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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朱枫林集四

朱枫林集卷之三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15 段

愚自中年以经书授徒教子,每于本文之旁着字以明其意义。其有不相连属者,则益之于两字之间。苟有不明不尽者,又益之于本行之外。学者读本文而览旁注,不见其意义之不足也。惟《易》旁注则有前图者,《易》之为《易》,其本也,图象而巳文王、周公、孔子之书,实为图象作注脚。故明此经者,不得不求其本也。河出图,洛出书,天不爱道,泄诸象数。一可巳,二何居?作《河图洛书合一图》第一。圣人之则之也。八卦成列,而又因而重之。其传于今也,各有横图、圆图,而六十四卦圆图中又有方图,则亦悉矣。帝出乎震,成乎艮,其方位之象,又何为哉?作《先天后天合一图》第二。先天后天,其始其终,既各有序矣。连山、归藏,首艮首坤,今不能知,而《周易》首乹坤,终既未济。经分上下,其间卦序乃复如彼。作《周易卦序图》第三。卦变也,卦主也,互体也,卦数也,卦位也,纳甲也之六者,时杂见于经传,必各着其全,使人可通考焉,可也。作六图第四。淳安夏氏有《读易十字枢》,愚平日窃于《易》得三大义,二者经传训释之机要也,则以附六图之后。圣人处忧患之道,自履至巽,其传古,其旨深,卦之名义,殆未足以尽之也。作《三陈九卦图》第五。揲着以求卦,因变而用爻,比义从长,宜勿拘一说。作《蓍卦变占图说》第六。夫子言蓍卦之德曰圆曰方,固非直曰七奇八偶而巳作《筮七卦八图》第七。邵子天根月窟之吟,非为今《易》安注脚也。豫章萧氏《读易卦序》之学,区别于三画六画之原,而象意昭融,玩味乎正变始终之故,而道教明着。前纂为图,今录其全文于后,而系以邵子之诗:“履运处身同一揆也。”作《三十六宫图》第八。八图为之前,而后《周易》旁注可得可读矣。

○孙子旁注序

人尝乐世治,曰:“兵凶器也,不可以易言也。”余亦悯世乱,曰:“兵凶器也,不可以易言也。”然国家之大事,在戎,言之得无易乎?升生不辰,目击羣雄迭相胜负,有成丘止流之惨,深为此惧。伏承我圣皇应运,召侍军门,十有四年,剪除羣雄,战胜攻取,机变妙于武子,阵法合乎武侯,是以不揆愚陋,搜辑见闻,间以巳意旁注十三篇,着《演八阵图》于卷末,使词义畅明,阵势明白,而无徒读其书之患也。升极知僭踰难逭,易言之罪,然于行三军者,庶免胶柱鼓瑟之一助云。

○类选五言小诗序

玄黑?戈摄提格,夏暑异甚。仆居山阁,目益昏,不得徧读素习,乃取五言四句古诗,迄于晚唐,得三伯余首,类次之以授羣童。为类凡三十有八:一曰直致诗,以此为忌,而亦以此为难。序情写景,而无事乎排比纽捻、盘折组绘之工,所谓净洗脚面而鬬好者也。二曰情义伦纪者,民之彝也。三曰工致诗,老所独继,响寡闻焉。四曰清新,则亦不易得者也。自是而下:曰高远,曰富丽,曰艳冶,曰凄凉,曰衰暮,由所接不同;曰旷达,曰豪放,曰俊逸,曰清润,曰沉着,则又系乎其人矣。边塞也,宫闺也,客旅也,发乎其情有非常者,是以离别悲愁、思乡感旧之作出焉。至于怀想寄赠,则尽乎人;慨叹消遣,则尽乎已;讽谏而不讦,颂美而不谀,嘲戏而不谑,皆所谓民之性而先王之泽者。此外有怀古咏史之吟,景物风土之述,时事之纪,与夫乐府之旧章、风人之古体,或有设为问答者,或以一句两句之佳而传者,以至女流灵异之作,亦附见焉。先儒谓人声之精者为言,言之精者为文,而又有曰文之精者为诗。夫自《三百篇》之后,变而为词赋,又变而为歌行、长律,流衍极矣,则五言绝句者,诗之尤精者乎?才多者敛束于此,固汗血千里之折旋,蚁封也。始学者之从事于此,非江源之滥觞乎?乡先生曹公教人下笔之初,以字少语直为事,其言曰:“直说则意易见,字少则病不多。”仆编小诗,以直致之体先之,实本乎此。夫泉之始达,直流而巳,其出渐远,众流合焉,矶而激,风而波,盛大流行而千态万状,非泉之固欲如是也。始学者识之。枫林病叟朱升题于齐明阁。

