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集卷三

译题张使君弃官学道诗卷。至元天子临朝时，万国都听任丘使君因病辞官归去。门前车马宾客还没有散尽，他身上却已经穿上朝拜真仙的道衣。要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正在于豪杰之士；巢父、许由洗耳避世，又有什么是非可说？栖云观里的青松，只有白云终日从它上空飞过。登祝融峰赠星上人。洞庭湖在南面，桂岭在北面，衡山绵延连接着潇水两岸。在黑暗中，祝融峰宛如盘结的发髻。七十二座高峻的山峰之间，祝融峰自己并不知道，千山万山都在四周回旋环绕。四面环绕的山峰间，芙蓉峰突起；祝融峰正处在芙蓉峰中，俨然像天仙朝拜紫微大帝。千官百官，都在远处相望。半夜常常看见东海升起太阳，六月里却常有满树飞霜。群山如龙攫凤抓，熊虎在其中跳跃。云山时隐时现，什么时候才到尽头？我来时正逢太平时代，山中不时还有如往昔一般的僧人。凭高一望，四海空旷。草间的小土丘，哪里足以称雄？盘曲的罗汉台，聚拢的炎帝宫。又恐怕九天之上的神灵看我，仍像看井中之人。朔风日夜相互冲撞，山谷古老，山崖坚硬，松柏都被吹秃。自古以来，铁丸般的冰雹全都飘扬而来。山上至今还留有木板屋，山僧劝我作歌；我作歌只是徒然自我伤感。天下五岳，嵩山居中。这座山与我同在南疆。我如今三十岁才第一次见到它，向北眺望中原，只觉得天空更加辽阔。送何太虚南归。深秋刚到，深冬便要分别，只在转眼之间忽然离去。学士已经分派去修史，禄道人特意送来卖丹药的钱；单车将要出发，还不到三天，又有几处同行的人能够相伴百年呢？积雪坚冰，令人忧愁旅途；到了徐州城下，便可以通船。忆往昔四首。天历年间，秘阁开馆讲授经书，我新近受命培育群才。宫门前等候报时，常常最先到达；讲席上收取书籍，每每最后回来。被召试时，蒙受天子慰劳，分题作诗也不等侍臣催促。如今满头白发如积雪，丹心仍在；太液池边，只有我独自前来。宫中的青草葱郁茂盛，禁苑的树木排列整齐。每天快步趋赴延颢，对着凝聚的日光。早晨迎接皇帝的步辇，在花间站立；傍晚送皇帝回銮，在柳树下归来。碧殿向东浮现，青色山岭与金色景物相接；河北引来玉泉水，水草肥美。几次走过弘庆门前的道路，春气蒙蒙，仿佛要沾湿衣裳。己巳年，群儒如星辰映照璧奎。端午节侍奉宴饮，宝慈殿西边分别由学士和亲臣送来诗篇，并赐给皇姑御笔亲题之作。酒中含着春意，瑶露般的酒水满满承接着尘世；转到正午，锦云低垂，太阳西斜。我们一同走出西门道路，虽然已经醉了，仍然能够骑马散行。奎章分署隔着窗纱，不断有香风吹来，别殿的花朵盛开。留守官每日颁赐宫中所赐的果品，宣徽院每月送来上供的茶。诸生讲学结束后，学士仍轮番值班，吟成诗篇，每每自我夸赞。五年光阴如同过客，九疑山中却无处遥望重华。题李安中所画《白翎雀》。白翎雀啊，白翎雀，我每每看见你在滦河河面上飞翔。平生不曾了解百鸟的习性，不敢把你装入笼中带回江南。寄题胡氏园中的趣亭。我日益远离世俗人情，向学之人姑且以经营生计自处。菜畦里种着许多品类的蔬菜，树上的果实各自自然成熟。乡野老人来访得格外频繁，山禽靠近也不惊飞。诗书是我所喜爱之物，农事园圃也必须通晓。题《文瑞图》【附序】。常德的龙阳，居住着许多蜀地士人，祭祀梓潼君十分严肃。祠堂前有一池，名叫景星池。咸淳癸酉年，池中出现六朵两叶并蒂莲。刘初考中进士。延祐甲寅年，又有两朵并蒂莲。孙以忠考中。天历己巳年，莲花又如甲寅年那样开放。城东三雅湖的莲花又有三朵并蒂。哈喇丹取得独占鳌头，迪音、冯天泽联名贡举而取得独占鳌头，迪音考中进士。好事者把这些景象画成图，邀请我作诗：“莲花重新开放，莲叶并蒂而生，更有花茎与叶柄相连，这已经不曾见过。三花、两花，更加有情意。为什么偏偏要给人间作嘉祥，反而生在龙阳水底？”龙阳的家族世代侍奉梓潼君，一花一叶都是梓潼神的灵验。龙阳的士子们好好努力，你们只管读书、进一步写好文章，不要议论自己究竟是花还是叶。题孔氏南顿复明诗卷。失明并非由于特殊缘故，复明也归于自然。当他失明的时候，世间万事都抛弃不顾。