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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朱枫林集八

朱枫林集卷之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1–35 段

岁辛卯,淮西兵起。明年,自蕲渡江者蹂饶,陷徽,江东大扰。至于丁酉六月之间,胜负相寻,徽民受兵者凡十有二矣,而犹不知所终也。于是泗水邓公奉江南行省平章朱公命,由宣取徽。先声所至,不戮一人,郡邑以定。公淑德夙成,威信昭著,始至即立城堡,作庐舍,旬日竣事,而民不知有役。纳降附下,条教村疃,帖服而民不知有军。分兵戍诸县,抡才以官治之。军民有职,上下相维,遗黎乃知免矣。将官张思总戍休宁县,能宣布公之德美以福其民,庶又请邑士朱升作颂以传之。颂曰:

徽之为郡,介乎万山。昔有革代,招附以安。曩岁淮兵渡江,窥浙直捣于徽,肆其燔劫,突来荐至,奔北相仍,六胜六负。哀哉民生!猗欤辨章!秣陵开省,勋业崇崇,纪纲井井。既克宛陵,南复楚疆。有献于公,请事徽。方公曰:“噫嘻!无穷于远,蕞尔山城,其边三面。”策者曰:“否,彼邻杭封全,有三关,浙右囊中。”公曰:“噫嘻!兹为重役,总率招徕,必资淑德。”曰:“邓友德,兰茁其芽,汝父汝兄,致命邦家。”宣众未降,长鎗余党既屯于徽,惧残彼壤,事有机速,为我南行。汝亲吾养,汝家吾承。邓公曰:“唯。”惟辨章令,辨章之心,徽人之命。爰敕渠帅,即日启行。衙兵之胡,新附之汤,江淮之雄,苗獞之锐,列骑联旗,两州相缀。惟徽厌乱,城廓久空,诸军毕入,诛其莱蓬,既栅既城,以营以室。将士分功,成之旬日,乃纳降附。浆酒温存,受其鸡豚,为之饔餐,使观其军,使行其垒。意气包涵,家人笑语。民曰:“此军与吾为侪,曩者轹我,今吾服怀。”士曰:“此军非曩之匹,阃幕衣冠,中原典则。曩之来者,驱民为兵,何为强弱,徒歼厥生?曩之来者,每事报复,指摘吹求,炽然荼毒。今兹下令,军民判然,不教之众,奔北之先。今兹下令,新自今日,无长浇风,酷为指摘,流离还定,渐复其初。里有耕桑,家有诗书。”凡此之功,在于镇静。万喙同声,归功于邓。镇静之道,制胜之规,谢公指顾,秦败淮淝。镇静之道,致治之式,曹师盖公,民以宁一。繄公懿质,辨章登之,进之于学,玉而成之。云台元功,少年杖策,人谓我公,今之高密,以究劳绩,以开隆平。秉心勿朁,引我民生。徽民愿公,祝公眉寿,仰彼昊苍,夕昕稽首。戍将承德,请作诗章,刻之县斋,以传无疆。

○清苦先生颂

厥初生人,降衷维均,好是懿德,克全其真,反身而诚,乃安。所遇不知不愠日素,其位源泉,镜止湛然,在躬一疵不存。伯夷之风,令德之修,将无与同。猗欤其清,廓宇寥空,惟栢惟叶,匪利诸只,箪瓢不堪,颜子之守,令德之修,庶乎尚友。孰云其苦,大羹玄酒,洒然一室,凝然四德,有美斯人,于焉栖息。月白风微,泓澄几席,揭兹颂言,聿昭令德。

◆赞◆

宅心堂赞

  画眉禽图赞

扇画毛女,傍一鹿青草,因题赞之。

  余有扇偶污因画为熊赞之

○宅心堂赞

孙君之堂,居宅之心。君堂之名,欲宅其心。君宅尔宅,宅宅之心。东馆西序,门塾窔奥,宾亲臣妾,藏修寝处,扫除启闭,官司执守,主人中处。谁紊而伦?身如大宅,心其主人。心或不存,则身无主。东重西轻,前离后陷。目视非视,耳听非听。气徒无帅,体无禀,令人欲横肆,天理湮沉。是以圣神于此,勤勤爰恭,爰慎,爰敬,爰钦。是以圣贤于此,淳谆曰:“操则存,曰求其放。”见宾承祭,履薄临深。其渺方寸,有幽其所。其尊天君,有恭其临。宅宅之心,在君之身。宅身之心,在君之心。以心宅心,心有所主,正伦笃恩,务本节用。德润其身,富润其屋,以光先祖,以开来今。我作斯赞,揭于宅心,辅君宅心,亦以自箴。岁己丑,朱升为孙仁远撰并书。

○画眉禽图赞

京兆眉妩,画之以人,此禽之眉,画乎天真?呜呼,汝眉,画乎天?孰知夫身画于人猗?

○扇画毛女,傍一鹿,青草,因题赞之。

有女娟娟,有鹿狉狉。此何如时?武陵之桃,商山之芝,同乎委蛇。呜呼!噫嘻!不几乎?马于望夷,而从葬于骊。

○余有扇偶污因画为熊赞之

砚田之濡,扇纨之涴,转而为熊,匪坐匪卧。彼妙乌驳,小人之过,尤而效之,希踪周佐。

◆铭◆

善复堂铭(并序)

  理斋铭(并序)

○善复堂铭(并序)

