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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燕石集十二

燕石集卷十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9–44 段

致和戊辰,维秋九月,文皇继统,改元天歴。陜西诸兵承命,上都过闗,东驰俘剽,荼毒河南属邑。有曰偃师,实直其冲,罹患百倍。民岁旱饥,死徙无所。睢人赵侯昉宰是邑。侯性岂弟,廉恪刚敏,报称是图,竭蹷民庸,绥辑孔寜,抚字笃至。明年洊旱,府檄且下,征岁所供鸟羽、兽毛、鹿修、石蜜凡若干事。祈免再三,府大震怒。侯即抗言:「天子有诏,兵荒郡邑蠲赋一年,常赋且然,矧是微物,以小废大,悖理害仁。一切复除,庶安赤子。其或不然,移征乐土。」又曰:「是邑地居冈阪,时雨时旸,亩収犹薄。旱暵五载,莫甚今岁,来牟槁死,秋种不入。贫富饿莩,畴遏畴苏。西兵之来,屯战阅月,刼掠郊野,搜捕岩谷,服食孳畜,扫荡靡遗。赈恤莫继,租赋安出?不大布惠疮痍,曷瘳?蠲赋数年,始可还定。」圭田既荒,吏稍亦鲜。侯又申请权宜规措,官给粟米,吏増料钱,计非私巳,庶免朘剥。侯寜惠民,且及于兵。兵实邑民,屯戍北南,岁方荐凶,兵民均贫。兵符卒征,何以应命?侯援故常,建言宥密,一岁之中,停免调集。凡是数端,亹亹至论,朝廷悦从,功大利博。始民转徙,侯大恸之。谕说留止,殆什三四。走持告身,告饥请赈于府于省,感动上官,从请发廪,倍他属邑,给予絶弊,不虚惠泽。侯深虑患,复有一则:民人流亡,家产故在,羣不逞徒,乘间抵隙,窃毁什器,冒货田庐,盗伐桑柘、槐榆、枣栗。民幸来归,无依何辜?乃质啬夫,邻里保甲,理谕法绳,视如己物。乐岁民归,不怒以憾。邑廨兵毁,无所出治。侯命创为不病其民,大为饭羮以来饿夫,基构斵涂,室完民饱,僚吏同休,庖库具兴,匪务观美,亦禆荒政。侯趋府中公事,谒守守贰僚寀,礼敬饮食,才侯非他令比,解民倒悬。□□□□,民父母之感,恩再造。若张恭者为辈数百,托于太常韩君方平,亟来京师,属笔史褧丐文劖石,用报侯徳。平亦邑人,目击侯政。谓侯之美,述一漏百,获一言焉,昭示后来。子侯同年,固知侯者,泰定甲子,侯登乙科,贰守钧州,政亦可书。再命是邑,绩懋且超。终更之岁,至顺壬申,巨今五年。继尝迁秩司刑辽西府,曰广夏,用御史荐,改尹安阳。其名时敏,字则可学云。

山南察院题名记

世祖皇帝平定海■〈宀禹〉立御史台,画天下为二十二道,置提刑按察司,后易今名肃政,曰亷访。内郡凡八道,隶御史台,山南其一也。廉访实视古刺史职,毎道使二,治理所副以下,率冬夏巡行郡县,察奸黜贪,治狱寃滥,愈民瘼,按章程检吏牍,钩较其乖违怠弛而罪之。民病不病,视守令;守令治不治,视亷访贤否。其职重,故其人难。列圣恒下玺书奨谕戒饬,犹虑未至,岁定为故常,遣监察御史员分按各道,曰体覆声迹,示劝惩也。亷访以御史至,无所视事,率别剏公宇为行院。至元四年冬,予备位六察,分按山南,宪长图鲁公洎僚寀合辞谓公署题名,近代盛典,御史至行院未有纪载,欲泝求歴年姓名,又不可得,断自至元三年将勒于石,而未有文,敢请乃为之言曰:「天子命御史大夫择御史分按各道,立经陈纪,宏逺周密,蔑以加矣。臣下敢怠于奉行哉?顾用人何如尔!若褧之窃禄者,将为石羞。夫闻诸道路,为声见于事,为为迹巳,德不明而妄黜陟人,可乎?呜呼!古人有言曰:『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传曰:『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声迹云乎哉!」予嘉图鲁公洎僚寀之贤而能遵盛典,故以是告。是年十二月朔,奉直大夫宋褧记。

荆湖北道宣慰使司杞梓堂题名记。

译致和戊辰年秋九月,文皇继承帝位,改年号为天历。陕西各地的军队奉命经过上都、关隘,向东奔驰,俘掠百姓,荼毒河南所属各县。偃师正好处在冲要之地,所遭受的祸患尤其严重。百姓连年遭受旱灾和饥荒,死亡、迁徙而无处安身。睢地人赵侯昉任该县县尹。赵侯性情和善,廉洁谨慎,刚强敏捷,谋求报答朝廷,竭尽全力办理民政,使百姓安定聚集,抚养爱护极为周到。第二年又连遭旱灾,府中公文下达,征收每年应供的鸟羽、兽毛、鹿脯、石蜜等若干物品。赵侯再三祈求免除,府中大为震怒。赵侯立即直言抗辩:“天子有诏令,兵荒之地各郡县免除赋税一年;正常赋税尚且如此,何况这些微小物品?因小事而废大事,违背道理,伤害仁政。请一概恢复免除,使百姓得以安定;如果不能这样,就把征收转移到富庶安乐的地方。”他又说:“本县地处山冈坡地,时而下雨、时而晴朗,每亩收成仍然微薄。旱灾延续五年,没有比今年更严重的,来牟已经枯死,秋季播种也无法进行。贫富之民都在挨饿,谁能阻止他们饿死,谁能使他们复苏?西方军队到来,屯驻作战达数月之久,劫掠郊野,搜捕山谷,衣食牲畜无不被夺取,扫荡得一无遗留。赈济抚恤都无法接续,租赋从哪里征收?如果不大力施恩救治创伤,怎么能够痊愈?免除赋税数年,才可以重新安定下来。” 公田已经荒废,官吏的俸禄也很少。赵侯又申请采取权宜措施,由官府供给粮食,增加官吏的料钱;核算这些并非为了私人所得,只希望避免官吏剥削百姓。赵侯安于惠及百姓,而且还把恩惠施及军队。军队其实也是本县百姓,南北屯戍之际,年年遭逢灾荒,军民同样贫困。军令紧急征调士卒,拿什么来响应命令?赵侯援引旧例,提出宽宥周密的建议,在一年之内停止和免除征调。所有这些事情,都是连续不断而又切实的议论,朝廷欣然听从,功劳很大,惠利广泛。起初百姓转徙逃亡,赵侯对此十分悲痛。他劝说百姓留下,差不多挽留了十分之三四。又带着告身,到府、到省请求赈济,感动了上官;上官依从他的请求开仓发粮,数量加倍于其他属邑,给予救济直到困弊完全解除,恩惠并非虚有其表。赵侯深思灾患,又提出一项措施:百姓逃亡后,家产仍在原处,一群不法之徒乘隙钻空,偷窃毁坏器物,冒充货主侵占田地房屋,盗伐桑树、柘树、槐树、榆树、枣树、栗树。百姓幸而回来,却无所依凭,这岂不是无辜受害吗?于是他拘问里正、邻里、保甲,按法律审理劝导,把这些财物看作自己的财物一样保护。丰年百姓回来时,也不因旧日怨恨而责怒他们。县衙和兵营被毁坏,无处办理政务。赵侯下令重建,不使百姓受困;又大规模煮饭熬羹来供给饥民,打地基、砍削木材、涂饰墙壁,使房屋完好、百姓吃饱,僚吏共同得到休息,厨房和仓库也一并兴建。这并不只是追求外观美好,也有助于推行救荒政务。赵侯到府中处理公务,拜见太守、通判以及僚属,礼敬饮食,才知道赵侯并不是其他县令所能相比的,他解救百姓于倒悬之苦。□□□□,百姓有父母般的感受,感恩赵侯使他们获得再生。像张恭这样的人有数百名,托请太常韩方平,急忙来到京师,嘱托我宋褧请求撰文刻石,以报答赵侯的德行。韩方平也是本县人,亲眼见过赵侯的政绩。他说,赵侯的美德,如果叙述一件就会遗漏百件,只要得到一句话,也可以昭示后人。我的儿子与赵侯同年登科,本来就是了解赵侯的人。泰定甲子年,赵侯登乙科,任钧州通判,政绩也值得记载。第二次任命为本县县尹时,功绩更加盛大而且超过从前。任期结束的那一年是至顺壬申年,距今已经五年。后来曾升任辽西府司刑,名为广夏;又因御史推荐,改任安阳县尹。他的名是时敏,字则可学。《山南察院题名记》。世祖皇帝平定海■〈宀禹〉后,建立御史台,把天下划分为二十二道,设置提刑按察司,后来改用现在的名称,称为肃政,叫作廉访。内郡共八道,隶属于御史台,山南是其中之一。廉访实际承担古代刺史的职责,每道设两名使者;从治理机构的副职以下,通常在冬夏巡行郡县,察访奸邪,罢黜贪官,审理冤屈和滥刑,解除百姓疾苦,按照章程检查官吏文书,核查其中的违误和怠惰并加以治罪。百姓是否困苦,取决于守令;守令治理得好不好,取决于廉访是否贤能。他们的职责重大,所以任用其人很难。历代圣君常常下玺书加以奖励、晓谕和告诫,仍担心不能达到要求,于是每年确定为常规,派遣监察御史分道巡按各地,称为考察实际情况和声誉,以表示劝善惩恶。廉访官员以御史身份到来时,没有固定的事务可办理,通常另行创建公署作为行院。至元四年冬天,我任六察之一,分巡山南,宪长图鲁公和僚属共同说,公署刻题姓名,是近代的盛典;御史来到行院,却没有记载,想要追求查找历年的姓名,又无法得到,于是决定从至元三年开始刻在石上,只是还没有文章,冒昧请我作记。我于是说:“天子命御史大夫选拔御史,分道巡按各地,建立常经,陈述纲纪,宏大深远而又周密,没有什么能够超过它的。臣下难道敢在奉行这项制度时懈怠吗?关键只在于用人如何罢了!像我宋褧这样白白领取俸禄的人,将要使这块石碑蒙羞。听说了道路上的传闻,声誉显现在事情上,事迹已经形成,如果德行尚未彰明就妄自升降任用人,难道可以吗?唉,古人有句话说:‘用自身的行为教导人,人们就会服从;用言语教导人,人们就会争辩。’ 《传》中说:‘事物都有根本和末节,事情都有终结和开始,知道什么在先、什么在后,就接近道了。’ 还谈什么声誉和事迹呢!”我赞美图鲁公和僚属贤能,能够遵循这一盛典,所以用这些话告诫他们。这一年十二月初一,奉直大夫宋褧记。《荆湖北道宣慰使司杞梓堂题名记》。