眼睛虽然看不见外物，内心却始终深沉安定；仿佛从来没有眼睛，不因此喜悦，也不因此怜悯。就像光明进入地下，光明本来并没有残缺；逍遥于天地之间，仿佛处在天地形成以前。不借助外力，也不曾遗忘，一股元气自然周流。不敢计较这一生，也不敢计较时序的迁移剥落，于是终于复明。起初从坤位返回干位，忽然如浮云消散，还给我一片苍苍的天空。过去并非真的失去了它，现在也确实仍然拥有它。为什么孔氏家中母子二人，既仁慈又贤德，先后都失明，而复明都经过十年？十是数目的终极，正如月底之后必定重新圆满；调养它本来就有一定的方法。什么疾病不能痊愈？愿你们永远保全这份健康，母亲或许不要忽略这篇诗。奉和柯博士、甘内掾退值后所作。傍晚走出阊阖门，解下马鞍坐在前庭。草上露水清冷，白色的花朵隔着树林在月光下开放。蟋蟀发出悲哀的鸣声，大雁传来残留下的叫声。常常担心芳华景色将尽，却不知道寒冷的季节已经相继而来。万物肃杀，即将收敛；我孤独的情怀徒然充盈。提起衣襟，激发长声歌唱；想要栖息停泊，实在难以寻得归宿。以“海上云”为题作诗，送良上人归径山。浩荡无边无际，你悠然要往哪里去？独自飞行似乎有所意图，群云一同前往则毫无疑虑。稍稍拂过扶桑树，又经过若木的枝头。迎着太阳形成五彩，转入阴处忽然四面垂落。姿态时分时合，仿佛多情，离去后又追随而来。借着风经过别的岛屿，伴着月光降临蓬池。暂且任凭你随龙而去，哪里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岸边？只有学道而悟空的人，才应当与我以淡泊相约。吴子高悼念亡妻，归往岳阳。京城门外落叶铺满地面，游子离开京城。忽然听到离鸾的琴曲，遥遥追随着秋雁飞去。忧愁如霜，清晨映入镜中；眼泪在傍晚沾湿衣裳。烟霭笼罩的树木立在黄河岸边，风帆经过采石矶。平坦的沙滩回旋浩漫，寒天空中微光熹微。客居之心本已闲散，转而更加凄切；家乡书信近来反而稀少。梦中听见儿女哭泣，出行时将要依靠童仆。私下仰慕庄子那样的旷达，谁说潘岳一定不如？我惯于乘着波涛走险滩，回望江流仿佛四面环绕。武昌不容易到达，只好再向岳阳归去。秋夜作。露水降下，秋气更加肃杀；月亮高悬，寒意仿佛要流淌下来。落叶铺在台阶前，稀疏的树影映着城北楼上的钟声。衰老之年面对急速流逝的光阴，归乡之心正临近深秋。当今世道并非没有用意，只是才力浅薄，徒然久留。进士张于高得到邛州判官之职，归往成都。邛竹山前，百姓背着弩来迎接；去年他还只是一个读书人。天气寒冷，剑阁仍然车马往来；大雪覆盖绳桥，正是军队驻守之时。只担心征发会使民力耗尽，不要把忧患同旅客的愁心合在一起。六千多里关河道路，诉说不尽我对你的深厚期望和远别之情。

译题陶渊明归兴图。家中贫穷，没有酒可喝，姑且想试着弹琴唱歌。离家一百多里，遥远得仿佛隔着不同的山河。江上多风，浩浩荡荡的江水不断增添波浪。门前五棵柳树，繁茂的树荫日日婆娑。高粱田已经收成在望，归家的打算究竟该怎么办呢？寄题傅尊师兄弟所建的宁寿道院。钟荣山有千百座山峰，琵琶尘湖彼此重叠相连。两位老人进入山谷，建起台殿。半夜空山之中，听见鼓声和钟声。猛虎时常出现在涧边的石头旁，飞龙般的却是云间的松树。写完《黄庭经》，便无人能够相见；《鸿宝》残卷翻阅完毕，亲手封藏起来。越过山谷采灵芝，随着鹿的足迹前行；登上山崖看日出，踩着云气留下的踪迹。已经知道尘世只值得一笑，不是神仙，必定很少相逢。辟谷自有方法，桃子更加甘美；没有围棋的地方，橘树也足以相容。只是心中还存着一点替百姓祈福的念头，未曾对人间万事完全懒怠。二月初一，在雪中题欧阳少监收藏的宋好古画竹。清晨从延阁下来，送给我翠绿的美玉般的竹子。微霜附着在竹节上，使它更加坚劲；细雾进入竹林，带来寒意。倾斜的枝条尤其适合远观，低垂的竹叶更宜密集相聚。孤石被竹荫覆盖，显得更加润泽；横流的水波即使天晴也不干涸。何况此时正处于春雪之中，我们相对而立，仿佛在五彩祥云之上。不要误以为它适合裁作书写的竹简，谁会想到把它截去制成渔竿？只应在湘水之滨，与幽居之人一同观赏。《云锦溪棹歌》七首。云锦溪中的云锦花鲜艳美丽，正好开放在八月的深秋时节。