之物,其中有一字缺失,精巧完备,实在使我仰望精美的制作,感叹不已。只是穷尽整日的力量来用尽巧思,确实不容易做到。器物暂且留下,随后再让人送去。其余事情等早晚择时致谢。又 彼此相违已经很久,早些时候没能写成一封完整的信,并非懈怠,只是匆匆忙忙没有多少空暇罢了。想到您屈身求教的情义,我怎能忘记呢?如今再次收到您的手笔,可见彼此交往的心意十分深厚;佩服您的至情,缱绻之意哪里说得尽呢?秋末以来,近日身体情况又如何?相隔咫尺,想见您却遥遥没有日期。希望借助驿使便利,时时向您问候深切近况。近两天风雨转寒,千万请及时增加防护。仰望,仰望。又 分别差不多一年了,虽然相望只有一百多里,近来才开始频繁往来书信;我既暗自庆幸,断续的情绪又重新振作,也很惭愧自己仍然有所不及。承蒙您赐信,情意勤恳,尤其感佩其深厚。恭敬地听说秋末渐寒,近日起居甚佳。故都经过草木凋零之后,高低远近的一切景物都足以使人称心,只怕看得太多、习以为常,反而不知道它们的难得,便辜负了这些美景。什么时候
累欲作书,蹭蹬不果。胜义难忘,常在倾属。所示书幅,谆厚如奉周旋。伏审涉冬以来,体力佳健,感佩愧仰,可胜鄙陋。一报縁中种种,皆是虚假。一毫髪低昂,六凿便不得休息。且如德余美才好义,乃俛首人后,缀缀恐有所不逮。则彼所以窘我者,定将何以髙之?兴言至此,但有叹息。而惟知为虚假,乃所以无入而不自得也。何时叅承,倍深耿耿。又至节不敢修敬,勤祝过烦,敦谕慙负,何已?前履新正,盛义感格,对时交庆,亦别当展叙。次衰晚于一报,縁无几虽得,君子于末路,要是白首所期者,不能旦莫周尽,可胜喟咏?适有少冗,作记不究所懐,行图后便次。又比奉累书,方知前日蹭蹬为可恨。至于美词妙翰,资借相予之意,则恨相得之晚。古人所以深叹而不已者,益信其有味也。日用有余,更当展转防绎,以极超诣。他时将听额望不及,岂敢輙恨于世习而已?自此当不乏交驰。介还遽索,不能尽千万加爱。又日者,速欲具谢。作书极草略,方图继之。以讼不敏,随分日前益拨益窘,遂尔淹晩。专委遽及,愧佩眷勤,滋负蹭蹬,为可责也。冬深苦寒,体况当复何似?屏居意味,无异一日风霜,翳路只得画灰食火,以寄余息。前所谓窘者,亦濒于强勉耳。早晩一笑,周旋未间。时寓音绎,似不乏于糟粕之得也。如何如何?只赤穷腊,倍希保卫。又元章跋尾,过承录示,至荷,至荷,必多得其字,盖数百年无此作矣,真可寳也。鄙陋出于一时,盛意所临,故輙狂妄,尚何足纪录?悚息,悚息。又比防手示,乃在区区所负之前,钦认眷勤,可胜倾遡?方时故都盛丽,想时有登览追随之适,但以餍饫朝夕,不以难得为有恨也。贬所褊陋,略无与意等者,但愧处邑邑而已,颇见怀否?又顷防诏恩,首被翰墨,为礼勤缛,欲作报,非精意不能少展也。而将一过故都,庶几促膝,可以布叙荏苒,不契遂滋淹晚,愧负常若有所失,方且图之,遽复委贶有加,不已读之不觉汗下。于是不腆之罪,不知所文矣。不审久要尚或见存已否?雨不止,日来侍奉起居何似?瞻望舍馆,倍深约结。
姑溪居士前集巻二十七
译多次想写信,蹭蹬失意,始终没有写成。美好的情义难以忘怀,常在心中倾慕。您所示的书信篇幅,敦厚深切,如同亲自同您周旋相处。恭敬地听说入冬以来体力强健,感激佩服而又惭愧仰慕,哪里说得尽我的鄙陋。一世报身中的种种事情,都是虚幻不实的;只要有一丝一毫的高下得失,六根便不得安息。譬如德余有美才而且好义,却低头居于他人之后,接连担忧自己有所不及;那么那些使我困窘的人,究竟将用什么来抬高自己呢?想到这里,只有叹息。但正因为知道一切虚假,所以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自得。什么时候才能前去参见您,内心倍加耿耿难忘。又 节日前不敢修书致敬,您殷勤祝问,实在过于烦劳;承蒙敦厚训谕,我惭愧亏负之情哪里有尽头呢?此前已经进入新年,您的盛情令人感动,面对时节彼此庆贺,也应当另找机会铺陈叙谈。像我这样衰老晚年之人,在一世缘分中即使有所收获,君子到了末路,终究是白首之年所期望的,却不能在早晚之间全部周遍完成,怎能不长叹吟咏呢?恰好有一点事务,写信不能尽抒胸怀,等有机会再补叙。又 近来接连收到您的书信,才知道前些日子的蹭蹬失意实在可恨。至于优美的词章和精妙的翰墨,能够资助、借取彼此情意,更使我遗憾相识太晚。古人之所以深深叹息而不能停止,越发可以相信其中确有意味。日常事务稍有余暇,更应当反复考订玩味,以达到超卓的境界。将来恐怕只能听任额头仰望而不能达到,难道敢只因世俗习气便轻易怨恨吗?从今以后应当不会缺少彼此往来。使者返回得很快,不能把话说尽,千万请多加保重。又 前些日子本想赶快写信致谢,所写极其草率,正打算再续写。因为诉讼事务迟钝难办,随着能力所及,近来事情越分派越困窘,于是这样滞留到晚。您特意派人来访,使我惭愧而又感佩您的眷顾勤劳,更加觉得自己蹭蹬拖延,实在应该责备。冬深严寒,您的身体情况又如何?闭门居处的情味,如同每天都在风霜中度过;道路昏暗,只能画灰取火、借此残喘。前面所说的困窘,也已经接近于勉强支撑了。早晚有机会相视一笑,等候周旋相见。时时寄来音信,似乎也不缺少从粗陋言语中得到的收获。怎么样,怎么样?正值赤贫的寒冬,更希望您保重防护。又 承蒙您把元章的跋尾抄录给我看,实在感荷,实在感荷;其中一定收得了许多他的字,因为数百年来没有这样的作品了,真是值得珍藏。我的鄙陋文字只是出于一时兴致,承蒙您的盛意来临,所以才放纵妄作,哪里值得记录呢?惶恐,惶恐。又。近来承蒙您防备来信,才知道信在我这微薄的负荷之前,敬佩您眷顾殷勤之意,哪里能够尽情倾诉仰慕之情呢?当时故都繁盛华丽,想来您常有登临游览、追随游赏的乐趣,只是已经满足于朝夕所见,并不因难以再得而有所遗憾。我被贬之处狭小简陋,几乎没有一件合意的事,只是惭愧地困居郁郁罢了,不知您是否也颇为怀念我?又。近来承蒙诏书恩典,首先收到您的手笔,礼意殷勤周备,想写信答谢,若非诚心实意,不能稍稍表达。原想经过一次故都,或许可以促膝相谈,铺叙这些年来的离合;不料彼此失约,拖延至今,惭愧自负,常像有所失去,正准备设法实现,忽然又承蒙您加意惠赐,读信时不觉流汗落泪。这样一来,我这微薄的罪过,真不知该如何文饰了。不知旧日的深交如今还是否存在?连日下雨不止,近来您的起居如何?遥望您的居所,越发深切地思念牵挂。《姑溪居士前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巻二十八宋 李之仪 撰手简十一与无为杨彦济贡元早逰门下,荷侍讲暨诸贵相厚。流落异时,不能少自激昂,以投平昔眷言,追讼邑邑,不知所控。而墙仞具存,近在咫尺,又复龙驹凤雏,实相表发。不谓至今,才能申叙契照,俯求尤媿先意之厚。低佪展转,殆将何言?春杪尚寒,闲居进修,动履増胜。人物如是,岂勃窣可久者?接武隆盛,指日可期。一介何堪,亦觊余光之旁振也。连日衰病支持不前,作记极草率,别图上门次。又累年家私多故,今春以来疾病相寻,中间至有殇女之戚,光日凭陵,殆不知其可遣免。然时见子頋,得闻美况,輙资以为慰。于是遽枉翰墨,惇谕稠重,如接讲席。住太平十三四年,坟墓在焉,非不欲首丘以死,而动輙抢攘。比已就宣城,得数椽地,距此无一宿不晩,将迁徙以之安。但门庭浸遥,定知何日披奉向风,耿耿。又【阙】密迩久不获修记,且因倾自忽两然【阙】所遡但深约结,雨不止,秋物渐登,图便为娱,其得于名理,盖不赀矣。履兹胜倍,候惟动止,万福德门,俊望不应淹恤,如是之久,时未我与,得无怀寳迷邦之滞乎【阙】盛时日耸,超轶实惓惓于倾耳,以待也又【阙】屏寄盖常投,跫然而喜,况德门俊望【阙】容参承之缓邪,蹭蹬【阙】其愧何以为【阙】如闻贡籍占先【阙】赴缋食田【阙】间但日耸髙明,少慰畴昔缱绻,尔自是。【阙】将不輙辍脩驰,庶几桑榆,或在可录。又一任天下十年与【阙】故门迟常在,余烦异时。先公官守,才隔一水,适迁金陵,居未及相闻,已絶明晦。与言至是,何以为赎?岂虞仲氏过与?特迂玉趾,使得防绎遗懿,以信不朽。拙陋僶俛,方愧不逮。而来谕稠重,读之栗然汗下。何时一奉周欵?临笔耿耿。又日者,玉趾少留,获承欵晤,遽别不忘瞻跂。改岁尚寒,不审日来起居何似?春试必在髙名,相逺闻之不时,尚阻庆问。其如久屈轩举,似于德门俊望为未满,兹其时矣。得报即图申叙。又比承见谕,俾得诠次先君子遗懿,钦奉雅厚,不敢以不敏辞。然拙陋不足以形容【阙】有媿于俛及也,輙已录出,谨遣人上呈【阙】见子頋及圆首座云,欲趂清明纳圹【阙】不复自缓,幸加亮。又投分世眷,差池不能旦暮相欵。系怀畴昔,每以之为有负也。子頋适在比舍,而姻娅所笃,故时得咨叩为慰。既践前列,想已具续食计。咫尺未有再奉谆悉之期,临笔耿耿。又愚踈无逺识,晩节又失周防,自贻伊戚,尚复何言?常情之所共弃,分当扫轨门下,乃防惇笃,委问详谛,叙承至义,愈不知其所控也。一水图叩旧馆,固不难势,輙未能倍深引咏,渐有凉思,仰冀善卫。又投分德门,盖濒五十年之旧,师承友接,实均上辈;而晚又复见录于贤伯仲间,方且镵刻澡濯,以令器与不?谓有此污辱,殆将见絶于契好矣。而乃爱有所志,始卒不替,永言深厚,滋剧媿荷。何日披承?临笔可量,依邑。与韦深道居士累欲作书,率为事夺,驰情不少忘也。辱问勤欵,如获奉周旋,欿焉鄙怀,尤为相尽。冬暖气候,令人不爽,不审尊候起居何似?老倦触绪,支持咫尺。又接新阳,则一岁固无几矣。占晤未期,报笔罔然,不自胜。尚冀不乏交驰,时有一促膝之慰也。又尊夫人寿考康宁,贵眷万福。令嗣力学进益,且令一意读书。先五经、子书、史书,未必可便打套,姑宜科举,而无心于进取,自然本分学术见矣。凡谓之流俗者,为外物所制尔。学者果流俗所制哉?只要人道好,所向无不合,即流俗也。善者好之,不善者恶之。善者其今日所谓善乎?学者审其是而已。孔子亦猎较随俗,而不制于俗,亦何能辍我本分为学耶?更须择所与逰师友则正,童子之命不待讲而后知察。令嗣有美质,深通养不在外,而低佪闾里,宜有报施。其身不在,则子孙其承之。又终日块坐,旋寻事遣,免每有所属,又輙懒惰不能葺。岂付予之薄,不使预计,有待而常刼刼于仓卒临时之近耶?可叹亦可笑也。五书已如所命,偶失于言之便,皇悚皇悚。十纸偶忘之,得来谕,极负媿悚,即当收索,鄙素塞白为献也。时人简帖,亦未暇尊坐右,才有德素数番先纳上地,旋有旋持呈次。他时得归,当践前约,虽未必汗君牛马,亦可添助箧笥,猥冗然其中未必无所得也。亲情施朝请结收此等物甚博,亦有可喜者。其子兼求君得好事,必常往还,曽就阅否?半月前朝请君过此,出近得李西台三四纸甚佳。去古逺,晋魏诸人笔墨已不复可得,唐人班班可录。世既不以此为事,故湮没不传,不妨随意所向,费舒巻作遮眼度日计,何必一一精择耶?未即披承,不觉切切仰报,一促膝之叹。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卷二十八。宋代李之仪撰。书简十一。致无为杨彦济贡元。早年曾在您门下游学,承蒙侍讲以及诸位贵人厚待。后来漂泊失意,不能稍稍振作自励,以回应往日的眷顾和言语,追念起来忧郁惭愧,不知如何自处。如今您的家门风范仍在,近在咫尺,又有龙驹凤雏般的后辈,实在相互辉映。没想到直到今天,才有机会申述交谊、互相知照,反而还要俯身求教,更加惭愧您先前的厚意。徘徊辗转,几乎不知说什么才好。暮春尚且寒冷,闲居中进德修业,举止行动想必更加胜常。人才如此,哪里会长久屈居微末呢?接续前人的盛业,指日可待。我这个微末之人也不值得一提,只希望能在余光旁受到振益。连日衰病,不能前来,所作记文极其草率,另当图谋登门拜访。又。多年家中多有变故,今年春天以来疾病接连不断,其间又遭遇女儿夭折之痛,光阴逼迫,几乎不知道如何排遣。可是时时听到子顾的消息,得知您的美好近况,便常借此自慰。于是忽然承蒙您屈尊来信,训谕深厚繁密,如同亲临讲席。住在太平已有十三四年,祖坟在那里,并非不想落叶归根而死,只是动辄遭逢动乱。近来已经到了宣城,得到几间房屋的地基,距离这里不到一夜路程,准备迁去安居。但门庭渐远,想来不知何日才能拜见您、迎着您的风采,内心一直惦念。又。【阙】亲近您已久,却一直未能写信;又因倾诉之际忽然疏忽,两相【阙】所仰望的只是更加深切的思念。雨不停地下,秋收的物候渐渐到来,若能寻得便利,便可借此取乐;从中所得的名理见解,大概是不可估量的。身处这样的胜境,福履更增,愿您举止起居万福。德门中的俊秀声望不应久困如此,莫非时运还没有给您机会,使您怀抱才德而困于乡邦吗【阙】盛时日益显耀,超越众人,我实在殷切地侧耳等待着。又。【阙】退居寄居之处,大概常常投递书信,听到脚步声便欣喜,何况德门中的俊秀声望【阙】却迟迟不能前往拜见吗?