世祖皇帝一天下,楚武定王阿尔哈雅下江陵,捷奏大喜,燕三日。置荆湖行省,省旋废。以地重控制,置宣慰司,即胜国制阃为理所。前堂曰宣化,创于大德乙巳,北为步二十。旧有堂扁杞梓,宋帅臣孟珙作于淳佑间。世异倾圮,殆尽。使谔勒哲特穆尔惩前政简怠,曰:“盍新之?”请于河南行省,得经费若干缗,改为于后至元四年戊寅,大蒇规制,克称威令,亢爽严邃,藩翰称首。既落成,为听政恒所宣布,燕享则始临前堂。六年冬,西夏玛南由大鸿胪出镇,阅月,谓其同朝曩视事宣化,当树石纪同列姓名。今屋此而石彼,有乖目击道存之义,遂谋更镌,相率来请。文为之言曰:“庆赏刑威,国之大柄。史氏以直笔诛奸谀,发潜德,是文字纪载亦能佐刑赏万一。近代寺署列刻寮寀,昭示当世,使人目其姓名,美刺不已,其劝惩之功,较之史氏之于身后,似畧而实切。然臣也不贤,华衮斧锧不足荣辱之臣也。贤惕而惧,慨然而慕于忠诈回直石之功,顾浅耶?”昔予过汴,见宋进士及开封府题名碑,温国文正公、龙图孝肃公名下,观者指石成痕,陷寸许。以彼立国三百年,名臣亦伙,唯曰司马家、包家名不可以徒得。信夫玛南之微意深矣。谔勒哲居位五年,入为兵部尚书,政简民安。玛南之考伊徳尔威,大徳间常假相衔为使,位终丞辖。玛南端严周慎,克世济其美。同知司事都尔苏质直敦朴,副阿尔哈雅武定诸子音达珲北庭右族参佐,率能事协和,皆靖共而善为治,殆克仰体前圣倚注之深,罄竭心力于修捍旬宣,不特刑赏为劝惩张本者,是可喜也。诗曰:“上帝临汝,无贰尔心。”毋或曰:“尽瘁以仕,寜莫我有?”庶以厉左方来者,而企夫文正孝肃之遗踵云。谔勒哲字伯坚,玛南字符方,至正元年月日,宋褧记。

吏部主事厅题名记

吏部在成周为天官冢宰,迨后世谓之选曹。世祖皇帝定官制,六部设幕官曰主事,实古议郎职,视各部事繁简为员多寡。吏部设主事员三,其曹局职掌无春官、司马简静之优,视版曹、考工若稍逸然。选任黜陟,择百工,理人厘务,大非金谷、营缮所可侪数。类其生杀予夺,阳舒阴惨之任,若与大司宼对待而立,切要之柄有甚重焉。者员虽三,其一则四时递妨职掌,考功磨勘是专主案牍,实为员二。贺幸上京一员,分曹扈从,则独署者又居一岁之半,画诺赞佐,调剂均平,人法并用,使事物各得其理,其心不曰劳矣乎?任重心劳,固其宜也。为贪墨曲狥、为刻削矫激者,罹邦宪,违官箴,干物议;为正大平允、为清通简要者,道行名立,华显台阁,直理欲义利之分耳,可不慎欤?长安赵允升由进士出官,辟掾中书西曹,擢任是职。盖劳心而称其重任者,初视事将泝求前政,姓名题石以扬,歴未乆,故皆畧。始自至正元年书之,征记于予,敢以慎之之几告继至者。呜呼!世降俗漓,心不相孚,遂信耳目,信簿书,良法具矣,如美意何?将有瓌伟特逹之士,乘时变迁,以求合乎古道,不可谓秦无人焉。至正二年七月,翰林待制宋褧记。

太平桥记

袁之万载县太平里大道西逹湖湘东出闽浙有溪流其中岁淋潦泛滥方舟而渡徒跣者涉公私病焉里中民故新昌贰守敖君遵晦家故富饶乃捐财庀徒树石墩作桥凡若干歩屋于上凡若干楹木石载雄藻绘实丽凿石■〈就上瓦下〉道凡五十里王官估客疾驰徤歩旁午欣悦利博惠乆创作于至正元年三月其九秋落成后五年遣介谒记予惟国家武定南服无横征暴敛所以赡养涵煦其民亦以至矣由其上世攻苦食淡矻矻作劳画操筹而夜枕钥铢积寸累囷衍箱溢往往田连阡陌富拟封君迨其子孙舆服僣侈骄奢不法好阋徤讼残折奴佃支体甚者杀人而火其庐不荡其赀产陨身灭族不已也史传白圭猗顿殆不若是或以赀为郎入粟补官志不过夸里闬骄妻妾而已敖君独能利物济人以助公家之不给又闻其能仿古人置义田作桥曰良溪镇江锦江东潭西潭绍溪昌江仙居者凡十余所其殆积而能散者视予前所云者不曰贤矣乎彼能慕敖君之行是则是效则予是文之功亦岂浅哉至正五年四月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兼经筵官宋褧记

