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湖诗集卷二十四

译闭门像枯木一样静坐，不再向季咸显露心机。眼病使眼前浮现珠佩，声尘仿佛玉箫发出的声音。秋日的愁怀使潘岳般的鬓发脱落，午梦中楚魂消散。给瓶花注水，花便醒来；吹旺柴火，药鼎中的水开始沸腾。南柯之梦究竟在哪里？斜阳已经照上廊腰。静下来时秋天先到，闲暇中白昼自然显得漫长。门栏仿佛泄露了柳色，尸祝徒然祭祀庚桑。肚子已经空了经书筒，身体还在试服药方。勉强说今日好些了，却蹒跚着背靠东墙。汗水浸染竹杖，杖枝发红；苔藓封住木屐齿，染成青色。有医生请我坐上座，却没有客人来分庭抗礼。雨后月明，钻出窗户观看；侧枕而卧，听鸣琴。不要责怪猿鹤埋怨，因为山洞帘幕已经关闭两年。看着絮语劳烦群从，只能承受合家的惭愧。用乳泉递送饮水，以金液滋养丹芽。加以酿造，浓厚得像酪；随即舂捣，香气胜过花。种种办法扶助老病疲惫，却没有东西可以报答投瓜之情。学业荒废，只会呻吟背诵；欢乐被隔断，连笑谈盐梅也没有。入秋先重新挂上帷幕，过夏后也仍然疏下帘子。门客责怪我的愁思，家人献上吉祥的占兆。尤其怜爱小儿女，他们不时报告屋檐上的鹊鸣。题为《赠临江简寿玉二首》。简寿玉带着王仲显使君的书信来拜访，并给我看孔毅甫所画的《梦蟾图》。如今庙堂的五府都已有题字。萧滩来的远客敲响田舍的门，把读书楼上的书赠给我。千里之外的旧友情谊原本共同寄托在明月上，却错误地说因为多病，故人便疏远了。卷中的图画、袖中的珍宝，上面有三阶五朵云。白日青天照亮光范之路，哪还容得蟾宫梦境纷纷扰扰。寿栎园前的假山建成了，又把丹桂移到马城，作此诗自我嘲笑。堂前很快就造成了这座小山，嶙峋的形态尚未容我亲自扶杖蹒跚观看，却又叫人把花从三百里外移来，世上真有这样的大痴人。灼艾。详细查考血忌，选择吉日；谨慎避开尻神。正要灸艾以求真效，伏道穴按照古代《明堂》取定；谢绝群巫的祝祷，胜过服几碗药汤。起身后不禁独自发笑，一场病搅得千头万绪。《东宫寿诗》。甲观之中秋月更加明朗，前星早早照耀天空。君王与亲人共同庆贺的日子，也是国家中兴的年代。英武而神机深远，温文而德宇完备；发扬文采，典章法则森然，防备之道极其高明坚固。以俭为宝，亲身安于正道；仁厚端正，品性自然如此。深沉谦冲，澄澈而有容量；恩泽如海水滋润，遍及无边。亲临五学，面对老师；三朝之臣拱卫于讲筵之前。颂歌传播，施行政令已久；问安归来，脸上满是喜色。铜律协调，正逢初度；桑弧之礼绝非旧日传说。菊花催促重九将近，梅花预报小春先来。在猗兰殿嬉游，宣布在玳瑁筵席上赐杯。愿青宫享有千亿年寿命，长久面对两宫之前。十月朔日早朝，开炉时偶然写下这首诗。我因病归来已经两年，没能去拜扫松楸。过去常在这一天侍奉先兄游览洞庭，并写下悲伤感怀。园中的芋头正当今年收成，紫色篱笆旁的枫叶昨天已经红了。开炉来修习旧日的故事，听着雨声谈论新添的寒意。橘社之游因阻隔而不能重游，楸树之行也难以再次拜祭。此时向西眺望，衰老的眼泪禁不住弹落。怀念龚养正。楚地的龚先生如今还好吗？