译辛卯年,淮西军队起兵。第二年,从蕲州渡江的人践踏饶州,攻陷徽州,江东大乱。到丁酉年六月之间,胜负接连发生,徽州百姓遭受兵祸总共十二次,却仍不知道最终结局。于是泗水邓公奉江南行省平章朱公之命,从宣州出兵收取徽州。军队的声势所到之处,没有杀戮一个人,郡县因此安定。邓公美善的德行早已养成,威望信誉显著;刚到便修筑城堡、建造庐舍,十天就完工,而百姓不知道自己被征用了劳役。他招纳投降归附者,抚恤下属,分条颁布教令到各村,百姓贴服,却不知道有军队驻扎。他分兵戍守各县,选拔人才授官来治理它们。军民各有职分,上下彼此维系,遗民这才知道可以免于祸患。戍守休宁县的将官张思总,能够宣扬邓公的德行美善,使百姓得到福祉,于是又请本邑士人朱升作颂来流传。颂说:徽州成为郡,处在万山之间。从前朝代更替,招抚归附者以求安定。前些年淮西军队渡江,窥伺浙江,直扑徽州,肆意焚烧劫掠;突袭接连而来,败退接连不断,六次获胜,六次失败。百姓的生活真可悲啊!辨章公多么英明!秣陵开设行省,功业高盛,纲纪井然。已经攻克宛陵,向南又收复楚地。有一人向邓公进言,请他办理徽州的事务。当时邓公说:‘唉!路途遥远而无穷,这座小小的山城,三面都是边境。’谋士说:‘不是这样。它邻近杭州,全境有三关,浙江西部就像在掌中。’邓公说:‘唉!这是一项重大的差事,要总领招抚归来之民,必定要依靠美好的德行。’有人说:‘邓友德正如兰芽初生;您的父亲、兄长,都曾为国尽命。徽州尚有宣州兵众没有投降,长枪余党已经屯驻在那里,恐怕会残害那片土地。事情有时机且紧迫,请替我向南出行。您的亲人由我来奉养,您的家属由我来承当。’邓公说:‘是。’他只听从辨章的命令,也只想着辨章的心愿和徽州百姓的性命。于是命令各路统帅,当天启程。衙门军队的精兵,新近归附的将士,江淮的勇士,苗、獞的锐卒,列骑相连,旗帜相接,两州的军队彼此连接。徽州已经厌倦战乱,城郭长期空虚;各军全部进入,铲除荒草,既设置栅栏又修筑城墙,既建营寨又造房舍。将士分担功劳,十天便完成了这些工程,于是接纳投降归附者。用浆酒温存款待他们,接受他们献上的鸡和猪,为他们准备饭食,让他们观看军队、行走营垒。军队气度宽厚包容,营中如同家人般有说有笑。百姓说:‘这支军队把我们当同类;从前的军队践踏我们,如今我们愿意归服。’将士说:‘这支军队不是从前那支军队的同类;军门幕府有衣冠之士,遵循中原典章法则。从前来的军队强迫百姓当兵,哪里管什么强弱,只是白白残害他们的生命?从前来的军队每件事都报复,吹毛求疵,极力苛求,毒害百姓。如今下令,军队和百姓界限分明;没有受到教化的人,先前都已经败逃。如今下令,从今日起革除长期形成的坏风气,不再残酷挑剔;流离的人回归安定,逐渐恢复原来的生活。乡里有耕种养蚕,家中有诗书。’所有这些功劳,都在于镇定安静。众口一词,把功劳归于邓公。镇静的道理,是制胜的准则;谢公从容指挥,终于在淝水使秦军失败。镇静的道理,也是达到治理的法式;曹军以盖公之道为师,百姓因此安宁统一。邓公具有美善的资质,辨章公提拔他、引导他、使他从学问中进步,把他琢磨成玉。像云台上的开国元勋一样,他少年时便仗策从军;人们说我公就是今天的高密侯。愿以此穷究功劳、开启隆盛太平,保持内心不要懈怠,扶助我的百姓。徽州百姓愿邓公长寿,祝愿邓公长眉长寿;仰望苍天,早晚都叩首祈祷。戍守将领承受您的德惠,请求作成诗章,刻在县斋中,使它流传无穷。清苦先生颂 当初人类降生,天地所赋的本性本来均等;喜爱美善的德行,才能保全本真;反求自身而达到真诚,于是心中安定。处境如何都不知道怨怒,日日保持朴素;他的地位如同源泉,澄澈如镜,内心没有一丝瑕疵。伯夷的风范,美好的德行修养,大概没有谁能与之相同。清澈啊,胸襟开阔而空明;只有松柏,只有竹叶,不为利益而动;粗茶淡饭也不以为难,这是颜子的操守,是美德的修养,差不多可以同古代贤者交游。谁说这很苦?粗淡的肉羹和玄酒,使一室清爽;四德凝聚而成,正有这样美好的人,在这里安居。月色洁白,微风轻拂,几席之间水气澄澈;揭示这篇颂文,终于昭明美好的德行。赞 宅心堂赞 画眉禽图赞 扇面画着毛女,旁边有一只鹿和青草,因而题写赞文。我的扇子偶然被污损,便画成熊来赞它。宅心堂赞 孙君的堂,处在住宅的中心。孙君为堂命名,是希望安顿自己的心。您安顿您的住宅,也安顿住宅中的心。东边的馆舍、西边的序堂,门、塾、深处和幽室,宾客、亲属、臣仆和妾,收藏修业、睡眠居处,清扫、开闭,官府事务和执掌守护,都由主人居于中央处理。谁能扰乱它们的次序?人的身体如同大宅,心就是它的主人。心若不能存守,身体便没有主人;东边尊重、西边轻忽,前面离散、后面陷落。眼睛看见却不是真看见,耳朵听到却不是真听到;气息徒然运行而没有统帅,身体没有禀受,便使人想要横行放肆,天理随之沉没。因此圣神在这件事上勤勉恭敬,恭谨、谨慎、敬畏、钦仰。因此圣贤反复告诫说:‘操守它,心便存在;要把放失的心找回来。’接待宾客、承当祭祀,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那微妙的方寸之心,有幽深不可窥测的所在;尊奉天君之心,应当恭敬地面对它。安顿住宅的心,正在您的身体;安顿身体的心,正在您的内心。用心来安顿心,使心有所主宰,端正人伦、深厚恩义,致力于根本而节约费用。德行滋润身体,财富滋润屋舍,用来光耀祖先,开启后世。我作这篇赞,悬挂在宅心堂,辅助您安顿自己的心,也用来警诫自己。己丑年,朱升为孙仁远撰写并书写。画眉禽图赞 京兆尹张敞的妻子眉态妩媚,是人画出来的;这只鸟的眉,是天然如此,还是画出来的?唉!你的眉毛,是天生的,还是画成的?谁知道人的身体也被人画饰过呢?扇面画着毛女,旁边有一只鹿和青草,因而题写赞文。有位女子姿态柔美,有只鹿悠然安适。这是什么时代?像武陵的桃花、商山的灵芝一样,任其自然地蜿蜒生长。唉!啊!难道不是这样吗?马匹在望夷宫前,最终跟着秦人葬在骊山。我的扇子偶然被污损,便画成熊来赞它。砚田中的墨汁浸润纸面,扇面纨绢被玷污,转而画成一只熊,不坐也不卧。那只奇异的乌驳马,是小人的过错;我责怪它却又仿效它,希望追随周勃、左丞相周亚夫的踪迹。铭 善复堂铭(附序) 理斋铭(附序) 善复堂铭(附序)