○刑统赋解序

译我自中年起用经书授徒教子,常常在正文旁边写字来说明意义;其中有不能相连贯的,就补在两字之间;有不明白、不完尽的,又补在本行之外。学习者读正文而看旁注,便不会觉得正文的意义有所不足。只是《易经》旁注前面还附有图。《易》的本质,就是图象而已;文王、周公、孔子的著述,实际上都是给图象作注脚。所以通晓这部经,不能不探求它的根本。黄河出图,洛水出书,上天不吝惜道,把它泄露在象数之中。一个图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有第二个?于是作《河图洛书合一图》第一。圣人取法于此,八卦排列成行,又由此重叠成卦。流传到今天的图,有横图、圆图,六十四卦圆图中又有方图,这些也都齐备了。“帝出乎震,成乎艮”,它的方位之象又是为什么?于是作《先天后天合一图》第二。先天、后天各自的开端和终结,既然都有次序了,连山以艮为首、归藏以坤为首的情形,今天已不能知道;而《周易》以乾坤为首,以既济、未济为终。经文分为上下两篇,其中卦的次序又是那样。于是作《周易卦序图》第三。卦变、卦主、互体、卦数、卦位、纳甲这六项,有时杂见于经传之中,必须分别把它们完整列出,使人可以贯通考察,才可以。于是作六图,作为第四。淳安夏氏有《读易十字枢》,我平日从《易》中私下体会到三项大义,其中两项是经传训释的关键,便把它附在六图之后。圣人处置忧患的道理,从履到巽,传承古远,旨意深邃,卦的名称和意义大概不能完全概括它。于是作《三陈九卦图》第五。用蓍草揲算求卦,应当随着变化而使用爻辞,根据义理择取较长远的说法,不应拘泥于一说。于是作《蓍卦变占图说》第六。孔子说蓍卦的德性,称其为圆、为方,当然不只是说七为奇数、八为偶数而已,于是作《筮七卦八图》第七。邵子所作关于天根月窟的吟咏,并不是给今本《易》作注脚的。豫章萧氏研究《读易卦序》,区别于三画卦、六画卦的本原,卦象和卦意明白融通,玩味正变始终的原因,道理和教化也就彰明了。我先前把它编成图,现在把全文录在后面,并附上邵子的诗:“处身随运,始终同一法则。” 于是作《三十六宫图》第八。有了前面的八图,之后《周易》旁注就可以获得并阅读了。《孙子》旁注序 人们常常希望世道太平,说:“兵器是不祥之物,不能轻易谈论。”我也为世道混乱而忧悯,说:“兵器是不祥之物,不能轻易谈论。”然而国家的大事在于军旅,谈论它难道可以不慎重吗?我生不逢时,亲眼看见群雄接连互有胜负,发生了尸横成丘、血流成河的惨祸,对此深感恐惧。承蒙我圣皇顺应天命,召我侍奉军门,十四年间削平群雄,战胜敌军、攻取城邑,其机变胜过武子,阵法合于武侯。因此我不顾愚陋,搜集见闻,间或加入自己的意见,为十三篇作旁注,并在卷末撰写《演八阵图》,使词义通畅明白,阵势清楚,而不致徒然阅读此书。我的确深知这是僭越而难以逃罪,轻易谈论兵事是有罪的;但对于统率三军的人,或许可以免于胶柱鼓瑟,略有一点帮助吧。《类选五言小诗序》玄黑?戈摄提格年,夏季酷热异常。我住在山阁中,眼睛更加昏花,不能遍读平日熟悉的书,于是选取五言四句的古诗,从古代直到晚唐,共得到三百多首,分类编次来教授群童。分类共三十八种:第一叫直致诗,以此为忌讳,却也是最难达到的。抒写情感、描绘景物,不在排比联缀、曲折铺陈、组织文采上用工夫,正是所谓洗净脚面而争相求美的作品。第二是抒写情义和伦理纲常的诗,这是百姓的常性。第三是工致诗,老年人独自承继这种风格,听到的人很少。第四是清新诗,这也不容易得到。从此以下,有高远、富丽、艳冶、凄凉、衰暮,是由于所接触的境遇不同;有旷达、豪放、俊逸、清润、沉着,则又取决于作诗者本人。边塞诗、宫闺诗、客旅诗,因为所抒发的感情非同寻常,于是产生离别悲愁、思乡怀旧的作品。至于怀想寄赠,尽是对他人而发;慨叹消遣,尽是抒发自己;讽谏而不直斥,歌颂而不谄媚,嘲戏而不轻薄,这些都可说是百姓的本性和先王教化的恩泽。此外还有怀古咏史的吟咏,描写景物风土的作品,记述时事的作品,以及乐府旧章、风人古体;有的设置问答,有的凭一句两句佳句流传,以至妇女和神异人物所作的诗,也附带收录在这里。前儒说,人声的精华是语言,语言的精华是文章,又说文章的精华是诗。自《诗经》三百篇以后,诗变成词赋,又变成歌行、长律,流传演变到了极致,那么五言绝句可以说是诗中最精粹的了吧?才华很多的人把它们收束在这种形式中,正像汗血千里马回旋折转,受到蚁封地形的限制。初学者从事这种写作,难道不是像江河源头的细流刚刚发端吗?乡里的先生曹公教人起初下笔时,以文字少、语言直白为原则,他说:“直说,意思容易明白;字少,毛病也不会多。”我编这些小诗,把直致一体放在前面,实在就是以此为根本。泉水刚流出时,只是直直地流淌;流得渐远,众多水流汇合,遇到礁石便激荡,受到风吹便起波澜,盛大流行而呈现千姿万态,并不是泉水本来就一定想这样。初学者应当懂得这个道理。枫林病叟朱升题于齐明阁。《刑统赋解序》

魏文侯师李悝者,法经六篇、曰盗法,曰贼法,曰囚法,曰捕法,曰杂法,曰具法、卫鞅受之以相秦、改法为律、汉相萧何增户、兴厩三篇为九章之律。叔孙通益所不及为十八篇。武帝作见纵监临部主之法。魏命陈羣私增损汉制为十八篇。晋命贾充等增损汉魏为二十篇。南北两朝沿革不一。唐因隋制,令房玄龄等斟酌损益为十二篇。高宗永徽中,长孙无忌等复增疏义,名例第一。魏因汉旧,改具律为刑名第一。晋贾充等于刑名中分为法例律。宋、齐、梁及后魏因之。北齐并刑名、法例为名例。后周复为刑名。隋因北齐复为名例。唐因之。卫禁第二。秦、汉及魏未有此名。贾充等酌汉、魏之律,随事增损,创制此篇,名宫禁律。宋至北齐以关紧律附之,更名禁卫。隋开皇改为卫禁。唐因之。职制第三。起自晋,名违制律。隋开皇改为职制。唐因之。户婚第四。汉承魏、秦之后,创加户律。北齐以婚事附之,名婚户律。隋以户在婚前,改为户婚。唐因之。厩库第五。汉制九章,创加厩事。晋以牧事合之,名厩牧律。隋开皇以库事附之,更名厩库。唐因之。擅兴第六。汉制兴律,魏以擅事附之,名为擅兴。贼盗第七。李悝法经有贼法、盗法,自秦、汉至后魏皆名盗律、贼律。北齐合为贼盗律。隋、唐因之。鬬讼第八。自秦至晋未有此名。后魏分前魏系讯律为鬬律。至北齐以讼事附之,名鬬讼律。后世因之。诈伪第九。魏分贼盗为之,历代因之。杂律第十。李悝法经有杂法,后世祖袭为杂律。捕亡十一。李悝法经有捕法,后魏更名捕亡,迄唐因之。断狱十二。起自曹魏,分李悝法经囚法而出此篇,后世因之。以上唐律十二篇。周世宗时诏详定之,号《大周刑统》二十二卷。宋太祖朝,窦仪等修定《刑统》为三十卷。至□□时,律学博士傅林取其纲要,撰《刑统赋》。后世批注此赋虽多。或赘或畧,未免疏谬。今订定之。至元后三年,岁在丁丑二月,上瀚新安朱升题。

○地里阴阳五行书序

太极判而为阴阳,阴阳变合而为五行。气之流行,质之位列,物莫不然也。地囿天中,为物最巨,格物者于此而不察,可乎?余幼而困穷于卑猥事,盖多致力俯察之学,尤为留心。患夫世之论二五者,不得其纲要,且莫别其用也。泰定初元,述《星卦提纲》以振举数泒之,今二十有五年矣。岁在癸酉,而得龙穴阴阳之诀。越七年,又得山水宗庙与四经五行之诀。然后形体与造化合妙,水涉与穴法同功,始敢稍出其说,与朋友商订传习焉。而古法玄要未得其绪者,盖多也。至正戊子,试春官,归陈英翁以未辛业告。经曰:“葬山之法,以势为难,而形次之,方又次之。”英翁长余一岁,诚纯笃信,无以为比。其于形势之难,既得之矣。余故述是编以质之,题曰《地理阴阳五行书》,以足夫景纯所谓“方之法”焉。新安朱升序。