西蜀的锦江，哪里能比得上西湖的碧绿水色，更值得怜爱呢？刚经过浮石，就是蓝溪。溪水上方青山相连，有高有低。山中的泉水，就是溪中的水；寻找源头一直到华山西面。蓝溪向南流去，到了蓝州。水底岩石层层突起，纹丝不动。回头望见朱宫，已在云雾之中；白云深处，还有更高的楼阁。宫殿前的梨浦白茫茫一片，岸上的人家并不像城墙那样整齐。能够来到这里的，究竟还有多少人？不要厌烦这悠长的船歌。在扬金桥上眺望玉真台，台下桥头行人来来往往；崇文宫里看花归去，安仁县里卖柴回来。挹仙亭下有薛公桥，行人纷纷直到傍晚，甚至连着第二天早晨。只有桥西的杨树和柳树无情，长久地系住木兰船桨。溪上云锦般的山峦层层叠叠，山边杨柳尽头就是龙滩。若不是有孤舟逆流而上，谁能知道世路的艰难？奉诏题写“雪林”二字，赐给赵中丞，奉诏应制。圣明的君主挥笔来到秘阁，亲近的大臣执掌法令，坐在崇台之上。五彩祥云从天而降，彩凤成双飞来映照太阳。政治正要像林中积雪一样清明，已经听到地底雷声奋发。君臣千载相逢，明君贤臣近在咫尺；微垣与上台相接。题胡防汲水蕃部图，奉诏应制。沙漠茫茫，塞外的草地平展。到了沙泉处下马，把泉水装满袋囊。曾经在王防的图画中见过这种景象，如今真正来到天山雪岭之外行走。圣君的德泽如今包容整个宇宙，边疆各处都安乐地从事农耕。这半幅生绢上的画出自唐人笔意，留下它供君王凝聚远方的情思。题辛澄所画莲华观音像，奉诏应制。得道至人不可测度，安然坐在青莲花上；珠缨覆盖着玉石般的身体，白毫贯穿绛红色的霞光。这种法相从哪里得到，又是谁把它安置在玉石宫廷中？《杜节妇诗》。结发成婚侍奉丈夫，长久约定彼此相守。话语正温柔亲昵，生死之间却突然分离。家中没有成年的儿子，堂上也没有公婆；生计一天比一天萧条，谁能做到内心不改变？良马不扰乱马群，仁鸟不扰乱鸟行。过去我们是夫妻，如今怎么忍心就这样彼此忘却？活着是董家的女儿，死后也要做杜家的媳妇。怎么能像流水一样，东流之后又向西倒流？春秋两季陈设时令祭品，浮萍和藻类一直是我所供奉的祭物。一旦祭祀没有主人，怎能不忧愁？庭中的花朵鲜明灿烂，凋落之后全都结成果实。我这卑微的妇人独守空闺，心愿至此已经完成。题内府所藏画四首，奉诏应制。韩滉所画《土星像》。五行之中土居中央，百兽之中牛最有功劳。土行降临成为神灵，骑着牛的是一位白发老人。有土地又有耕牛，只有神灵才能赐予丰年。谁知道韩滉的画意，正与皇帝的心意相同。曹将军所画《下槽马图》。曹霸画出的马确实像真马，长颈相互摩挲在马槽和马厩下。它卓异奇特果真如此，难道世上会有不识它的人吗？朱红丝绳并不是普通的马缰，天闲中十二匹骏马全都如龙腾跃。它们曾跟随天子平定四方，如今画中仿佛还剩下黑马和黄马的形貌；华山南面，春草正在生长。韩干所画的马。韩干画出了曹将军笔下的马；韩干只画出了形体，却仍然逼真。马匹昂首顾盼，仿佛要飞走。年老的奚官哪里知道马也有神采？想来这匹马尚未入画时，早晨刷洗吴越，傍晚奔驰燕秦；勒住缰绳长声嘶鸣，声势震动大地，骅骝和骐骥都不能与它相比。当时哪里知道会有这样的遭遇？虽然只剩下萧疏的粉墨形迹，仍然显出雄武气概；千金求购骏马遗骨，又哪里值得一提？它将万世长存于群玉府中。宋徽宗在成平殿举行曲宴，蔡京绘图并记述御画。东京城中蔡氏众多，周围排列着延福宫、成平乐、未央宫。十亩松竹笼罩着玉殿，九天上的风露沾湿了霓裳。君臣心意契合，如同尧舜；礼乐的光辉超过汉唐。明天图画完成后仍将作记，让它千秋万代留给后人鉴察兴亡。送秘书李道济赴峡州幕府。这里是蓬莱般的道山、芸阁之中，那里却是赤甲山、白盐山和莲幕。十年同在朝廷，你却独自离去；三年辅佐政务，我却难以同行。大河水满，半夜大雨；野树清凉，清晨夷陵的风平和。几天可以到江边？迎接你的亲人，想必南飞的大雁会先到。奉送全平章赴江西。圣主把恩泽施于南方土地，明公从集贤院起用；正当凋敝困苦之后，愿与众人共同造就太平之年。持金虎符分掌兵权，重新获得文龙赐服；权力鲜明，兼任将相，风度仪表近似神仙。天地在三江之外，星辰在北极之旁。无论出仕还是退处，丹心相同；一向的志愿在于陶铸万物。请述说江南的事情：全都不是大德年间那样完整，只是追求扶助弱者的美名，最终却坐视压抑强者。