翰林国史分院题名记

译世祖皇帝统一天下后,楚武定王阿尔哈雅攻下江陵,捷报传来,皇帝非常高兴,设宴三日。设置荆湖行省,不久行省废除。因为此地位置重要,可以控制四方,于是设置宣慰司,便以前代镇守一方的制度作为治所。前堂名为宣化,创建于大德乙巳年,向北二十步。旧有一块题为“杞梓”的堂匾,是宋代帅臣孟珙在淳祐年间所作。时代变迁,房屋倾塌破败,几乎全部毁尽。宣慰使谔勒哲特穆尔以往任政者的简慢懈怠为戒,说:‘何不把它重新修建?’他向河南行省请求,获得若干缗经费,于后至元四年戊寅年改建,大规模完成规制,足以符合威严的政令,房屋高敞明爽、严整深邃,成为藩镇公署中的首位。落成后,作为听理政务和发布政令的固定场所;举行宴享时,则先到前堂。至元六年冬,西夏人玛南由大鸿胪出镇,过了一个月,说自己同朝时曾在宣化堂办公,应当立石记载同僚姓名。如今屋在这里,石碑却在那里,有违亲眼所见而保存遗迹的意义,于是谋划重新镌刻,大家一同前来请求。我为此撰文说:‘庆赏、刑罚和威权,是国家的大权柄。史官用直笔诛责奸邪谄媚,发扬潜藏的德行,因此文字的记载也能在刑赏方面起到一点辅助作用。近代寺院官署排列刻石,记载僚属,昭示当世,使人看到姓名,知道美善和讥刺永远不止;它劝善惩恶的功效,与史官对于身后的作用相比,似乎略小而实际更切近。’ 然而臣下如果不贤能,华衮和斧钺也不足以使臣下荣耀或羞辱。贤能的人应当警惕而恐惧,感慨地仰慕忠诚、诛奸、正直之名刻石的功效,难道反而浅薄吗?”从前我经过汴京,看见宋代进士题名碑和开封府题名碑,在温国文正公、龙图孝肃公姓名下面,观览者用手指摩挲石面,竟磨出深达一寸的痕迹。宋朝立国三百年,名臣也很多,唯独司马氏、包氏的姓名不可能轻易得到。玛南的微妙用意确实深远。谔勒哲任职五年,入朝任兵部尚书,政事简明,百姓安宁。玛南的父亲考伊德尔威,大德年间曾以代理丞相的名义任使,最终官至丞辖。玛南端庄严肃、周密谨慎,能够继承并发扬父亲的美德。同知司事都尔苏质朴正直,副使阿尔哈雅是武定王诸子中的音达珲,属于北庭右族的参佐;众人都能办事并且协调和谐,个个尽职而善于治理,大概能够仰体前代圣君深厚的倚重和寄托,竭尽心力修治防御、巡行宣抚,不只是为刑赏建立劝善惩恶的基础,这实在值得欣喜。《诗经》说:‘上帝正在看着你,不要有二心。’不要有人说:‘我已经为仕途竭尽劳苦,难道反而没有我的好处吗?’希望借此勉励后来居于此职的人,并且仰望温国文正公、龙图孝肃公的遗风。谔勒哲字伯坚,玛南字符方。至正元年某月某日,宋褧记。《吏部主事厅题名记》。吏部在成周时是天官冢宰,到了后世称为选曹。世祖皇帝制定官制,六部设置幕官,称为主事,实际上相当于古代的议郎;根据各部事务繁简来决定员额多少。吏部设置主事三员。这个部门所掌管的事务,没有春官、司马两部那样清闲简静,比起掌管版籍的户部和掌管营造的工部,似乎稍微轻松一些。然而选拔任用和贬黜升迁,选择百官,治理人民、整饬事务,远不是钱粮和营缮之事可以相比的。大体上这是关系到生杀予夺、阳气舒展和阴气惨烈的职任,仿佛与大司寇相对而立;关键权柄尤其重大。主事虽然有三员,其中一员四季轮流分担其他职掌,专门负责考功磨勘,实际负责此事的只有两员。遇到贺幸上京时,有一员分掌各曹随从护驾,那么独自署理事务的人又占全年一半时间;批阅文书、协助佐理、调节均衡,兼用人情和法度,使各项事务都得到合理处理,他们的内心难道不感到劳苦吗?任职重大而内心劳苦,本来就是应当如此。若贪污受贿、曲意徇私,或刻薄削夺、矫激偏执,就会触犯国家法令,违背官场戒律,招致舆论非议;若正大公平、清明通达而简约得当,就能施行政道、树立声名,显贵于台阁,这正是处理欲望与道义、利益与正义的分别,怎能不谨慎呢?长安人赵允升由进士出身,起初被征召为中书西曹掾,后升任此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岁〕 大概是因为他们劳心尽职,足以称任这一重职,所以刚开始任事时,便追溯查访前任官员,将姓名题刻在石上以彰显;但这种做法实行时间还不久,因此记载都很简略。从至正元年开始书写这些姓名,赵允升请求我撰写记文,我冒昧以‘谨慎’的要旨告诫后来任职的人。唉,世道逐渐衰落,风俗日益浇薄,人心不能彼此信任,于是只相信耳目所见,只相信簿书记录;即使良法已经齐备,又怎么能实现美好的意图呢?将来或许有奇伟卓异的人,乘时势变化而行动,以求符合古道;不能说秦地无人啊。至正二年七月,翰林待制宋褧记。《太平桥记》。袁州万载县太平里,大道向西通达湖湘,向东通往闽浙;中间有溪流,每逢连日大雨便泛滥,只能乘船渡过,徒步赤脚涉水的人都受到妨害,官私双方都感到不便。里中居民、原任新昌通判敖君遵晦,家中本来富裕,于是捐出钱财,筹集人力,树立石墩修桥,共有若干步;桥上建屋,共有若干楹;木石结构雄伟,彩绘确实华丽;又凿石修筑道路五十里。官员、商旅在桥旁来往奔驰,健步穿行,人人欣喜,利益广大,恩惠长久。工程于至正元年三月开始,到九月建成。五年后,敖君派遣使者来请求我作记。我认为,国家武力安定南方,没有横征暴敛,用以赡养、涵育百姓,已经十分深厚了。由于他们的先辈刻苦劳作,节衣缩食,勤勉不息,白天筹算,夜晚把钥匙放在枕边,细微积累,仓廪充实、箱笼满溢,往往田地连片,富裕可比封君。等到子孙后代,车舆服饰奢侈僭越,骄纵奢靡而不守法,好斗好讼,残酷折断奴仆佃农的肢体,严重的甚至杀人并焚烧房屋;如果不倾荡其财产、使其丧身灭族,就不会停止。史书所传白圭、猗顿,大概也不会如此;有的人凭财产取得郎官之职,或纳粟补官,志向不过是夸耀乡里、向妻妾炫耀罢了。唯独敖君能够使财物有利于万物、救济他人,以补助公家的不足。我又听说,他还能仿效古人置办义田、修建桥梁,名为良溪、镇江、锦江、东潭、西潭、绍溪、昌江、仙居的共有十多处。他大概就是能够积聚而又能散财的人。与我前面所说的那些人相比,难道不称得上贤德吗?如果有人能够仰慕敖君的行为,正确地以他为榜样,那么我这篇文章的功效难道也会浅薄吗?至正五年四月,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兼经筵官宋褧记。《翰林国史分院题名记》。

题名记者,翰林分院官纪名氏也。至正五年四月廿有五日,天子乘舆至上都,从幸者则承旨布达实哩,学士谔勒哲特穆尔,直学士谔勒哲布哈,及褧经歴兼经筵参赞官塔海特穆尔也。待制则凌懋翁,修撰张士坚,应奉文字偰百寮逊,编修官巨出举台也。承旨则自至大间长院出而复入,距今埀四十年,不能悉举其所之。岁两学士及经歴虽尝以宿卫扈跸,其官翰林分院则自是岁始也。褧以泰定甲子叨科第,待制由太学生释褐,修撰以下新进士三人,皆今一至者也。呜呼,职位之清华,责任之重大,固不异前说,曰报称,曰礼遇,不能无愧焉。凡吾数人者,继此以往,或数至焉,或不复入院徙他官而至焉,斯文所系者未可知,姑以识岁月也。院属七人,则需次典籍官辟为掾者任希说,译史伊噜布哈,通事托克托呼,知事纳穆丹,蒙古书写尚都布哈,接手写史晔,典书传良臣也。乘传来奏,捧香酒祀三朝御容,暂至而即归者,则应奉孙扩也。经筵附见者凡十有四人,以本职兼译文官则宣文阁鉴书画博士承直郎周伯琦,授经郎儒林郎达尔玛实哩,奉议大夫王时可,余则检讨郑■〈日攵〉冯本,译史安图谔勒哲特穆尔,达尔玛实哩,书写王可道,宋谊,蒙古书写王额森,宣使扎巴,吴镛,牛嘉也。七月望日,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兼经筵官宋褧记。