○墨庄率意录序

墨庄主人朱升平日事师交友读书听语,下至里巷山野樵渔妇女,一言一事于人有补者,莫不谨服而博取之。既又虞积之多时之久,聪明退而忘之也,遂笔录之。其为录也,不起藁,不择词,不先经后史,不外子内儒。得于尊者不敢攘其说,闻于贱者不敢匿其名。不务简古,他日可以删;不厌烦碎,他日可以考。故名其录曰《率意》是录也。下及庖馔工巧之琐末,高人所不屑观;上及道德性命之绪余,俗士所不得与。下于我者,既不敢预此;上于我者,又不屑此。则是录也,直以率吾意而巳虽然,知我意者以为备遗忘,不知者曰腐儒之陋也,人之所通摈也。至治二年龙集壬戌三月望日序。

○集赵东山文藁序

东山赵子常学《春秋》于资中黄先生,既通悟,乃会粹考核,成书三种,曰《师说》,曰《属辞》,曰《集传》,行于世。子常既没,其徒王德茂聚其平日诗文,俾老友朱升选其涉于教道,可以开发疑难,长见识者,得若干首,刊而传之。先儒谓邵子之学,其根株在经世书,花叶在《击壤诗》。今读《击壤集》,曲尽情理,以通乎上下,的的乎世不可诬也。子常髫龀以来,几许学问涉历,而下笔之可见可传者如此,读者、集者尚知之哉?

○石门陈氏族谱序

译魏文侯以李悝为老师,李悝制定《法经》六篇:盗法、贼法、囚法、捕法、杂法、具法。卫鞅接受它,用来辅佐秦国,把法改称为律;汉代丞相萧何增加户、兴、厩三篇,成为九章律。叔孙通又增加原来没有的部分,成为十八篇。武帝制定关于纵容罪犯、监临、部主的法律。魏国命陈羣私下增删汉制,成为十八篇。晋国命贾充等增删汉、魏之制,成为二十篇。南北两朝沿革不一。唐代承袭隋制,命房玄龄等斟酌增损,成为十二篇。高宗永徽年间,长孙无忌等又增加疏义,第一篇名为《名例》。魏沿用汉代旧制,把《具律》改为第一篇《刑名》。晋代贾充等在《刑名》中分出《法例律》。宋、齐、梁以及后魏沿用这一制度。北齐把《刑名》《法例》合并为《名例》。后周又改称《刑名》。隋承袭北齐,仍称《名例》。唐代沿用。第二篇《卫禁》。秦、汉和魏都没有这个名称。贾充等斟酌汉、魏律文,随事增删,创制此篇,名为《宫禁律》。宋直到北齐把《关紧律》附在其中,改名为《禁卫》。隋开皇年间改为《卫禁》。唐代沿用。第三篇《职制》,起于晋,名为《违制律》。隋开皇年间改为《职制》,唐代沿用。第四篇《户婚》。汉承袭魏、秦制度,开始增设《户律》。北齐把婚姻事务附入其中,名为《婚户律》。隋代因户籍在婚姻之前,改为《户婚》。唐代沿用。第五篇《厩库》。汉代九章律开始增加厩事。晋代把牧事合并进来,名为《厩牧律》。隋开皇年间把库事附入,改名《厩库》。唐代沿用。第六篇《擅兴》。汉制有《兴律》,魏代把擅自兴作之事附入,名为《擅兴》。第七篇《贼盗》。李悝《法经》有《贼法》《盗法》,从秦、汉到后魏都称《盗律》《贼律》。北齐合为《贼盗律》,隋、唐沿用。第八篇《斗讼》。从秦到晋没有这个名称。后魏把前魏的《系讯律》分出《斗律》。到北齐又把诉讼之事附入,名为《斗讼律》,后世沿用。第九篇《诈伪》。魏代从《贼盗》中分出,历代沿用。第十篇《杂律》。李悝《法经》有《杂法》,后世沿袭为《杂律》。第十一篇《捕亡》。李悝《法经》有《捕法》,后魏改名《捕亡》,直到唐代沿用。第十二篇《断狱》。起于曹魏,从李悝《法经》的《囚法》中分出此篇,后世沿用。以上就是唐律十二篇。周世宗时下诏详加审定,名为《大周刑统》,共二十二卷。宋太祖在位时,窦仪等修订《刑统》,成为三十卷。到了□□年间,律学博士傅林取其纲要,撰成《刑统赋》。后世为这篇赋作批注的虽然很多,有的繁赘,有的简略,免不了疏漏错误。现在把它订正审定。至元后三年,岁在丁丑二月,上旬,新安朱升题。《地理阴阳五行书序》太极分化为阴阳,阴阳变化交合而成为五行。气的流行、形质的排列,万物没有不是这样。大地包容在天之中,是万物中最大的对象,研究万物的人对此却不加考察,怎么可以呢?我幼年贫困,困于卑微琐事,大多用力于俯察之学,尤其留心于此。忧虑世上谈论阴阳、五行的人,不能得到纲要,而且不能辨别它们的作用。泰定初元,我撰述《星卦提纲》以振举诸家流派,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年了。癸酉年,我得到龙穴阴阳的秘诀;又过了七年,得到山水宗庙以及四经五行的秘诀。这样以后,形体与造化相互合其妙处,水法与穴法功效相同,我才敢稍稍提出自己的说法,与朋友商量订正、传习。然而古法中玄妙的要旨尚未得到头绪的地方,大概还很多。至正戊子年,我参加春官试,回来把未辛的学业告诉陈英翁。经书说:“安葬山地的方法,以山势最难,形势次之,方位又次之。”英翁比我大一岁,确实纯厚笃实、诚信无比。他对于形势的难处,已经掌握了。因此我撰述这部书来请他评正,题名为《地理阴阳五行书》,用来补足景纯所说的“方位的方法”。新安朱升序。《墨庄率意录序》墨庄主人朱升平日侍奉老师、交结朋友、读书听讲,下至乡里街巷、山野中的樵夫渔夫和妇女,只要一句话、一件事对人有补益,没有不恭敬接受并广泛取用的。又担心积累得多、时间久了,聪明衰退而忘记,于是把它们笔录下来。作这部录,不起草稿,不挑选辞藻;不先经后史,不排斥诸子而偏爱儒家。得自尊贵者,不敢掠夺他的说法;听自卑贱者,不敢隐去他的姓名。不追求简古,以后可以删削;不厌烦琐,以后可以考察。因此把这部录命名为《率意》。这部录下至烹饪、工艺技巧等琐碎末节,是高人所不屑观看的;上至道德性命的余绪,是俗士所不能参与的。比我低下的,我既不敢把他们列入此录;比我高上的,又不屑于做这样的事。那么这部录,只是任凭自己的心意而已。不过,了解我心意的人会认为它可以防备遗忘;不了解的人会说这是腐儒的鄙陋,是人人都会共同摒弃的东西。至治二年壬戌年三月十五日序。《集赵东山文稿序》东山赵子常向资中黄先生学习《春秋》,既然通晓领悟,便汇集精粹、考订核实,写成三种书,名为《师说》《属辞》《集传》,流行于世。子常去世后,他的学生王德茂收集他平日的诗文,请老友朱升选取其中涉及教化之道、能够启发疑难、增长见识的,得到若干篇,刊刻流传。前儒说,邵子的学问,根株在《经世书》,花叶在《击壤诗》。如今读《击壤集》,它把情理曲尽地写出,上通下达,确实说明世道是不可欺罔的。子常从幼年起经历了多少学问,而下笔可见、可以流传的竟达到这样的程度,读者和编集者难道还不知道吗?《石门陈氏族谱序》