复还也。往而返。谓之复。书廵守。卒乃复。诗复我邦族是也。失而得亦谓之复。盘庚绍复先王大业。鲁僖复周公之宇是也。不能不往也。而求其返。不能不失也。而求其得。复也者。学者之大机欤。汪君师鲁读书之堂扁不曰复而曰善复。何居复虚辞也。则有善有不善焉。易震下坤上之卦其名为复阳。上往而喜其返也。卦六爻辞所谓复。悉主初爻濳阳为言。皆复于善者也。讼九四复即命。小畜初九复自道。九二牵复。暌初九丧马勿逐自解其来复吉。皆复于善之论也。泰九三之无往不复。上六之城复于隍泰而极而返复于不善矣。春秋褒贬尤谨严于一字一卫侯郑也前之归书复。归后书归。不言复何也。诸侯嗣故出而归也。继之则称复。绝之则不称复。复犹善辞也。卫元咺归也。书复归。宋鱼石晋栾盈入也。书复入。非此族也。虽楚比之归书归而巳矣。何也。大夫不世故奔而归也。与之则称归。绝之则称复。复恶辞也。同是复也。自阴而阳为喜。自泰而否为戒。在诸侯为与。在大夫为讥。此善彼否。天地斯隔。不宁惟是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圣人以其复为邪。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圣人以其复为私。鲁昭三如晋至河乃复圣人以其复为耻。往也。失也。不可以苟。非返也。得也。不可以久赞。是以君子不徒于其复。而必欲善其复。善也者。又复之要道欤。汪氏世业儒至□尤精笃。仅领一荐策名称。实藏书传家。以清为贵。孙师鲁资明识敏。宜能承以发然。自年三十以来。希乎无益于得明者。炙相门之热。当宪府之凛。以儒以吏。靡所不迹。前既失而往矣乃今历世故也。久揽荣愿也饱于是身复所居之堂口复所读之书。心复所学之理。返于外而得。故其复也。不谓善复矣乎。身允蹈之堂徒名诸汪氏实升毋族且屡登斯堂而师鲁以作文属甥升也谨述四十八字以为铭而序其旨如右铭曰

有涵其湾,有嵌其山。公善兹复,昭哉堂。颜新功弗缉,孟母断织,故习弗除。冯妇下车,我铭斯堂。将曷来谂?克巳复礼,善复之凖。至治二年壬戌,朱升书。

○理斋铭(并序)

理者,文理之谓也。两间之物象,凡其自然生成者,莫不觉有文理存焉。交互者谓之文,条达者谓之理。理之致者,莫如玉。故理之为字,从玉而里声。《易》曰:“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星之经継,日月道之出入,凡在天者,莫非交互之文。川牝出牡,三条两戒,凡在地者,莫非条达之理。理之致者,莫如玉。制字者,既从玉以为理之字矣。玉之外,物理之致者,又莫如木。果之栗者,故称玉者曰温润而栗。然《书》言“宽而栗”,《记》曰“以足其义”,知此则知“理”字之本义矣。然则古先民之谓理,皆即物而指其条达者以示人,如所谓“文理密察足以有别”,所谓“依乎天理,批大却,导大窾”者,非超乎物而言理也。自吾夫子之赞《易》也,有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而后之言性理者宗焉。夷考夫子之言而求其旨,盖以为理出于性,性原于命。圣人作《易》,其蓍数卦爻之用,由浑然者而疏通之,则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由粲然者而本原之,则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所谓理者,未尝以为在性之前也。程子之言性曰:“性即理也。”朱子以性之仁为爱之理,义为宜之理,礼智为恭别之理。夫爱也,宜也,恭也,别也,四者因用而后见,而其本则出于性。譬诸草木,其枝柯不一也,循而视其理,则皆出于其根。是故善言性者,因其爱、宜、恭、别之用不同,而穷其理之本诸中者,则泝流而源,见其泒然而不混也。于是因其用之爱而穷其理之本乎性者,则谓之仁;因其用之宜而穷其理之本乎性者,则谓之义。是仁、义、礼、智也者,因爱、宜、恭、别之理而立名者也。以朱子“爱、宜、恭、别”之理之训,而读程子“性即理也”之言,则庶乎其可通矣。厓云:“理云,浑沦涣漫之云乎哉?”吾宗有仲元者,淮海之英也,名珍而字理,且以理名其斋,是得字义之本,非常情常辞者。谨述字义,为之斋铭,以为“理”也者,不在于字,亦不在于斋而在于心也。铭曰:

元化默运,流行不已,物象肖之。浑然之中,有文有理。理者,条达亘乎终始,有疏有密,有曲有直,而无交叕。物理惟玉,其致无比。理之为字,所以从玉谐声。以里穷理,尽性,《说卦》有旨。以理言性,有条不紊。惟程朱子,万物之理,皆备于已,弥纶参赞,民生日用,咸有统纪。原始要终,明彼晓此,应事接物,行其所知,举而措耳。猗欤吾宗,天资玉美,既珍其名,理以为字。斋颜亦尔。人见吾宗,温然佳士,服其夷旷,挹其和粹,仰其仪轨,未必知其学优而仕。事至物来,彻上彻下,条理如是。我作铭诗,其直如矢。稽首扁名,洗心圣言。秋月寒水,丁未四月甲子,歙宗生升藁呈。