上都分省左司掾题名记

天朝幅员倍前代,庻事之繁亦然。中书为天下政本,悉综理裁决之。相府受其成,宰士提其纲。至于究物理,审事情,折衷以道徳参酌以典章。据案具牍,与夺轻重,则皆属之曹掾。为近制,选辟各半,咸精其技能,往往练达老成。由是扬歴台阁,致位卿相。东曹职掌,视右司重,为设掾之数亦倍之。天子岁幸上都,则曹十人从,宰相治分省事。或以为简而优者,是大不然。盖天下之政,由大都达之分省,或可或否,奏白行遣,止付之十人,顾不尤重且劳哉?故其将归也,咸志其名氏于壁,以为荣。乘舆往返,则内择二人聴命于行在次舍,谓之随驾。无逆旅室庐之安,具帐帟自随而野处。凡汲爨寝兴,秣饲马乘,举不得便。适饥食渇饮不时,蒙犯风霰霜露,驰突泥淖尘氛中,其苦又不可言。故并书以慰之于壁记之末。是岁分省者九人:呼尔哈、仲桓、茂巴尔斯、居仁、达尔玛达实、可行、斯隆、玛希贤、郑志道、士寜、华彦方、景元、李思义、仲得、郭徳修、从道、李冲霄、鹏举。随驾者苏赫、郭、李。不至而物故者一人:崔克敬允恭。至正五年七月廿又七日,宋褧记。

司农司题名记

译所谓题名记,是记载翰林分院官员姓名的文章。至正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天子乘车到达上都,随从驾临的有承旨布达实哩、学士谔勒哲特穆尔、直学士谔勒哲布哈,以及我宋褧;经历史兼经筵参赞官塔海特穆尔也随行。待制有凌懋翁,修撰有张士坚,应奉文字有偰百寮逊,编修官有巨出举台。承旨一职从至大年间起曾经离开分院而后又回来,距今将近四十年,不能把历任者全部列举出来。这一年,两位学士和经历史虽曾因宿卫而护驾,但担任翰林分院官员则从这一年才开始。宋褧在泰定甲子年幸而考中科第;待制由太学生出身,修撰以下三人都是新进士,且都是今年第一次到任。唉,职位清贵显要,责任重大,本来不异于前面所说的;说到报效称职、受到礼遇,不能不感到惭愧。我们这些人从此以后,有的可能多次来到这里,有的可能再也不入分院而改任其他官职后来到这里;这篇文章所关联的事情将来无法预知,姑且用来记下年月。分院属官共七人:候补的典籍官、被征辟为掾的任希说,译史伊噜布哈,通事托克托呼,知事纳穆丹,蒙古书写尚都布哈,接手写史晔,典书传良臣。乘驿传来上奏,捧着香和酒祭祀三朝御容,暂时到来随即返回的,是应奉孙扩。经筵附带记载的共有十四人:以本职兼任译文官的,有宣文阁鉴书画博士、承直郎周伯琦,授经郎、儒林郎达尔玛实哩,奉议大夫王时可;其余则有检讨郑■〈日攵〉、冯本,译史安图、谔勒哲特穆尔、达尔玛实哩,书写王可道、宋谊,蒙古书写王额森,宣使扎巴、吴镛、牛嘉。七月望日,翰林直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兼经筵官宋褧记。《上都分省左司掾题名记》。本朝疆域比前代扩大了一倍,各项事务的繁多也是如此。中书省是天下政务的根本,全部加以综合治理和裁决;相府承受中书省的成案,宰士提挈其纲领。至于探究事物的道理,审察事情的实际,以道德折中,以典章参酌;根据案卷、文牍判定取舍和轻重,就都属于曹掾的职掌。按照近来的制度,选任和辟召各占一半,人人都精通自己的技能,往往老练通达而且成熟。因此他们历任台阁,达到卿相的地位。东曹所掌的职务,比右司更为重要,所设置的掾员人数也多一倍。天子每年到上都去,东曹十人随从,宰相治理分省的事务。有人认为这只是简便而优厚的差事,其实大错特错。天下的政务,从大都传达到分省,有的可以批准,有的不能批准;奏报、裁决和施行,只交给这十个人,难道不是更加重要而且劳苦吗?所以他们将要回去时,都把自己的姓名题写在墙上,以此为荣耀。皇帝车驾往返时,便从其中选两人,在行在的住所听候命令,称为随驾。他们没有旅舍房屋的安稳,帐幕都随身携带,露宿野外。凡是汲水、烧火、睡卧、起身,以及喂饱马匹车辆,全都不能便利行事。正赶上饥饿才吃、口渴才饮而不能按时,冒犯风、雪、霜、露,在泥泞和尘雾中奔驰冲突,其中的苦楚更是无法言说。因此把这些话一并写在壁记的末尾,以慰劳他们。这一年分省任职的共有九人:呼尔哈、仲桓、茂巴尔斯、居仁、达尔玛达实、可行、斯隆、玛希贤、郑志道、士寜、华彦方、景元、李思义、仲得、郭徳修、从道、李冲霄、鹏举。随驾的是苏赫、郭、李。没有到任便去世的有一人:崔克敬,字允恭。至正五年七月二十七日,宋褧记。《司农司题名记》

至正五年冬十一月十有七日,皇帝御明仁殿,大司农臣约珠,卿臣韩元善奏:司农之设,爰自世祖列圣相承,条制悉举,唯是刻石题志诸臣之名,犹未有文,谨昧死请。上嘉之,勅翰林臣褧为记。臣不文,敢不钦承明命?钦惟世祖皇帝,以神圣之资,中身受命,旧劳于外,知稼穑为治天下之本。乃至元七年,立大司农司,秩正二品,官五人:曰大司农,曰卿,少卿,丞,农正,主农务,乡校,水利。此肇端也。十八年,改农政院。二十年,更名务农司,秩降三等。寻改为司农寺,后二年,复为大司农,秩如七年时。又明年,内郡设巡行劝农司,为道凡六。廿又七年,罢,并归提刑按察司,兼掌其事。后改肃政廉访,亦如之。守令以兼劝农事,给衔亷访,总其纲,岁报政于司农,以第殿最,迄今遵之。迨仁宗朝,承平日久,家给人足,国用富饶,天子益重其事,升秩从一,以褒崇之。定为大司农五人,卿二人,少卿二人,丞二人,幕寮经歴一人,都事二人,照磨一人,管勾一人。其属则若屯田之府,供饍之司,耤田为署,营田设官,辑要有书,树蓺有法,凡所以成功者,于兹备焉。皇上厉精求治,宵旰忧民,虑农政之寖弛,思作新之。至正四年,命枢宻知院臣约珠为大司农,眷注维笃,奬训载严,且择僚佐以副之。诸臣莅事维谨,尝相谂曰:吾辈荷国宠荣,尚益思振厉厥职,禆赞盛治。然事由人立,人以功显,不有纪载,曷示劝惩?故有是请。既得旨,则以官制之定,始于皇庆二年,前乎是者着于简牍,后是者瑑于石焉。臣闻古之人有言曰:「尧舜其君,尧舜其民。」盖臣道之能事也。昔大禹陈谟于舜曰:「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壊。」夫水木土谷之修正,德厚生之用,司农之职,九功有其六矣。戒之董之之道,其玺书训勅,赏罚勤惰之谓欤?劝之俾勿壊者,殆类是石刻之昭示。悠久也,比岁不登,中土艰食,继自今膺是选者,精白一心,恪慎乃职,修六府而治三事,使民衣帛食肉,不饥不寒,则是尧舜其君,尧舜其民之义也。告之司农,孰曰不宜?或由是而有所儆焉,庻几乎祖述禹稷,万分之一,以上佐圣天子,埀无穷之休,亦有无穷之闻矣。谨以是题于端,而列诸臣名氏其下。至正六年,岁在丙戌,正月日记。