歙南石门陈氏世相传示,泒出休宁西乡藤溪。藤溪始祖鬲山府君禧,历五传而为旭,旭迁歙南,是为石门始祖。约其世时,当汴宋初年,至今至正庚寅,盖四百余年而十有五世孙矣。自始祖七传为谠,直言是生六子,曰易、力、宝、武、复、臻。视其宗为最茂,宝之后又益茂。其玄孙子华,字仲英,表其先世为图十有一,以示诸予,俾序其端焉。首图自始祖至直言六子,凡八世。其于分支也,着其始而略其世,闻见所不悉也。自其高祖以下,则名字、第号、仕隐、年寿、配姓、卒葬,往往得而书,盖幸乎其逮事与夫传闻所未泯者也。凡其宗之人,各详其所尊所亲,述其见闻以表其世,咸若仲英之为者,以系于其支之始,使夫始之出于一人之身者,虽百其世,万其子孙,如相与昭穆序于一堂之上,庶几观者有所感焉,以发其敬宗收族之心,则世道之幸,而仲英之志也。

○东村老人诗序

端木氏之居溧水唐山东之崔卢李郑也,而有东西村之异者,犹道南北之阮也。端木公字以善,杰特而温谧者也,而自号东村老人。按戴氏记,人生七十曰老,大夫则致仕,人子恒言不称老公、家尊、君、国、用、先生。年且未七十,而公自号如此者,何夫?名称生于不足者也。弱龄出仕,扬历垂三十稔,所不足者,非庭闱之晨昏乎?故未老而老,蕲以为养也。昔老莱子年七十,斑斓亲侧,作婴儿啼戏,然则今日东村之老人,庸非后日之婴儿乎?人之行,莫大于孝字,子知有亲,不知有巳,是以始也自忘其强仕,而终也自忘其耆老也。闻端公之风者,往往悦喜慕尚,作为歌诗,歙氓朱升为之序。

○环秀楼序

秀,悉救切。《说文》:“禾实也。从禾,乃声。”证以夫子之言:“秀在苗后,在实之前”,则非禾实。先儒以为《吐华》诗,毛氏传:“荼,茅秀也。”或谓茅秀于茅华,非也。茅之未华,方自苞而出者,柔软润泽,其名为荑。荑、茶声相近。若其既华,则蓬蓬然,诗人不当取以为比矣。以此而意之,则禾之秀,亦其将华者也。《尔雅》:“木谓之华,草谓之荣。不荣而实者,谓之秀。”后人以秀为草木茂美之通称。故欧阳称嘉禾曰秀,东坡称花竹曰秀。俯察之书以秀言山,始于赤松;《述论》以秀言水,始于管公明。《指蒙》是后,山经地志因之。登高之赋,临流之诗,言秀者不可胜举。《王制》:“命卿论士之秀者,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升之学,曰俊士。”汉始举秀才,东汉避世祖讳,曰茂才。魏晋以来,复曰秀才。至唐中叶,秀才科目甚高而难得,无敢应者。汉谣有曰:“天下俊秀,王叔茂。”晋罗含为江左之秀,谢道韫为闺房之秀。宋袁淑、谢庄:“江东无我,卿当独秀。”以秀言人,始于夫子。人者,五行之秀;气极于周子:“人也者,得其秀而最灵。”新安岩镇方公构楼,生坟之侧,颜曰“环秀”。想是楼也,近则环之以竹树之秀,远则环之以山水之秀,而人之秀者游居其中也。游居其中者,主也;环其外者,宾也。有是主,斯有是宾也。方公字圣清,“清秀”之义也。其女夫孙仁远,秀人也。裒诸秀句,积成卷轴,请朱升秀才为之序。

○大有楼序

率溪在歙南四十里,循率溪入,十有五里曰詹田,孙氏居焉。孙君有名天佑,字颐父者,为时称道生。至元甲戍至泰定丙寅,甫五十有三年耳。即于居北二十里叶有之源,豫营茧室,而楼其旁。友生朱升为揭其颜曰「大有」,盖取《易》大有上九爻辞,与君名叶,且近于地名之叶有也。君幼颖悟,早卓立,从父智斋教入诗书礼义。生三十年,遂莅家政。家继母方氏,若兄延师教子,待乡井,御羣下,靡弗尽道。岁之歉,慨然减价出粟以赈饥民,凡举火以待者,盖环百里。逮其稔而能酬者,率收以公量。是皆蹈智斋公故辙,扩而弗替者。若其建桥辟道,土木宫室之类,凡可以利益于人者,于膏腴金谷,一弗之靳。是又其天性仁厚如此。君配方氏,子男三人,女一人,孙今三人,绳蛰方将昌炽未艾。是造物所以答君于今者,叶有寿藏,负艮面庚,阳和阴粹,山环水秀。他日双剑韬焉,以裕其后。是又答君于来者。自天佑之吉,无不利。楼名云乎哉?君将于中朝士夫求为楼之记文者,书扁者,篆记额者,书丹者,诗之赋者。故予为序其事如右。叶有于率溪间山?令乡先达弘斋曹先生居之。虗翁方使君造而诗咏之,具见《桐江续集》。盖源深而清,不可舟楫而居民聚焉,是以宛然有桃源、盘谷之胜。而又买田其间,蚤为瞻修馆谷计,燕游诗酒不逊昔人,其可尚又如此。智斋讳逢龙,配程氏,实雅德君子云。泰定四年二月吉日,里生朱升序。