再没有人与百姓同忧同乐，只让玩弄权术的人得意。平坦田野上吹来海风，黑暗房屋中却倚仗刀兵。贪暴之事明白地被相互教导，忠良之士只能默默自怜。民心随着日子败坏，世态随时势变迁。何况兵灾和饥荒接连而来，又听说疫病纠缠不止。横征暴敛还没有停止，盗贼反而互相勾结。若要宽解忧患，首先就必须解救倒悬之民。长期饥饿的人哪里还会挑食，疾病缠身的人只求痊愈。一句话便足以惩戒和劝勉，细微的机变也足以使局势转动。早已知道您公平如水，更要说您正直如弦。遥想您听闻这些志向，浑然如同盼望丰年一般。您从九重天上出发，牵引着百丈云雾而来。日月照耀着金色符节，山河进入彩绘的船中。四方刚刚停止战马，五月正值蝉鸣。丰乐之地田多黍稷，生香之地湖泊有莲花。岱宗标立在鲁地，庐岳压临湖天。水怪收敛崩腾的巨浪，山神扫除瘴气烟霭。百姓欢呼麒麟凤凰出现，官吏和民众争先踊跃。笳鼓催促着奔赴雄镇，旌旗覆盖着广阔河川。您一到任，和气便随之响应，颂扬之声绵延不绝。甘霖滋润淮地，仁德之风吹拂海边。忠贞之德确实世代相传，调和治理也有家学渊源。百姓都如同一体，天下苍生暂且得以歇息肩头的重负。还须像龚遂、黄霸那样警戒防备，像方叔、召虎那样镇守并宣扬德化。

译题《青山白云图》。清晨的青山萧疏寂静，遥远的白云从山间升起。众树已经被春色遮暗，高原上却还没有人耕作。正想着去看桃花，又打算去采挖茯苓。深谷中没有机心和事务，我枕着松涛声，任由白发增长。桃花鹦鹉。在岭外多年分别，终于在花前得意飞翔。客人一来便呼唤它，它已经习惯；主人爱它，食物也格外丰盛。才子怜爱它的红嘴，佳人学它穿着绿衣。狸奴也很可怕，不要自己迷恋这片芳菲。赵孝子。庐陵有个赵孝子，四岁时父亲外出经商，一去三十年，家中只有祖母。后来祖母也已经去世，而父亲仍未回来。孩子长大后也娶了妻子，母子姑且相依为命。父亲从北方回来，对他说：“你的父亲早已死了。”母子哭泣着追问父亲死在什么地方。乡里人说：“你父亲死的时候，我们不知道他葬在哪里；你只管前去寻找。”京师有许多父亲的旧交，他拜别母亲，连续赶路来到京师。心想见不到父亲，自己死了也无处归葬。此时有一位曾姓老人，过去同他父亲交好，告诉他父亲死在滨州利津县。赵孝子赤脚走了二千里，终于到了利津。他从朱琪、张文等人那里逐一询问父亲死亡的缘由、下葬年月、棺木和墓碑题名，得知墓地就在城南。城南墓冢重重，掩映在榛莽之中；放眼望去有千千万万座坟墓，谁能辨认他的踪迹？他一路哭寻了七天多，想死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活着的人无从知晓，死去的人又哪里能够说话？他解下头发系在马鞍上，背着马鞍走向坟地，并祷告说：如果经过的是我父亲的坟墓，父亲倘若有知，头发就会解开，马鞍就会自行坠落。不久来到一座坟前，马鞍坠下，头发也自行解开。挖开坟墓，看见墓前题字，字迹仍宛然如故。既然见到父亲的姓名，悲痛昏绝之后心里才安定下来。他把遗骨装入匣中，陈列在野外祭奠，连禽鸟的叫声听来都令人酸楚。邻近的老人从四面赶来，惊叹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便一同向县官报告。县官震惊，过了很久才在当天把事情上报大府。大府官员都认为奇异，依次上报朝廷。赵孝子正在向南奔驰，行走时仍悲伤哭泣，悲恸得如初丧时一样。只是道路遥远，山川阻隔，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故乡？终于到了故乡，安葬和祭祀都没有违背礼法，母子从此永不分离。世间万事如流水，听说此事的人全都称赞他的孝行，看见此事的人都感动流泪。愿你百岁长盛，希望你百般福禄汇聚。孩子如今没有别的愿望，只愿母亲永远不老，年年到父亲坟前，把饭洒在坟上的青草之间。题姑苏陆友仁所收藏的卫青印。白玉雕成盘曲的螭龙，上面用小篆刻着姓名，字迹可以辨认：卫将军。卫将军如今在哪里？塞外白草茫茫，古代的边塞依旧存在。将军的功业，已经融入汉家的山河。江南的陆郎，怀古之意很多。