○序

同年小集诗序

天歴三年二月八日,同年诸生谒座主蔡公于崇基万寿宫寓所。既退,小集前太常博士艺林使王守诚之秋水轩。坐席尚齿,酉殽简洁,谈咏孔洽,探策赋诗。右榜则前许州判官伊噜布哈,前沂州同知库春,前大司农照磨温都尔,奎章阁学士院参书雅勒呼。左榜则前翰林编修王瓉,前翰林修撰张益,前富州判官章谷,翰林应奉张彝,编修程谦疾不赴者:前陈州同知纳沁,深州同知王理,太常太祝成鼎。时鄂啰调官监濠之懐逺县,库春监庆元之定海县,谷广东元帅府都事,皆将赴上。雅勒呼旧亦名为雅,古云执笔识岁月者:前翰林编修詹事院照磨宋褧也。

宋氏七子名字序

至元丁丑春,齐人宋绍明子达,由西南两行台御史召拜内台监察御史,与余居相近,而未始相识。夏六月,予备位六察,与之聨事,以同宗固相好也。久之,恳予曰:“吾子若诸弟之子凡七,未有名字。君吾同宗,命名与字,演其义以勖之,宜莫君若。”予惟吾宋姓,由商微子入周封国所得,遂取以为类而命之名,示不敢忘所自出。子达三子:微,字微文;从,字从善;循,字循理。子正三子:徽,字徽言;得,字得一;律,字律巳。子澄一子:复,字复□。噫!宗子法废,士大夫家往往鲜有谱牒,然吾宗均微子之裔,非若他氏族,其所自出有不同者。七子苟能达苏明允族谱引之意,笃于人伦焉,则庻不负予以类命名之深意矣。时至元戊寅春二月,子达出为燕南道宪副,宗人褧序以贻之。

祖道集序

大德壬寅,予生九龄,侍先府君筦库江陵。延佑巳未,始克还京。泰定甲子,忝预科名。累试馆阁,声闻过情。至元乙夘,叨被宠荣,由御史迁持宪于荆。公卿赋诗,光华其行,黼黻为章,韶钧为声。刻梓流布,式昭文明。是岁秋暮,月魄哉生蓟丘。宋褧自叙,可征。

送黄君美序

译至正五年冬十一月十七日,皇帝驾临明仁殿,大司农臣约珠、卿臣韩元善上奏说:司农司的设置,始自世祖,历代圣君相承,制度条文全都施行了;只是刻石题记诸臣姓名一事,至今还没有文字,谨冒死请求。皇上嘉许此事,命翰林臣宋褧撰写记文。臣没有文才,哪里敢不恭敬承受圣明的命令?恭敬地想,世祖皇帝凭借神圣的资质,在壮年受命,早年劳苦于外,知道农业是治理天下的根本。于是至元七年,设立大司农司,品秩为正二品,官员五人:大司农、卿、少卿、丞、农正,主管农事、乡校和水利。这是司农司的开端。至元十八年,改为农政院;二十年,改名务农司,品秩降低三等。不久又改为司农寺,过了两年,再恢复为大司农,品秩如至元七年。又过一年,在内郡设置巡行劝农司,分道共六处。至元二十七年裁撤,并归提刑按察司,兼管其事;后来改为肃政廉访司,也照旧办理。守令兼管劝农事务,授予廉访的名衔,总领其纲要,每年向司农司报告政绩,以评定优劣,直到今天仍遵循这一制度。到了仁宗朝,太平日久,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国家用度充裕,天子更加重视此事,于是提升品秩为从一品,以示褒奖尊崇。于是规定大司农五人,卿二人,少卿二人,丞二人,幕寮经历一人,都事二人,照磨一人,管勾一人。它的属官机构,如屯田府、供膳司、籍田署、营田官,辑要有书,种植有法,凡是用来取得成效的措施,在这里都齐备了。皇上振作精神寻求治理之道,日夜忧虑百姓,担心农政逐渐松弛,思考加以革新。至正四年,命枢密知院臣约珠任大司农,眷顾和重视极其深厚,奖勉训诫也很严切,并且选择僚佐来辅佐他。诸位臣下到任办事都十分谨慎,曾相互商议说:我们承受国家的宠荣,更应当思考振作、严格履行职务,辅佐盛世的治理。然而事情靠人来建立,人又凭功劳显达;如果没有记载,怎能用来显示奖惩?所以有了这个请求。得到旨意后,便把官制的确定始于皇庆二年;在此以前的,写入简牍,在此以后的,刻在石上。我听说古人有句话说:‘有尧舜那样的君主,就有尧舜那样的百姓。’这大概就是臣下之道所能做到的极致。过去大禹向舜陈述谋略说:‘九种功业得到次序,九种次序形成歌咏;用善政来告诫,用威严来督察,用九歌来劝勉,使它不要败坏。’水、木、土、谷等的修治,厚德养民的功用,是司农的职责;九种功业之中,司农已经承担了六种。所谓告诫、督察的办法,难道不是指玺书中的训诫和诏令,以及对勤劳懈怠者的赏罚吗?所谓劝勉使其不要败坏,大概就类似于把这些刻在石上公开昭示。岁月长久以来,年年歉收,中原粮食艰难;从今以后凡是承受这一任命的人,都要专心一意,恭敬谨慎地履行职责,修治六府,治理三事,使百姓有丝绸穿、有肉可吃,不受饥寒,那么这就是‘有尧舜那样的君主,就有尧舜那样的百姓’的意义。把这些话告诫司农,谁能说不合适呢?如果有人因此受到警戒,也许就能继承禹、稷的事业,做到万分之一,从而向上辅佐圣明天子,留下无穷的福泽,也留下无穷的声名。谨把这些话题写在碑的开头,并将诸臣姓名列在下面。至正六年,岁在丙戌,正月某日记。○序 《同年小集诗序》天历三年二月八日,同年诸位进士到崇基万寿宫蔡公的寓所拜见座主。告退后,一同小聚在前太常博士、艺林使王守诚的秋水轩。座次按年齿排列,酉时的酒肴简朴洁净,谈论吟咏十分融洽,抽签作赋赋诗。右榜有前许州判官伊噜布哈、前沂州同知库春、前大司农照磨温都尔、奎章阁学士院参书雅勒呼;左榜有前翰林编修王瓉、前翰林修撰张益、前富州判官章谷、翰林应奉张彝;编修程谦因病未赴。未到的还有前陈州同知纳沁、深州同知王理、太常太祝成鼎。当时鄂啰被调任监濠州怀远县,库春监庆元府定海县,章谷任广东元帅府都事,都将赴任。雅勒呼过去也名为雅。古人说,执笔记录岁月的,是前翰林编修、詹事院照磨宋褧。《宋氏七子名字序》至元丁丑年春天,齐地人宋绍明的儿子达,由西南两行台召任内台监察御史,与我住处相近,却从未相识。夏六月,我充任六察官,和他共事,因为同宗而自然相互亲近。过了很久,他恳求我说:‘我的儿子和几个弟弟的儿子共七人,都还没有名字。您和我是同宗,请您为他们命名取字,推演其中的意义来勉励他们,应该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了。’我想到我们宋姓,是商代微子入周后因受封国而得到的,于是取这一源流作为类比来命名,表示不敢忘记自己的出处。子达有三个儿子:微,字微文;从,字从善;循,字循理。子正有三个儿子:徽,字徽言;得,字得一;律,字律巳。子澄有一个儿子:复,字复□。唉!宗子法已经废弃,士大夫之家往往很少有谱牒;但我们宋氏同为微子的后裔,不像其他氏族那样,祖先出处各不相同。七个孩子如果能够通达苏明允《族谱引》的意义,在人伦上笃实尽心,那么也许就不辜负我按同宗之义为他们命名的深意了。当时是至元戊寅年春二月,子达出任燕南道宪副,宗人宋褧作序赠给他们。《祖道集序》大德壬寅年,我九岁,侍奉先父在江陵管理库务。延祐己未年,才得以回到京城。泰定甲子年,惭愧地参加科举,取得名次。多次应试馆阁,声名超过了实际。至元乙卯年,蒙受宠荣,由御史升任荆地持宪。公卿作诗相赠,使我的行程增添光彩;文采如黼黻成章,声调如韶钧和谐。刻印梓行,流传散布,以彰显文明。这一年秋末,月亮初生于蓟丘。宋褧自述,足以征信。《送黄君美序》

