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斋诗集卷第二十九

译《简斋诗集》卷第二十七。同范直愚只穿一只鞋游浯溪。潇湘的流水一片碧绿，溪上有铁一般挺立的千寻高壁。河朔的功业成就，靠的是人和才能；湖南的碑刻立成，连江水也为之动容。文章写得得意便容易显得美好，书法间杂矛剑之气，仿佛上天借力。四百年来如同首次见到这样的奇迹，雷公雨师也知道这块石头。小儒五年间为国忧愁流泪，今天拄着藜杖来到溪水旁。想搜求奇妙诗句来酬答两位前贤，风起浪涌，只能徒然内心悲恻。愚溪。小阁正对着高大的树木，清溪环抱着竹林。傍晚时寒凉的水声响起，雨中的客愁更加深重。行李妨碍了幽居之事，试着独自登临栏杆。终究还是游子的心情，已经不再是昔日人的心情。己酉年中秋之夜，我和任才仲在岳阳楼上喝醉；第二年十一月二十日南游经过道州，拜访姜光彦，他拿出才仲的画轴，画的正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剪烛观看，恍然一笑，写下八句诗来当作画记。去年中秋，洞庭湖野外一片清寒，万顷湖水如白玉般与天相接倾泻。岳阳楼上有两个头戴幅巾的人，月光照入栏杆，身影潇洒。世间有谁能独自拥有这样的身影？像我朋友这样狂放的人世间少有。一场梦经过整年也没有续上，到了道州却又看见倚楼的图画。甘泉吴使君让画史绘制简斋居士像，居士见了大笑，如同洞山过水看见自己的影子时一样，戏写三十二字。两道眉毛高高扬起，神情意态无所寄托。穿着这样的服饰，却又没有脱离尘世。镜中、墙上，到处都是这个形象。简斋虽然流传于世，和文殊并没有两样。题甘泉书院。甘泉坊里的树林阴影深黑，吴氏住宅前的书院匾额鲜明。床榻座席大致足以借给摩诘，桂枝应当等待小山来传述。兵乱遍及天下仍然纷纷不止，风吹到湖南却依旧和穆。勉强仿效周生述说孔门学业，作诗的我独自惭愧于前贤。度岭一首。年终将尽，天地间渐渐温暖；两州的风气在这里横向分开。已经吟咏过子美描写湖南的诗句，又想仿作东坡写岭外的文章。隔着水的丛梅仿佛是雪，近处的孤峰仿佛要生出云来。不愁去路还有三千里，暂且在林间停留，看夕阳的昏光。游秦岩。秦岩过去闻所未闻，这次盛会也非同寻常。奇异啊，五里深藏的胜境，激发了我一日的狂兴。举着火把冲破大片阴暗，拄着手杖进入仙境。沿途散落着杨梅果实，石阶承托着荷花般的岩石。石上的液体如白瑶坠落，泉水的气息像青色彩虹飞翔。经过险处心惊欲动，遇到奇衍之景兴致未尽。幽黑的山谷使人眼花，翠色高峰长久覆盖着我。下行上登，走尽田埂；开合曲折，直到鞠场。龙形岩石遮住侧岸的道路，猫形岩石守护着高高的粮仓。力士倒着鞋子空立，罗汉端严地排列成行。石碾残缺，是神灵所吝惜；帷帐空空，仙人也无法估量。水声在空旷幽深处鸣响，石柱在森罗万象旁挺立。说话声传来，受到远处回声；力气耗尽，才生出微弱的阳光。仿佛从梦中走出小洞，站立之处忽然变成广大荒野。尘世的缘分确实深重，仙人的事情难道就渺茫吗？灵武使唐朝的事业兴起，湘江之滨文章光耀；望夷宫使秦政败坏，岭下之人害怕灾祸。隐居或显达并非士人的本意，国家的纲纪却关系安危。暂且放下这些事情，还要到哪里去呢？作诗仍未尽意，我想栖身在僧人的廊下。戏作一首答大光送酒。折下一枝岭头如玉的梅花，面对花朵，怎么能少了清酒一杯？不必烦劳白水真人出力，青州从事便已经来了。依吕居仁的韵作诗以答；当时寓居贺州。离开你不知不觉已经荒废了岁月，哪里料到还能在魑魅出没的地方相聚。箱中的诗书全都散落了，天涯两地的身形容貌却各自高大奇伟。江南今年没有胡虏，岭外深冬却有雪霜。倘若可以占卜邻居，我就想住下来，以草茅作屋顶，以竹子作栋梁。乘船行进时遣兴。会稽还隔着三千里，临贺刚刚绕过一百道险滩。向当地人问路，风俗不同，语言也不同；长期作客，岔路难行。