庐山与尊师相连，我很久以前就答应为真阳作诗，却一直没有写成。有一天晚上在梦中得到这首诗，于是写下来赠给他：漫天的水势不可扑灭，焦灼山石的烈火不可断绝。香炉峰顶，手持羽节；满山桃花，满湖月色。赠项链师。我听说有一位异人，遥远地居住在吴越之间；他骑虎行走在沧海之上，在天台山采食灵芝，年纪大约四十多岁，帽子上排列着七颗星。燕赵之地虽然辽阔遥远，他却忽然往返其间；樵夫常常见到他，但他径直离去，无法攀附追随。又听说他喜爱卖药，常常出现在市集里；病人得到一点药末，立即就想生出羽翼飞翔。我常常仰慕这样的人，即使相距很近，却被河关阻隔；读一万遍道书，也不如亲自承受他一面容颜。弱小的志向遮蔽了昏暗的气质，卑微地追逐官职，何苦白白使自己劳累，在人世间苟且生活？送同乡祐上人随师父归当阳。你在玉泉寺学道，又随师父来到天子之都。流年已过半，春天的景事也过半；归途中只有一叶孤帆。山势遥遥连接蜀地，江涛声传不到吴地。故园如果还到得了，那里有一块留下来种芋头的地方。送苏尊师归茅山。听说华阳有位隐居者，又有苏仙出现；他时常在梅花树下高枕而卧。石头上安眠，剑匣中飞出闪电；琴心流动，如同暗中的泉水。他闲暇时来到京城宫阙之下，夜夜都梦见云边仙境。寄题张齐公庙。东安有位猛将张齐公，十八岁时夺回父亲的军队；在囚禁之中，至元年间被召募，便率领亡命之徒和父子兵南征，建立奇功。酒意酣畅时，他一跃上马，挺立长剑，四面环顾，奔腾如雷，迅疾如风。十年转战于江汉之上，万里之外直接拉弓征讨安南，使乾坤清明平定，四海只有一份功勋，铭记在旌旗和太常之中，忠心归于帝室；自身封为万户，爵位传给子孙，发誓不苟且偷生而玷污上天的爵秩。天下丰盛，是大德年间；天子圣明，宰相贤能。小臣刘深却窥伺功名利禄，上疏自荐，说自己能够开拓边疆的鬼方。那里有八百寡妇号哭，嫂嫂和叔叔挥戈争夺国土。刘深凭一句话取得大官，远方统帅官军逼近险要之地，五溪一带运送粮食，数万家百姓哭声震动湖南北部。他发役夫开路，径直折断竹木；劳苦百姓之后，又大肆索取，斗量金珠，谷量马匹，山谷般的欲望哪里填得满？当时张公也在队伍中，舍弃生命竭力进谏，却没有人能制止。折节一带险隘中伏兵四起，刘深连夜逃走，张公战死；飞鸟不敢越过，山川含愁，眼看英雄变成鬼魂。由此才知道，自古守卫边疆，最忌讳邀功求贵，最重要的是安抚平定。张公在东海之滨享受庙祀，刘深却在蛮烟之中被斩首。张公世代都是忠孝之家，刘深万年玷污青史。两家同样死去，心志却不同；试着题诗，为臣子立下法则。寄题杨教授的菊庄。归隐之人种菊的地方，竟在东海之滨。幽香开放，清正显出本色；间杂着奇异花朵百余种，却仍未令人满足。上千株难道还不算多吗？寒意分取石桥上的月色，晴光通向赤城的霞彩。它们特意挺立，作为阴地的表率；又列生在向阳的山坡。门巷被蒿草遮掩，荒僻小径断绝了行人经过。饮露水、咀嚼花朵的精华，谁知道这样能延年益寿呢？番阳萧性渊带着祖父将领所珍爱的唐琴，名为“霜钟”，从和林回来，请求我作诗。六月三日午门宣赦之后作。嵩州过去有位萧将军，读书学剑，天下闻名。他向南跟随龙马渡江而去，只留下一张孤琴传给子孙。听说这张孤琴是唐人从前所斫制的，原本用于军中自娱，至今仍保存着杀伐之声。一弹奏，哀风振动寥廓；将军的孙子才华出众而品行良好，文能作赋，武能挽强弓。曾在秦皇城下饮马白马，曾在祁连山中射杀白狼。时世太平，重文而轻武；他抱琴感叹，儒生衣冠耽误了自己。在昭王台上看春日青春，在彭郎矶头梦见归乡道路。白日漫长，史馆幽静闲适；我整理衣冠，拂拭琴弦，请他为我弹奏。京城六月烈日如火，霜钟却在半夜响彻空山。南风之中自有虞廷的琴操，可惜志同而声调不同。我舍弃琴，含泪仰望青天；今日天门已经有新的诏令。