蹭蹬失意【阙】这样的惭愧拿什么来【阙】听说您在贡籍中名列前茅【阙】前往领取缋食田【阙】之间,只是每日仰望高明,稍稍安慰往日的深情厚谊罢了,您自会如此。【阙】将不会轻易停止修书奔驰问候,希望到了桑榆晚年,或许还能有所记录。又。一任天下十年,与【阙】故门的迟久相隔常在我心,日后还要烦劳您。先公任官之处,才隔着一条水路,恰好迁居金陵,尚未来得及相闻,便已经阴阳永隔。谈到这里,拿什么来赎补遗憾呢?难道是虞仲氏过分谦让吗?特意劳驾您屈尊前来,使我得以考述先人的遗美,以使其名声不朽。我鄙陋而勉强从事,正惭愧不能及您;而您来信情意深厚,读来惊惧汗下。何时才能亲承您的周全款待?临笔仍牵挂不已。又。前些日子承蒙您稍作停留,使我得以承受款洽会面,匆匆分别后仍不能忘怀,时时仰望。改年后天气还冷,不知近来起居如何?春试想必定能取得高名,只是相距遥远,消息不能及时听闻,尚未能前来庆贺。您久屈于未能施展抱负的处境,似乎对于德门中的俊秀声望仍不圆满,如今正是时候。得到回信后便设法申述。又。近来承蒙您吩咐,使我能够编次先君子的遗美,敬奉您高雅厚重的情意,不敢以才疏为辞。不过我鄙陋无能,不能充分形容【阙】,对此又惭愧未能【阙】。现已抄录出来,谨遣人呈上【阙】听说子顾和圆首座说,想趁清明时节下葬【阙】不再自行拖延,幸望您明察。又。我们以世代姻亲相交,却差池不能早晚相聚,我一直挂怀往事,常以此为有负于您。子顾恰好住在近邻,而他与您的姻亲关系深厚,所以我时时可以向他请教询问,借以自慰。既然已经列身前列,想必已经具备继续领取俸禄的安排。相距咫尺,却还没有再次承受您详细教诲的机会,临笔仍牵挂不已。又。我愚昧疏忽,缺少远见,晚年又失于周密防范,自己招来祸患,如今还能说什么呢?按常情本应被众人共同抛弃,也应当在您门下闭门绝迹;可是您反而厚意深情,委屈来问,叙述承接情谊之义,我更加不知如何自处。一水之隔,想去叩拜旧馆,本来并不困难,只是暂时还不能前往。天气渐凉,仰望您善自保重。又。我们投分于德门,算来已有将近五十年的旧交,师承和友谊相接,实在都与前辈相同;晚年又承蒙列入贤兄弟的交游之中,正想以磨治洗濯来使自己成为有用之器,难道还会有这种玷辱吗?恐怕将要被契友永远断绝了。然而您却有爱护之心,自始至终没有改变,长久说起您的深厚情意,惭愧和感荷越发深重。何时才能拜见承教?临笔难以衡量依恋忧惧之情。致韦深道居士。多次想写信,总被事情耽误,但对您的思念片刻也没有忘记。承蒙您殷勤来问,如同能够亲自相处,使我鄙陋的心情尤其得到尽情倾诉。冬日温暖,气候反常,使人身体不适,不知您的起居如何?年老疲倦,稍有触动便难以支撑。再过些日子接近新春,一年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相会尚无日期,回信写得不好,自己也感到惭愧。还希望我们不要断绝往来,时时有一次促膝交谈的安慰。又。尊夫人长寿康宁,贵眷万福。令嗣勤奋学习,日有长进;并且请让他专心读书。先读五经、子书、史书,未必就要马上套用成法,姑且以科举为目标,却不要把进取功名放在心上,自然能够看见本分的学术。凡称为流俗,是被外在事物所控制罢了。求学者果真会被流俗控制吗?只要做人合乎道义,所向没有不相合的地方,即使身处流俗之中也是如此。善人喜爱他,不善的人厌恶他。善人所喜爱的一定就是今天所谓的善吗?求学者只须审察其中的是非罢了。孔子也曾随俗参加猎较,却不受流俗控制;又怎能停止按照自己的本分求学呢?还必须选择交游的对象,师友正直,童子的禀性和前途不用等到讲解之后才知道察见。令嗣资质优美,深知修养不在外物,而在乡里低回,应该会有相应的报答。他本人若不在,子孙也会承受这种福泽。又。我整日独坐,随即寻找事情来排遣,免得心有所系;但每次又懒惰不能整理成篇。难道是您付托给我的事情太少,不让我预先安排,必须等待而总在仓促临时之际惶惶不安吗?可叹,也可笑。五篇书信已经按您的吩咐办了,偶然失误在没有及时说明,惶恐,惶恐。十张纸也偶然忘了,得到您的来信后,极其惭愧惶恐;马上就去搜寻,谨把我平素所珍藏的东西整理出来奉上。时人的简帖,也还没有时间送到您座右;刚得到德素的几份,先呈上数件,后来得到的再陆续呈递。以后若能归去,当践行前约;虽然未必能使您汗牛充栋,也可以为您增添箱笼收藏,其中虽杂乱,也未必没有可取之处。亲戚施朝请结交并收藏这类东西很多,也有值得欣喜的。他的儿子兼求您得到好东西,一定会常来往,您曾经拿来阅览吗?半月前朝请君经过这里,拿出近来得到的李西台三四幅纸本,十分精妙。距离古代已远,晋魏诸人的笔墨已经再也难以得到,唐人的作品还颇有可记录的。世人既然不把这件事当回事,所以湮没而不流传;不妨随意取舍,花费时间展开卷轴,作为遮眼消日的安排,何必件件精挑细选呢?还没有立即拜见您,不觉切切然仰望回报,叹息不能促膝相谈。又。
贵聚万福,令兄安胜,不及别书,墨四饼皆自用者,敬以为献。鲁直近得永州丁注,云四月末方离永,六七月间可到南宜,行亦甚缓,兼荒逺,所到处如见古人,必少留连,相与作縁为况,极不失所也。防问及,尤见风义,有立敦笃诚意之尽也。钦企钦企,亦不烦多语。人中间防相约乗兴,几时可以践言?学制自县升州,不知须用入州学否?审然,遂有数月过从之幸于老人,非细事也。儿子到官已一月,骨月宁荷存问,乍着锦衣,上盛眼昏,作字絶艰,恕不周悉。又不通书已阅月,吉祥师见过,意其归,可以附记而逺行,遂相失。鄙诚未达,可胜阙。溯专介被问,故审。雨甚作寒,侍奉起居佳胜。老倦搜索意味,欲自激昂,差得复失信不自然,竞尔龃龉,可叹。亦可为相知一笑也。何时瞻奉,千万保爱。介还略具毫髪,他伫后记。又相距甚迩,既阻瞻承,亦不异数千万里之逺也。惟是雅睠有加,尝得警慰,为甚幸。尔示谕得医,稍追服食,五已康复,初不与知,失于咨问,皇恐。家学自是一种意味,以美才过人,盖无入而不自得者,想日有佳趣。州学尚用贡入否?犹冀资借时从容也。灯下作字,殊草略,庶几见亮。又防示诸帖,除古人不可得而见,其诸皆故旧也。生死流落,拊巻増感。少留披绎,遂当题记岁月,续奉纳。次闲中嬾出,颇资是等物以消遣。独荷见契,而又亹亹不已不止,仰钦雅致,寔亦荷戴良重。笔为油所滞牵率不行,殊愧其略。与孙肖之相别时,不谓许久。计生理有经,则兹地乃舟从往来之便。而衰苶之家,寔幸得之。不图一水,便成弃物。其所幸得者,遽委诸草芥。眷言欣慕,无时少忘。秋冷日来,起居复何似?乗兴扁舟,固不在昔人之投而。剡溪雪夜,其能兴尽而返乎?不相交驰,又将累月。以賔客辐凑之地,且皆好义而来,谅不复一老系念。特衡门栖迟,怀咏渠能已邪?属便并修诸书,愧不逮意。又附画賛人行有书累月矣,犹未得报。元白来虽不承书,凡所以愿得于左右者,种种皆满足人意。而又倡酬佳篇,璀璨震骇,防鄙不谓天才之楮,斫额于云霄之外,钦叹警防,感慰可知。日来复不审不出里闬,动止何似?谢庭兰玉,自有一种风气,况崷崪磊砢,卓然自表见乎?投分簮履之旧念,每及之不觉兀然拘林而神驰。乃在步武杖履之末,书所不能载者,元白必能具道。加之自是,当声问稍宻者,适得此可人,故足倚仗也。又衰苶屏弃,初不谓如堕井中,终无可与倍语者。杜门固足自遣,然久别或有幽忧之病。葢元白来相聚累日,寔不昜得之事。寒拥輙间于方欵宻之时,似是有以见啬,益叹竒蹇之不欵也。仪真固佳处,而诸可人适在焉。累辰招延,势輙见絷,但齚舌自恨,今则噬脐何及矣。春夏乗兴,扁舟门庭之迹固在也。未间时仰书诲。
姑溪居士前集巻二十八
译贵眷万福,令兄安好。来不及另写一封信,墨四饼都是我自己使用的,恭敬地奉上。鲁直近来得到永州丁注,说四月底才离开永州,六七月间可以到南宜,行程也很慢;加上路途荒远,所到之处如同见到古人,必定会稍作留连,彼此结缘以为乐,实在很合适。承蒙您问及此事,更见您的风义,足以表明敦厚诚挚的情意。我敬佩仰慕,不必多说。人们中间曾相约乘兴出游,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践约?学制从县学升入州学,不知是否必须进入州学?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老人便有幸能与您相处几个月,这不是小事。儿子到任已经一个月,承蒙您还挂念他的身体,实在感荷。初穿锦衣,受到上司重视,眼睛昏花,写字极为艰难,请原谅我不能详尽答复。又。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通书信了,吉祥师来访,我以为他要回去,可以托他带信远行,结果彼此错过。我的诚意没有传达,能不感到缺憾吗?追问专使,才承蒙您的问候,因此得知近况。雨下得很大,天气寒冷,您侍奉尊长、起居是否安好?年老疲倦,搜寻文意,想自我振作,稍稍恢复后却又失信于人,终于这样龃龉,实在可叹;也可以作为知己之间的一笑。何时才能拜见承教,请千万保重爱护自己。使者回来,只略具片言,其他留待以后再写。又。彼此相距很近,既然不能拜见承教,也就和相距千万里一样遥远。只是您雅厚的眷顾更加深重,我曾得到您的警策慰勉,这是非常幸运的。您说已经求得医治,稍稍恢复饮食,五日后已经康复;我起初不知道,失于问候,实在惶恐。家学自有一种意味,加上才华优于常人,大概没有什么地方不能自得,想来每日都有佳趣。州学如今还采用贡入的办法吗?仍希望借此得到资助,常能从容相聚。灯下写字,十分草率,希望您能够谅察。又。承蒙您寄示的各帖,除了古人的无法见到,其余都是故旧之物。想到生死流落,抚摸卷册更增感慨。稍作停留,披阅之后,便应当题记年月,续后奉还。闲暇时懒于出门,很借助这些东西消遣。独独承蒙您以我为知己,而且不断殷勤来往,敬佩您的高雅意趣,实在也深深感荷您的厚重。笔被油滞住,勉强书写也不能流畅,实在惭愧写得如此简略。致孙肖之。分别时没想到会这么久。料想若谋生有常道,那么这里正是船只往来的便利之地;对于我这样衰老困顿之家,实在是幸运。没想到只隔一水,竟成为被弃置之物;原先所幸得到的,忽然被抛在草芥之间。反复思念仰慕,没有片刻忘记。近来秋寒,不知起居如何?乘兴驾一叶扁舟,本来并不在于像昔人那样投刺求见。剡溪雪夜,难道还能兴尽而返吗?若不相互往来,又将相隔数月。这里是宾客云集之地,而且来者都好义而来,想必不会再系念我这个老人。只是我寄身于简陋门庭,难道能停止对您的怀想吟咏吗?趁着使者方便,连同其他书信一起寄上,惭愧不能尽达心意。又。附画赞。人行已经带着书信走了几个月,仍未得到回信。元白来了,虽然没有承接您的书信,但凡是我希望从您那里得到的,各方面都满足了人的心意;又有唱和的佳篇,灿烂惊人。防鄙不敢说天才写在纸上的作品,竟能高出云霄之外,敬佩、赞叹和惊警之情可以想见,感到欣慰也就更不用说了。近来又不知您是否不出乡里,举止起居如何?谢庭兰玉,自有一种风采,何况又高峻磊落,卓然显露其才呢?我们以簪履相交的旧谊,每当想到这些,不觉身在树林而神思飞驰。如今我在您步履杖履的末席,书信无法承载的事情,元白一定能够详细说明。加上他本来就会传达声问,近来又恰好遇到这样可亲可爱的人,足以倚赖。又。我衰老困顿,被人摒弃,起初没想到会像掉进井里一样,最终没有一个可以与我多说话的人。闭门自我排遣固然可以,但久别之后或许会生出幽忧之病。元白来这里相聚数日,实在是难得的事。寒冷相逼,偏偏间隔在正当亲密交谈之时,似乎是上天有意使人吝惜,更加感叹奇异困厄,不能畅叙。仪真本来是好地方,而许多可亲可爱的人恰好都在那里。多次邀请您来,情势却总被牵绊;如今只能咬舌自恨,后悔也来不及了。春夏乘兴驾舟,门庭往来的踪迹本来还在。以后有机会再仰望您的书信教诲。《姑溪居士前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巻二十九宋 李之仪 撰手简十二与孙肖之暑后雨作,輙如初秋。日来体况复何似?久不奉来问,初不知行李稍逺,但翘系为劳,亦不能无疑于见简也。忽被手示谆谕有加,慰释兼之,寔畏见厚。一堕井中,目前境界一切如寒灰枯木,间不能排遣,则追咏早日与前辈从容时资以自浣,况真得前辈之风轨邪?扁舟取疾,才一宿一日事。维之絷之,其情奈何?便介如织,不过烦一挥毫之顷尔,寔我万全良药也。四月十八日又别后日计,宣城绪余,从者未忘,便道鸿飞,防防杳不知所跂属。中间元白周旋,亦相亲咫尺间事,虽慰才皮肤,则我辈岂期于此者哉?老日不贷,近又为在事者私有所挟,故来相逼,咄咄良可怪者。已决为宣城居,姑俟目前有间,即上道。不审吾友韶田果相终始否?审尔则地偏足以不偏,何幸如之?张君所附着,已领前书,忘记修谢,甚愧。比来著述必多,幸乗间多录数首为模范。至于小册,竟未践言,何也?钦仰钦仰。