入秋以来，彼此谈心的话很少。昨天承蒙你寄来书信，说将要侍奉着车舆归来。烟水之间潮水平稳，船桨轻摇；风霜已至岁晚，衣服也该加厚。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去拜访戴逵？不要等到雪花纷飞时。《白髭行》。四十岁又过了四年，胡须才开始变黄；手持汉节来到大荒之地。乘病车归来时，皮骨已经消瘦，两鬓却还像青丝一样有光泽。俯仰之间年已四十九岁，万里之路向南奔驰又向西奔走；下颔斑斑，仿佛沾上吴地的霜，还可以剪除它来欺骗宾客朋友。屈指一算，如今又过了十年；两年来疲惫卧病，忧愁地面对风。人生的血气还能有多少？不用等到照镜子，也知道已经满头白发。长安的后辈轻视前辈，想尽办法染发，用价值千金的药物，烦琐地揉搓包裹，夜里也睡不着。无奈霞光从头顶冒出奇异光彩，病中的老人高卧，门长久关闭；垂下的白雪般胡须纷纷落下，骨相更加清峻。儿童不再称我为居士，改称作堂中的老寿星。我与但能之提刑相别已有十年，他从曲江远寄两首诗来叙旧，情意十分深厚。我依韵作诗答谢，也借第一首表达怀念，大略说起在湘南分别的旧事；末篇则自述近年来衰老多病，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回忆当年乘鸾车结识俊杰英才，朱旛绣斧之下，人人都有能名。书信随着庾岭的一枝梅寄来，诗句携着韶江的九奏声写成。吴越之间交相驰念，清夜入梦；参星商星虽远，也隔不断故人的情谊。什么时候再痛饮金槽曲？一洗阳关送别的遗恨，使它平息。我落拓空虚，形状像葫芦壶；新添了雪白的鬓发和两撇胡须。也知道病老人的容貌变了，却不是仙人儒者那种清癯的骨相。岁晚山林仿佛主动献出美景，年成丰收，田野也有许多欢乐。无端的笨拙病体妨碍了清雅之乐，不能让小船驶到五湖。再把蟾砚送还给龚养正。梦里是谁在唱《式微》？醒来时石砚这位朋友还在书帏中。郑国的玉环确实美，却不是我的宝物；赵国的璧玉仍然完整，你尽管把它带回去。两只蟾蜍在汲水处窥望辽阔大海，孤月从云中出来照着稀疏星辰。你最好把自己起草的三千篇奏牍送上去，不要和蚍蜉一起把钓台当作垂钓之处。《大雪书怀》。上天将奇异的赏赐送来，激发清雅的欢情。过去登临山水，插上羽翰般的高兴；在梅树下寻找诗句，骑马时连松梢都打滑。要酒便倚楼而立，寒冷中闭门不出。老夫愁苦无聊，回船归来，兴致已经尽了。姑且捧起白玉般的雪，添进石鼎，自己煎到鱼眼状沸腾，冲开龙团茶。《雪中苦寒戏嘲二绝》。冥凌各自承担职分，风雪在广阔天地间艰苦奔波；它们强行制造冬日的困难，耗尽无边的风与雪，才勉强造成这一番寒冷。在茸毛毡帐下，玉杯宽大；香气中吹笙，醉意里看风雪。走过门前却没有可进入的地方，只好投宿穷巷，去寻找袁安。《雪复大作六言四首》。奇异的寒冷，拥被睡到清晨；可怕的梦境，披蓑衣走在傍晚江边。遥想大雪漫天遍地，近处听见风雪穿过帷幔、敲打窗户。酿成送走腊月的三场白雪，功劳在于迎来新年的九场秋收。樵夫指着肩上的担子，彼此庆贺；有饭囊和酒瓮，还忧愁什么？