译送王伯循编修赴南台任御史。早晨辞别禁苑，傍晚便到南台。青骢马轻快奔驰，道路为之敞开。你治理县邑时，已经知道怎样取得最好的政绩；如今治理国家，正要依靠你济世救时的才能。人情的好恶并没有相差太远，百姓力量凋敝实在令人悲哀。秋天的雕鹗必须奋力搏击，郊野之中恐怕还会有凤凰麒麟出现。寄题邺下樊氏的钟秀园。邺都是雄伟之地，城里有樊氏美好的园林。庭院门户间花影交合，池台周围树色深浓。美好时节只管饮酒，漫长白日自可弹琴。如果有车马来访，清泉足以洗涤心灵。题廖氏皆春堂。时局清平，日月明亮；人心和顺，寒暑调和。东风吹拂万物，花朵开放，流莺鸣叫；农事兴起，水泉涌动；蚕开始生长，桑柘繁茂。牛羊遍布原野低湿之地，麒麟凤凰出现在郊外。年轻人敲击土鼓歌唱，老人吃饱了饭挺着肚子行走。不知道天地之间，还有什么能不同于我们的生活？只愿天子圣明，四海没有苛刻的征税。夔、龙般的贤臣充满朝廷，箫韶之乐演奏九成。患大热病，病势非常危急。项子虚君为我诊治，只用一剂药便使我起身。为此作五言诗一首致谢。天台项子虚，原是列位仙人的同伴。他在都市中卖药，疑似韩伯休；想见他却见不到，他忽然反过来寻找我。他神清气秀，像苍松一样高耸，倚立在丹丘；又像霜天月下的光辉，照耀如千丈长流。当时有个揭子，卧病在城南角落，他急忙赶来施下一点药末。大暑之中顿生清秋之意，人们都说这是死而复生。我抬头只见浮云飘过，他长揖一礼，忽然便不见了。思念他时，我已经生出了白发。周氏敖山驿水木清华亭。周家的亭子在敖山之上，断续的山陇连接着冈岭；晴日里紫翠相间。卷起帘子，幽鸟飞落；微风吹来，倚着柱子，白云飘过。松林之间，渔船不时一同放行；竹林之外，傍晚只有樵夫的歌声独自回荡。这里距离红尘中的车马之地不过咫尺，却已经知道有弱水隔开蓬莱。题赵照磨的“虚舟”。剖开木头做成一叶孤舟，乘着风到处漂游。宁可求得不受触犯、没有怒气的境地；正好用来承载，能够浮游而归，同行的只有明月，航行时跟随的只有白鸥。在浩荡的江海之上，哪里还害怕，哪里还有忧愁？送毛真人返回龙虎山。手中系着银印，主持秘密祠祀；飘然归去，忽然如同遗世独立。尘湖龙井，云间凤凰；曲调如鸾鸟之歌，月下吹奏香气，追逐兰蕙薇草。深夜进入清气之中，交梨和枣子相伴；清静之境尤其适宜。南屏山的风雨，平坡山的雪景，哪里比得上山中梦醒的时候？【南屏山在上都以南七十里，随驾到上都时，夏秋居住在那里；平坡在大都以西四十里、西山之上，冬春居住在那里。这些地方大概都是他所主持秘密祠祀的所在。】这是为已故中宪大夫、岭北行省左右司郎中苏公志道所作的哀悼诗。苏公有宰辅的姿态，被选拔起用为官；发表议论总是引用经典，采取行动必定依据义理。正当那时遭遇大旱，他说灾祸在于冤案和滞狱；案件得到裁决，天便降雨，凶年化为丰年，声名传遍山西。宪府设法罗致他，他慷慨表达平生的抱负，于是辅佐直指使，奉命安定边疆。他神色严正地办理使命，边臣因此敬畏服从，使者也避免了失误。六曹收罗杰出人才，两府借重远大器识；天下大事使他振奋，往往都能提出谋议。十年困守属官之职，多年被文字事务困扰；虽说有丰富的辅佐赞助之才，哪里足以施展全部才艺？第一次受命，列入行省僚属；考核稽查之后发现深层弊端：铨选、班秩、爵位冗杂，出入钱粮琐碎；又因权力来源多门，钻营漏洞，肆意谋取私利，正如水上的浮萍，驱逐后还会再次漂来。借一阵风将其吹散，暂时得以免除遮蔽。第二次受命，主管盗贼事务，秉持公平，独自作出重大裁断；总是探求案情实质，动辄追究法律之外的深层原因；功罪必定分别赏罚，善恶都受到警戒。第三次受命参与机密政务，声誉更加显著清晰。和林横跨大漠，是开创此地根基之处；东至瀚海尽头，西面控制流沙边缘；北到阴山之外，南面扼守两都形势；连绵营垒排列万里，仓廪数以千万计；以宗王镇守，如磐石般稳固，又以行省分寄重任。回想大德末年，成宗将要弃世；桓桓忠献王，功劳巨大而且多有智谋。武皇登上帝位之后，宫阙才开始清除烦闷。越王府夸耀微小功劳，宠爱到了极点，内心便发生变化。国家有社稷之臣，能够防止巧言迷惑圣聪；于是停止让他担任股肱重任，转而加重藩屏之臣的职责。他的威势如雷霆，恩泽如天地元气；耕作和凿井的生活同中原一样，百姓以什伍编制交错安置。士人忘却远戍之苦，百姓看见太平之治；道路上没有遗失物，商旅全都怀受恩惠。忠献王一朝去世，武皇也远离人世；不久到了延祐年间，权相被擢升至最高地位，磨牙吸吮百姓血肉，摇尾恣意狂暴；残害骨肉亲族，逼迫驱逐，使人陷入危亡。天与人共同震怒，灾祸降临此地；大雪深达一丈多，人马相互枕藉而死。朝廷再次为此忧虑，日夜不敢安心。