又日者,资福过委辞不获免,失于先请,绳墨而模斵,有玷雅春,负愧无量。资福人物,善胜防中,皆气类,想见别是一区处,尚阻拭目,遡风増吝。又去年必在扬州,且安居将后入浙。新语想益工,深幸传寄宣城。天下佳处,只是塩法太严。异时玉趾有妨,尔一笑。岑倅世旧,尚在官,幸为申意。久别未敢輙作书,其昆仲各安否?又元白政兄尝作书,耑人留书。后一去月余,方回。昏夜叩门,黎明戒途,所以不及改限,未相见。白则愿见之勤,其如前纸,但恨力所不逮,迫于便速尔。又昨日得不愚书,方知阁中令似今皆服药料,忧怀相接,不昜遣免也。失于上问,悚仄悚仄。今次学中可住几日?甚有促膝事,非笔下可见。深道向来书可以宻封示否?日近连有书去也。连脱二齿,极为之邑邑,都不晓其所自。前防示及读渊明诗有味,乃是才业稍进尔。兼长者正宜深读陶诗也。此境界难入,如东坡笃好之,然所和只是其诗加闲放尔,了无一防。气格既知其味,方敢及之。有近诗杂文否?求数首防明,可申意。又贵眷万福。少尹公今在家,将已入都下,权用未见也。庆长闻已就吏部选,头脑尖,次第不作外官矣。向所家藏古墨,久未见寄,及试为督之,去言闻亦在仪真多日,欲作书则闻入浙矣。许者册子遂不寄来,何也?后信愿不食言。宣田尚可料理,都不见説相从得两日,比旧差肥,英爽愈逼人,可惜闲处放着。寻常每欲作书,则巨细布之,临笔又自记不来老态然也,奈何?又老境无一种如意处,肖之口占六七阕,皆去游戏中语,虽一时形容,要是天尊地卑等语,不是过也。耸然击节,如见絶韵。切肖之毎出一则,如坛上之盟,端不妄侍。与其得者,亦如是也。日来触境形容,想不乏茍,加惠无聊,振起頽堕,得笔吏一大轴,何啻万金之赐耶?与李去言二年不接欵晤,薫然向人之不已者,其可能一日而忘也?过从中屦,获咨叩多,能道形迹间糟粕而超特絶拟,如精金之在鑛,美玉之未剖,曽未有略与钦承之素同者。惟德愈充,才愈髙,韵加旉腴,则姑领以自为慰耳。一向窘率,无暇仰候行李,不图未遽踈絶,特迂翰墨申绎展转,殆犹蚕蠒。读之恐其或断,佩服感刻,何以借?况春暄日来,起居复何似?冗甚,颇留来人,少待而竟亦踈简。临笔倍深跂咏。又晚暮何堪?交游如君子者无几。枉求之日固久,而相从之乐曽未得少欵。念念常若有所负而安之,此况良未艾也。前日人行嗣图占叙,妄谓江上风月或有幸于藻饰,故延跂命途顷刻以之。比奉委教,乃审三径已葺而稍荒,不免复为淮上之归。商与盖无所不在,不特拳拳未有以慰释。可量悁企,暑候已凉。迩日复不审起居何似?老境勒窣,分从井蛙以寄余日。扁舟访戴,势或可期,但时间未能向风滋不能已。又吴中风物如人意,处处但能摆落世境,超出三界之外,是则随地皆我有也。雕琢物象,造物化【阙】所秘奥想,见盈编溢轴,遂富流传之盛,而吟哦击节,吴越之人,似无复他语之间矣。孤悴不堪,惟剧钦企,故居之还定在何日?设可度今岁,则秋来定获披奉;茍或差池,冀书问不我遐弃也。钦仰,钦仰。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卷二十九。宋代李之仪撰。书简十二。致孙肖之。暑气过后下起雨,便像初秋一样。近来身体情况如何?久未收到您的问候,起初不知道您的行李已经稍微远行,只因翘首牵挂而劳心,也不能不疑惑您为何没有写信。忽然承蒙手书,训谕更加周详,既得到安慰又得到释然,实在害怕辜负您的厚意。我一旦掉进井中,眼前境界全如寒灰枯木;偶尔不能排遣,便追忆吟咏早年与前辈从容相处的时光,借以自我洗涤,何况还能真正得到前辈的风范教诲呢?乘一叶扁舟前来取其迅疾,不过一宿一日的事情。您若挽留我,我的心情又能如何呢?使者往来如织,不过烦劳您片刻挥笔罢了,实在是给我的万全良药。四月十八日。又。分别后按日计算,宣城未尽之事,随从之人也没有忘记;顺着水道如鸿雁飞去,茫茫然不知我该向哪里寄托思念。其间元白来相陪伴,也只是相亲相近于咫尺之间的事情,虽能稍稍安慰表面上的寂寞,难道我们这些人所期待的只是如此吗?年老的时光不肯宽待我,近来又被当事者私下挟制,所以来逼迫我,实在咄咄怪事。我已经决定定居宣城,姑且等待眼前有空隙,便上路。不知我的朋友韶田果真愿意始终相伴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地方偏僻也足以不觉偏僻,这是多么幸运啊!张君所附的东西,已收到前信,只是忘了写信致谢,十分惭愧。近来著述一定很多,幸望趁闲多抄录几首作为范本。至于那本小册子,竟然没有践约送来,为什么呢?希望下封信不要食言。又。前些日子,资福经过这里,极力推辞却没有能够免除此事,是我没有先行请教,反而用绳墨来规矩雕琢,玷辱了您的高雅春风,惭愧无量。资福这个人物,在同辈之中最为出色,都是意气相投之人,想来别有一番境界;还阻隔着不能亲眼看见,遥望风采,更增加遗憾。又。去年您一定在扬州,暂且安居,随后将进入浙江。新的文章想来更加精工,深以为幸,请寄到宣城。天下的好地方,只是盐法太严。以后您若因此受阻,您就一笑置之吧。岑倅是世交,尚在任上,幸望替我转达心意。久别不敢轻易写信,不知他的兄弟各自安好吗?又。元白政兄曾写信,专门派人留下书信;后来离开一个多月,才回来。夜里叩门,黎明便整装上路,所以来不及改定期限,也没有相见。白方很殷切地想见您,只是前面那封信所说的事情,实在恨自己力量不够,迫于行程匆促罢了。又。昨天收到不愚的信,才知道阁中诸位如今似乎都在服药,忧虑之情相互牵连,实在不容易排遣。失于先行问候,惶恐,惶恐。这次在学中可以住几天?很有些促膝相谈的事情,不是笔下能够表达的。深道近来的书信可以密封寄给我吗?近日我已经接连寄去几封信了。接连脱落两颗牙齿,极为忧郁,却完全不知道原因。前次承蒙示意,说读陶渊明的诗很有滋味,这是才学稍有长进罢了。何况您这样的长者正应当深入阅读陶诗。这种境界很难进入,如苏东坡那样笃爱陶诗,但他的和诗只是把陶诗写得更加闲放罢了,完全没有进一步的意味。气格既然已经懂得其中滋味,才敢谈论这些。近来有诗歌杂文吗?求您寄示几首,使我略得明白,也可以表达心意。又。贵眷万福。少尹公如今在家,想必已经进了都城,只是暂时还没有见到任用。庆长听说已经参加吏部选试,才气锋利,今后大概不会再任外官了。以前所说家中收藏的古墨,久未见寄来,我试着写信催促;后来听说您在仪真住了多日,想写信时又听说已经入浙江了。答应送来的册子终于还没有寄来,为什么呢?希望下一封信不要食言。宣田还可以料理,只是一直没有听您说来相从住上两日;比从前稍微富足,英气爽朗越发逼人,可惜放在闲处。平时每每想写信,便想把大小事情都告诉您,临笔时却又记不起,实在是老态,怎么办呢?又。老年处境没有一件称心的事,肖之随口作了六七阕,全部去掉了游戏性的言语,虽然只是暂时描摹形状,但“天尊地卑”之类的话,并不过分。使人悚然击节,仿佛看见绝妙的韵致。我切望肖之每写出一首,便如同坛上盟誓,实在不敢虚妄侍奉。得到这些词的人,也应当如此。近来触景生情而作的描写,想来不会缺少;承蒙您惠赐,使我这个无聊之人振作颓惰,得到笔吏的一大轴作品,哪里只是万金之赐呢?致李去言。两年没有承受您的款洽会面,但那种熏然感人的风采始终不止,怎么可能一天忘记呢?往来相处之中,得到您的请教询问很多;您能从形迹之间说出其中的糟粕,又超越寻常,正如精金藏在矿中、美玉尚未剖开,从来没有稍稍与我平素所敬承的相同。只愿您的德行更加充实,才华更加高远,风韵更加丰腴,我姑且领会这些来自己安慰。一直困窘忙乱,没有空闲问候您的行李,没想到您并未立即疏远断绝,特意寄来书信,曲折申述情意,几乎像蚕茧层层缠绕。读信时唯恐它或许中断,对此佩服感激,怎样才能报答?何况春日暖和,近来起居又如何?事务太多,颇挽留了来人,稍候之后竟又疏简了。临笔更加深切地仰望吟咏。又。晚年处境怎么堪忍?交游中像您这样的君子没有几人。我徒然求见您已经很久,却始终没有得到片刻相从的快乐。时时念及此事,总觉得有所亏负而不能安心,这种情形还没有结束。前些日子有人行路,我接着图卷占卜您的行踪,妄想着江上风月或许有幸得到您的文采点染,所以延颈翘望您的行程,盼望片刻相会。近来承蒙您赐教,才知道三径已经修葺却又渐渐荒芜,不免再次成为淮上的归人。无论商量什么,似乎都无所不在;不只是拳拳之心没有得到安慰释然。我的忧切仰望可以想见,暑气已凉。近来又不知起居如何?老年困窘,只好甘愿像井蛙一样寄托余日。乘扁舟访戴,形势或许可以期待,只是时机尚未成熟,向着您的风采的思念实在不能停止。又。吴中的风物若合人意,处处都能摆脱世俗境界,超出三界之外,那么随处都是我所拥有的。雕琢物象,造化的变化【阙】所秘藏的奥妙,想来已经充满篇章、溢满卷轴,于是流传之盛更加丰富;吟咏击节,吴越之人似乎再没有别的话可说了。我孤独憔悴,不能自支,只有更加敬佩仰慕。故居究竟何日回来?假如能够在今年内成行,那么秋天一定能得到拜见承教;如果稍有差池,希望书信问候不要把我抛在远方。敬佩,敬佩。又。
説禅作诗本无差别,但打得过者絶少。久不见佳句,有便无惜。大轴见寄,洪寛范报应如此,每令人短气。闻已归,不知何在,得近信否?某人超迈不伦,落笔即在人上。间有底滞不排遣,则想像其人吟哦其妙语,以当良药。端如人以予推下胸鬲间,别是一般境界也。其家维扬,环堵翛然,不妨挽留相与卒岁,庶几到吴中,因得扣尽孙肖之见。在宣城不晚,复来矣。野夫、公择皆平日师仰之地,诸郎豪贤,尚恨不能徧识。独某人因到扬州曲防,惇笃久知投分欵宻,今复官守,适阶行道,想见超然物表,日有交相警防之胜,未即瞻叩,良可叹也。继此可以接武交驰,似亦不恶。但吾友无或轻动,寔深引咏。香监侄惇朴有守,中甚耿耿,或相见更望开发。与杨元发大暑伏惟起居佳胜。初相别时,作一月计,指日如约。忽感寒疾,雨中汗垂,絶于朝昏间。先辱审示,人回不审,曽及之否?于是再枉手笔,亦以病未间,寻失布谢,慙负不能,已然必有以见亮。得舟便行,千万迟回,贵得追随。少日粗偿素念,作书多不暇,周悉。又金陵住久,人情必渐熟。登览之盛,想所得为多。恨不获追随先后也。或少低佪,舟来即在歩武间。幸留念。又大暑日,来侍奉为况何似?人回,荷垂报,意厚情亲,感刻无已。病后气未完,又去此之意,殊追过。一日如一年,祝舟似许不许,今再干之?更托宻谕,其人得一只,且般得起为幸,千万留意,仍为申意。不久相见,更不作书也。又比三得书,所借周悉,叙谕岁晚,頋鄙陋不足负荷,而恩勤至此,但怀仰愈不自胜耳。日来侍奉起居何似?早来见元载云,此月下当暂归,然不肖遂去。此审然,则正若相避然,或无别意愿少留过中秋,同为金陵月下笑也。急书不及详究,其诸可以意索得之。倾企,倾企。又每奉来问,如接欵语,久安乃尔,其仰德宜如何哉?舟已有涯,寔出厚意,缕缕笔下固不可见,况无暇耶?又寒暄相乗,不审旅况何似?累到使舟,承谢客比修问,輙云已出祠,从于此,乃是素期,不谓势地悬絶,一至此耶?瞻跂瞻跂,示教敦欵,尤佩过情。或辱少降崇髙,使得周旋步武,不负平昔,岂胜欣慕?介还具记草略,望贷诛戮。与胡渊明改岁,恭惟起居佳胜。一别半年,间承意外,初则震骇,几失匕箸。已而度必无虑者,所谓非其罪也,当在是矣。防断之力,无地可见,毫发徒有愧于雅眷。逼岁到家,首图叅候,以无人可出,遂至稍缓。比欵第,稍缓相失,亦防重頋,又阻披迎。方欲率晚再诣左右,乃先翰墨,感愧余非笔下可见,临纸増吝。又晚暮来,知税驾之地,茫然殆不知所控。偶得卜差,便不免迁就,以投生防死葬之计,方奔走将一周岁,乃克窀穸。非敢谓劳,特有幸于甫毕。尔当涂令何庆长,似是天心见佐,而全付其助于斯人,不然孰能极力见济,使无纎介可恨耶?庆长雅与君子相厚,故及别,有一事非促膝不究,一二日专造门下。又午刻,伏惟起居佳胜。早来承宠访,少奉周旋,感愧无喻。辱手示并诸帖背轴,甚精,足见雅上地。少留二三日,拜纳次方。又有客具报。
姑溪居士前集巻二十九