至元五年,予备位山南臬司,分治郢、复、曹,属三人从行。其一黄君美,性闿朗,易直有才谞,律巳严,治文书,综核精详,不事苛挠,尤长狱事,聴断察而不刻,立心坦夷,若非业吏者。明年秋,选贡掾六官,盖国家制治体要,置肃政廉访司,按察郡县,视古司隶刺史,职专任重,掾亦如之势然也。天下凡廿有二道,道设掾十六人,参用儒吏,择廉慎通敏者。掾六官暨察院岁仅二人,既升朝,往往跻华显位,丞弼亦荣幸矣哉。由西南二行台所隶各道以进者为资格,又迂缓,惟内郡八道隶中台与选贡为速,化其开拓于资禀,若习气之狃豪悍,深削挟知术,擅威福,败德隳事,万一致物议之云云,则又不得厕名列,亦惟艰哉。君美行,众咸歌诗以赠。予告之曰:“孔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已知,求为可知也。’六官之司,曹局甚伙,天下之事实准则焉,裁决措置其当否,基于一掾之口。君美知所以立,举不足患。视一掾难而易,上官臆见不齐,怨隙交恶,甲是乙非,詉詉口语,调和将顺,使人情不乖戾,事事当理。视一掾易而难,勖哉!”君美幼知读书,长观光京师,受御史牒荐补吏济寜,再荐补掾淮西宪,遂迁山南,处速化之地,向所谓物议之云云者,未尝及其身,由是而履前辙所底之可荣幸者,执左契,然是可称愿也。闻其上世以乡里数被河患,多藁殡者,是行也,市杉柏材以归,治棺椁,将举十余丧将葬之,此其行又可书。君美名秉彝,谯郡人,后至元庚辰八月,奉直大夫佥司事广陵宋褧。

孙母九十诗序

世言寿征者,曰气血之禀也,曰彼水土宜寿,饮其水,食其土所产,致然也,曰仁者寿也,曰阴德也,曰勤俭以得之也。由气血、水土,天也;人为者,仁、阴德、勤俭也。宪掾孙允晖母夫人马氏,年九十,就养于荆,聪明康强。其寿征于所禀,若饮食,若阴德,举莫可知。妇职助祭祀,主中馈,循壸仪,宜若无事,功可暴白其仁与勤俭者?盖允晖始为保定人,考某君,以某年徙居亳。夫卒时年若干,夫家素清苦,无田园之入,金帛之畜,食啖厉其家人,事蚕桑织纴为衣食资,教子树徳,读书遂致身风纪。迹是则次与俭勤享上寿,非幸也,宜也。何也?昔者鲁大夫公父文伯退朝见母,方绩,曰:“以歜之家而主,犹绩乎?”其母训有曰:“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劳非勤俭,善心非仁与?”夫夫人之行,敬姜之辞也。诚哉夫人之寿,宜也,非幸也。众歌诗以为寿,夫奚疑然?曽子养曽晢养志,曽元养曽子养口体。礼曰:“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养志贻令名,称副夫人之寿,吾深有望于允晖。若甘旨滫■〈氵髓〉之奉,承言怡色之礼,夫人能行之。年月日,宋褧序

志勤斋序【有诗】

燕人杨元卿,由其外父单周臣为予妇翁,确斋刘先生母党尊丈,遂相知今二十年。周臣为带下医,有声京师,所与交皆中原耆旧、名公卿、才大夫士。元卿幼孤,弱冠时,周臣喜其能卓然自树立,纳为赘壻,尽以其术教之。元卿持心坚,用力不怠,汲汲焉期其业之成,有不遑暇食者。周臣殁,克世其业,且嗜读书、临帖,久之,用太常荐诸天官氏,执笾豆之役于宗庙、郊社,习礼乐名物度数,毎事无不问,盖求效其职以获誉而进者。是役书满,厕流内铨秩第九品,搢绅子往往有自此跻华贯。尝取「志勤」颜居室以自勖,其学遂求说焉。古人有言曰:「有志者事竟成。」天下古今事,无巨细,其成也率基于志。志立则勤随之,事功乃集焉。圣人责宰予昼寝,志气昏惰,教无所施也。为警枕,为锥刺股,手不停披,口不絶吟。始曰「志勤哉」!噫!元卿之为学,当视医伎、视筮仕,则勤可以成其志矣,奚其难?抑今之志勤者,富贵之谓也,学云乎哉?敢以是为说,而系以诗:「万里桥邉江水长,贵人驷马昼生光。是谁能识诗书味,长白山头虀粥香。萤囊雪案度青年,珍重夫君亦自贤。鞍马归来成内媿,眼花头白枕书眠。」