◆跋◆

跋大学旁注后

  跋中庸旁注后

  跋性理字训后

  跋静山遏籴歌

  跋唐子华画赠邵思善诗卷后

○跋大学旁注后

译歙县南部石门的陈氏世代相传,这一支源出休宁县西乡的藤溪。藤溪始祖鬲山府君名禧,传了五代到旭,旭迁居歙县南部,这就是石门的始祖。按世代推算,应当在汴宋初年,到现在至正庚寅年,已经四百多年、十五代子孙了。自始祖传七代到谠,谠字直言,生了六个儿子,名为易、力、宝、武、复、臻。看起来他的宗族最为兴盛,宝的后代又更加兴盛。他的玄孙子华,字仲英,把祖先世系绘成十一幅图,拿来给我看,请我为谱首作序。第一幅图从始祖到直言的六个儿子,共八代。对于分支,只写出分支始祖而略去各代,因为所听见、看见的并不详尽。从他的高祖以下,姓名、字号、仕进或隐居、年寿、配偶姓氏、死亡和安葬,往往能够写出,大概是有幸赶上亲历其事的人,以及传闻尚未湮灭的缘故。宗族中每个人,都详细记述自己所尊敬、所亲近的人,叙述见闻来表明世代,都像仲英这样做,把它连接在各支的始祖之下。这样,最初出自一人之身的家族,即使经历百代、子孙万千,也仿佛彼此按照昭穆次序同在一堂之上;希望观看族谱的人有所感发,从而产生敬奉宗族、收拢族人的心,这既是世道的幸运,也是仲英的志愿。《东村老人诗序》端木氏居住在溧水唐山东面,崔、卢、李、郑四姓分为东西两村,就像道南道北的阮氏一样。端木公字以善,是杰出而温和安静的人,自号东村老人。考察戴氏的记载,人生七十岁叫作老,大夫则退休;子女平常称父亲,不称老公、家尊、君、国、用、先生。公的年纪还不到七十,却自称如此,这是为什么呢?名称往往产生于自己有所不足。年轻时出仕,历任各职将近三十年,他所不足的,难道不是早晚侍奉父母吗?所以还没有老便自称老,是希望以此寄托奉养父母的愿望。过去老莱子七十岁时,穿五彩斑斓的衣服在父母身边,装作婴儿啼哭嬉戏;那么今天的东村老人,难道不是将来的婴儿吗?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子女只知道有父母,不知道有自己,所以开始时忘记自己正当壮年出仕,最后也忘记自己已经年老。听到端公风范的人,往往欢喜仰慕,作歌赋诗;歙地百姓朱升为此作序。《环秀楼序》“秀”字读音为悉救切。《说文》说:“秀,是禾的果实;从禾,乃声。”拿孔子的话来验证:“秀在禾苗之后,在结实之前。”这样看来,它就不是禾的果实。前儒认为《吐华》诗中所说的“荼”,毛氏传说:“荼,是茅的秀。”有人说茅秀就是茅花,不对。茅还没有开花时,正从苞中长出,柔软润泽,叫作荑;荑、荼的声音相近。若已经开花,便蓬蓬然,诗人不应拿它作比。因此推求其意,禾的秀也是将要开花的状态。《尔雅》说:“树木开花叫华,草开花叫荣;不开花而结实的,叫秀。”后人把秀作为草木茂盛美好的通称。所以欧阳修称嘉禾为秀,苏东坡称花竹为秀。俯察地理的书以秀来形容山,始于赤松;《述论》以秀来形容水,始于管公明。《指蒙》以后,山经地志都沿用这种说法。登高的赋、临流的诗,写秀的多得不可胜数。《王制》说:“命卿评议士人中优秀的,提升到司徒那里。”又说:“选士,司徒评议选士中的优秀者,提升到学校,称为俊士。”汉代开始举荐秀才,东汉避汉世祖刘秀的讳,改称茂才。魏晋以来,又称秀才。到了唐代中叶,秀才科的等级很高而且难以取得,没有人敢应试。汉代歌谣说:“天下俊秀,王叔茂。”晋代罗含是江左的秀才,谢道韫是闺房中的秀才。宋代袁淑、谢庄说:“江东没有我,你应当独自称秀。”用“秀”来称人,始于孔子。人是五行之秀,周子说得最为极致:“人,是得到五行精秀而最有灵性的。”新安岩镇方公在生坟旁建楼,题名为“环秀”。想来这座楼,近处有竹树的秀美环绕,远处有山水的秀美环绕,而秀美的人在其中游居。游居其中的人是主人,环绕在外的景物是宾客;有这样的主人,才有这样的宾客。方公字圣清,正合“清秀”的含义。他的女婿孙仁远,是秀美出众的人。汇集各家秀美的诗句,积成一卷,请朱升秀才作序。《大有楼序》率溪在歙县南面四十里,沿率溪进去十五里叫詹田,孙氏居住在那里。孙君名天佑,字颐父,当时人称他为道生。从至元甲戌到泰定丙寅,才五十三年而已。他就在居所北面二十里的叶有之源,预先营造墓室,并在旁边建楼。朋友朱升为它题写匾额“大有”,大概取《易经》大有卦上九爻辞,既与孙君的名字相合,又接近地名“叶有”。孙君幼年聪颖早慧,很早就卓然自立,跟随父亲智斋学习诗书礼义。三十岁时,便掌管家政。家中侍奉继母方氏,像兄长一样请老师教育子弟,接待乡里,管理下人,没有一件不尽到道理。遇到年成歉收,便慨然降价卖粮赈济饥民,凡是靠点火等待救济的人,范围大约遍及百里。等到丰收后能够偿还的,大都按公定的斗量收取。这些都是践行智斋公旧有的做法,并加以推广而不废止。至于修桥开路、土木营造宫室之类,凡是可以使人得利的事,对于肥沃田地和金钱粮食,他一点也不吝惜。这又显示出他天性仁厚如此。孙君娶方氏为妻,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有三个孙子,子孙相继,家业正要兴盛而没有止境。这就是造物者现在用来报答他的:叶有的寿藏,背艮面庚,阳气温和、阴气纯厚,山环绕而水秀美。将来把双剑收藏在那里,以使他的后代富足。这又是造物者将来对他的报答。“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不利。”楼名又算得了什么呢?孙君将要向朝廷士大夫求取为楼作记文的人、书写匾额的人、篆写记文额头的人、书写丹书的人,以及作诗赋的人。因此我把上述事情作序。叶有在率溪之间,乡里前辈弘斋曹先生曾居住在那里。虚翁方使君到过那里并作诗歌咏,详见《桐江续集》。那里水源深而清,不能行船,却聚居着百姓,因此俨然有桃源、盘谷的胜景。又在其间买田,早早为瞻修馆和供给粮食作打算,宴饮游赏、作诗饮酒不逊于古人,其可敬尚之处又在这里。智斋名逢龙,娶程氏为妻,实在是高雅有德的君子。泰定四年二月吉日,里生朱升序。跋 《大学旁注后跋》《中庸旁注后跋》《性理字训后跋》《静山遏籴歌》跋 《唐子华画赠邵思善诗卷后跋》《大学旁注后跋》

大学以修已治人为纲要,以致知力行为工程。然而知止能得之间,必有事焉。经所谓“定静安”,《论语》所谓“仁能守之”,《孟子》所谓“居安资深”者是也。《中庸》曰:“尊德性而道问学。”盖致知力行二者,皆道问学之事。动而道问学,静而尊德性。二者功夫如寒暑昼夜之更迭而无间。尊德性即《大学》之正心也。《大学》诚意,是省察克治于将应物之际;正心是操存涵养于未应物之时与既应物之后。然而八目于致知之后,即继以诚意而正心,但列于其后者,盖《大学》为入德者言,使之先于动处用功,禁其动之妄,然后可以全其静之真也。此圣贤之心法,为传学之本也。而旁注不能详具,故表而着之云。