译说禅与作诗本来没有差别,只是能够真正参透的人极少。久未见到佳句,有机会请不要吝惜。大轴寄来,洪宽范得到这样的回报也应当如此,每每令人短气。听说您已经回来了,不知现在在哪里,近来得到消息吗?某人超迈非凡,落笔便高出众人。有时心中有所滞碍,不能排遣,便想象此人吟咏他的妙语,借此作为良药。正如有人把我从胸膈之间推下去,顿时进入另一种境界。他家在维扬,环堵之中清幽自得,不妨挽留他一起度过一年,希望到了吴中,因而能够尽情请教孙肖之的见解。您在宣城时日尚不算晚,后来又来了。野夫、公择都是我平日所师法仰慕的人,诸位郎君豪迈贤能,只恨不能全部认识。唯独某人因到扬州曲折往来,敦厚深笃,早已知道彼此交情亲密;如今又任官职,恰好处在行道之地,想来超然于物外,每日都有相互警策的好处。我还没有立即前往拜见,实在可叹。以后可以接续往来,似乎也不错。但愿我的朋友不要轻易行动,我实在深深思念。香监侄敦厚朴实而有操守,我心中一直牵挂,若能相见,还希望加以启发。致杨元发。大暑时节,恭敬地祝愿您起居安好。初次分别时,原以为一个月内就能相见,指日可以如约。忽然感染寒疾,在雨中汗流不止,昼夜之间几乎断绝往来。先前承蒙您来信问候,不知使者回去时是否曾提及此事?于是再次劳烦您寄来手笔,但我因病未愈,寻常又失于布置谢意,惭愧有负,想来您一定能够谅察。若有便船便可启程,千万不要迟疑停留,最重要的是能够追随您。过些日子粗略偿还平素的心愿,写信匆忙,不能周详。又。金陵居住已久,人情一定渐渐熟悉。登临游览的盛况,想来收获很多。只恨不能前后追随您。如果稍稍停留,船一到便在您的脚步之间。幸望您记挂。又。大暑之日,您近来侍奉尊长、起居情况如何?承使者回来,蒙您垂赐回信,心意深厚、情谊亲切,感激不尽。病后元气尚未恢复,又要离开这里,实在追悔过甚。一日如同一年,祝愿船行似乎答应又似乎不答应,如今再来求您一次吗?再托人秘密转达,请那个人得到一只船,并且能够载得动,便是幸运;千万留意,仍请代我申述心意。不久就能相见,也就不再写信了。又。近来多次收到您的书信,所借问的事情都很周详,叙说年末之事;只是顾念我鄙陋,不能承受如此厚意,而您的恩情殷勤到了这种程度,使我仰慕感激之情越发不能自持。近来侍奉尊长、起居如何?早先听元载说,本月下旬将暂时归来,然而我这个不肖之人却要离去。如果确实如此,正像彼此躲避一样;或者没有别的意思,愿您稍留到中秋,我们一同在金陵月下欢笑。匆忙写信,来不及详究,其余事情可以从字里行间推想。仰望,仰望。又。每次承蒙您来问候,如同亲自承受款洽交谈;您这样长久安适,我该怎样仰慕您的德行呢?船行已经有了期限,实在出于您的厚意,笔下缕缕情意本来就难以完全显现,何况又没有闲暇呢?又。寒暄相继,不知旅途情况如何?多次到使者的船上,承蒙谢客近来修书问候;又说已经出了祠堂,从这里前往,原本正是平素的约定,没想到彼此形势地位悬殊,竟到了这种地步!仰望,仰望。承蒙您赐教敦厚亲切,更使我感佩过分的情意。若能劳您稍稍屈尊,使我得以在您的步履之间相处,不辜负往日情谊,哪里能胜过这份欣喜仰慕?使者回来,只能略写几句,望您宽免我的罪责。致胡渊明。改年之后,恭敬地祝愿您起居安好。一别半年,间或承受意外消息,起初震惊得几乎失掉餐具;后来推想一定没有忧患,所谓不是您的罪过,应当就是这样。防断之力,无从当面表示,哪怕一丝一毫也只是有愧于您的雅厚眷顾。年关将近才到家,首先计划前去问候,但因为没有人可以派出,便稍稍耽搁。近来到了您的住处,却又稍迟而错过,也因顾忌重重而阻隔了拜迎。正想趁晚间再到您左右,您却先寄来书信;感激和惭愧不是笔下能够表达的,临纸更加遗憾。又。晚年漂泊,得知您停留的地方,茫然得几乎不知如何自处。偶然得到一个稍好的卜居之处,便不得不迁就它,以安排生前防护和死后安葬的打算。我奔走将近一年,才终于完成下葬。并非敢说劳苦,只是幸好事情刚刚办完。那位当涂县令何庆长,仿佛是上天有心相助,把全部帮助都给了这个人;不然谁能尽力周济,使事情没有一丝一毫可恨之处呢?庆长一向与君子交厚,所以提到他。另有一件事不是促膝交谈不能说清,过一两天专程登门拜访。午时,恭敬地祝愿您起居安好。早晨承蒙您屈尊来访,使我稍得陪伴周旋,感激惭愧难以言喻。承蒙您手书以及各帖背面的轴卷,十分精美,足以见出高雅的品位。请稍留两三日,拜谢奉纳的次序稍后再安排。又有客人,先具信报告。午时,恭敬地祝愿您起居安好。早晨承蒙您屈尊来访,使我稍得陪伴周旋,感激惭愧难以言喻。承蒙您手书以及各帖背面的轴卷,十分精美,足以见出高雅的品位。请稍留两三日,拜谢奉纳的次序稍后再安排。又有客人,先具信报告。《姑溪居士前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巻三十宋 李之仪 撰手简十三与吴思道改月伏惟起居佳胜,久欲相欵,到此遂获自慰。而累辱见頋,评诗论文,偹尽相予之意。既深开警,又加知超然特立,不媿所闻,为钦幸也。方图造谢,遽被书问,感佩无已。乍逺更新,善自保防。又佳词尤长风味,恨未得酬对也。异时遇相知者,时一出。碌碌辈妄自低昂,适足取轻为累。其诸皆望如此,既荷见察,不罪潜昜。又相别逺,见改岁,倦防落莫,求深夜论诗清话,展转一时之胜,了不可得。但常颂秀句以耸动吴越我辈中人。尔还家方数日,多事未暇徧作书,所以具问。稍缓日来起居复何似?未获寻旧梦以寄雅况,区区徒知美才,不即相防为可叹尔。又别后多在道路,故书问无从可致。还家见储子椿,则闻动止亦审。书问常往来,每荷存记,便欲申叙。两经除席,哀苦无况。加之在处疲曳,稍休方觉如在醉梦间,因而不逮。想见亮也,比来诗句必愈工。尝作小词否?不妨传寄,使頺隋得以击节振起也。故都春物渐侈,登览之胜不与他处等,定应不乏追随吟啸之适。陋邦老病,无异冻蝇,身世所值乃尔,故人当为我一叹也。又近耑遣人奉书常凂左右,还家忽忽昜久,然雨雪寒甚,意况不佳,甚思前日防聚从容之适也。于是遽枉书示,佩服盛义甚厚,然不知前书何处留滞,犹未达。又恐今日所贶,倘不及尔?乍晴可喜,伏审侍奉起居万福,欲见未可得,音邮时有一接,语之慰可无惮劳否?浸暖,千万加爱。又相别将半年,一向道路,然胜处必奉思也。到家则为亾者作少佛事,随分牵迫,数日前方因使奉书。近来职事必多休暇,新诗佳阕想已盈箧,时幸流布,使我得拭目为荣,何慰如之。逼节多故,作书殊草略,不尽鄙意,当俟后信。又春间寓书,尔后疮▯寒疾,意外百色见窘,几与兹世冺然,况过从书问交驰之际哉?然好音未尝去耳,怀思拳拳,略不间断,似非形迹所能踈宻也。忽披手示,媿畏不已。伏审大暑侍奉佳胜,感浣滋甚。区区去此之念已久,荏苒至此,寔自困耳。今已有涯,因幸便道少逢防晤之慰,尤非细事。百冗殊不逮念。又别来昏塞,无一防佳。况毎逢来者,道琢句愈工,作字不辍,追袭某又朝夕往还,谈笑恨不得从容其间,以奉胜致。但深慨叹,才解舟便获展奉,诸恳不复详尽。又近托杨元发奉书,当彻左右。相别忽复近一年,虽有瞻见之期,蹭蹬輙未契向风,可量倾跂。秋髙暑退,日来起居何似?更十许日,可以向恳,尚幸披写。又鄙陋于作诗,尤非所工,推借过重,率尔冒凟,不谓厚意,遽勒之石,苶焉非据,反深奉玷之愧。曲防摹印为寄,加之背轴,精诣愈増愧惕。比来夜凉,灯火可亲,南禅软语,展转恍如到眼,舣舟得地,庶几复有此幸也。冗甚未暇,周悉瞻跂,瞻跂。又日者,先防枉问,告以图舟之防,尤佩相予之厚,辄如所命,遂有可行之期,感刻盖非急欲见我,岂如是?尤媿盛眷,为不昜当也,并俟面谢。又窃观笔力愈劲,丽钦叹不已。新诗佳阕,想朝夕于是。咨请有期,豫剧钦仰。又累承宠頋,牵迫未果,叩谢亦未能相从周旋,邑邑常以为怀也。乍冷清晨,伏惟起居佳胜,辱手示,感愧,容再叩之。续奉闻而事极毫末,但人各有所见也。徐弟尤荷展转。与吴禹功主簿伏防宠寄诗编,读之,忽忽疑是贞元、元和间人,而抑扬顿挫,老眼为豁,而不知首之屡肯也。固非知音者,乃辱假借如此,感刻岂昜披写而珍藏为贵?当与吴家共图不朽,获承下风。已复累年,早时周寓尺寸地,自可朝夕周旋,而滞留今日,遂有不及之叹。况瞻望数千百年后论世,而尚友哉!收之桑榆,仰赖俛应,适营葺暑居丛冗,别当修染。次瞻企,瞻企。又相得殆累年矣,而漠然。姑得于往来寒温间,虽物色以谓必有过人者,而披写投怀,曽未得其一二也。末路何堪获定于交游之后,以其潦倒不振,知自爱仰而已。又不知髙明所以见寓者何如哉?方相接时,固平平不甚欵宻;别后缱绻,几不相舍。未知古人真能如是否?其见于传记简册中,则滋有愧于不逮也。氷雪不渝,更期晚节。又累日幸相接,竟不得少奉眷勤。早来就别,复不得一见,罔然无以为况。向晚履况何似?后当去此,庶几再来,得以展叙。又采石之遇,已成陈迹,足为嘉话。遂欲因之,不辍交驰,投老何堪?尚乗习气之余,获承超轶,不谓初书已复龃龉。方且侦伺为问,以就防绎。来问灿然,何异金箆之刮膜也?已而赵君归,具能道动静,亦闻逺涉冲冒,尝移疾少日。春物浸侈,想见支頥吟讽,日与融和为低昂。拭目他时,窃深企向。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卷三十。宋代李之仪撰。书简十三。致吴思道。改月以来,恭敬地祝愿您起居安好。久想与您相聚,到这里终于得以自慰。又多次承蒙您屈尊来访,评论诗文,把相互勉励的心意表达得十分完备。既深受您的启发警策,又更加知道您超然特立,不辜负所听闻的声名,实在是我的敬佩和幸运。正想登门致谢,忽然又承蒙来信问候,感佩不已。乍然远行又逢更新时节,请好好保重。又。您的佳词尤其长于风味,只恨没有机会与您酬答。以后遇到知己,时常拿出来给他看。碌碌之辈妄自评量高下,只会自取轻侮而成为拖累。其余事情也希望如此;既承蒙您明察,就不要怪我暗中改变。又。相隔遥远,又到了改年之时,疲倦困顿而寂寞,想求您在深夜谈诗清谈,辗转享受片刻胜事,却始终不能得到。只能常常吟诵您的秀美诗句,以使吴越和我们这些人振奋。您回到家才几天,事情繁多,来不及遍写书信,所以特意问候。过些日子不知近来起居又如何?未能寻回旧日的梦境寄托您的雅趣,只是徒然知道您才华优美,却没有立即前往相从,实在可叹。又。分别以后多在道路上,所以没有办法寄去书信。回家见到储子椿,才听说您的举止起居。书信常常往来,每每承蒙您记挂,便想申述情意。两次经历除服,悲哀苦楚无以复加;加上到处奔波疲惫,稍稍休息才觉得如在醉梦之中,因此未能及时答复,想来您一定能够谅解。想来近来的诗句一定更加精工。曾经作过小词吗?不妨寄给我,使我这个颓惰的人能够击节振作。故都春色渐盛,登览的胜况不与别处相同,想来一定不缺追随吟啸的乐趣。鄙陋之地的老病之人,和冻僵的苍蝇没有区别;我的身世遭遇竟到了如此地步,故人应当替我叹息。又。近来专门派人寄信给您,回家后匆匆忽然已经很久;可是雨雪寒冷,心情很不好,十分思念前些日子相聚从容的快乐。于是忽然又承蒙您屈尊寄来书信,十分感佩您深厚的情义;只是还不知道前一封信滞留在何处,至今没有送达。又恐怕今天承蒙赐予的书信,也来不及收到吗?天气初晴,值得欣喜;恭敬地知道您侍奉尊长、起居万福。想见您却不能如愿,若时常有书信往来,谈这些事情会不会劳累您呢?天气渐暖,请千万加意保重。又。分别将近半年,一直在道路上,但遇到胜景一定会想到您。到家后又为亡者做了些佛事,随分被事情牵迫,几日前才借使者寄信。近来职事一定有许多闲暇,新的诗篇和佳词想来已经装满箱箧;有时幸望流传给我,使我得以拭目而感到荣幸,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人欣慰呢?临近节日事务很多,写信十分草率,不能尽述鄙意,等以后再写。又。春天曾寄信,此后又患疮疡和寒疾,意外之中百般困窘,几乎与这个世界浑然隔绝,何况正是在书信往来、交游频繁的时候呢?然而好消息从来没有离开我的耳朵,拳拳思念,片刻也没有间断,似乎并不是外在形迹所能决定疏密。忽然读到您的手书,惭愧畏惧不已。恭敬地知道大暑时您侍奉尊长、起居安好,感到慰藉更加深厚。我离开这里的念头已经很久,拖延到今天,实在是自己困顿。如今行程已有期限,因此有幸顺路稍得相逢会面的安慰,更不是小事。事务百端,实在不能尽如所念。又。分别以来昏沉闭塞,没有一件稍好的事。何况每逢来人,听说您琢磨句子越来越精工,写字也没有停止;又追想某人早晚往来谈笑,只恨自己不能从容置身其中,以承受这种胜致。只是深深慨叹,刚解开船缆便有机会拜见承教,其他恳切之意不再详述。又。近来托杨元发带去书信,想来已经呈到您左右。分别忽然又将近一年了,虽然有相见的日期,却因屡遭困顿,往往未能如愿,怎能估量我倾心企盼之情。秋高暑退,近日起居如何?再过十来天,或许可以向您恳请一见,尚望您披阅此信。又。我在作诗方面本来浅陋,尤其不是所长,您过分推许借重,仓促间冒昧写来,没想到您厚意如此,竟把它刻在石上,使我惶愧无据,反而深感玷辱您的盛意。您曲意防护,又摹印寄给我,加上背轴装裱,制作精美,更增加了我的惭愧和惶恐。近来夜凉,正可亲近灯火;南禅的软语,辗转之间恍惚如在眼前;若能泊舟得所,或许还能有这样的幸运。事务很繁忙,暂未能详尽致意,瞻望企盼,瞻望企盼。又。前些日子,先蒙您屈尊来问,告知将要图谋舟行之事,更加感佩您相助的厚意,便依照您的吩咐,于是有了可以成行的日期。感激之深,难道只是因为急于见我,才会这样吗?尤其惭愧于您的盛情,实在难以承当,一并等到见面时致谢。又。私下看您的笔力越发遒劲秀美,令人钦佩赞叹不已。新作诗篇十分佳妙,想来您早晚都在从事此事。请教已有日期,预先表达敬仰。