起初报告竹篁折断，撞地声随即传来；雪压柳树，堆满桥面。宁可让风吹过来把雪掀起飞舞，可惜雨一来便消融了一半。孤单的冻雀傍晚蹲着，寒噤中的疏梅把春意锁住。有客人典当衣服买酒，又有谁提高柴薪的价格来出售？立春【乙巳】。佩戴辟胜金旛，梦见茶槽；在药杵声中，冷落地度过了两年的春日。躺在小窗下，听东风吹来。题《徐熙风牡丹》二首。紫花。蘂珠仙人驾车，清晨乘鸾而来；穿着道服朝拜元始天尊，露水还没有干。高空的刚风像飞箭一样猛烈，绿色的薄绡飘荡，紫色的薄绡透着寒意。白花。寒意侵入仙女的裙子，玉粒般的肌肤毫无遮挡，完全经不起风吹。任凭它旅拒般地支撑着，春意却无力；细看它腰肢袅袅的样子。题《黄居寀雀竹图》二首【黄居寀是黄筌的儿子】。群雀在寒冬中聚集，两只鹌鹑相依。太阳已晚，它们忘了归去；草间难道没有剩余的谷粒吗？风刮得贴地呼号，雪花飞舞。藤蔓花在露水下，碧绿的竹丛凝聚成片；秋来竹色苍老，喧闹的群雀争相栖息。为什么小鸟独自在清幽的竹林中鸣叫？题《张晞颜两花图》二首【晞颜是广汉人，赵昌的外甥】。繁杏。红粉般的花团压满枝头，层层叠叠；当年独自耗费了东风。若要报答这无赖的春天，就把它交给笙歌鼎沸的宴席之中。玉梨。花瓣像薄雪、像轻冰，经不起春雨。心中有愁绪，月中自有真情。不要让梦化作云飞去，留下来陪伴昭阳宫中的第一人。题《范道士二牛图》【范道士是处州人，号范牛，中年时疯癫，传说他得道；这幅画自题为中兴道士范子珉，大概是未疯癫时所作，尤其精妙】。

译西边田野已经洗净晒场，洁净无尘。原野尽头远处放牧，秋草春色相间。一头牛快步行走，离开了牛群；另一头牛回头张望，仿佛愤怒嗔怪。眼光炯炯，既凶猛又驯顺。丝毫之处都描绘得细密，处处逼真。不疯不狂，笔下自有神妙，真奇妙啊！这是我宗族中的散仙人。《石湖诗集》卷二十四。钦定《四库全书》。《石湖诗集》卷二十五。宋范成大撰写。《小峨眉》【并序】。近来得到一块灵璧古石，极像大峨山的主峰，于是给它命名为《小峨眉》。苏东坡常用这个名字称呼庐山，我恐怕还不如这块石头逼真。于是作《小峨眉歌》来夸赞它。三峨山横亘，作为主峰的大峨高高奔突；山崖侧面倾倚，气势直冲半空，像龙蜷伏、虎卧地，时起时伏，旁边俯视沬水、沱江。早晨禹从岷山、嶓冢山经过它下面，为山岳举行祭祀，登记在典籍中，称其雄伟豪壮；功业告成归来，两阶之舞在泗滨举行，赐贡之乐具备九韶。观看这块石头，不禁三次叹息，仿佛蜀地镇山都高峻巍峨。可惜它被击打搬运，从簨簴上坠落，空载着车送到淮海，又回到山的顶端。商朝灭亡、周朝终结以后，人们谨慎加以呵护，磬氏不敢再加刻雕。刘邦、项羽像蜗牛一样争斗，喧闹于灵璧之间，鲜血漂满川谷，腥气四处流散。水官恐怕这块石头被污染，便用毡包裹、席子裹扎，使它逃到吴中。它藏在市门之中，成为大隐，经历千年祭祀；苔藓如衣，尘网覆盖，孤高的奇物，显露与隐没本来都有定数。昨天它来惠顾我，不必召唤。我过去向西游历，踏过禹的遗迹，暑天宿在光相寺，披着厚重的貂衣；十年来境遇衰落，只能卧床梦游，抚摸壁画，双鬓已经凋零。上天怜惜我爱山成癖，特意安排这件奇异供品来慰藉寂寥。