○跋中庸旁注后

中庸经朱子训释之后,说者亦多。其间最有超卓之见者,饶氏也;有融会之妙者,思正李先生也;精于文义,切于体认者,楼山袁氏述吴氏之说也。今兹旁注,既各取其长矣。至于智仁勇之用,至诚不二不息之分,尊德性、道问学之说,若此之类,一得之愚,闻见焉。不知其果是乎?否?实用功力之君子,愿有以教之。

○跋性理字训后

晦庵门人程正思《字训》二十条,勿斋增广之为六门,一百八十三条。今增“善”字,补以蒙斋之训,凡一百八十四条。德业、尽性、心正四条,训有未妥,僭易数字,余皆原文。程敬叔读书日:程八岁未入小学,教之读此甚善。但此书四字成言,其语既简约,而题目多涉性命,其理又幽深。若非根据出处本义,而旁取世俗事物以开喻之,未见其有益也。试以开卷“太极”之训言之。孔子赞《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今训“太极”之字,当原乎此。其曰“至理浑然,冲漠无朕”者,理行乎事物之中,如身体之脉理,如枝干之文理,彻上彻下,无不至到,所谓至理也。脉理、文理皆不一也,而皆必有统会之处。今以八卦观之,乹兑二卦同生于太阳之象也。离震二卦同生于少阴之象也。巽坎二卦同生于少阳之象也。艮坤二卦同生于太阴之象也。又以四象观之,太阳、少阴同生于阳仪也。少阳、太阴同生于阴仪也。八卦、四象各有统会,既如此矣,则两仪岂无统会哉?故孔子指其统会者,名之曰“太极”。极者,屋之春栋中正高上,众材之所构合者也。太者,大大之谓也。太极者,大、大高上统会之称而巳易》、《书》之仪、之象、之卦,两而生四,四而生八,以至于无穷。由本而末,由源而流,皆所谓至理也。太极者,至理之浑然者也。浑然云者,如水之浑浊然,人之视之不见其中之所有。盖理之统会,其胚胎融聚者固如此也。泉之未发曰冲,沙地旷远曰漠,朕者,目未开而有其罅隙也。曰冲,曰漠,曰无朕,皆以形容其浑然者也。其曰“造化枢纽,品汇根抵”者,气一嘘而万物盈,所谓“造”也。气一吸而万物虗所谓“化”也。气之造物、化物,犹户之一阖一辟也。究而言之,则阖辟在乎枢,枢必绾乎系,枢之纽,《易》之仪、象、卦者,造化也。太极者,其枢纽也。物之异类曰品,物之同类曰汇,万物并生于两间,而有同类、异类者,如花叶之在枝干,或同或异也。究而言之,则枝干本于根,根必附乎命。根之抵,易之仪象卦者,品汇也。所谓太极者,其根抵也。玩诸《易》,以释太极之本义,本义既得,则后世儒者所称述,可一见而决。若异端之所言者,固不足论也。凡读圣贤之书,皆当如此考究,令字字有着落。非特此书也,故举一条以见例云。

○跋静山遏籴歌

译《大学》以修养自己、治理他人为纲要,以穷究事物、努力实行作为功夫。然而从“知止”到“能得”之间,必定还有实际用功。《大学》经文所说的“定、静、安”,《论语》所说的“仁能守之”,《孟子》所说的“居安资深”,就是这个意思。《中庸》说:“尊崇德性而遵循问学之道。”致知和力行这两件事,都是问学之道的功夫。行动时遵循问学之道,静止时尊崇德性。二者的功夫像寒暑、昼夜交替一样连续不断。尊崇德性,就是《大学》所说的正心。《大学》的诚意,是在将要应接外物时省察自己、克制自己;正心,是在尚未应接外物时以及应接外物之后操持存养自己。然而“八目”在致知之后,紧接着列诚意、正心,把它们列在后面,是因为《大学》是对初入德门的人说的,要他先在行动处用功,禁止行动中的妄动,然后才能保全静止时的真实。这是圣贤的心法,也是传授学问的根本。旁注不能详细具备这些内容,所以特意表明在这里。《中庸旁注后跋》《中庸》经朱子训释以后,解说它的人也很多。其中见解最为卓越的,是饶氏;能够融会贯通的,是思正李先生;精于文义、切实用于体认的,是楼山袁氏所述吴氏之说。现在这部旁注,已经分别取用他们的长处。至于智、仁、勇的作用,至诚不二、不息的分别,尊崇德性、遵循问学的说法,像这一类内容,是我个人一点愚见,也都是从听闻见识中得到的。不知道究竟对不对?希望真正下过功夫的君子能够教正我。《性理字训后跋》晦庵门人程正思的《字训》有二十条,勿斋增广为六门、一百八十三条。现在增加“善”字一条,补入蒙斋的训释,共一百八十四条。德业、尽性、心正四条的训释有不妥之处,我冒昧改动了几个字,其余都保留原文。程敬叔读书日:“程八岁时还没有进入小学,教他读这部书很好。”只是这部书都是四字成语,语言虽然简约,题目却多涉及性命,道理又幽深。如果不依据出处本义,而从世俗事物旁取材料加以启发说明,就看不出它有什么益处。试以开卷第一条“太极”的训释来说。孔子赞《易》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现在训释“太极”二字,应当以此为根本。所谓“至理浑然,冲漠无朕”,是说道理运行在事物之中,如身体的脉理、树枝树干的纹理,贯通上下,没有不到之处,这就是所谓至理。脉理、文理并不相同,但都必定有统摄会合之处。现在从八卦来看,乾、兑二卦同生于太阳之象;离、震二卦同生于少阴之象。巽、坎二卦同生于少阳之象;艮、坤二卦同生于太阴之象。再从四象来看,太阳、少阴同生于阳仪;少阳、太阴同生于阴仪。八卦、四象各自都有统摄会合之处,既然如此,两仪难道没有统摄会合之处吗?所以孔子把它们的统摄会合处命名为“太极”。“极”是屋脊正中高处,是众多木材交合构成的地方。“太”就是大的意思。太极,就是大而又大、高居上位、统摄会合的名称而已。《易》《书》中所说的仪、象、卦,由两生四、由四生八,直到无穷;由根本到末端,由源头到支流,都属于所谓至理。太极,就是至理浑然未分的状态。所谓浑然,就像水浑浊,人看它时看不见其中所有的东西;道理的统摄会合,其胚胎融聚本来就是这样。泉水尚未流出叫冲,沙地空旷遥远叫漠;“朕”是眼睛尚未睁开而已经有了缝隙。说冲、说漠、说无朕,都是用来形容它浑然未分的状态。所谓“造化枢纽,品汇根抵”,是说气一呼出,万物充盈,这就是所谓“造”。气一吸入,万物空虚,这就是所谓“化”。气造作万物、变化万物,就像门户一开一合。推究到底,开合在于枢纽,枢纽必定系连着关键;枢纽之纽,就是《易》的仪、象、卦所表现的造化。太极就是它的枢纽。物类不同的叫品,物类相同的叫汇;万物共同生于天地之间,却有同类和异类,就像花叶生在枝干上,有相同也有不同。推究到底,枝干根本在根,根必定依附于生命;根的根柢,就是《易》的仪、象、卦所表现的品类汇聚。所谓太极,就是它们的根柢。玩味《易》来解释太极的本义,既然得到本义,那么后世儒者所称述的内容,便可以一见而判定。至于异端所说的,本来不值得讨论。凡是阅读圣贤书籍,都应当这样考究,使每一个字都有着落。不只是这部书如此,所以举出一条来说明例子。《静山遏籴歌》跋