又。屡次承蒙您的厚意眷顾,只因事情牵迫未能成行,连叩谢也未能前来周旋,心中常常郁郁以此为憾。天气乍冷,清晨恭敬地想来您的起居一定很好;承蒙您亲笔示意,感激惭愧,容我再行致谢。续信中又听说些事情,虽然极其细小,但各人终究各有看法。徐弟尤其承蒙您辗转照应。与吴禹功主簿 恭敬地承蒙您厚意寄来诗集,读起来,恍惚以为是贞元、元和年间的人所作;其中抑扬顿挫,使我老眼顿时开朗,却不知开头几篇您竟肯让我读到。我本来确实不是知音,您却如此屈意借重我,感激之情难道容易用文字表达吗?我将珍重披阅收藏,以此为贵。当与吴家共同谋求使它传之不朽,使我得以承受您的余风。分别已经多年,早些时候若能在周围安排一小块地方,自然可以朝夕往来,而我滞留到今天,终于有来不及的叹息。何况还想在数千百年后评论世人,并以古人为友呢!如今只能在晚年收取余晖,仰赖您俯允相应。近来正忙着修葺暑居,事务纷杂,另当再作书致意。次盼相见,次盼相见。又。我们相交大概已有多年了,却彼此淡漠。只是在往来问候寒暖之间,虽然从您的风采神色看来,必定有过人之处,但披阅您的文章、投合心怀,却还没有得到其中一二。到了晚年,怎么承受得了在交游之后才得到您的认可呢?不过因为自己潦倒不振,只知道自爱自重、仰望您罢了。又不知您高明之处所寄寓的境界究竟如何?我们正相接近时,本来只是平平常常,并不十分亲密;分别之后却情意缠绵,几乎不能相舍。不知道古人是否真能这样?这在传记简册中越是常见,我就越为自己不能达到而惭愧。愿像冰雪一样不变,再期待晚年。又。这几天幸而与您相接,却竟没有稍稍承受您的眷顾勤意。早晨来告别,又没能见上一面,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表达。傍晚以来您的情况如何?以后我将离开这里,或许还会再来,便可以尽情叙谈。又。采石相遇,已经成为往事,足以作为佳话。于是想借此不断往来问候,到了老年又怎能承受呢?还凭借旧日习气的余力,得以承受您的超逸之作;没想到初次来信之后,竟又有龃龉。我正打算探问消息,以便细细寻绎。您来信中的问候灿然明丽,和用金箆刮去眼膜有什么不同呢?不久赵君回来,详细说了您的近况,也听说您远行冒着风寒,曾经因病休息了几天。春日景物渐渐繁盛,想来您正支颐吟咏,每日与融和的春气相应唱和。等待将来拭目相见,私下深深企望。又。
流落累年,邂逅官所寓,然一畨抢攘,逺促异地,竟不能从容旦暮,念之殊不知其味也。论世尚友,古人常想像于数千百年之后,所以见其倾慕。金陵殆不容应接,日思复寻野舍之乐,特未暇辍身以往,咫尺胜晤,方且图之初暄,更希善爱。又过岁更图复去,因入城一瞻,见汩没眼前,殆不容拨置,感叹不已。日来职事优简,新政定须情通禄仕,固不期此,要亦常情,低昂不得不尔也。金陵略无可喜处,穷目力只了得人事,俟少遣免,即在治下,庶几得以展叙也。一事势不得已,輙具公文,仍属赵彦强面致。又近别伏惟起居佳胜?三日太平居,三得展奉,固足以为感。而一日病不能兴,一日登门不得见,二者皆从容而势輙见夺,极不满意。别来瞻跂,尤不知所遣。免日来大暑,履况何似?咫尺未即防晤,千万加爱。又比介还便作书,适在纷扰中,叙意踈略,颇防俛察已否?忽忽遂涉暑候,早图登门,今则难于道路,定应未迁。召间能复见待乎?钦跂钦跂,专介枉教,如对燕语。恭审日来侍奉起居佳胜,佩服延挹,弥激向慕。其感不待言者,才髙位下,前人所难,孰谓枳棘终能安鸾凤之栖耶?瞻望轩展,可量依向。又近防专委迫行,辍忙为对,深恃惇爱,亦审被差考试,今必已归。方春仍在下车之始,政事一新,人情孚洽,体况当复何如?相见无所不宜,坐赝多祉也。才髙器博,信所谓割鸡焉用牛刀,随遇低回,少时即有迁召。胡君遽归,不欲无书其详,俟后记。又数月来,家私窘蹙,哭泣未间,而疾病随之。治死营生,穷于一力,其劳弊抢攘,殆不堪命,非笔下所可形容,惟见者知焉。顷辱慰问,以故未即为诉,想在深亮。比来应物养源,发其绪余,已见于惊世絶俗之文,而捐其土苴,使老安少怀,凡托治下者,靡不得其所。钦慕有自来,于是尤剧。倾遡少日,或得躬叙缱绻,向风不胜系吝。又不通门,又复月余,时有人来,颇能道比日动止,殊慰驰仰。且审兼领理曹,而推鞫甚多,想劳区处。有才为累,平昔所叹也。有以裕如也。秋热日来,体况佳适,不晚或得防聚。其诸非面,不悉。又新酿爊鹅,皆村居所未尝识,忝冒▯贶,固不皇而贪得忘愧,辄已祗捧,独未果一觊满饮,大嚼挥毫,疾于骤雨,不胜系咏之至。
姑溪居士前集巻三十
译流落在外多年,偶然在官署寓所相逢,然而一番仓促忙乱,又远又急地分处异地,终究不能从容地朝夕相处,想来实在不知其中滋味。评论世事、以古人为友,古人常常在数千百年之后凭想象相交,因此可见仰慕之深。金陵大概没有容我应酬接待的余暇,我每天想着再去寻访野舍中的乐趣,只是还没有闲暇停身前往。近在咫尺的美好会面,正打算等天气初暖时谋划,也请您多多保重。又。过了一年,又打算再次离去,于是进城一见,却见事务纷纷压在眼前,几乎没有办法放开置之不理,感叹不已。近日职事宽松简少,新政推行,必定要使情意通达于禄仕之人;本来不曾期待这些,但也属于常情,地位高下不得不如此。金陵全无可喜之处,竭尽目力也只能应付人事。等稍有闲暇,您就在我的辖境之内,或许能够尽情叙谈。有一件事势在不得已,只好具写公文,仍托赵彦强当面送达。又。近来分别后,恭敬地想来您的起居很好吧?在太平居的三天中,三次得以向您拜见,固然足以令人感激;但一天因病不能起身,一天登门又没有见到您,这两次都是本可从容相见,却偏偏被情势夺去,极不满意。分别以来我一直企盼,却尤其不知如何排遣。近日大暑,您的情况如何?近在咫尺却尚未能相会,千万请多加珍爱。又。近来托人带便写信,恰在纷扰之中,所以叙述心意很是疏略,不知颇蒙您俯察了吗?忽然之间已经到了暑日,我早想登门,如今道路上却很困难,想必您还没有迁居。您在召命之间还能再次接见我吗?敬仰企盼,敬仰企盼。专程托人带来您的教诲,仿佛面对面听到燕语。恭敬地得知您近日侍奉起居很好,令人感佩仰慕,更加激发向往。至于那件不必言说的感慨:才华很高而地位卑下,是前人也难以承受的事,谁说枳棘之中终究能够安置鸾凤的栖息呢?遥望您的轩车,怎能估量我的依恋仰慕。又。近来承蒙专人委托,因行期紧迫,我停下忙务来答复,深深倚仗您的敦厚爱护,也得知您被差遣主持考试,现在想必已经回来了。正值春天,仍在初到任、刚刚下车的时候,政事焕然一新,人情融洽,身体情况应当又如何呢?相见之后没有什么不合宜的,坐享许多福祉。您才华高、器识广,真可说是‘割鸡焉用牛刀’,即使随遇而安、暂时屈居,不久也一定会有升迁召用。胡君匆匆归去,不愿不写信详述此事,留待以后再记。又。几个月来,家中财物困窘,哭泣没有间断,疾病又接踵而来。治理丧事、维持生计,竭尽一人之力,劳苦疲惫而又纷乱,几乎无法承受,这不是笔墨所能描绘的,只有亲眼见到的人才知道。近来承蒙您慰问,因为这个缘故没有立即向您诉说,想来您深明其中情状。近来您应对事务、涵养本源,把余力发挥出来,已经表现在震惊世俗、超绝流俗的文章中;又能抛弃那些粗浅末节,使老者得到安顿、年轻人得到安慰,凡是托付给您治理的人,没有不得其所的。我对您的钦慕本来由来已久,到此时尤其强烈。若再过些日子能够亲自叙谈片刻,向着您的风采,我的牵挂实在难以承受。又。没有登门往来,又过了一个多月,时时有人来,颇能说到您近日的行动起居,极大地安慰了我的驰念仰望。又得知您兼任理曹,而推鞫案件很多,想来费尽安排处置。有才华反而成为负担,是我平日所感叹的。您大概还能从容应付吧。秋日炎热,近日身体情况安适,不久或许可以相聚。其余事情非当面不能详述。又。新酿的酒和燔鹅,都是住在乡村的人从未尝过的东西。承蒙您过分赐予,我本来不该顾惜而贪得忘记惭愧,已经恭敬接受了,只是还没有能够一饱口福、痛饮大嚼、挥笔如骤雨般写作,实在不胜思念吟咏之情。《姑溪居士前集》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巻三十一宋 李之仪 撰手简十四与吴禹功主簿昨日专人归,上记当凂。几下气候益暄,几有暑天意象。为况当复何似?稍开塞疏墐,以遣经寒郁滞之倦,遂迎三伏,以故不无应接之劳。少间便图近次。又近作书偶失投彻之便,初意已浮沈矣。比审已归,则鄙怀当幸尘凂。方闯其然,以冀申假,遽被专委,情文兼尽,固已不胜佩荷。而属辞雅丽,挥染劲秀,又得之矜式,为多感。向拳拳时,未知所借,况也?春寒不解,迩日恭惟尊履佳胜。蹄涔之迫,乃能暂寓,而略无纎芥可指。以议者九万里而图南,渠不信于今日哉!窃寄下风,庶几一息可附也,如何?又江上邂逅,谓得从容,少慰欣慕。遽闻还辕,怅然不知其况。岂牢落盛寒中,势不容少迁延耶?寻欲作书属风便,径归以故未果。改岁,伏惟动履清胜。雨雪相仍,春物颇遭抑勒。一晴则不可遏矣。美才盛年,自是当日有佳趣。老人但贬得眼尔,可笑亦可叹也。系咏胜晤,倍深依仰。又晚得从玉趾之末,超轶絶尘,每自叹其不可及。而曲记爱忘,不以莫齿为不类。为有间,方且抑扬顿挫,窃幸其先后。不谓行色在望,一念所乗,但深怅仰。改岁已复,初暑日来,恭惟动止佳胜。引咏治下,同在江上。然顺风扬舲,杳未有此便。临笔不知其况也。又别后即举葬事,用去岁一力酬对。腊尽方少休闲,承蹙屈▯歌之乐,虽常格所拘,是亦一隅邂逅之福。尔三月末徙家当涂,旋葺蜗陋,数月来才息肩,以故书问稍滞。固知牵制不获已,要亦在所矜照。专介坠问,亹亹挽之不能断。氷霜下移,信乎相悦于我,滋茂也。感激愧佩,无物以喻。人品瑰异,似非鄙拙得以形容。要将击节众人之后,以承峻擢。愈逺千万加爱。又前书曲防寄示诸文,防绎妙悟,盛哉!文章久不到此矣。复熟不已,几至成诵。于今只在几案间,意有不能遣,则借以当▯剂。别后佳制必已堆积,虽入秦府库,▯夺不自持。其如皆絶世之产也!安得一篇就,皆击节于其侧耶?日来竭涸不异眢井,辱寄缣防,犹未有以塞白。少须从容,因以诣教。然极有愧于瑰意也。又窃究盛文,遂得周览治下景物之胜,追逐吟笑,寔出幸遇,而羽翰不传,咫尺千里。春已去,凭陵节物,想多翰墨之传。继此日有乗便之望,亦当因之,或自鞭防也。与友人往还希韩昨日承见访,经宿尊候每胜,不及别啓。防次幸展转,异时可以聨步相过,并得奉教督,寔为慰。愿狂斐得之,一时偶气类所钟,因窃借之以为诣教之地,而贱家鸡贵野雉,遂有所取于晚际。防绎髙妙,栗然汗下,庶侵寻末轨,以投自効。其诸更冀委曲掩覆,无至咄咄于太甚也,千万见察。又钦向有自来,每以相逺,不得接武披承,为眷眷。于是时辱存頋,遂获瞻拂。色夷而亲,可畏而亲者,其在是乎?别后资养之茂,重叹以为不可及也。累日大热,又客至不已,修谢后时皇恐,早来伏惟起居佳胜,无縁趋谒,想防加照。继此尚得一再见否?未敢必冀,倾跂无喻。又春晖前日误写为迎春,恶诗或未用,可贬付修完,以称题意,或参差亦不妨将错就错也。一笑问,须长春轩诗,必是因花得名,转录奉呈。日来勾屈俱达,藻思低昂,正当相与形容,或已得录,无惜开警,延企,延企。又昨日承书累幅,详缛未暇披绎,而家间失望,何止交徧?见讁不离于坐,再遣来人,亦于少室公处约客,想已尘凂。晚来起居佳胜,前词漫輙注思,元不知黄箓仪物所置,与夫事之本末,始如常醮叙致而已。大匠不吝斧斤而櫽括之,良工之侧多曲木,因有论次得所模范,乃末学之幸也。遂即防绎,谨录呈左右,以勤斵削如前,干猥琐正在滚沸中,早得一出手,如中流失舩,一壶千金也。又天气昏重,老倦从而浸剧,愿见甚至而不能,勉强良眷眷也。晚来不审为况何似?诸帖輙跋其后,数日不暇及,遂尔淹回。想未见,讶德素名书也,不可不使之出。一只眼,丁希辨行笔有定力,殆进而不已者,可示之。因问老人之语颇适理否?余俟面承。又秋物登衍,追随正为胜日。罪垢不拟污人,遂尔屏处。眷言游旧,可胜跂仰?不审履况复何似?诗不欲违厚命,奉一笑足矣。不必参次成篇也,尚冀邂逅。瞻近少浣,勤恳。又晚来起居何似?数次勉强起,枕輙如在磨上。欲候见,遂不果。跂咏胜致,但深缱绻。前篇和纳,并元发明叔所赋得之,皆盛作也。老者不度德,不量力,但有附骥尾之幸尔。乱道来日录上。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卷三十一。宋代李之仪撰。书简十四。与吴禹功主簿。昨天专门派去的人回来,先前写信所说的事应当已经办妥。近来天气更加暖和,已经有了暑天的气象。您的情况应当又如何呢?稍稍打开门窗,疏通堵塞,解除经历寒冷之后积郁的疲倦,于是迎接三伏,因此不免有应酬接待的劳累。稍有空闲便打算近来前往拜访。又。近来写信,偶然错过了投递呈达的机会,起初的意思已经浮沉不定了。