译“复”就是返回。去了又回来,叫作复。比如《尚书》说巡守,结束后便返回;《诗经》说‘复我邦族’,也是这个意思。失去后重新得到,也叫复。盘庚继承恢复先王的大业,鲁僖公恢复周公的宫室,也是这个意思。人不能不出发,却希望回来;不能不失去,却希望重新得到。复,难道不是求学者的大关键吗?汪君师鲁给读书的堂题匾,不只说“复”,而说“善复”,为什么呢?因为复有善有不善。《易》中震下坤上的卦名叫复,是阳气向上而喜爱返回。卦的六爻爻辞所说的复,都是以初爻潜藏的阳气为主来讲,全都属于返回善道。讼卦九四说‘返回而依从命令’,小畜初九说‘从正道返回’,九二说‘牵引而返回’,睽卦初九说‘马丢失了不要追赶,它自己返回便吉’,都是返回善道的议论。泰卦九三说‘没有只往而不返’,上六说‘城墙又坍塌为城壕’,泰盛到了极点便返回不善。春秋褒贬,尤其谨严到一个字也不放过。卫侯郑出奔后回来,记作‘复归’;回来以后又记作‘归’,为什么不说复?诸侯继承爵位,所以出奔后可以回来;继承其位便称复,断绝其位便不称复。复仍然是褒善的说法。卫元咺回来,记作‘复归’;宋国鱼石、晋国栾盈进入,记作‘复入’,不是这一类。即使楚国的比也回来,却只记作归,这是为什么?因为大夫不能世袭,所以他出奔后回来,只能说归。与他亲善时称归,断绝关系时称复;复在这里是贬恶的说法。同一个“复”字,从阴转为阳是可喜的,从泰转为否是警戒;用在诸侯身上是亲善,用在大夫身上是讥刺。这里善,那里恶,天地便因此隔绝。不仅如此,公孙敖到京师而没有到达便返回,圣人认为他的返回是邪曲;公子遂到齐国,走到黄地便返回,圣人认为他的返回是出于私心;鲁昭公三年到晋国,走到黄河便返回,圣人认为他的返回是可耻。出发也好,失去也好,都不能苟且;返回也好,重新得到也好,也不能长久地赞许。因此君子不只是关注返回本身,一定要使自己的返回合乎善道。所谓善,难道又不是复的关键道路吗?汪氏世代以儒业传家,到汪某时尤其精纯笃实,仅仅领受一次荐举,名声在策论中显著;实际上却以藏书传家,以清白为贵。孙师鲁资质明敏,见识敏捷,应当能够继承并发扬这种传统。自三十岁以来,我希望没有什么无益于明理的事情;曾沾染相门的炙热,也面对宪府的严肃;无论为儒还是为吏,没有一处没有留下足迹。以前已经失去而远去了,如今经历世事之后,长久享受荣华的愿望已经满足;现在回到自己居住的堂,回到自己所读的书,回到自己所学习的道理,从外在返回而重新有所获得。所以他的返回,难道不可以说是善复吗?他的身体确实践行了这一道理,这座堂不只是汪氏的空名。我没有宗族关系,却多次登临这座堂;师鲁把作文之事托付给外甥朱升。我谨慎地叙述四十八字作为铭文,并按以上意思说明它的主旨。铭说:有一湾水深而含蓄,有一座山高而嵌立。公善于实践返回之道,这座堂多么光明!匾额虽更新,功业却不能停止;孟母割断织物,是为了警戒旧习不能革除。冯妇下车,是为了改掉旧有的习惯。我为这座堂作铭。将用什么来告诫后来者?克制自己而恢复礼制,这就是善复的准则。至治二年壬戌,朱升书。理斋铭(附序) “理”,说的是事物的纹理。天地之间的万物,凡是自然生成的,没有不显然存在纹理的。彼此交错叫作文,条理通达叫作理。理的极致,没有比玉更好的。因此“理”字从玉,以“里”为声。《易》说:‘抬头可以观察天上的文理,低头可以考察地上的条理。’星辰的经纬运行,日月运行道路的出入,凡是天上的事物,没有不是交错形成的纹理。河流分出阴阳,三条水脉、两道山脉,凡是地上的事物,没有不是条理通达的理。理的极致,没有比玉更好的。造字的人既以玉作为“理”字的形旁;玉之外,事物中理的极致,又没有比木更好的。果实中的栗子,所以古人称赞玉说‘温润而坚实如栗’。然而《尚书》说‘宽厚而坚实’,《礼记》说‘以此充足它的意义’,由此便知道“理”字的本义了。这样看来,古代先民所说的理,都是就具体事物指出它条理通达的方面来告诉人;所谓‘纹理细密清楚,足以有所区别’,所谓‘依循天理,劈开大的缝隙,引导大的空处’,都不是超离具体事物来谈理。自从孔夫子赞述《易》时说‘穷究事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天命’,后来谈性理的人便以此为宗旨。仔细考察孔夫子的话,寻求其中的旨意,大概是认为理出于性,性本源于命。圣人作《易》,其中蓍数、卦爻的作用,是从浑然一体的状态把它疏通开来,于是合乎道德而条理归于义;又从灿然分明的状态追溯本源,于是穷究事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天命。所谓理,从来没有被认为在性之前。程子谈性说:‘性就是理。’朱子把性中的仁解释为爱的理,把义解释为适宜的理,把礼、智解释为恭敬和辨别的理。爱、适宜、恭敬、辨别四者,都是在作用显现之后才看得见,而它们的根本则出自本性。譬如草木,枝条各不相同;顺着它的纹理观察,却都出自同一个根。因此善于谈性的人,因爱、适宜、恭敬、辨别的作用各不相同,便穷究它们在内心中的理;这就像沿着水流追溯源头,看见各条支流分明而不混杂。于是因其爱的作用而穷究出自本性的理,便称为仁;因其适宜的作用而穷究出自本性的理,便称为义。仁、义、礼、智这些名称,都是根据爱、适宜、恭敬、辨别的理而建立的。用朱子所说爱、宜、恭、别之理的训释,来读程子‘性即理也’的话,大概就可以贯通了。有人说:“所谓理,难道是浑沦漫无边际的东西吗?”我的宗族中有一位仲元,是淮海的英才,名珍,字理,并且用“理”给书斋命名;这就是得到了字义的根本,不是通常情理和惯常言辞所能达到的。我谨慎地叙述“理”字的意义,为他作斋铭,用来说明“理”不在字面,也不在书斋,而在人的内心。铭说:天地的元气默默运行,流动运转从不停止,万物形象都仿效它。在浑然一体之中,存在纹理和条理。理,就是条理通达,贯穿始终;有疏有密,有曲有直,却没有交错紊乱。事物之理以玉为最,其精微无可比拟。“理”字因此从玉而取谐声。由“里”来穷究理、尽明本性,《说卦》已有旨意。用理来说明性,条理清楚而不紊乱。只有程子、朱子说明,万物之理都完备于自身;包罗贯通、参赞天地,百姓的生活日用,都有统摄纲纪。推究事物的起始,考察它的终结,明白彼此,面对事物、应接外物,实行自己所知的道理,不过是把它举出并付诸实行而已。美啊,我的宗族!天资如玉般美好,既以珍为名,又以理为字;书斋的匾额也是这样。人们见到我的宗族,觉得他温和,是优秀之士;佩服他的平和旷达,领受他的和厚纯粹,仰望他的仪容法度,却未必知道他学问优长而出仕。事情到来、万物呈现时,他上下贯通,条理就是这样。我作这首铭诗,它正直如箭。叩首于匾额之名,洗心于圣人之言。秋月寒水。丁未年四月甲子,歙宗生朱升起稿呈上。