任命官吏越过五等升迁，听闻此事的人全都惊恐躲避。苏公拜为郎中，当天便辞别九重宫阙；厚禄不是他所看重的，高爵也不是他所珍贵的。那些百姓也是上天的百姓，怎么能够坐视不管？他兼程赶到任所，打开粮仓紧急救济；死者再叹息也来不及，幸存者终于重新活下去，民间渐渐苏醒安息。他竭力弥补刑罚造成的伤残，飞速上书九重，请求为军民作好储备，招募粮食充实塞下，谨慎办理，不要顾忌劳苦费用。天子赐下慰问，名王送来金帛，直到今天仍依赖这道长久的防线。当时已经有许多人嫉恨他，为什么后来才赐还官职？等到国家最终还是长久地逝去了。京城百姓奔走相告，哭送他离去的人发出抽泣声。狂风迅疾地翻腾飞驰，惨淡的浮云拖曳着苍松；仿佛要伤害它的根，黄鹄也折断了翅膀。幸好还有贤良的儿子，姓名已经载入史册；千秋万代，在常山脚下，他将永远是豪杰中的第一人。挥洒眼泪。题写罗稚川所画的《临川罗益谦溪居图》。临川郡遥远而绵长，元献里的地域广阔无边。溪水之上有君子的居所，门户紧闭在青林深处。连绵山岭笼罩着暮烟，断岸上寒沙漫布。日暮时分孤舟归来，荒村隔着流水相望。寄题武宽则的湖山堂。祝融峰高达九千七百丈，六月里飞雪洒落洞庭。武宽则是研究学问的人，在石鼓斋中穷究六经。气势横贯潇湘，白色波浪仿佛直入嵩山、华山；青色烟云绵延四千余里，直到京城，倒插着五色凤凰的翎羽。河西的猛将如今做了太尉，一见到你便握手同坐于黄庭之中，立即召唤爱子让他拜你为师；哪里只是你的学问，就连我也愿意听从。你猿肩虎头，每天侍立在身旁，长刀大剑罗列着，闪耀青光。你一开口便陈说忠义，使人肝胆破裂；众人睁大眼睛防备着，却又敞开心扉。大丈夫遇到机缘，难道只是偶然吗？纵使不听从我，我也宁愿这样叹息。我的官职冷落，才力浅薄，却常常有幸接待奇异俊杰，怜悯那些困顿失意的人。天晴风静时你就来拜访我，使我如病得愈、如醉得醒。你不因湖山而劳累梦寐，也不因富贵而疲惫身心。现在才知道卓越的见识出于天性，哪里是那些苟且偷安、像苍蝇一样钻营的人所能比的？如今皋陶充满朝廷，洪大的恩典屡屡降下，并不滥施刑罚。有长才的人出仕济世，有什么不可以？做到大夫、列卿就像拾取萤火一样容易。你若得到职位、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千万不要学我这样徒然衰老。我如今老了，还有什么可称道的呢？不过是白云深谷、寒烟水汀罢了。十月十八日夜，在南郊斋戒住宿，梦见先帝在便殿召见我，亲手赐给我一枝橘花，有感而作。哭得泪尽，也不能再攀援着发出乌号之声；忽然传来宣召，从白云之间降下。梦中拜舞接受君王所赐的天花，醒来梦断，斋舍中月光洒满祭坛。

译寄题上饶郑氏的菊庄。上饶有许多隐士，郑氏擅长制药方；他迁居到倪阳里，种菊如今已经成为一座庄园。近处采遍吴、楚之地，远方寻到帝乡。菊花品类有一百多种，颜色各不相同。用玉井泉水浇灌，用柳树和杨树扎成篱笆。清晨起来就到菊圃，不担心露水沾湿衣裳。有时忘了饥渴，便把菊花当作粮食来吃。门外没有催租的官吏，家中有白玉般的儿郎。在花前抚琴，在花下摆列酒壶酒杯。兴致一来就痛饮，饮罢便躺在花旁。自以为领会了菊花的情趣，却不知道已经和菊花融为一体、忘却彼此。只怕秋景将尽，浓重的露水凝结成霜。把菊花移到盆中，放在空屋里，而空屋仍然面向朝阳。垂下重帘防御夜间的寒气，疏窗引入早晨的阳光。用青翠的蒲草错杂布置，水石整齐排列，俨然成行。这样更能得到隐士的心意，不辱没于栽种桃李的场所。玩赏外物哪里值得计较，年末还要寄托于菊花余下的芳香。题写《四清图》。第一清说：“王右军一生富有事业，偏偏只因擅长书法而闻名，于是使吴越之地的士人直到今天仍纷纷学习书法。唉，王右军啊！” 第二清说：“轩辕弥明偶然吟诵石鼎诗，狂放怪异，使人惊叹；于是使韩吏部直到今天平白得到狂怪的名声。唉，轩辕弥明啊！” 第三清说：“玉川子忍受贫穷而吟咏，月蚀时天空高远，他仰天呼叫，仿佛要死去，却独自面对煮茶的婢女。白了头，赤着脚，老得没有牙齿。唉，玉川子啊！” 第四清说：“林和靖，周公、程子阐明圣人之学，韩琦、范仲淹辅佐君王治理政事；他却独自面对玉梅花，山色与湖光明亮地相互映照。