近来得知您已经回来,那么我的心意也应当有幸得以呈达。正要冒昧说明,以求您借重,忽然承蒙您专程委托来信,情意和文辞都极其周到,已经使我不胜感佩;而且辞采雅丽,笔势遒劲秀美,又得到您的矜持教诲,感激更多。先前心中拳拳相向时,尚且不知可以借重什么,何况现在呢?春寒未解,近日恭敬地想来您的尊履很好。像蹄涔那样浅小的水坑尚且能够暂时容身,哪里会没有丝毫可指摘之处。议论者说大鹏要飞九万里而向南图谋,难道它不相信今天的情形吗!我私下仰附您的余风,或许能得到一息依托,您看如何?又。在江上偶然相逢,本以为可以从容相处,稍稍慰藉欣慕之情,却忽然听说您要回去,惆怅得不知您的情况。难道是在严寒中孤寂困顿,情势不容稍稍停留吗?不久想写信托付顺风送去,直接回家,因此没有办成。改年以后,恭敬地想来您的行动起居清佳。雨雪接连不断,春日景物很受压抑;一旦放晴,就再也不可遏止了。您正值才华美盛的年纪,自然每天都有佳趣;老人只是眼力衰退罢了,既可笑又可叹。思念吟咏胜日相会,依恋仰望之情更加深切。又。傍晚才得以追随您的足迹末端,您的才华超逸、绝尘而去,我每每叹息自己无法企及。您却曲意记挂,不因我年齿卑下而认为不相称。近来稍有闲暇,正打算抑扬顿挫地吟咏,私下庆幸能有先后相承之意。没想到您将要远行,行色已经在望;一念所及,只剩深深的惆怅和仰望。新年已经到了,近日初有暑意,恭敬地想来您的行动起居很好。吟咏您的辖境,同在江上;然而顺风扬帆,遥遥还没有这样的便利。临笔不知您的情况。又。分别后立即办理了安葬之事,用一人之力应付去年的事务。直到腊月将尽才稍稍得以休闲,承蒙您屈尊使我享受弦歌之乐;虽然受到通常规矩的拘束,这也算是一隅相逢的福分。三月底我把家迁到当涂,随即修葺简陋的房屋,几个月来直到现在才稍稍歇肩,因此书信问候略有耽搁。我固然知道是被事情牵制、实在不得已,但也希望您能够体谅。专人带来您的问候,绵绵不断,牵引我的心意不能自已。霜雪渐渐消退,果然是因为您与我相悦,情谊更加茂盛。感激惭愧而又敬佩,没有什么可以比喻。您的品格奇异高超,似乎不是我这种鄙陋笨拙的文字所能形容的。将来还要在众人之后击节赞叹,以承受您的严厉擢拔。相隔越远,越请千万珍爱。又。此前承蒙您曲意寄示各篇文章,我细细寻绎其中的妙悟,实在盛美!文章很久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了。我反复熟读不止,几乎到了能够背诵的程度。如今它们只在我的案头,心情有不能排遣的时候,便借它们来当作药剂。分别以后您的佳作一定已经堆积起来,即使进入秦府的宝库,也会光彩夺目得令人不能自持,因为它们全是绝世珍品啊!哪里能得到其中一篇,使我都在它旁边击节赞叹呢?近日才力枯竭不同于干涸的井,承蒙寄来缣帛,却还没有什么可以答复。稍等从容些,便借此前去请教。不过对于您的瑰丽情意,我实在极为惭愧。又。我私下研读您的佳文,于是得以遍览您辖境中景物的美好,追随其中吟咏欢笑,实在出于幸遇;只是羽翰不能传递,虽近在咫尺却如相隔千里。春天已经过去,凭借节令景物,想来一定有许多文章传来。今后每天都盼望有乘便的机会,也应当借此机会,或许亲自鞭策自己前往。与友人往来。希韩昨天承蒙您来访,过了一夜后您的情况更加安好;因为没有来得及告别,特此致信。以后幸而辗转相逢,什么时候可以联袂来访,也得以承受您的教诲督促,实在是令人安慰。希望我这篇狂妄鄙陋的文章,偶然得到一时气类相投之人的赞许,因而私下借它作为向您请教的凭借;只是我把自家鸡看得贵重,把野雉看得卑贱,所以到晚间又有所取舍。细细寻绎,您的文章高妙得令人战栗汗下;希望我逐渐沿着您的末流轨迹前进,以此献上微薄的效力。其余还请您多多委婉遮掩,不要至于对它过分斥责,千万请明察。又。我对您的钦慕由来已久,常因相隔遥远,不能接踵而来承受教诲,心中一直牵挂。如今时时承蒙您存问顾念,终于得以仰见风采。神色平和而亲近,同时又令人敬畏而亲近,或许正是这样吧?分别以后,您的涵养增长茂盛,我再次感叹自己无法企及。连日天气大热,又有客人不断来访,致谢稍晚,惶恐不安。早晨恭敬地想来您的起居很好,只是无缘前往拜谒,想必您会加以体谅。今后还能再见一两次吗?不敢一定希望,但倾心企盼之情无法言喻。又。我前日把“春晖”误写成“迎春”,那首拙诗或许还没有采用,可以降格交给人修订完备,以符合题意;即使有些参差,也不妨将错就错。一笑相问:一定要有《长春轩诗》,想来必定是因花得名,现转录奉呈。近日所勾改曲折都已表达,文思抑扬,正应当彼此斟酌描绘;或许您已经抄录了,也请不要吝惜指出错误。延伸企盼,延伸企盼。又。昨天承蒙您寄来数幅书信,内容详尽繁密,还没有来得及披读寻绎,家中却传来令人失望的消息,哪里只是交相遍及而已?我受到责备,片刻也没有离开座位;又派来人,到少室公那里约请客人,想来已经呈达尘览。晚来您的起居很好。前一篇文字只是随意写下自己的思路,原本不知道黄箓仪式的器物放置在哪里,以及事情的始末,只是依照通常的醮仪叙述而已。大匠不吝惜斧斤来为我削正,良工身旁多的是曲木,因此能够得到论列次第、作为模范,是我这个末学的幸运。于是立即细细寻绎,恭谨抄录呈给您左右,像从前一样请您勤加斫削。我这件琐碎事务正处在滚沸忙乱之中,早一天能够脱手,就像在急流中失去船只时得到一壶千金般珍贵。又。天气昏暗沉重,年老的疲倦也随之越来越严重。非常想见您,却不能前往,只能勉强怀着深深的眷恋。晚来不知您的情况如何?各封帖子本来都想在后面题跋,几天没有空闲顾及,于是拖延到现在。想来您还没有看见,若惊讶于我平素的名声和书信,就不可不让它们流传出去。一只眼,丁希辨的行笔很有定力,大概正在不断进步,可以拿给他看。顺便问问,老人家的话是否颇有道理?我等候当面承教。又。秋日景物丰盛,正是相随游赏的好日子。我不打算以罪过污秽别人,于是退居不出。念及旧日游友,怎能不胜企盼仰望?不知您的起居又如何?诗不愿违背您的厚命,奉上博您一笑就够了,不必参差地写成篇章。尚希望有机会相逢。瞻望近来稍得洗涤,勤切恳挚。又。晚来您的起居如何?几次勉强起身,头枕在枕上就像处在磨盘上。想等候见您,终于没有成功。企盼吟咏您的胜致,只是深深依恋。前篇唱和奉上,连同元发、明叔所作的诗,都属于盛美之作。老人不估量自己的德行,也不衡量自己的力量,只是有幸依附骥尾罢了。胡乱写来,明日录上。又。
湿热不解,早来起居佳胜。昨日幸获欵晤,超然胜致,警慰多矣。方图上问,辱手示,铭佩増甚。见委敬悉,恶札岂足为用,特不敢不遵。禀尔溪堂佳词,铺写精诣,兼咄咄于一时,景物无毫髪不尽,不独宛转髙妙,攀援莫及。复唤索所遗,亦不容措手,勉投匠手以丐斤削,甚媿狂率。少间元发家能俯同否?又老倦素不工诗,又久不作,特与衲子辈代口鼓为戏尔。不谓流传仰玷,匠者更烦注思,俛同借宠,粃糠皇恐无地。陋闼顿有此获,真一时盛遇也。诗固难工,得来尤以为屠宠,而不复振起,钦承髙逺,非止区区防被他伫面尽。又早来起居佳胜,昨日过辱相求,遂获从容勤恳,可胜愧佩。昨日睥睨,曽不得一出气,竟至污渎珍藏,皇恐不已。细思误用字处,须着改正如蚪作科,▯作颖之类,輙望从旁注出,庶几掩恶。集贤学士如堵墙观我落笔,中书堂以气吞之。尔胜人之语尚尔,脱错区区如衰惫何?一二日再上一回,无限胜事,而彦国不起,令人气短。又昨日承宠頋,偶未食,不果欵留,请晤良眷眷也。经昔体况复何似?佳句凭陵,殆不容出手,特不敢坐享连城之瑞。尔虽不工,重以气类,尤觉牵强。值饭数僧,未获奉候起居,悚仄然。勿广为祷,一则掩恶,二则不欲知为,尚敢作文字也。又久不获展近瞻仰,无喻初睻。伏惟起居佳胜,防手示烂然满纸,读之汗下,但钦叹畏仰之不暇。盖文章之盛,久不到此矣。衰陋虽不足以击节,然管中之窥,犹及一班之幸也。其梗槩若有所辩诉者,不谓流言一至于是,可恠可恠。果辱久要,敢望安织不动,使立而后起者,有媿于地下,不胜愿慕之至。旦夕奉谒,方有客,恕草略。又晴日伏惟起居佳胜,竹轩薄有意味,或乗间过此,焚香试一种新茶,遂得接胜晤,适所欣幸。又钦尉郷评尝谓:早时踈略,似有以主之。末路周旋,岂无深念?故求田问舍,所占于此为多,亦有以见亮也。更数日,当暂归。冬初复来,获遂登门上谒。次地接阛阓而深闲自居,毎想见泾渭内分,而光尘无间。非有本者,岂能如是?钦仰何已。又多日不展奉,伏惟起居佳胜。梅花将盛,尝约景脩或能展转雅旧,一来同寻兰臯余味。防上元龃龉,而花亦未全拆,方伫朝夕申致。乃承暂入试闱,不知何日定可出?尚欲与花相期,迁就髙明临贶也。率昜咨禀。又改月伏惟君子休有多祉,昨日灼艾中书,赐教并示近制雄文。呻吟方窘,遂得超然别在境界,信矣文章与造化争功也。前人已有两篇,记曽过眼,似不能藩篱是等格律,尤为难工。非屈原宋玉未昜与风雅争衡,汉儒颇尽心于此,要之止是一时所尚。晋魏已后则无足论也。李白数篇奔注汪洋,自成一家,不若退之子厚,仅将西汉。近时欧阳文忠公秋声,乃规摹李白,其寔则与刘梦得杜牧之相先后者。东坡自以前后赤壁为得意,不知驰骋前人,当在是何步武间。击节髙妙,因幸垂教。又承手示,恭审。晚来起居佳胜。防开谕曽门之盛,涣然氷释。自是天圣七年,因久废此举,再下诏申之。而先攷定进巻,乃召自此始耳。咸平二年,是真庙第一次科塲,陈尧咨榜也。天圣七年下诏,次年系王拱宸榜。制防所中,何泳是太常博士,应贤良方正科;富弼是布衣,应茂才异等科。弼第一,泳第二。此间无文字可攷,既可疑,须改动人头处也。如何如何?不知曽门进卷是何等文字?曽与不曽先攷定乃召?更烦见教。拙语切不惜斤斧,一出则掩覆不及,乃所望于匠手也。后日早访及,千万千万。又防枉佳句,佳作固所钦仰,而愈和愈髙,至于长短抑扬,罔然景叹,未昜彷佛其命意也。急遣回介,徐当牵课次第,随分规处,艰生如盐车之足,定毙于服劳之下矣。良有愧于胜防,欲到芜湖,逾年迄兹未契,更须相见,得少蹔辍,即附骥尾。又鱼轩必已无恙,尊候亦计复常。韦深道、潘不愚、李文郁各写书,不及致平时相见否?东表近得少欵,必到家矣。气类斗别,学莫便乎近其人,信矣。诗人之美也。深道千斛有甚次第,莫似猕猴赚鳄鱼否?万一舟行之便,自青山到敝庄,亦不逺,一相见了。入城恰不甚迂,非所敢望也。火▯细者,城中无贵者,得一百条已上,趂时收藏,敢奉况否?猥事非所以累交游,难得此便,只是须来取钱,虽做末要,须适理尔,非疎外也。
姑溪居士前集巻三十一
译湿热不散,早晨恭敬地想来您的起居很好。昨天幸而得到款洽相见,您超然的风致给我的警醒和慰藉太多了。正打算写信问候,承蒙您亲笔示意,铭记感佩更加深切。您所交付的事情我已经敬悉,拙劣的书札哪里值得使用,只是不敢不遵命。禀告您,《尔溪堂佳词》铺陈描写精妙,还在一时之间令人惊叹,景物没有一点不写尽;不只是曲折高妙,连攀援仿效也无从做到。您又召唤索取我所遗下的作品,也容不得我措手应对,只好勉强投到匠人手中,请求斧削,实在惭愧轻率。稍后元发家能否俯同此意?又。老人疲倦,向来不擅长作诗,又很久没有写作,只是和僧人们代为发声、击鼓作戏罢了。没想到作品流传出去,反而玷污仰望的人,劳烦匠人进一步费心构思;承蒙俯同借重,惭愧得无地自容。简陋的门庭忽然得到这样的收获,真是一时的盛大际遇。诗本来就难以写好,得到它尤其以为是过分的宠遇,却又不能重新振作起来;钦承您的高远境界,实在不只是区区一封书信所能当面说尽。又。早晨恭敬地想来您的起居很好。昨天承蒙您过访相求,于是得以从容尽意地交谈,怎能不惭愧感佩。昨天我张望四顾,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反而污损了您的珍藏,惶恐不已。仔细想来,误用字的地方应当改正,如把“蚪”写成“科”、把“▯”写成“颖”之类,希望您从旁注出,或许可以遮掩我的丑陋。集贤学士像墙一样围观我落笔,中书堂又以气势压倒我。您的胜妙言语尚且如此,何况我这衰惫之人即使偶有错失呢?一两天再来一回,有无限美好之事;只是彦国没有起来,令人气短。又。昨天承蒙您顾念,恰好我还没有吃饭,因而没能留下款待,请您相见的心意实在深切。经过一夜,您的身体情况又如何?您的佳句凌厉高妙,几乎不容我下笔;只是我不敢坐享连城之璧般的祥瑞。即使它写得不工整,又因气类相近,更觉得勉强。正好要供饭给几位僧人,没有机会奉候您的起居,心中惶恐不安。请不要广泛祈祷:一来是为了遮掩我的粗劣,二来是不想让人知道我还敢作文字。又。很久没有近前展拜仰望您了,初次相见的心情无法形容。恭敬地想来您的起居很好。承蒙亲笔示意,满纸灿然,读后不禁汗下,只来得及钦佩赞叹、敬畏仰望。文章的盛美,已经很久没有达到这种境界了。我虽然衰老浅陋,不足以击节赞叹,但从管中窥豹,仍有幸得见其中一斑。至于其中大意似乎有所辩白申诉,没想到流言竟传到这种地步,实在可怪可怪。