◆书简◆

通回岭汪廷玉治中书

  答程容父请简

  答程伯顺简

  与汊口程仲本简

  问刘商卿先生大业图旨书

  贺金宜仲子娶简

  贺黄张甫子娶简

  代程子宜答贺子婚简

○通回岭,汪廷玉治中书【九月九日,辛卯】

升维时,菊荣九日,霜应上辛。恭惟廷玉治中相公尊丈阁下:把翫晚香,夷猷燠处,明示协相,尊候动止多祥。升齐肃奉书,遡风敛袵。升载阅时令之纪,季秋之月,夏小正曰:“荣华而巳。”吕览则菊有黄华,视仲春之桃,季春之桐,苐曰始华而已,唯菊曰有,且表其色曰黄华,非以中央寄王之时,黄中通理,其所固有者乎?然自京房、杨子云以来,皆以菊有黄华为是月第三候,则在寒露十日之后,甫入寄王之日数也。若气朔分齐,则是候也,实在中旬,而重阳之日,菊宜未有华。今兹之重阳则巧协矣。菊至是日而既华,霜至是日而方降。又古历家说候雨以甲,雷以乙,露以庚,霜以辛。是日辛卯,则又巧协焉。大人君子以黄华晚节之操,当霜降水涸之秋,气运之芳馨,廉隅之峭厉,所以昭当时而表流俗者,固有非常人所得同也。升是以不敢致乎常辞,升敬以平阳望汪茫之宗,新安世神明之冑,其丹毂金章登于台省,固非人所能贵;而其黄发儿齿表乎州里者,实天之所寿者焉。尊眷长以清邵之才,鸿厖之质,自泮宫之发轫,迄别驾之悬车,其声名职位之隆,政事文章之懿,人得而颂之。升三数年前薄游江上,每以胜日从大夫士访晋唐诸贤所游历耆旧者,知升为歙人也,则时时为道池阳府推昔政之善,媲其高则九华之崭岩,况其量则秋浦之深广。谓明允所被民之不冤,公退之暇,与马守昂夫诸贤登临啸咏,人士瞻对,倚赖慕化,趋风盖此郡法理之宫二十年来未有能企及之者。猗欤盛哉!渭滨立后载之师,涕阳历中书之考,玉树之庭阶,银床之简笏,天所以瑞斯世者,不在兹乎?升是以闻之审,望之深,又以参觌之疏,向仰之勤,而颂言之弥有味也。升生辰弗淑,嗣息实艰,商瞿之年甫得育子曰同,今十有八年矣。为之谋婚,则有夙所愿者四曰:仕族曰旧婚,曰其母嫡,曰其生后而未获也。今年春,眷家见心,洪兄为言,令侄子复学士次院,爱之年德,欲俾之晋,请焉。齐大虢凉,如之何其敢僭踰也?既而他友有谋媾某氏者,神梦之曰:「朱氏之缘契不在此,而在汪某之家。」升闻之,以扣于忠烈行祠,则得百二十签之吉首,以告洪兄。洪兄曰:「可矣,余所惧者僭踰,彼神实开之矣。」升是以因之而屡以请焉。日吉辰良,端拜陈辞于执事。伏惟崇笃夙谊,以肺腑而纳洪兄之请,以道味而不故旧之遗光,贲俞音宠于氷室,庶几升得所夙愿也。使是子熏陶乎高门雍睦之美,以克有成,是为天幸而非所敢望也。敢悉布其衷曲,惟矜体而嘉惠之。升惟讯眷序之兴居,请委令之条目,竿牍常礼也。升也则额手乎神仙之聚,归心乎君子之侧,不敢层番缛语以烦视听。为是至敬无文,等干台照。

○答程容父请简

伏以随风生珠玉,屡陪诲语之荣;落纸染云烟,忽拜缄书之宠。丕昭奖与,敢不抠趋?玉海金山,已愧家声之不振;春风和气,愿领谈笑之无边。

○答程伯顺简

蒙示近来为学不计功之意,甚善,甚善。朱子尝曰:“此事原无穷尽,但当鞠躬尽力,看到甚地位尔。”在吾人尤不可不勉。《太极图说》谓周子推明天道以明人事之语,甚新,余亦有当商量处,俟面请也。陆氏、许氏二图,未审曾见否?漫录内去,如有所见,无妨镌喻。三月七日,友生朱升拜。

○与汊口程仲本简

开年得子,高国宾处音问,知体中清胜,可以到此相聚数时,此大愿也。黄先生虽徤,但年已高。吾侪问学,固当循序,然亦不可缓也。鄙意欲得尊兄来此整理《春秋》之学,庶得秋问同往彼处。小子与赵兄问《易》,而尊兄出名问《春秋》,诚为便宜。一人而请二经,又犯轻猎之罪,故也。不审肯合此意否?余储面列,不具。