右静山孙处士遏籴歌一首感伤而安分自道以警世真有益之文也人之所藉以立于世者四、曰智、曰力、曰权、曰利、而禀赋之不能均也、徧得其一二而善用之、则泽及于人而为天之所福、其不善用者、专之以为巳私、以贼夫人而卒不免于自祸、是故立天地之心、明圣贤之学、辅世长民、兴利除害、以纪纲斯人者、莫如智、戡定祸乱者、莫如力、生杀予夺以劝善惩恶者、莫如权、衣食温饱以遂人之生者、莫如利、若是者惟善用者能之、易曰、崇高莫大乎富贵、天以是偏赋于汝、亦岂无意哉、奈之何其不善用也、吾山乡少田。千亩之家。可一二数。三亩之入。食一人。藉令千亩者。尽以其入施人。不过供活三百人。利之所及亦狭。矣故善用者。化利以为权。平其粜价以率人。则所济者众。彼不善用而私之。甚至于遏籴以邀重价。使不仁者转而相和。汝之所利几何哉。而人之受害多矣。是犹有智而用之为奸。有力而用之为盗。有权势而用之为暴为污者也。岂不惜哉。佛书言积财不散者。自巳无分。五家子有分五家子者。水也火也盗贼也县吔恶子也。多田之家能平粜价以率人。而不为巳。私如处士祖父之所为。是夺五家子之物以济人也。岂非昔所谓嬴得为君子者乎。若遏籴邀利至于发处士之感叹歌咏者。何厚于五家子也。岂非所谓枉了做小人者乎。余窃悯夫操利权者之可以为而或不善用也。故广处士之歌意为跋语以劝焉。岁甲午五月二日朱升书于枫林馆

○跋唐子华画赠邵思善诗卷后。

至正五年。吴兴唐公子华宰吾邑。余客其门。相与处甚善也。公时时出古今名画及其所自画者示予。且赞赏其趣。予懵于此道。故不知嗜好。若无闻无见者。公不悦。其心曰。岂其明于他。而独暗于此耶。是殆薄吾画也。予察之。稍以留意。一日。与公同访提茗廉父壁间。有公所笔画四幅。予观而喜之。公曰。此吾二十年前笔也。是殆不佳。予心计。若从公求。指其不佳者在某处某笔。宜若得其槩然不欲亟以渎之。及再往则卷而藏之矣。余素与县东门郡桂堂翁友善。其孙孜思善时从予读书。见公画。辄悦慕之。不瞬目不释手。若予之有味于天地之化。圣贤之学也。公大喜进而教之。宦满挟之归。邵生尽弃余事。用能得公之意。趣四方闻人称能鉴识者。赠之诗文。许与交。至信乎生之妙于画矣。画之为道。宜求其似也。今曰似则不超宜。以巧为精也。今以拙为古。殆必自有其说。予藏思善旧所为画数幅假我数年得。毕婚嫁尽除书生气习然后袖而出之。好山水佳风。日中请思善指其昔非今是。在某处某笔使昔之不得唐公者。得之思善。亦大好事故。苐书之卷帙之末以识焉岁辛卯秋九月既望朱升拜手跋

朱枫林集卷之三终

●朱枫林集卷之四

新安明儒学士朱升着。晞阳居士范涞校。

  裔孙时新阅辑 时登参阅

序二

小四书序

  萧氏读易考原序

  重修本宗族谱序

  苦竹朱氏族谱序

  送分宪张公序

  题庐山夏君再判新安诗序

  送夏通判还金陵序

  饯参府端公行卷序

  送汪成德赴萧县作宰序

  叶宗茂哀诗序

  赠地师詹仲芳序

  题宗家子会从军永新诗卷序

  金生家庆图诗序

  梅谷隐居序

  送程仲本之龙川侍亲序

  詹田孙氏家录序

  送鲍尚褧序

○小四书序

上章困敦愚赴紫阳书会,与朋友商确,为斋生定读书次序。首《蛟峯蒙求》,凡将者,急就之传也。名物者,小学之先也。次《勿斋字训》,性理学问,天人之道,治教之原也。次陈先生《历代蒙求》,使知古今朝代之畧。次黄成性《史学提要》,使知传统事迹之详。此四书者,四字成言,童幼所便,精熟融会,宇宙在胷中矣。然后循序乎六经之学,归趣乎孔孟之教,究极乎濂洛之说。休日则事笔札而考苍雅,余力则记名数而诵诗文。庶几入门适道,有序有条,本末兼备,终始相成者矣。夫读书不可无批注,然批注与本文相离,学者若不能以意相附,则非徒无益,而适滋其惑。故愚于诸经书,往往与之旁注,使学者但读本文而览其旁注,一过则了然,无繁复之劳也。今此小四书者,语约而事意多,故旁注不足,则又表注于阑上,使教者有所据依,而学者易于记忆。此区区之至意也。既脱稿,刻之斋舍,题曰《小四书》,以别晦庵四书云。

○萧氏读易考原序

周易》卦序之义,自韩康伯、孔颖达以来,往往欲求之孔子《序卦传》之外,程朱诸儒用意尤笃。至于临川吴先生《卦统》之述,亦可谓求之至矣。而其中间精密比次之故,则犹有未当于人心者。愚索之半生,晚乃得豫章萧氏《读易考原》之书,以为二篇之卦,必先分而后序,闳奥精粹,贯通神圣,盖古今之绝学也。谨节缩为上下经二图于右,而录其全文于下,以广其传于不朽云。