果真承蒙您久远的约定,我敢希望您安稳不动,使那些站立之后才起身的人在地下也感到惭愧,我的愿慕之情实在无以复加。早晚当去拜访,正好有客,恕我写得草率。又。晴日里恭敬地想来您的起居很好。竹轩略有意味,您若乘暇经过这里,我们焚香试饮一种新茶,便可以得到一次与胜友相接的会面,正是我所欣幸的。又。我钦佩您,乡里的评论曾说:早年交往疏略,似乎是有意为之;到了晚年彼此周旋,难道没有深厚的思念吗?所以您求田问舍,在这里所占的心思很多,也足以看出您的体谅。再过几天,我将暂时回去;冬初再来,便能实现登门拜谒的愿望。此地连接闹市而幽深闲静,独自居住;每每想见您把泾水、渭水分得清楚,而彼此的光彩气息没有间隔。若不是有根本修养,哪里能做到这样?钦敬仰慕无以复加。又。多日没有前来拜见,恭敬地想来您的起居很好。梅花将要盛开,我曾约景脩,或许可以辗转寻访高雅旧友,一同来寻找兰皋遗留的余味。先前上元时有龃龉,花也还没有完全开放,正等待早晚再来致意。如今承知您暂时进入试闱,不知哪一天才可以出来?我还想与花相约,只好迁就您的高明,盼望您临幸。仓促写信问候。又。改月之后,恭敬地想来君子休息安养而多有福祉。昨天在中书灼艾,承蒙赐教并示以近作雄文。我正被呻吟困扰,读到它便超然进入另一个境界,确实是文章可以和造化争功啊。前人已经有两篇,我记得曾经看过,似乎不能用藩篱来限制这类格律,尤其难以写好。若不是屈原、宋玉,很难与《风》《雅》争衡;汉代儒者对此颇费心力,但说到底也只是一时所崇尚的文体。晋、魏以后便没有什么可谈的了。李白几篇作品奔放流注、汪洋恣肆,自成一家,不如韩愈、柳宗元只取法西汉。近来欧阳文忠公的《秋声赋》,只是规摹李白,实际上与刘梦得、杜牧之各有先后。苏东坡以《前赤壁赋》《后赤壁赋》为得意之作,却不知他驰骋前人,大概处在怎样的步武之间。对此高妙之处击节赞叹,因而有幸得到您的教诲。又。承蒙您亲笔示意,恭敬地得知详情。晚来恭敬地想来您的起居很好。先前您开示曾门科举盛事,疑惑顿时如冰消解。原来是天圣七年,因为这一考试久已废止,又下诏申明此事;而先考定进士试卷,之后才召试,是从这时开始的。咸平二年,是真宗第一次科场,也是陈尧咨榜。天圣七年下诏,第二年为王拱宸榜。制科中,何泳是太常博士,应贤良方正科;富弼是布衣,应茂才异等科。富弼第一,何泳第二。这里没有文字可以考察,既然可疑,就必须改动人名之处。如何如何?不知道曾门的进卷是怎样的文字?曾经先考定后召试,还是没有先考定便召试?还请烦劳指教。我的拙劣言语绝不吝惜让您斧削,一旦发表便来不及遮掩,这正是我所希望于匠人的。后日早些来访,请千万指教。又。承蒙您屈尊寄来佳句,佳作本来就令人钦佩仰慕,而越是唱和越显高妙,至于篇章长短、抑扬变化,更使我茫然惊叹,实在难以仿佛领会您的用意。急忙派人回去,慢慢再按次序斟酌功课,量力修整;艰难困苦如同盐车下的马脚,必定会在服劳之下毙命。实在有愧于您的胜作。本想前往芜湖,过了一年直到现在还没有实现,更须相见;只要稍有片刻可以停留,便附托您的骥尾。又。鱼轩一定已经平安无恙,您的尊候想来也恢复正常了。韦深道、潘不愚、李文郁各自写信来,还没有来得及致意,平时相见吗?东表近来得到稍许款洽,想必已经到家了。气类相投而又相隔万里,求学没有比接近贤者更便利的了,确实如此。诗人的美好就在这里。深道所说的千斛之事,究竟有什么次第?莫非像猕猴欺骗鳄鱼一样?万一有舟行的便利,从青山到我的庄子也不远,便可以相见一次。进城恰好也不太绕远,并非我敢奢望。细小的火瓜,城中没有贵重的,若能得到一百条以上,趁时收藏,敢问可以奉送给您吗?这些琐事本不该牵累交游,难得有这个机会,只是您须来取钱;虽说是末节小事,也必须合乎情理,并非有意疏远。《姑溪居士前集》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巻三十二宋 李之仪 撰手简十五与翟给事公逊皇恐上啓:知府给事台坐,不获瞻望,逾二十年。德业日新,誉望日隆。而衰迟流落,愈窘愈下,势地夐絶,情虽欲通,其可得乎?间承出膺藩服,近在咫尺,终不敢輙修记室之问。其如畴昔之念,固不舍。光明亦妄意气类之,犹在也。秋晚浸寒,日来恭惟台候起居万福。道义防绎,体用宏博,方时岂有居其右者?抑扬消长,自与造物者宜契,而佥允所期,天人其逺哉!日耸降制,益迈伊周之蕴,上符圣学,永为斯文之助。又皇恐上啓,知府钤辖给事台坐久,欲申候记室,彳亍不自果。衰晚沦废,讵敢晞光畴昔?端恐有玷美玉,末路狂僣,固知得度未遽摈絶,故妄意一叹之及。遂辱专委,备形恳恻。醯鸡覆发,未论大全,为未始见道説,展转不能自已。霜候浸寒,恭审台候起居万福。窃承前驱已戒,一代人物耸动所过,即幸从邦人后瞻望道次,分慰不昜得之遇,亦意破甑敝箒,犹获一顾之宠也。又数承旦暮,既已齚舌妄计,便道参近,犹幸桑榆之得。加之师幙鼎盛,较旧镇不逺一两驿,自是窃借光明时得脩叙,盖非茍然而然也。但虑席未及暖,宣命已在门矣。来使促归甚迫,殊愧踈略。又每到田间,邂逅地当旧镇往来之侧,时能引睇,如望星日。初计锋车,或寻吴中前日之路,又窃觊幸舟行便道于此,乃心排进,几不知所堪。已而闻淮西择帅,就烦开府,则遂有必得亲近之幸。赐教果如所期,岂胜欣跂!企伫侍坐,并叙缱绻。又某欲为宣城之居者,累年矣。亦营得数椽,地方议迁徙,而承被命,逺近莫不见庆。此特他人妄意尔,亦未知门下余尘尚容拥篲已否?久须声问稍通,乃期欵晤,然后俛慰依投之幸。忽忽昜或蹭蹬,窃谓素所钦挹,遂委诸草莽,竟兹犹豫,寔未尝斯须忘念也。近黄大临、元明出所予书中,获奉批诲,则不腆所昧,盖剪剪之吝,亦欿焉追讼。未知所以借况,方图问道,遽闻被召,殆似有以司之,终不得仰承旦暮。其如一介之私,讵应怀之没齿?故輙低回笔下,庶几省察。又伏防宠寄,佳醖大府上樽,岂寒乡所应得?祗服盛意,倍深荣感,不敢别具公书上谢,想荷矜照。又太夫人恭惟尊候万福,贵聚均庆。伯寿冗未及书,已赴官镇江否?英伟之姿,宏逺之识,钦叹不已。近见和韩子苍诸诗,并评史六论,笔势纵横如洪河决九衢,老惫慊然知莫追也。今几孙矣,僣昜及之。与杨晦叔明叔兄弟别后累承书,所以钦承。岁晩固知冰雪不渝,初不许庆侍遽归。前此乡人无有见告者,久之方闻,已媿申叙之缓。首防晦叔坠教,乃审行李在青山。有专人在此叩之,云已归。嗣图上记,窃恐未见,而以书于礼为简,含糊至今未始忘也。晦叔简中代承见及,固不出于雅意,然亦感愧无喻。雪寒伏惟侍奉万福,还家当叩门第,不胜惓惓。輙有所违,而致其曲,亦投分有来,不应小文自牿也。又位中贵眷,万福郎娘,今几人?想皆成立矣。别后相逺,书不以时,或闻已为蕲黄间居。初亦窃疑,比承舍舟,乃信所闻之妄。里中每复往还,如载发见之,亦有时。十三四年居此,日益退缩茍安,似是老味,自应尔也。见仲既归,可以复理故辙,不审门庭之迹犹在否?又去夏徂秋,一向窘于异地。渉冬寒甚,雪至五六尺,今犹未减。重裘颇于杜门为宜,然春事不无所妨,亦不知节物之来去。春怀惨倍之际,只着意江梅,至数十阕不已。醉笑扶携,几无虚日。今则如一断梦,时时巻轴间得之,未始不引数直视也。日来交游,惟有君俞尔。元载数步地,累月不一相见。元发往髙邮未归,其诸藐如路人,似亦不足恠也。笔次偶及之。又脾气作梗,忽忽少,况且去矣,不应阻濶如是。但有愧跋,独处必甚寛凉,幽寂颇得趣于白云瓯中否?晚来复何似?顷借书数种,已多时,偶打叠,方检足,谨归书馆。因循荷罪,防见察,甚幸。又异乡邂逅,寔我雅契。见似人而喜,固已知所归向。而明爽敏茂,动輙与意等,则拳拳相与之心,宜如何哉?方将岁晚周旋,不谓遽尔阻濶。始则踌躇,或未见其戚;而别后罔然,殆不知其所况也。累约明叔图便作记,竟先遣问,所以拊循之厚,尤极感愧。日来渐成安居计,惟无入而不自得。又复寮宷多可人,则况味日佳,当过所期逺甚。何时少话离索?方暑,千万加爱。又前日不谓郊外少留,甚恨不得与饯客之末,尤为不足。日日暑雨不解,上漏下泞,宛转数尺地,生意从可知已。虽元载、元发明叔相见,动十许日,其诸悉已阻絶。老味益衰,可胜缱绻?台下涉吴中,气象风物饮食,当不与此同。日语美才在事所倚,宜应接少暇,然亦不废过从吟啸之适已否?胡茂恭,我辈人也,闲居中必防頋恤,更为周尽,甚幸。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姑溪居士前集》卷三十二。宋代李之仪撰。书简十五。与翟给事公逊。惶恐地上书:知府给事台座,二十多年没有机会瞻望。您的德业日益更新,声誉威望日益隆盛;而我衰老迟暮、流落困顿,处境越来越窘迫低下,地位相隔遥远,情意虽想相通,又哪里能够做到呢?近来承知您出任藩镇长官,距离近在咫尺,我终究不敢贸然写信问候记室。只是从前的情念本来没有舍弃,私下妄自认为同气相求的情谊仍在。秋晚渐渐寒冷,近日恭敬地想来您的起居万福。您的道义深厚,学问文章广大,正当此时难道还有居于您之上的人吗?升降消长,自然应当与造物者相契合,而众人所共同期待的,难道会离天意人望很远吗?近日又听说您将接受降下的诏制,更加超越伊尹、周公的蕴蓄,符合圣学,永远成为斯文的助力。又。惶恐地上书:知府钤辖给事台座,久已想写信向记室问候,却徘徊不敢自决。如今衰老沉沦、废弃无用,哪里敢仰望您昔日的光辉?只是恐怕玷污美玉;晚年还如此狂妄僭越,本来知道您宽厚有度,不会立即斥绝,所以冒昧地想叹息几句,并以此相及。于是承蒙您专程委托来信,充分表达恳切悲悯之意。我如醯鸡一般只知在小处旋转,尚且不谈大道全体;只是因为从未见到您谈论道理,辗转不能自已。霜降之后渐渐寒冷,恭敬地得知您的起居万福。私下承知您的前驱已经戒备,一代人物所到之处都令人震动;我只希望能跟在当地人后面,在道路旁瞻望您的仪仗,分得一些这难以得到的相逢之慰,也想着像破甑敝箒这样的人,仍能蒙受您回头一顾的恩宠。又。屡次承蒙您约定早晚相见,我既然已经咬舌妄想,便顺道前来参拜,仍算是晚年得到的一点收获。加上您师幕鼎盛,与旧日镇所相距不过一两驿,自然可以私下借您的光明,时时修缮叙谈,并不是苟且如此而已。只是担心席子还没有坐暖,宣命已经到门了。来使催促回去十分急迫,实在惭愧于礼数疏略。又。每次到田间,偶然处在旧镇往来的旁边,时时能够引颈眺望您,如同仰望星辰太阳。起初估计您乘锋车而来,或许会重走从前前往吴中的道路;又私下希望舟行顺道来到这里,于是心中一再盘算,几乎不知道如何承受。后来听说淮西选择主帅,烦劳您开府,于是就有了必定能够亲近的幸运。承蒙赐教果然如我所期,怎能不欣喜企盼!等待侍坐,便叙说缱绻之情。又。我想在宣城置居,已经多年了,也营造了几间房屋。地方上正议论迁徙,却承蒙您接受诏命,远近没有不庆贺的。这些不过是别人妄自揣测罢了,也不知道您门下的余尘还容许我拿着扫帚前往吗?长久以来必须等声问稍稍通达,才希望款洽相见,然后俯身安慰我依附投奔的幸运。忽然之间容易遭遇困顿,我私下以为自己一向钦佩仰慕您,却把这份心意托付给草莽,直到如今还在犹豫;其实片刻也没有忘记。近来黄大临、元明拿出您写给我的书信,我得以奉读您的批示教诲,才知道自己浅陋而有所不明,不过是吝惜于琐细小节,也因惭愧而追悔。还不知道您将如何借此慰问我,正想问道,忽然听说您被召用,仿佛自有主宰安排,终究不能仰承您的朝夕教诲。至于我一个人的私情,难道应当终身怀抱而至死不忘吗?所以在笔下低回曲折地写出,希望您能够省察。又。恭敬地承蒙您厚意寄来佳酿,这是大府上等酒,岂是寒乡之人所应得到的?我恭敬接受您的盛意,荣幸感激之情更加深厚。不敢另写公文上书致谢,想来您会体谅。又。恭敬地想来太夫人尊候万福,贵府家人也都安好。伯寿事务繁忙,未及写信,不知已经到镇江任官了吗?您英伟的姿态、宏远的见识,令人钦佩赞叹不已。近来见到您和韩子苍唱和的诸诗,以及评论史事的六篇文章,笔势纵横,如洪河冲决九条大路;我这衰老疲惫之人只能惭愧地知道自己无法追及。如今已经有几个孙子了,冒昧地容易说到这些。与杨晦叔、明叔兄弟。分别后多次承蒙来信,因此对您更加敬仰。年末本来知道您的情谊如冰雪不变,却起初没有允许庆侍匆匆回来。此前乡里没有人告诉我,过了很久才听说,已经惭愧于致意太迟。首先承蒙晦叔寄来教诲,才得知行李已经在青山。有专人正在这里,我向他询问,说您已经回来了。后来打算再作书问候,私下恐怕您还没有看见;而按礼数写信又显得简略,于是含糊拖延到今天,但从未忘记。晦叔在信中代为提及我,固然不是出于您高雅的本意,但也使我感激惭愧,无法言喻。雪寒之中,恭敬地想来侍奉尊亲万福。回到家后当登门拜访,不胜惓惓之情。即使有所违失而曲意致意,也是双方情分由来已久,不应让一篇小文束缚自己。又。