○问刘商卿先生大业图旨书

译书简 通回岭汪廷玉治中的书信 答程容父请托的书信 答程伯顺的书信 给汊口程仲本的书信 询问刘商卿先生《大业图》旨意的书信 祝贺金宜仲儿子娶亲的书信 祝贺黄张甫儿子娶亲的书信 代程子宜答复贺子婚的书信 《通回岭汪廷玉治中书》【九月九日,辛卯】升维时,正值菊花在九日盛开、霜降应在上辛之日。恭敬地致书于廷玉治中相公尊丈阁下:您把玩晚菊,处于夷然温暖之境,足以昭示协和辅相之德,愿尊体起居多吉。升恭谨奉书,迎着风肃立收衣襟致敬。升近来考察时令记载:季秋之月,《夏小正》说:“花木荣盛而已。”《吕氏春秋》则说菊有黄花,把它同仲春的桃花、季春的桐花相比,只说开始开花而已;唯独菊花说“有”,并且标明颜色为黄花,这难道不是因为此时中央之土寄王,黄色居中而通达事理,是它本来就有的属性吗?然而从京房、扬子云以来,都把菊有黄花定为这个月的第三候,也就是寒露之后十日,刚进入寄王日数的时候。若按节气朔望分配齐整,那么这一候实际在月中,而重阳之日,菊花本来不应已经开放。如今正好与重阳相合:菊花到了这一天已经盛开,霜也到了这一天才开始降下。古代历法家又说,以甲候雨,以乙候雷,以庚候露,以辛候霜。这天是辛卯日,又恰好相合。大人君子具有黄花晚节般的操守,处在霜降水涸的秋季,以气运的芳香和操守的峭厉来昭示当世、表率流俗,本来就有非常人所能相比之处。因此升不敢只用通常的言辞。敬仰您:您出自平阳汪氏这一望族,是新安世代显赫、神明护佑之家族的后裔;至于乘丹毂、佩金章而登台省,本来不是凡人所能相比的尊贵;而您年高德劭、在州里享有声望,更是上天所赐的长寿。您的尊眷长者,以清邵的才华、鸿厖的资质,从泮宫起步,直到别驾致仕,其声名职位之隆盛、政事文章之美善,人们都能称颂。升三年前曾轻游江上,常在良辰随同士大夫访寻晋唐诸贤游历之地和当地耆旧。人们知道升是歙县人,便常常向我讲述池阳府推官往日施政的善绩:比其高峻,便如九华山的峭拔;比其器量,便如秋浦水的深广。他们说,您所治理之处,百姓没有受冤;退朝之余,又与马守昂夫等贤士登临吟咏,士人瞻仰归附,依赖您的政化,争相向风而行。大概二十年来,本郡执掌法理政务的人,没有能赶上您的。多么盛美啊!像渭滨辅佐周文王而建立后世功业的贤臣,又像涕阳历任中书而留下考绩;玉树般的庭阶,银床般的简笏,上天用来祥瑞这个世道的,不正在这里吗?升因此听闻得很确切,仰望得很深,又因为参谒相交虽少而向往仰慕甚勤,所以吟诵这些赞语时格外有滋味。升的生辰不吉,继嗣子息实在艰难。商瞿到了年纪才得一子,名叫同,如今已经十八年了。为他谋求婚姻,我早有四项愿望:一是仕宦之家,二是世代旧亲,三是母亲嫡出,四是出生以后尚未婚配。今年春天,眷属家中有意,洪兄替我说起,令侄子复学士的次女,爱惜她的年龄品德,想让她进门,请您裁夺。齐大而虢小,我哪里敢僭越逾分?后来又有朋友替我谋求与某氏结亲,梦中神灵告诉我:“朱氏的姻缘不在这里,而在汪某之家。”升听后,到忠烈行祠求问,得到一百二十签中的上吉首签,便告诉洪兄。洪兄说:“可以了。我所怕的是僭越逾分,如今神灵确实为我们开启了这条路。”所以升借此机会再三请求。今日良辰吉日,恭敬地向执事陈述。伏望您厚重珍惜旧日情谊,以肺腑之心接受洪兄的请求,以道义之情不要忘记旧交的光彩,在冰室之中赐下嘉许的答复,使升能够实现夙愿。若能使这个孩子在高门和睦的美德中受到熏陶而有所成就,那是上天的幸运,实非我敢奢望。谨把内心曲折全部陈述,惟愿您体谅并施加恩惠。升只问候眷属的起居,请托令侄婚事的条目,这是书信中的通常礼数。升将为神仙般的聚会而额手称庆,将归心于君子身旁,不敢用层层繁缛的言辞烦劳您的视听。这些话是极为恭敬而不加文饰的,等候您明察。○答复程容父的请简 伏惟随风而来的言语如珠玉,多次承蒙您赐教的荣幸;落笔染成云烟,忽然拜读您亲笔书信的厚意。您大力昭示奖掖,我怎敢不恭敬趋谒?只是家声不振,已愧对如玉海金山般的门第;愿领受您春风和气般的谈笑,绵延无尽。○答复程伯顺的书简 承蒙您告知近来求学而不计较功效的意思,非常好,非常好。朱子曾说:“这件事本来没有穷尽,只应当躬身尽力,看到达到了什么地步罢了。”对于我们尤其不可不努力。《太极图说》中说周子推明天道以阐明人事的话,很新颖,我也有些地方应当商量,等见面时再请教。陆氏、许氏的两幅图,不知您曾见过吗?我随信附录其中内容,如果您有所见解,不妨刻写下来赐教。三月七日,友生朱升拜上。○给汊口程仲本的书简 年初得子,在高国宾处得到您的音信,知道您身体清健,可以来到这里相聚数日,这是我的大愿。黄先生虽然健康,但年纪已经很高。我们治学固然应当循序渐进,但也不可迟缓。我的意思是想请尊兄来这里整理《春秋》之学,以便秋天一同前往您那里。小子和赵兄研习《易》,而尊兄以名家身份研习《春秋》,实在便利。一个人请教两部经书,又犯了轻率贪多的过失,所以这样安排。不知您是否愿意合乎此意?其余当面陈述,不一一具说。○问刘商卿先生《大业图》旨意书

升受教大业图历三时矣,无日不思而不能得全体之妙,其所窃窥其一二之易见者,天地之位,图干卦在午,帝出乎震图干卦在戍,此大业图干卦在寅,与杨子太玄之申子辰,邵先生经世之寅午戍三方鼎峙之规模,协合一也。又见其一阳之塰,一阳在初位者在天根之位,一阳在上位者在月窟之位,妙不可言。又谦豫控扼东南西北之地,左隔八卦而为师比,右隔八卦而为复剥,分均位置,各有妙理,二也。乾坤二卦控扼东北西南之地,而文王卦辞具元亨利贞,七卦皆在东南之方,如星家罗计拦截之状,非无意思者,三也。咸恒既未四卦居内,宛然如医家升降浮沉之理,造化人事纲格整严,决不可易,四也。中孚小过在乾坤坎离之间,尤可翫味,五也。自五者之外,畧不能有见,今所急欲求而不可得者,六十卦所以罗列环布挨排次序,寂不可闻,冥不可见,旅畜兑之序联,求之不可得。若不得闻一卦序次之故,则无缘知大业之妙。或者疑其为因见上下两篇卦序而捻出此图,在愚虽决不敢谓然,而亦无以破其说也。惟高明不斩而赐教焉。