恍惚间仿佛让我坐在宝岩之上，疑心太古的积雪尚未消融。山根嵌叠，巧妙地伸入奇峰顶端；我盘腿而坐，尊贵却不骄矜。炉烟如云浮动，铺开银色的界隙；阳光和彩虹贯穿凝结的金桥。此时正值岁末，我卧病衰弱，忽然强撑起身放下手杖，惊动了儿女。老态龙钟地绕着石头走，欢喜得折断木屐；龟缩的手拂拭它，寒气侵入衣袍。太湖石来不及分辨甲乙，罗浮山、天竺山也都视同鸿毛。小峨眉这个名字是神灵赐予的，愿它永远和乡野老人一起归于渔樵生活。作诗庆贺我得到这位石友，也借此一并庆贺这座山丘遭逢知己。《烟江叠嶂》。“烟江叠嶂”是一块太湖石。纹理鳞次、层层重叠，巧妙地出于天然。王晋卿曾画《烟江叠嶂图》，苏东坡作过诗，现在借它作为这块石头的名字。这块石头原是吴中人方氏收藏的旧物，不是近年人工雕凿的东西所能相比，因此尤其珍贵。太湖石山根嵌藏着洞宫，参差的石头生在深水之中。波涛投入缝隙，冲刷啃咬；年代久了，缺口裂缝越来越深，重重水洞空自发声，夜里铿锵作响。其中有晴朗江面和烟雾山峦层层叠叠，谁把它截取带来？什么时候山客自己说收藏了许多世代？江上的愁心只有画图能够表现。苏仙作的诗也不如这幅画；当年若这块石头与它们同时存在，雪浪石、仇池石又有什么值得记载的？我没有俊美的词句来酬答这巨大的瑰丽，想要判定高下，又同谁商议？只须请有眼力的香山老居士来，为它评定并写一篇新的记。《天柱峰》。天柱峰是一块英石。一座山峰陡峭挺立，特然高出，有直冲云霄之势。天柱本在衡山，自黄帝时代起就以灊山辅佐南岳，汉代沿袭此制，于是把祭祀寄托在灊山。天柱山、衡山、灊山大概都有天柱峰，而灊山之名尤其显著。九华山、雁荡山以及其他山，也都用这个名字命名山峰，不足以计算在内。衡山紫盖峰连绵延展之处，有一座山峰高峻绝险，托举着玉宇。汉代皇室畏惧路远，不能亲自到达，便把祭祀寄托在灊山，命名为天柱。我如今卧游山水，长久闭门，却借这块石头充作灊山的形貌；描摹它只有三尺，气势却有万仞。世间的培塿小丘，凭什么能够攀比？南方山中的骨骼孕育清秀之气，乳状砂石生成的床体，却还没有超出俗态。神奇的景致全都集中在这座小小峥嵘的山峰上，雷雨仿佛飞来，陪伴我的幽独。月明时吟诗，清夜将尽，坐看高高的影子横在屋上。山峰摩天拂云，正是这样；我的话虽然确实夸张，谁敢删去？《甲辰除夜吟》。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都躺在三椽小屋里；衰老多病，旁人拿来嘲笑，还叹息询问我：我是怎样度过四季的？我说我平生是个奔走的行李，常常带着干粮赶路，半夜起身。当时想象闭门闲居，仿佛相隔三万里的弱水；如今因为生病得到疏懒清闲，脚下的关山都像梦中一样。重重帘幕之下白昼寂静，门外车马向东向西来往。若问我靠什么度过四季，只想着既没有新的，也没有旧的。看瓶花开落来记春冬，凭窗纸的明暗辨认朝暮。明天年满六十岁，没空自我怜惜，姑且自我嘲笑；年终喝三杯酒，吃一碟饧糖，从今以后只愿身体健康、牙齿坚固。依龚养正的韵，作《送水仙花》。色界和香尘，都付之于八还正观而不起，更何况邪观？