赠慈化寺僧妙愈序

译至元五年,我任山南臬司,分治郢、复、曹三地,有三个人随行。其中一人是黄君美。他性情开朗,平易正直而有才智,严于自律;办理文书,综合考核,精密详尽,不专事苛刻烦扰;尤其擅长审理狱讼,听讼决断明察而不刻薄;立心坦荡平和,看起来不像专门从事吏职的人。第二年秋天,他被选入贡掾六官。国家制定治理体制的要领,设置肃政廉访司,按察郡县,相当于古代的司隶、刺史,职权专一而责任重大,掾员也是如此。天下共有二十二道,每道设置掾员十六人,儒者和吏员兼用,选择廉洁谨慎、通达敏捷的人。六官掾员和察院每年只有两人能够升朝任职,升入朝廷后,往往登上显贵职位,做到丞弼也很荣耀。由西南两行台所辖各道荐送上来的,作为资历却十分迟缓;只有内郡八道隶属中台并参加选贡,晋升较快。然而,如果把开拓进取变成恃才任性,把豪强凶悍当成习气,深怀权术,擅自施展威福,败坏品德、毁坏事务,一旦遭到舆论非议,那么连列名其中也做不到,这也实在艰难。君美将要出行,众人都作诗歌赠送他。我告诫他说:‘孔子说:“不要忧虑没有职位,应忧虑凭什么立身;不要忧虑没有人知道自己,应求取足以使人知道的本领。”’ 六官所掌的机构很多,天下的事情都以它为准则;裁决、安排和处置是否恰当,建立在一个掾员的言语之上。君美知道立身之道,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把一个掾员看似困难而实际容易的事看待:上官各有主观意见,彼此结怨交恶,甲方说是,乙方说非,争论不休;你要调和顺应,使人情不至于乖戾,使件件事情合乎道理。又要把一个掾员看似容易而实际困难的事看待。努力吧!君美幼年便知道读书,长大后到京师游学,受御史牒文推荐补任济宁吏员,又被推荐补任淮西宪司掾员,于是升任山南,处在容易取得政绩的地方。此前所说的那些舆论非议,从未涉及他本人;这样,他走上前人所走的道路,达到值得荣耀和庆幸的地步,已经握有左契,这确实可以称心如愿了。听说他的祖上因为乡里多次遭受河患,许多尸体只能用草席殓葬;这次出行,他买了杉木、柏木带回去,置办棺椁,准备把十多位死者都举葬。这一举动也值得记载。君美名秉彝,是谯郡人。后至元庚辰年八月,奉直大夫、佥司事广陵宋褧。《孙母九十诗序》世人谈论长寿的征兆,有的说是气血禀赋,有的说是那里的水土适宜长寿,饮用当地的水、吃当地出产的食物便会如此;有的说仁者长寿,有的说因为积阴德,有的说因为勤劳节俭而得到长寿。气血和水土,是天赋;仁、阴德、勤俭,是人为的因素。宪掾孙允晖的母亲马夫人,九十岁,随子在荆地奉养,聪明而健康强健。她长寿的征兆究竟是禀赋、饮食,还是阴德,没有一样可以确知。作为妇人,她辅助祭祀,主持家中饮食,遵循妇道礼仪,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迹;那么,她在仁爱和勤俭方面的功劳,怎能公开彰明呢?原来允晖起初是保定人,父亲某君在某年迁居亳州。丈夫去世时,她年纪若干;夫家一向清贫,没有田园收入和金帛积蓄,她让全家人吃苦,经营蚕桑织布作为衣食的资助,教育儿子、培植德行,使他读书成才,终于做到风纪之官。考察这些事迹,她次第凭勤俭劳作享有高寿,并非侥幸,而是应当如此。为什么呢?从前鲁国大夫公父文伯退朝见母亲,她正在纺绩,便说:‘像我这样的家庭,主妇还要纺织吗?’他的母亲敬姜教训他说:‘百姓劳作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劳作不就是勤俭,善心不就是仁吗?’夫人的行为,正是敬姜所说的道理。夫人这样的长寿,确实是应当的,并非侥幸。众人作诗歌来祝寿,哪里还值得怀疑呢?曾子奉养曾皙,是奉养他的志趣;曾元奉养曾子,是奉养他的口腹身体。《礼记》说:‘将要行善,就要想到给父母留下美好的名声,一定要果断实行。’奉养父母的志趣,给父母留下美名,与夫人的长寿相称,我对允晖深有期待。至于用甘美的食物、洁净的酒食供养,顺承父母的话语、和悦面色的礼节,夫人都能够做到。年月日,宋褧作序。《志勤斋序》【有诗】燕地人杨元卿,因为他的外祖父单周臣是我岳父,又是确斋刘先生的母族尊长,所以和我相识至今二十年。周臣是治疗妇科病的医生,在京师很有声望,所交往的都是中原的耆老、名公、卿士和才俊。元卿幼年丧父,二十岁时,周臣喜爱他能够卓然自立,便招他入赘,把自己的医术全部传授给他。元卿心志坚定,用力不懈,急切地期望学业成功,有时忙得顾不上吃饭。周臣去世后,他能够继承岳父的事业,并且喜爱读书、临摹法帖。过了很久,经太常推荐给天官,担任宗庙、郊社中执笾豆的职事,学习礼乐、名物、度数,每件事无不询问,大概是希望做好本职、取得声誉而得到升迁。这一职务期满后,他列入流内铨选的第九品,士绅子弟往往有人由此升入显贵之列。他曾取‘志勤’二字题写居室来勉励自己,于是他的学问更进一步,要求我为此作说。古人说:‘有志向的人,事情最终一定能成功。’天下古今的事情,无论大小,能够成功大都以志向为基础。志向立定,勤劳随之而来,事业功绩就会聚集。圣人责备宰予白天睡觉,是因为他的志气昏昧懈怠,教化无法施行。古人制作警枕、锥刺大腿,手不停地翻阅书籍,口中不断吟诵。开头就说:‘志勤啊!’唉!元卿求学,应当把学问看得如同医术、看待做官一样,那么勤奋就可以成就他的志向,还有什么困难呢?还是说如今所谓志勤,指的是求取富贵,难道是指求学吗?我姑且以此作说,并附诗一首:‘万里桥边江水长,贵人驷马白日生光。谁能懂得诗书的滋味,长白山头虀粥也觉芳香。借萤火照囊、映雪读书度过青年,珍重啊,您也实在贤能。骑马乘车归来反而内心惭愧,眼睛昏花、头发斑白,仍枕着书本入睡。’ 《赠慈化寺僧妙愈序》

宜春南泉山大慈化寺普庵禅师,自宋孝宗干道间示寂。由能阴佐民物,累赠谥曰「寂感妙济真觉昭贶」,表其所藏之塔曰「定光圣」。元版图混一,大江之南,凡民值水旱疾疫,祷于师辄应,尤崇敬之,成庙。时守臣上其灵迹,加谥「大徳」。仁宗延佑间,再加师号曰「慧庆」,塔名曰「灵瑞」,仍命词臣文其砖石,以褒美之。德至渥也。自胜国迄我朝,赠谥为字,凡十有二。所以称颂其盛德妙行,亦已极矣。至元五年,冰溪张熈祖守袁,以师之能福是郡,而报称犹若有所未至,乃援御灾捍患之典,载请于朝。住山僧妙愈,择其徒之能干蛊者曰普沾,资遣诣京师,致其牍于宣政。既达于帝师,乃至正四年夏四月,事闻,制加「古佛」以冠前谥,赠扁曰「大护国慈化禅寺」。中宫闻之,亦锡缨络寳旛以华其供,仍以金襕袈裟被于愈身。明年冬,沾南归。朝之显者,咸嘉愈克副邦侯奏请之意,善于择人,得沾之才。上下两都,五阅寒暑,竭蹷奔走,跋涉艰苦,晨夕恳谒,以遂其志。宜为歌诗以贺有成焉。呜呼,由师至愈,踰二百年,十有余传矣。世称其灵弥着,故尊信之者弥甚。张侯之心,及愈之志,不待蓍蔡,可以逆计其必酬也。是惟无请,请则必从。虽然是举也,非张侯启其端,则无以始;非愈能任沾以效其力,则无以终。尊信之者,易于为言,以相之则又本乎师之感格之神也。愈号蓝江,沾号泽山云。至正五年十月,翰林直学士兼经筵官宋褧序。

送宋子与赴官淮南序

临江宋子与以至治癸亥来京师,手书一道,介其亲友翰林检阅欧阳南阳拜先兄正献公于私家。正献时为翰林修撰,致其所著诗文于故侍讲曽文贞公、中丞石田马公、今翰林承旨圭斋欧阳公、侍书博士虞公伯生,挈而进之,皆美其学而器其才,且荐之,期以文显。泰定甲子,奉宰相命为太学生。时子与亲老未获禄养,而定省旷且监学积分试例未定,尝欲决去。正献苦留之,未有以处也会天歴间开奎章阁艺文监,招延天下文士,正献首为太监,遂擢从事监中。未几,正献薨,子与亦丁内艰,服阕复至京。曹马诸公皆相继仙去,识者固少。而子与以亲老不欲留中,乃佐幕章贡。子与喜人皆惋惜之,迎养赴官,不及岁,亲又丧。今年秋来谒选,天官氏悉其贤,将用为史属论定矣。适病疾疟颇苦,自念虽仕于朝,亦不得挈其室家偕来,又力求外补,遂授两淮屯田府知事。公卿大夫士凡识者皆矍然骇曰:「子与又不在馆阁邪?」子其行也,咸赠以言,而属予序之。予惟子与孝于亲,敏于事,功行美而识明,气髙迈,援笔作文不苟,诗句清丽沈着痛快,其才可谓全矣。自至治迄今凡廿有三年,而仕始至于此,谓之不偶可也。然国家土字广逺,愿仕于朝者不少,间以儒进者虽显矣,而名不称情,若子与者言乎?仕若有歉,而其文其行始为诸公所期中为所惋惜且骇之,实可以声音笑貌得之乎?名者造物所靳,岂盛于此而劣于彼邪?顾子与年强气壮,学业日宏,以肆天将用之人,其舍诸?予知其长辔逺驭之所至,终可以释且惜且骇者之疑之憾,而副所期者裁鉴之精,又可以实予兄知人之明之左验也。幸无诿曰:「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至正五年十月,宋褧序。