○重修本宗族谱序

译以上是静山孙处士的一首《遏籴歌》,感伤而安分地抒写自己,用来警戒世人,实在是有益的文章。人们凭借以立身于世的东西有四种:智、力、权、利;但人的禀赋不可能平均。若能得到其中一两种并善于运用,就能恩泽及人而受到上天福佑;不能善用的人,专门把它据为己有,来伤害别人,最终也免不了给自己带来灾祸。所以,树立天地之心、阐明圣贤之学、辅助世道、长养百姓、兴利除害、用纲纪治理人们,没有比智更适宜的;平定祸乱,没有比力更适宜的;用生杀予夺来劝善惩恶,没有比权更适宜的;使人衣食温饱、顺遂地生活,没有比利更适宜的。像这些事,只有善于运用的人才能做到。《易》说:“崇高没有比富贵更大的。”上天把这些偏重地赋予你,难道会没有用意吗?为什么却不善于运用呢?我们山乡田地很少,拥有千亩田产的人,可以数出一两个。三亩田的收入,只够一个人食用。假使有千亩田的人把全部收入都施舍给别人,也不过供三百人活命,利益所及也很狭窄。因此善于运用的人,会把利益转化为权力,平价出售粮食来率先带动众人,那么所救济的人就多了。那些不善于运用而把利益据为己有的,甚至囤积粮食不卖,以求取得高价。这样就使不仁的人转而彼此附和。你所得到的利益有多少呢?而百姓所受的危害却很多。这就像有智慧却用来作奸,有力量却用来做盗,有权势却用来施暴行污秽一样,难道不可惜吗?佛书说,积聚财物而不施散的人,自己没有分,五家子却有分。所谓五家子,就是水、火、盗贼、县吏、恶子。拥有很多田地的人,能够平价卖粮来率先带动众人,而不把利益据为己有,像处士的祖父所做的那样,这是夺取五家子的东西来救济百姓,难道不是过去所谓“赢得做君子”吗?若囤积粮食、求取暴利,以至于引发处士的感叹歌咏,那对五家子岂不是太厚待了吗?难道不是所谓“枉自做了小人”吗?我私下怜悯那些掌握利益和权力的人,本来可以有所作为,却有时不能善用,所以扩充处士歌中的意思,作这篇跋语来劝诫他们。甲午年五月二日,朱升书于枫林馆。《唐子华画赠邵思善诗卷后跋》至正五年,吴兴唐公子华任我县县令,我寄居在他门下,我们相处得很友善。唐公常常拿出古今名画以及自己所画的作品给我看,并且称赞欣赏其中的趣味。我对绘画之道很懵懂,因此不知道爱好;好像没有听闻、没有见识一样,唐公很不高兴。他心里想:难道他在其他方面明白,唯独在这方面昏暗吗?大概是轻视我的画吧。我察觉到这一点,便稍微留心绘画。有一天,我和唐公一同去拜访提茗廉父,在他墙壁间看见唐公画的四幅画。我观看后很喜欢。唐公说:“这是我二十年前画的,大概不太好。”我心里盘算,如果向唐公求取,就指出它不佳之处在某处某笔,似乎可以得到大概的体会;但又不想急忙拿这件事去烦扰他。等到再次前往时,他已经把画卷起来收藏了。我一向同县东门郡的桂堂翁友好,他的孙子孜思善当时跟随我读书。看见唐公的画,就总是喜爱仰慕,目不转睛,手不释卷,就像我对天地的变化、圣贤的学问感到有滋味一样。唐公非常高兴,便进一步教导他。任期届满后,唐公带着他回去。邵生抛弃其他事务,因而能够领会唐公的心意,向四方有名、被称为善于鉴赏的人求取诗文相赠,并结交他们。这确实足以证明邵生精于绘画。绘画这门道理,本来应当追求形似。如今若说只求形似,便认为不够超逸,把技巧当作精妙;如今又把拙朴当作古意,大概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我收藏了思善过去所作的几幅画,借给我几年,等他完成婚嫁、彻底除去书生习气以后,再把画卷带出来。遇到好山水、好风景时,白天请思善指出过去画得不对、如今画得正确的地方,以及某处某笔。这样就使过去未能得到唐公指点的地方,能够从思善那里得到补足,也是一件大好事。特意写在画卷末尾作为记识。辛卯年秋九月十六日,朱升拜手跋。《朱枫林集》卷之三终 《朱枫林集》卷之四 新安明儒学士朱升著,晞阳居士范涞校订。裔孙时新阅辑,时登参阅。序二 《小四书序》《萧氏读易考原序》《重修本宗族谱序》《苦竹朱氏族谱序》《送分宪张公序》《题庐山夏君再判新安诗序》《送夏通判还金陵序》《饯参府端公行卷序》《送汪成德赴萧县作宰序》《叶宗茂哀诗序》《赠地师詹仲芳序》《题宗家子会从军永新诗卷序》《金生家庆图诗序》《梅谷隐居序》《送程仲本之龙川侍亲序》《詹田孙氏家录序》《送鲍尚褧序》《小四书序》上章困敦年,我愚昧地前往紫阳书会,和朋友们商量斟酌,为斋生规定读书的次序。首先读《蛟峰蒙求》;凡是将要学习的内容,先读急就之书;名物知识,是小学的基础。其次读《勿斋字训》,其中讲性理学问、天人之道和治理教化的根本。再次读陈先生的《历代蒙求》,使学生了解古今各朝代的大略;然后读黄成性的《史学提要》,使学生详细了解历代相承的事迹。这四部书都是四字成句,适合儿童学习;如果精熟并融会贯通,天地万物和古今之理就仿佛都在胸中。然后按照次序学习六经,归结到孔孟的教诲,穷究濂洛诸儒的学说。休息日便学习书札并考察《苍雅》一类的文字书,余力则记诵名物、数目,诵读诗文。这样或许可以入门而走上正道,学习有次序、有条理,本末兼备,前后相互成就。读书不能没有批注,但批注若同正文分离,学习者不能凭自己的理解把二者联系起来,那么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增加疑惑。因此我对各部经书,常常在正文旁边作注,使学习者只读正文、参看旁注,读过一遍便能明白,不必反复劳神。如今这部小四书,文字简约而事理丰富,所以旁注仍不足,又在版栏上另作表注,使教学者有所依据,也使学习者容易记忆。这就是我微薄而最诚挚的用意。书稿完成后,便刻印在斋舍中,题名为《小四书》,以区别于晦庵的《四书》。○《萧氏读易考原》序 《周易》卦序的意义,自韩康伯、孔颖达以来,往往都想在孔子《序卦传》之外进一步探求,程朱诸儒尤其用心。至于临川吴先生所撰的《卦统》,也可以说已经探求得很深入了。然而其中各卦精密排列的理由,仍有不合人心之处。我探求了半生,到了晚年才得到豫章萧氏的《读易考原》一书,认为上下经两篇的卦,必须先分别考察,然后排列次序;其中义理宏深奥妙而精纯,贯通圣贤之意,实在是古今绝无仅有的学问。谨将它删节压缩为上下经两图列在右边,并把全文录在下面,以扩大流传,使它永垂不朽。○《重修本宗族谱》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