花前仍有诗情在，还要作凌波仙子踏月而行的姿态来观赏。元日。屋角显得峥嵘，北斗斗柄转移；案头萧瑟冷落，烛花低垂。顺应时令消息，评议新药；若按春秋节序，追忆旧诗。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整个身心都懒散；风餐露宿，半生都是痴人。酒杯前如今仍有我，请不要嫌我老；最后再饮一杯屠苏酒。正月六日大作风雪。滕六无缘无故，巽二又痴顽，把天气翻转过来作恶，使春天迟迟不能到来。请梅花开放，勒住柳枝，这算什么功业？谁愿意停杯？我来问一问。奇异的寒冷为什么闯入芳美的时节？它全不管灯枝将要试放新花。当天风向反转，便把雪吹尽；东君已经耗费了一分春意。《元夕四首》。粉色花纹和红色斑点，万花聚集如玉；珠光宝气，明月团团。帘幕之间通透明亮，香气如雾。东君无处安置春寒【说的是吴中的剪罗灯、琉璃灯】。不夜城中，陆地上开着莲花；小梅刚刚绽放，月亮也刚刚圆满。新年第一等的美好时节，谁肯像老翁我一样闭门睡觉？药炉和汤鼎正在煎煮，孤灯伴着禅板，蒲团上坐着老病僧人。儿女们勉强准备元夕供品，玉蛾灯先躲开雪花般蓬乱的灯彩。落梅和繁盛的李花，都趁时新鲜开放。即使身在枯木山崖边，也任凭春天到来。还爱听乡音，来唤醒病中的耳朵；隔墙不时传来卖饧糖人的叫卖声【说的是唱着卖乌腻糖的人】。去年雪多，寒冷难耐，梅花于是开得很晚。元夕时还没有盛开。隔年的寒气仍然有力，冻住了花香；东风被勒住，江滨一片寂寞。只管苦苦吟咏三尺厚雪，哪里知道迟迟才捧出一枝春色？灯火烘暖画阁，香气仍然清冷；热汤温暖铜瓶，玉器上还留着皲裂。花朵必定有情，值得索取一笑；只可怜我没有办法，只好呼唤真真。寄题筠州钱有文知府新昌小道院。他一生忠厚，内心学识敏锐明达，所到之处都建立惠民功业。在江左幕府时，治理荒政；在江西县中任职时，施行仁厚之风。不要说这是私下仰慕，小小县邑难道不能与大邦相匹敌吗？凭健笔写赋，谁能后来居上？从前的江夏本来就无双。题《徐熙杏花》。老枝正当岁寒，芳花在春日淡淡开放；泥泞的雾气中，轻薄的罗绡般花瓣仿佛没有娇艳的红色，又担心它随风飞去。题《赵昌木瓜花》。秋风中的魏瓠果实，春雨中的燕脂花。即使有神笔也难以描写，露珠滴落，均匀地点染着朝霞。题《易元吉獐猿两图》二首。獐子选择食物，彼此呼唤却没有人来，神情并不惊慌。猿猴啼叫，风吹叶动；时机成熟时，双方都忘却了情感。乌鸦追逐山公般的猿猴，嘈杂喧叫；受惊的獐子仰头张望，疑心春林中本来什么事也没有，却无端生出恐惧悲哀。题《张希贤纸本花四首》。牡丹。洛阳花有丰厚的花肉，蜀地画笔描出红艳姿态，丹砂染在生绢上，虽然容易流于俗格；画在纸本上的，却自有真正的艳丽。常春。根部仿佛染得灵药，因此无时无刻不处在春风中；在岁寒时节，它陪伴着倚栏的花和挂壁的画。红梅。酒力胜过清晨的寒意，潮红色升上了妆面。桃李即使和它同时开放，也输掉了一半春风。鸡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