送墨工魏元徳序

至正五年六月庚午,皇帝御慈仁殿。中书右丞领宣文阁事臣达实特穆尔进魏景仁所制墨。朱户敞晃,锦囊启封,玄光溢目,芳香袭左右。上嘉赏之,勅崇文少监臣明理藏于阁,命赐内帑币帛。景仁拜辞下臣褧。是日进讲,亦与观焉。明年春,景仁将南归,别造新墨以献。大夫赋歌诗赠之。予序其事。始景仁来京师三年,馆阁诸臣方被命修三史开局,闻景仁墨善,杂出他墨,作字列试之,以定优劣。其色莹而凝,透茧纸背,其品少亚于古今工,皆退舍。于是争售,用以毕史事。及好古名能鉴裁者,往往市为文府珍玩。呜呼,墨小物也,景仁布衣也,上被恩宠,下収善价,其伎之精,有足以动人者如是。夫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然吾尝阅比年医卜百工伎艺,挟其能游京师者,始焉竭其才,精其术,以觊有所遇。既遇矣,志骄心怠,怠则业荒,骄则誉丧。悲夫!景仁之行,当益遡考古法,丛美剂工,制作以报称际遇,而重献之,则其所获又不止是。彼骄怠者,将有所警矣。景仁字符德,大名人,世其业于上饶之玉山。至正六年正月,翰林直学士兼经筵官宋褧序。

燕石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燕石集卷十三

(元)宋褧 撰

○杂着

灾异封事【至元三年丁丑】

译宜春南泉山大慈化寺的普庵禅师,自宋孝宗乾道年间示寂。由于能够暗中帮助民众和万物,累次获赠谥号‘寂感妙济真觉昭贶’,表彰他所藏舍利的塔题为‘定光圣’。元朝统一天下后,大江以南凡是百姓遇到水旱灾害和疫病,向禅师祈祷总能应验,尤其崇敬他,便为他建庙。当时守臣上报他的灵验事迹,加谥‘大德’。仁宗延祐年间,又加师号‘慧庆’,塔名改为‘灵瑞’,仍命词臣为砖石撰文,以示褒美。这恩德已经极为优厚了。从前朝直到我朝,赠谥所用的字一共有十二个,用来称颂他的盛德妙行,也已经达到极点。至元五年,冰溪人张熙祖任袁州太守,认为禅师能够为本郡降福,而报答称颂似乎仍有不足,于是援引御灾防患的典章,再次向朝廷请求。住山僧妙愈选择门徒中能干善办事的普沾,资助遣送他到京师,把奏牍送到宣政院。奏牍送达帝师那里后,到至正四年夏四月,事情上达皇帝,诏令在原有谥号之前加‘古佛’二字,并赐匾额‘大护国慈化禅寺’。中宫听说后,也赐给璎珞、宝幡来装饰供奉之处,并把金襕袈裟披在妙愈身上。第二年冬天,普沾南归。朝廷显贵都赞赏妙愈能够符合邦侯张熙祖奏请的本意,也赞赏他善于选人,选得了普沾这样的才能之士。上下两都之间,历经五个寒暑,他奔走竭力,跋涉艰苦,早晚恳切拜谒,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应当作歌诗来庆贺事情成功。唉,从普庵禅师到妙愈,已经超过二百年,传承十多代了。世人称说他的灵验越来越显著,所以尊奉信仰他的人也越来越多。张侯的心意和妙愈的志愿,不必借助蓍草、龟卜,也可以预料必定会得到酬报。这本来只是没有提出请求,一旦提出请求就一定会获准。不过,这件事如果不是张侯首先倡议,就无法开始;如果不是妙愈能够任用普沾、让他竭力办事,也无法完成。尊奉信仰禅师的人,容易发言相助;而这种相助,又根本上来自禅师感应神灵的力量。妙愈号蓝江,普沾号泽山。至正五年十月,翰林直学士兼经筵官宋褧作序。《送宋子与赴官淮南序》临江人宋子与在至治癸亥年来到京师,亲手写了一封信,请他的亲友、翰林检阅欧阳南阳到我已故兄长正献公的私宅拜见。正献当时任翰林修撰,把他所作的诗文送给故侍讲曾文贞公、中丞石田马公、当今翰林承旨圭斋欧阳公、侍书博士虞公伯生,请他们携带推荐,众人都赞美他的学问,器重他的才华,并且推荐他,希望他凭文章显达。泰定甲子年,他奉宰相命任太学生。当时子与的父母年老,尚未获得俸禄来奉养,且省视父母的礼节久已荒废,监学积分考试的条例也尚未确定,他曾想决意离去。正献极力挽留他,却还没有办法安排;恰逢天历年间开设奎章阁艺文监,招纳天下文士,正献首先任太监,于是将子与提拔为监中从事。不久,正献去世,子与也遭母丧,服丧期满后又来到京师。曹、马诸公相继去世,知己本来就少;而子与因为父母年老,不愿留在中央,于是到章贡担任幕僚。大家都为此惋惜,他迎接父母前去奉养就任,不到一年,父亲又去世了。今年秋天他来参加铨选,天官知道他的贤能,正要任用他为史馆属官,事情已经议定。恰好他患疟疾,十分痛苦;又想到即使在朝廷任职,也不能带着家属一同前来,于是极力请求外任,最终授予两淮屯田府知事。公卿大夫和士人中凡是认识他的人都惊讶地说:‘宋子与又不能留在馆阁了吗?’你此行出发,众人都赠言相送,并嘱托我为此作序。我想,子与孝敬父母,办事敏捷,功业品行美好而见识明达,气度高远豪迈,提笔作文不苟且,诗句清新秀丽、深沉稳健而痛快;他的才华可以说是完整了。从至治年间到现在一共二十三年,他做官才达到这个位置,说他仕途不偶然也可以。然而国家疆土广大遥远,希望入朝做官的人不少;间或凭儒学出仕的人虽然显达,却往往名实不相称。像子与这样的人,仕途似乎有所欠缺,但他的文章和品行起初被诸公寄予厚望,中途又使他们惋惜和惊骇;这些事情难道真的能够仅凭声音笑貌看出来吗?声名是造物主所吝惜的,难道会让他在这里盛而在那里劣吗?只是子与年富力强,学业日益宏大,正可以放开手脚,让上天任用他,难道会舍弃他吗?我知道他纵马长驱、远行驰骋所能达到的地方,最终一定能够消除那些惋惜、怜惜和惊骇者的疑惑与遗憾,符合大家的期望;这也将凭借诸公鉴识的精确,进一步验证我兄长知人的明察。幸好不要推辞说:‘难道没有别的人,只是没有比我同父兄弟更好的吗?’至正五年十月,宋褧作序。《送墨工魏元德序》至正五年六月庚午,皇帝驾临慈仁殿。中书右丞、领宣文阁事臣达实特穆尔进献魏景仁所制的墨。朱门敞开,光彩耀眼;锦囊打开,黑色光泽夺目,芳香充满左右。皇上嘉许赏赐,命崇文少监臣明理收藏在阁中,又命令从内帑赐给他币帛。景仁拜谢辞别,退下来拜见臣宋褧。这天进讲,我也参与观看。第二年春天,景仁将要南归,另外制作新墨进献。大夫们作歌诗赠送他,我为此事作序。当初景仁来到京师三年,馆阁诸臣正奉命修撰三史、开局办公,听说景仁制墨精良,便拿其他墨混在其中,写字排列试验,以评定优劣。他的墨色泽莹润而凝重,能够透过茧纸背面;品质稍稍胜过古今名工,其他墨都退居下位。于是众人争相购买,用来完成修史之事。至于爱好古物、善于鉴别裁定的人,往往买来作为文府中的珍玩。唉,墨是小物,景仁是平民;他上受恩宠,下获优价,他的技艺精妙,竟有足以感动人的地方,就是这样。子夏说:‘即使是小道,也一定有可以观赏的地方。’可是我曾经考察近年行医、占卜以及百工技艺,凭借技艺游历京师的人,开始时都竭尽才力,精通技艺,希望得到机遇。一旦得到机遇,便志得意满、内心懈怠;懈怠,事业就荒废;骄傲,声誉就丧失。可悲啊!景仁此行,应当更加追溯考察古法,汇集各种优美配方和精巧工艺,制作墨来报答和称颂这次际遇,再次进献,那么他所获得的就不止这些了。那些骄傲懈怠的人,也将从中受到警戒。景仁字元德,是大名人,世代在上饶玉山经营这一行业。至正六年正月,翰林直学士兼经筵官宋褧作序。《燕石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燕石集》卷十三 (元)宋褧撰 ○杂著 《灾异封事》【至元三年丁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