唉，林和靖啊！” 题写新安许氏的兰秀轩。兰花生长在深谷，濯洗着流泉，遮蔽于高大树木之下；绿色叶片纷披，玉色茎干上开着紫色花朵。把它栽在堂屋之下，传播芬芳，香气浓郁而远扬。芬芳远扬啊，我思念高堂上的君子；弹奏琴瑟啊，亲近贤友。美味的佳肴香气四溢，用来进献芬芳；身上沾染芳香，佩戴秀美之物，愿君子适宜长享高寿。梦中显现的墨梅。霜天一片昏暗，江水已到暮色之中；江边梅花有千万株。无端折得一枝带回，一双蝴蝶相伴飞舞。寄题永丰刘氏的暖翠亭。一座孤亭坐落在万竿竹林之中，高坐其中自然生风。近处与山光相接，远处与野外的气息相通。鸟在深处啼叫而看不见踪影，泉水声在寂静中听来格外清楚。请不要用束帛来玷污我，先生的道业还没有穷尽。鸡山俯临鹫溪，亭子位于画堂之西。流水与茭蒲相接，向阳的树林和竹木整齐排列。农耕养蚕的人聚集在烟霭之外，宾客携酒在雨中到来。万事都已化为尘土，诗写成后亲手题上。长春亭旁的树木倚着云彩生长，百里湖山都映入座中。清水环绕台阶，时时自照；美丽的花朵如帷幕一般，亲手栽种。常常指着青云寻找真人之路，白发频频登上望母台【墓在前山】。六月神龙从潭井中升起，人间有几处在等待风雷呢？题写信上人的《春兰秋蕙》四首。深谷中暖云飞动，重重岩壁间正是花开的时节。若不是采樵的人，哪里能让外人知道？孤芳不足以求取功名，世代繁衍，自然含有滋润。白石苍苔的小路上，正值落花流水之时。山深处风露寒冷，哪里还有花开放？只管直入云林深处，香气沿着石涧飘来。幽静的花丛不到一尺，在空谷中又为谁芬芳？一条小径染着寒云的颜色，满林都是秋露的香气。如今人们已经题遍了古人的书法，孔氏与李氏世代通家，情意并不疏远。即使栽种万竿竹子，也还嫌栽得太晚；曾经见过刚种下的、要长到百围的松树。黄庭经的义理深密，全从心中领会；白发之身清闲下来，面对客人梳理头发。最近可有方平的消息吗？红莲已经变成碧藕，藕节又长成车轮般大了。送阴阳教授赴浏阳任职。青草茫茫，连接着洞庭湖；浏阳江上正好谈论经义。远远望见紫盖山，它是南岳；抬头看见长沙，那是寿星。天晚时投书招请楚地宾客，夜里防备着鼓瑟，感念湘灵。放下帘子高坐其中，金钱满满有余，买来盐梅寄放在庭院。赋诗咏春雁，送张郎中回扬州省亲。东风吹拂，归雁成行，飞翔在天边。早晨从衡阳水边出发，傍晚经过阴山沙碛。在浮云中发出嘹亮叫声，万里路程仿佛一息之间便能飞过。想到那些思念亲人的人，南北两地正彼此遥望。聂太祝赴潮州任录事，聂天历是潜邸的旧人。三年从容处在礼乐之间，如今在仙曹中重新受任，正逢度过梅关的春风。忍心经过金陵道路，夜月下再次经过黄木湾。盗贼在数州相互响应而起，各道的甲兵什么时候才能归还？请你详细讲说安抚百姓的办法，不要让边防有一天闲置。题写俞氏的看雨轩。惨淡的乌云从哪里飘来？转眼间奔腾而至，忽然布满全城。远处连接四面的黑山，近处洒在半江之上，使江面一半明亮。花朵间被雨打湿，格外可爱；竹叶上的雨声，尤其动听。半夜雨还不能停，我只能高枕而卧寄托余情。题写江道士的清虚馆。遗忘纷扰，极尽玄妙的观览；安坐在白玉京。日月从早到晚明朗，银河无声地流淌。两名玉童缓缓而来，双双吹奏紫鸾笙。向下俯视九州，四大海洋仿佛漂浮其中。万劫也不过一瞬，逍遥地享受太清之乐。赋诗咏吴歌，送人回吴中。三月里，酒多得像渑水一样。高堂上的丝竹乐声停了，绣筵上映着成双凤凰的影子。珠帘间黄莺鸣声纷乱重叠，应和着红牙板的节拍，歌词传唱着《金缕》之名。彩云低垂而不能飞越，芳香的尘雾暗中惊动。长洲苑中百花盛开，阳光照耀着阖闾城。姑且奉上千金祝寿，怎能忘记相隔万里的情谊？《文安集》卷三。钦定《四库全书》。《文安集》卷四。元代掲傒斯撰。所收藏的《远山图》。苍苍的远山啊，飞瀑潺潺流淌；我思念的王孙啊，还没有回来。苍苍的远峰啊，飞瀑曲折险峻；我思念的王孙啊，还没有返回。白石之上，青松之间，上有飞云，下有流泉。惆怅王孙啊，留连不去；留连不去啊，何时才是尽头？遥望青山使我长叹，长叹之中我独自思念美如玉的王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