○贺金宜仲子娶简

伏以主器新婚,名门庆事,辰彼硕女,巧符令德,来教之诗,宜其家人;不负之子,于归之咏,欢生绮席,瑞蔼华堂。某忝在同亲,深为助喜,不揆寸芹之撷,式偕尺楮之将。会珠履之三千,嘉礼莫陪于花烛;列玉京之十二,仙风遥想于兰房。颂咏之私,敷宣冈既。

○贺黄张甫子娶简

伏以,喜锺长嗣,礼毕大婚,会神仙于五城,山谷气同于云谷,对嘉平之八日,烛花光映于椒花,瑞集庭闱,欢洋闾里。某托婚匪薄,往贺为宜,不惭苹藻之将,少寓兰房之庆,赋婚姻及时之诗,行看灼灼之花,符子孙宜尔之祥,遄颂振振之羽,无穷赞咏,曷既编摩。

○代程子宜答贺子婚简

伏以桃夭梅实,方谐长稚之新婚;叶纚花骈,忽?外孙之好语。丕昭眷谊,复贶嘉仪。维其旨,维其嘉,足见垂情之笃;不我过,不我与,抑何见外之深?下拜登嘉,铭心感德。颂玉京之十二气象,曷心于珰溪?无珠履之三千光贲,尚蕲于友士。

◆讲义◆

东倚平义塾讲书

○东倚平义塾讲书

译升承受教读《大业图》已有三年,每天都思索,却不能完全领会它整体的妙处;我私下窥见其中容易看出的几点:在《天地之位》图中,乾卦在午位;在《帝出乎震》图中,乾卦在戌位;而《大业图》中乾卦在寅位,这同杨子《太玄》以申、子、辰三方鼎立,以及邵先生《经世》以寅、午、戌三方鼎立的格局,完全相合。一阳在下位的是天根之位,一阳在上位的是月窟之位,妙不可言。其次,谦、豫控制东南西北之地,左隔八卦为师、比,右隔八卦为复、剥,分布均匀,各有妙理。第三,乾、坤二卦控制东北、西南之地,而文王卦辞都具备元、亨、利、贞;其余七卦都在东南方,如星家罗、计二星拦截的形状,并非没有意义。第四,咸、恒、既济、未济四卦居于内部,宛如医家所说升、降、浮、沉的道理,造化与人事的纲格整齐严密,决不可更改。第五,中孚、小过处在乾、坤、坎、离之间,更值得玩味。除此五点之外,我略无所见。如今急切想求而不能得到的,是六十卦为何环列分布、挨次排列的次序;幽寂得听不见,冥然得看不见,旅、畜、兑等卦的次序相联,也无法求得。如果不能知道每一卦排列次序的缘故,就无从知道《大业图》的妙处。有人怀疑它是因为看见上下两篇的卦序才牵强排出这幅图;我虽然绝不敢说确实如此,却也没有办法驳倒这种说法。惟愿高明之人不要吝惜,赐我教诲。○贺金宜仲之子成婚书简 伏惟主持家业的长子新婚,是名门的喜庆;良辰迎娶贤淑女子,恰好符合美德。来信中的诗句,正宜用于祝贺家人;不负贤婿归妹成婚的歌咏,使锦席生欢,华堂增瑞。某忝列同亲,深为之助兴欢喜,不顾微薄之礼,谨同尺牍一并奉上。即使有三千珠履之宾,也不能陪伴花烛之礼;即使列于玉京十二楼,也只能遥想兰房中的仙风。私下吟颂的情意,无法完全宣达。○贺黄张甫之子成婚书简 伏惟长子婚礼已毕,喜庆汇聚;如同仙人相会于五城,山谷间的气息也与云谷相同。适逢嘉平月八日,烛花的光彩映照椒花;瑞气聚集庭闱,欢乐洋溢乡里。某与贵家有婚姻关系,不敢薄礼,前往道贺正宜;不以微薄的苹藻之礼为惭,略表兰房之庆。赋诗祝婚姻及时,眼看鲜花灼灼,符合子孙繁盛的吉祥;赶快歌颂振振羽翼的祥瑞,无穷的赞咏哪里能编写完呢?○代程子宜答复贺子女婚礼书简 伏惟桃花娇艳、梅实初成,正好成就长幼之间的新婚;花叶繁盛,忽然听到外孙的美好贺语。您大力昭示亲情,又赐下美好礼物。它的旨意美好而深厚,足见情意诚挚;您不嫌弃我、不舍弃我,却又为何如此深深地把我当外人?恭敬拜谢并接受嘉礼,感德铭心。即使歌颂玉京十二楼的气象,怎能比得上珰溪之情?虽没有三千珠履的光彩装饰,仍盼望友人们前来增辉。◆讲义◆ 东倚平义塾讲书 ○东倚平义塾讲书