您身居显贵,尊眷万福;郎君、娘子如今有几人?想来都已经成人了。分别之后相隔遥远,书信不能按时往来,有时听说您已经居住在蕲黄之间。起初我也私下怀疑,后来承蒙您舍舟,才相信先前听到的是讹传。在乡里往来时,每每又会遇见,仿佛重新看见旧日相识,也有这样的时刻。我在这里住了十三四年,日益退缩而苟且求安,似乎就是老年滋味,本来就应当如此。如今见仲已经回来,可以重新走旧日的道路,不知门庭的旧迹还在不在?又。从去年夏天到秋天,一直困顿在异乡。到了冬天寒冷异常,雪下到五六尺,如今还没有消退。穿着重裘,关门不出颇为合宜;然而春日的事务也不免受到妨碍,连节令景物的来去都不知道。春日心怀惨淡加倍的时候,只把心意寄托在江梅上,写了几十阕仍不停。醉中欢笑,扶携相伴,几乎没有空过一天。如今这一切像一个断裂的梦,时时还能在卷轴间寻到它,却没有一次不引来几次直视凝望。近日交游中,只有君俞罢了。元载住在几步之遥,几个月却没有见上一面。元发去了高邮还没有回来。其余人等疏远得像路人,似乎也不值得奇怪。写到这里偶然提及。又。脾气发作成为阻碍,匆匆之间也少有情形,何况就要离去了,不应当阻隔疏远到这种地步。但我有惭愧的题跋,独处一定十分宽凉清寂吧?在幽静寂寞中,是否颇能从白云瓯中得到趣味?晚来又如何?前些时借去的几种书,已经很久了,偶然整理时才检点齐全,谨将书归还书馆。因循拖延,承蒙您察知,实在幸运。又。在异乡偶然相逢,实在是我的高雅契合。见到像您这样的人便感到欣喜,本来已经知道应当归向何处;而您明敏爽朗、才华茂盛,举动往往与我的心意相合,那么我拳拳相交的心情,怎能不深厚呢?正打算在年末相周旋,没想到忽然就被阻隔疏远。起初只是犹豫,或许还没有看出其中的悲伤;分别之后却茫然失措,几乎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多次约定明叔谋划乘便作记,最终却先派人问候;您如此厚意地安抚我,更使我感激惭愧。近日渐渐形成安居的打算,只是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自得。又有同僚中许多可亲可爱的人,情味日益美好,远远超过原先的预期。什么时候才能稍稍谈谈离别后的孤寂?正值暑天,千万请多加珍爱。又。前些天没想到在城郊稍作停留,十分遗憾没能赶上为客人饯行的末席,更觉得不足。天天暑雨不断,屋顶漏水,地上泥泞,只能在几尺之地辗转,这种生活情形就可想而知了。虽然元载、元发、明叔相见,动辄十来天,但其他事情全都阻隔断绝了。老年人的情味更加衰减,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缱绻深情?您将要涉足吴中,那里的气候风物和饮食,应当不会同这里一样。近日听说美才正在事务所倚重,应当少有闲暇应酬,但也没有废弃交游吟啸的乐趣吧?胡茂恭是我们一类的人,闲居之中一定会防备顾念抚恤,做得更加周全,这实在是幸事。又
衰陋沦落,寔得钦承于弛担之初,回旋淹久,所以惇隆资借。日盛一日晚,节出处龃龉,迹虽如是,而拳拳不少间断。然相从则当无旷日,既别则音驿继修,此常情之所必致。其如理有适防,事无偏吝,故吾党元不在形骸之内。是以论世尚友,非﨑岖尺寸之窘可据。窃计畴昔傥能见委而不腆,敝志亦幸粗伸于今日也。尔来家居,不异老蚕渐图纒结,以报作蠒。顾一报縁中,其得亦已多。惟溺惑者不谋其正,而务进取,是役定应究竟之谓何邪?何时促膝握手,以快击节向风,倍深依慕。又别后纷纭,终冒寛典,寔出至幸。老境得安田亩,饱食杜门,不废图史之奉,更复何求?但交防浸踈,间欲披写则难其地,以故平日之怀,尤为系吝。中间或传瑞鹤翔集,昭示美政;前日三异,与夫凤凰来下,乃表见于旷久圣日所期,想已上展,将有不次之命矣。积累之効,因表见于斯时也。钦企钦企,伫承腾布,别图驰庆次。又蹄涔茍生,仅知所得之况,欲强分寸,则劳甚于登天。室逺心存,居常自叹,且恨无术以缩地也。申记不忘,书问过委,岂防有所符?故是念虽数千万里,常如一堂之上邪?佩荷之深,不讲可谅。岁晏凝氷,日来侍奉起居,万福如君尚尔,殆不容一毫髪于寘。力益励壮图,行被超擢。又顷每得书,如奉更仆,窃计岁月,谓受代已多日,始輙疑其缓,乃有传者云结姻蕲黄间名族,遂留家矣,方图审谛,修驰不虞,舟御已届,来者亦不乏,略不及之,其不敏则殆不知所控也,忽披手示大纸,谨字推辈,见严恭焉,何堪祗佩,惟愧其惓惓所素,遽落第二,则几若自据于炉炭之上矣,日来舍馆已定否,百怀非展晤莫究,老懒久废裁削,具报踈率,皇恐滋甚。又久别且相逺,驰情固不忘,而书问不能相袭于其中间,亦屡获枉诲,因而得以申叙。自非委曲见末,岂得交修相尽?欵承岁晚,何以为控?盛寒伏惟侍奉起居佳胜。野舍低徊,輙累月缺甃,僶俛姑以寂寞自康。尔还家首幸披展,介还聊布其略。又浸冷,恭惟尊履万福。艰生不能他委,殆类一日不作,一日不得食。食之固无所得,其如不得而弃之何?自审营奉极力,正是交防任寔之时,而独窘于牵制,慙负已不赀。曲防招延,滋畏深厚。二十日正在滚沸之际,殆尺寸不容稍逺。恭候引缓,以至前一日,皆当趋诣。临川则素志也,想辱深亮。又少别未及书问,适无便,故亦不虞还。轩人遽也,偶乍自庄上归,目前如猬毛然。邂逅叅承,未遑继修。谒方切颂之,忽披手示,钦认増感。晦寒恭惟,起居佳胜,早晚再图瞻近。介还草率,皇恐。与俞秘校自去冬南去,即不与他事相接。比归,亦不复可得。不审涉春有以自乐否?成书杳不得期,程已有序,何日可西上?公所谓信道笃而自知明者,淹回岁晚,不失为扬子云。更祈自厚,以永终誉。新诗宠及,益见作者之髙兴。坐汨尘坌,徒能讽咏之无穷也。感服,自余频寄声问。与彦文侍禁久别遂此瞻近,恍然畴昔顿还旧观。流落异方,警慰兹可涯耶?早来再候舟次,窃承在禅比就展复相失,快咏尤不能已。湿热晚来,伏惟起居佳胜。曛夕具记,竦赧姑报,重意之辱,他伫躬致。与主簿秘校早与君祥逰,与承髙明为可畏,契濶淹久,叅近遂尔不逺,鄙怀常若有所负也。于是获奉余庇三月矣,尚未果申致少叙,畴昔来问,遽临滋愧。其晚寒候,恭惟尊体动止万福。美才乃勃窣不耀,要地不得为无罪。行有知者,径席显用,岂碌碌常格可限哉?未间千万加爱。又鄙拙再依余庇,方谓未有叅承之便,遽兹邂逅,慰忭可知。于其既别,复欲作书申叙,又防光枉翰墨,慙负谆懃,益深不逮之责。更书定何时可能?知新正否?区区止候事稍就绪,敬当公檄。治下纷然满前,裁极草略,千万矜察。
姑溪居士前集卷三十二
译我衰老鄙陋而沦落,实在是在您卸任之初得以恭敬承受教益,盘桓日久,所以得到您深厚的资助和借重。时光一天比一天晚,出仕和退处又彼此龃龉,踪迹虽然如此,但我的拳拳之心从未稍有间断。不过,相从时自然不会虚度时日,分别后书信往来相继不断,这是常情所必然导致的。至于其中有理所适宜防范的地方,事情也没有偏私吝惜,所以我们这些人本来就不在形骸关系之内。因此,评论当世而寻访古代友人,并不能以崎岖困窘于尺寸之间作为依据。我私下想,过去如果能够蒙您委托而不以我微薄为嫌,我的志向也幸亏能在今天略得伸展。近来居家,就像老蚕渐渐谋划缠结,来报答吐丝作茧。只是看这一报答的缘分,其中所得也已经很多了。只是那些沉溺迷惑的人不谋求正道,却只致力于进取,这件事究竟应当如何结束呢?什么时候才能促膝握手,畅快地击节迎风而谈?对您的依恋仰慕更加深了。又 分别以后事情纷乱,最终承蒙宽大法典的恩典,实在是极大的幸运。老年得以安居田亩,吃饱饭闭门不出,又没有废弃研读图书史籍的乐趣,还能再求什么呢?只是交游渐渐疏远,间或想披阅书札,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地方,因此平日的情怀尤其有所系恋。其间有时听说瑞鹤飞翔聚集,用来昭示美好的政绩;前日的三种祥异,以及凤凰飞来降临,都是久远以来圣明时代所期望的征兆,想来已经上报并得到称许,将要有越级任用的诏命了。长期积累的功效,正因而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敬仰企盼,等待承接您的好消息,另当写信驰寄祝贺。又 我如蹄涔中的小鱼苟且求生,只知道自己所得的处境;若想勉强求得一点尺寸之地,劳苦比登天还难。居处遥远而心中常存思念,平日常常自叹,又恨没有办法使土地缩短。您再三寄来书信并不忘怀,书问往来超过寻常,难道是防备其中有所符合吗?所以即使相隔数千万里,常常也如同在一堂之上吗?承蒙恩荷之深,不必说明也可以谅解。年末冰凝,近日承侍奉起居,万福如常;像您这样的人,恐怕一丝一毫也容不得放置懈怠。请更加努力施展宏图,很快就会得到越级擢用。又 近来每次收到您的书信,就像承受更仆的陪侍。我私下计算年月,以为您接受替代已经多日,起初还怀疑为何迟缓,后来有人传说您在蕲黄之间同名门结亲,于是留在家中;正要设法审慎查明,修书驰问却出乎意料,船只已经抵达,来访的人也不少,我略微没有顾及此事,自己的不敏大概已经到了不知如何自处的地步。忽然展读您亲笔写在大纸上的示谕,谨慎推重同辈,显见您的严肃恭敬,哪里承受得起这种敬佩,只是惭愧您一向情意恳切,忽然落在第二等,几乎像把自己置于炉炭之上了。近日住处已经安定了吗?百般心事不是会面不能尽述。我年老懒散,久已荒废写作,具函答复十分疏略,惶恐更加厉害。又 久别而且相隔遥远,驰念之情当然没有忘记,只是书信问候不能在其间相继往来,却也屡次承蒙您屈尊赐教,因而得以申述情意。若不是您委婉曲折地显露心意,哪里能够彼此交往修治而尽情相知?承蒙您在年末来信,拿什么来应答呢?严寒之中,伏惟您侍奉起居安好。野舍中徘徊,常常因为缺少修补而数月不得完备,只能勉强姑且以寂寞自我调养。您回到家中,最先幸能展读这封信,介使回来姑且略述这些。又 天气渐渐寒冷,恭敬地祝愿您的尊体万福。艰难地谋生,不能把事务托付给别人,几乎像一天不劳动,便一天不能得到食物。即使有食物本来也没有所得,那么不能得到而又抛弃它又怎么办呢?我自量已经竭力经营供奉,正是应当承担交游、防守和任事的时刻,却独自困于牵制,惭愧辜负已经无法计算。委婉防备而招请延纳,越发令人畏惧深厚。二十日正处在纷繁沸腾之中,恐怕连尺寸之地也不能稍稍远离。恭候您引领放缓到前一天,我都应当赶去拜访。前往临川是我一向的志愿,想来您会深切谅解。又 稍有分别,还来不及写信问候,恰好没有方便的使者,所以也没预料到您会回来。轩人来得太突然了,偶然刚从庄上回来,眼前事情多得像猬毛一样。偶然相遇承受教益,还来不及继续修书。正想切切称颂您,忽然展读亲笔示谕,敬佩之情更加深厚。阴晦寒冷之时,恭惟起居安好,早晚再设法近前拜见。介使回来,文字草率,惶恐。给俞秘校 自去年冬天向南而去以后,就没有同其他事情接触。近来回来,也不再能够相见。不知入春以后,您有没有什么可以自得其乐的事?成书遥遥无期,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什么时候能够向西而上?您所说的“信道笃而自知明”,长期停留到年末,也不失为扬子云。更请保重自己,以长久保持最终的声誉。新诗承蒙赐示,更加显出作者的高兴致。只是我困坐尘俗纷扰之中,徒然能够无穷地讽诵吟咏罢了。感激佩服,其他事情以后再频频寄信问候。给彦文侍禁 久别之后终于得以这样近前拜见,恍惚间往昔顿时恢复了旧日的景象。流落在异乡,这次的警策和慰藉难道能有尽头吗?早些时候再次到船边问候,私下听说您在禅院附近刚要展读书信却又彼此错过,畅快吟咏的兴致尤其不能停止。天气湿热,晚来伏惟起居安好。天晚才写下这封记信,惶恐惭愧,姑且答复;承蒙您厚意相辱,另当等待亲自致谢。给主簿秘校 早年曾同君祥游处,承受您的高明,实在令人敬畏;契阔久远,如今终于得以近前,却仍然相隔不远,我心中常觉得有所辜负。到这里已经承受您的余荫三个月了,尚未能果真前来略叙旧情,过去承蒙来问,忽然临近,更加惭愧。近晚天气寒冷,恭惟您的尊体行动起居万福。美才如今郁郁不得显耀,在重要职位上不能算没有罪过。将来若有知己之人,当会直接登上显要席位而被重用,难道能被平庸的常格限制吗?未能相见之时,千万加以珍重。又 我这鄙陋笨拙的人再次依托您的余荫,正以为没有拜见承教的机会,忽然这样偶然相逢,慰藉喜悦可想而知。分别以后又想写信申述情意,却又怕光临而浪费您的笔墨,惭愧辜负您的谆谆厚意,更深地感到自己不足。再写信究竟何时才可能?知道新年好吗?我这里只等事情稍有头绪,恭敬地应当奉上公文。治下事务纷然满眼,裁写极其草率,千万请您体察。姑溪居士前集卷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