子曰:知者乐水。一章,此章吾夫子形容至道之君子,与天地同其体用,而其性情功效分而言之,则有此二岐,其实则全于一人之身,非一偏而有彼无此之谓也。仁义礼知均为性之四德,然而义礼以事理言,仁与知则在人之心德,是以圣贤之言有称仁者、知者,而无曰义者、礼者。夫子此章所谓仁者、知者,又与他章不同,如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是以人之资禀言,谓资之偏而不能见道之全也。如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则主于仁言之,谓仁者安仁,与仁一,而知者则但利之,与仁犹二,故安仁者直可谓之仁,而利仁者则但可谓之知也。又孟子言: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惟知者为能以小事大,得之于心者有浅深,故其交于人者有广狭,其气象规模之异而感应功效随之,盖以仁者为优,而以知者为劣矣。若此之类,皆随言答明之异旨而巳唯此章则其像似理脉若判为二,而其实则合于一也。以其判者言之,则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故乐水;仁者安于义理而重厚不迁,有似于山,故乐山。知者乐水,动而不括,夫是以乐;仁者乐山,静而有常,夫是以寿。此其性情功效,其像似理脉固不可得而同也。然而天地之理则一而已,乌有离而不合者哉?其天高地下,万物散殊,尊卑位列一定而不可易者,则其定体之秩然也;流而不息,合同而化,动荡和煦,混然而无间者,则又功用之自然也。是故事得其序之谓礼,物得其和之谓乐,其定体妙用元不相离。观其定体,则高下散殊者礼制之等威,万古一日,仁者乐山,静而寿者也;观其妙用,则流通无间者乐气之畅达,万物一体,知者乐水,动而乐者也。由是观之,则曰仁、曰知,可求诸二人之身乎哉?愚尝谓先王四术,诗、书、礼、乐,其大端则礼、乐而已。诗者,乐之始者也;书者,礼之大者也,是故先天八卦之图,阳画上而阴画下,天地位而礼定;后天八卦之图,阳画下而阴画上,上下交而乐行。人之为道也,君父尊于上,臣子卑于下,礼也,山之不迁者也。君以礼下其臣,臣以忠达乎君;父以慈亲其子,子以孝达乎父,乐也,水之无滞者也。《易》道尚矣,至哉文王之作《易》也,其得天地之用乎?故乾坤交而为泰,不交则为否矣;坎离交而为既济,不交则为未济矣。是故礼法之定者,犹未见;而乐情之妙者,尤难知。泰山之大,丘垤之小,有目者可得而察;而水流不息,阴坠阳浮,氤氲秋两间,所谓天降时雨而山川出云者,相为终始,无有休息,非察之精而体之至者,有未易知也。此其周流无滞,动而不括之实,人之所以为人,万物皆具于我,生意流通,无有间隔,以通乎造化之位育者也。然则仁者、知者,果求诸二人之身乎哉?愚故于义塾之初开,为学者讲此,以推圣神之教之本,以发圣贤之言之意。学者知此而潜心焉,则荜门圭窦、蓬户瓮牗之基始于此,而要诸远大,固能久而安之。屋上青山,屋下流水,亦不专以常情之所乐者为乐矣。

朱枫林集卷之七终

●朱枫林集卷之八

新安明儒学士朱升着。晞阳居士范涞校。

  裔孙时新阅辑 时登参阅

墓铭

  祭文

  哀辞

  补遗

◆墓铭◆

程国英墓表

  孙宏父墓铭

  白云楼诗(并序)

  翰林山学士端木孝思跋

○程国英墓表

译孔子说:“有智慧的人喜爱水。”这一章,是我们夫子形容体合天地、作用合天地的君子;若分别从性情和功效来说,就有这两条分路,但实际上全都具于一个人身上,并不是偏有一方而没有另一方的意思。仁、义、礼、知都是本性的四种德行;但义、礼是从事理上说,仁、知则是人的内心之德,所以圣贤的话有称仁者、知者的,而没有称义者、礼者的。夫子这一章所说的仁者、知者,也与其他章节不同。像“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是从人的资质禀赋说,指资质有所偏而不能看见道的全体。像“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则以仁为主旨:仁者安于仁,与仁合一;知者只是利用仁,与仁仍有二分,所以安于仁的人直可以称为仁者,利用仁的人只能称为知者。孟子又说:“只有仁者能以大事小,只有知者能以小事大。”由于内心得道有深浅,所以与人交往有宽狭,气象规模不同,感应功效也随之不同;大概是把仁者看作优胜,把知者看作次等。像这类说法,都随着言语回答的不同而有不同旨意;只有这一章,表面上道理脉络像分成两边,实际上却是合为一体的。从二者分别来说,有智慧的人通达事理、周流无滞,像水一样,所以喜爱水;仁厚的人安于义理、厚重不迁,像山一样,所以喜爱山。有智慧的人喜爱水,行动而不受拘束,因此快乐;仁厚的人喜爱山,安静而有常,因此长寿。这就是性情和功效,它们表面的形态、道理的脉络确实不能相同。然而天地的道理终究只有一个,哪里有分离而不能合一的呢?天地高下、万物分散而各有差别,尊卑位置确定而不可改变,这是固定形体的秩序井然;流动不息、彼此交合而化生、动荡和煦、浑然无间,又是功用自然运行的状态。因此,事物各得其秩序叫作礼,万物各得其和谐叫作乐;固定形体与奇妙功用本来不相分离。观察固定形体,高下分殊就是礼制的等级威仪,万古如一,正如仁者乐山、安静而长寿;观察奇妙功用,流通无间就是乐气的畅达,万物一体,正如知者乐水、活动而快乐。由此看来,仁与知难道可以只在两个人身上求取吗?我曾说,先王的四种教术是诗、书、礼、乐,而其中的大端不过是礼与乐罢了。诗,是乐的开端;书,是礼的重大体现。因此,先天八卦图中阳爻在上、阴爻在下,天地定位而礼得以确定;后天八卦图中阳爻在下、阴爻在上,上下交合而乐得以流行。人立身处世的道理是:君主、父亲尊于上,臣子、儿子卑于下,这是礼,如同山的不迁。君主以礼对待臣下,臣子以忠心通达于君主;父亲以慈爱亲近儿子,儿子以孝心通达于父亲,这是乐,如同水的流动无滞。《易》的道理高深啊,文王作《易》达到极致,难道得到了天地运行的功用吗?所以乾坤交合成为泰卦,不交合便成为否卦;坎离交合成为既济,不交合便成为未济。因此,礼法的确定还比较容易看见,而乐情的妙处尤其难以知晓。泰山之大、丘垤之小,有眼睛的人都能观察;但水流不息、阴气下降而阳气上浮,氤氲于天地之间,所谓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彼此相为始终、没有休止,不是观察精微而体会至深的人,便不容易知道。这就是周流无滞、行动而不受拘束的真实情形,也是人成为人的原因:万物都具备于我,生机流通而没有隔阂,从而与造化养育万物的地位相通。那么,仁者、知者果真只能在两个人身上求取吗?所以我在义塾初次开设时,为求学者讲说这些道理,以推明圣神教化的根本,阐发圣贤言语的深意。求学者如果懂得这些而潜心学习,那么即使从柴门陋室开始,也可以由此奠定根基;若把目标放在远大之处,必定能够长久安守。屋上有青山,屋下有流水,也就不会只把通常情感所喜爱的东西当作快乐了。《朱枫林集》卷七终 ●《朱枫林集》卷八 新安明代儒学学士朱升著。晞阳居士范涞校订。裔孙时新阅览编辑,时登参阅。墓铭 祭文 哀辞 补遗 ◆墓铭◆ 程国英墓表 孙宏父墓铭 《白云楼诗》(并序) 翰林山学士端木孝思跋 ○程国英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