山岭重重背着人远去，映照船头的梅花一树树凋残。今天在舵楼斟酒的心情，题在船壁上，留待后来观看。在康州小船上与耿伯顺、李德升、席大光、郑德象夜谈，以“更长爱烛红”为韵，得到“更”字。万里之外，衣冠人物都是京城旧交；一条船载着风雨，停在晋康城中。灯前重新相识彼此的面容，天下的艰难也各自饱经更历。天空辽阔道路漫长，我想就此老去；夜深酒尽，情意却还在倾诉。明日走上古峡的苍烟道路，都会把新的愁绪送进船桨声中。与大光一同登封州小阁。想数清去程却茫然难知，在封州停留三日，又耽搁了行期。青色山峰足以留住天下士人，锦囊中如今装有峤南的诗篇。我们一同在春风中登上小阁，回望中原正值暮色烟霭。万株梅花为我祝寿，我们举杯相属，却还没有完全沉醉。登海山楼。万艘船像野鸭和水鸟，一道江水像虚空。这里连接着天地元气，雄伟的楼观压在其上。我从中州而来，登临时眼花于冲和之气。白色的波涛震动南极，苍白的鬓发承受东风。人间道路浩浩荡荡，海上的春色朦朦胧胧。远游是为了开阔双眼，哪里顾惜劳累身体。仙人想要对我说话，薄暮时山色葱茏。海水清澄，没有蜃气；那里本来就是蓬莱仙宫。依大光作《五羊待耿伯顺》诗的韵。康州的小船来得不快，过岸的橹声徒然绵长。百尺高楼上适合远望，淡淡烟霭斜映夕阳，景色一片荒凉。雨中再次赋写海山楼诗。百尺栏杆横在海上挺立，我一生的胸襟也随山而开。岸边的天影随着潮水进入，楼上的春色带着雨意而来。慷慨赋诗之后反而自我遗憾，徘徊长啸却生出悲哀。如今哪里还有消灭胡人的勇士？已经不再是当年单父台的时代了。题长乐亭。远山被云遮迷了山顶，近山洁净得像刚沐浴过。客人拖着竹舆，乌鸦飞过山脚。我走得多么迟缓，时序流逝得多么迅速。东风吹过的地方，林木和水面一时都变绿了。稀疏的雨忽然飞落，声音在道路旁的树木间响起。和暖的气息从远方归来，山川大地的景色随之改变。遥想那位存存子，明日也要收拾车轴踏上征途。雨后晴色虽适合赋诗，却看不见这里清和肃穆的景象。和大光道中的绝句。已经耗费天工换来十日晴朗，今天早晨小雨送来潮水上涨。转头看去，云和太阳仍像锦缎；那一抹葱茏的景色却无法画出。又和大光一首。寂静的孤村里竹影映着沙滩，槟榔树迎接客人，正好用来煎茶。岭南二月没有桃李花，夹路的松树却绽开了黄玉般的花朵。题长冈亭呈给德升、大光。长期作客而不忘归去，就像头发污垢了渴望洗浴。身体行走在江海之滨，梦魂却绕着嵩山、少室山的山麓。马的祸福哪里能预知？鵩鸟又怎能说明停留或迅速离去？匣中三尺宝剑，瘴雨中生出新的青色。为什么还在古驿站中坐着，听风吹树木发声？既不像还吴的张翰，也不同于赴洛的陆机。两位公的名声和实际才能都很盛，自然适合位居宰辅。赶快出发，不可迟延；皇帝的言语一再显得深厚和穆。

译《简斋诗集》卷第二十八。在甘棠驿怀念李德升、席大光。破败的驿站难以同时休息，错杂之间还要添置柴薪和饮水。山川正是令人会心的地方，于是又想和君子相对。道路旁有千尺高的榕树，正午树荫清凉而美好。深知它不为世俗所用，我却喜爱得不能停止。东风吹过南方，茫茫万里一片绿色；这里也可以耕种，为什么还要像结茧一样束缚我的脚呢？赠给漳州守綦叔厚。走过蛮荒之地，兴致又重新焕发；漳州中画戟环卫着一位诗人。离开国都十年，九年都在旅途；万里之外遇见您，终于伸了一个懒腰。王粲登楼仍然感慨，纪瞻赴召还想迟疑。今天能够相对坐在绳床上，正好在书斋中痛饮软脚春。[叔厚自兼：详细说到漳州，冒着霜雪，于十二月到达郡治。恰逢公库新酿的腊酒制成，于是命名为“软脚春”。大概取自郭子仪“软脚局”的字样，以寄托其中的意思。]夜宿资圣院阁。傍晚投宿山坳中的寺院，高处完全没有人群。远处的山峰从林间显现，细小的泉水在屋舍后面传来声响。空阁中云气纷乱地涌入，江面宽阔，原野横向分隔开来。想请僧人替我作记，今年却懒得作文。题大龙湫。清晨行走在苍黑的峭壁之间，走到尽头仍是高崖。白色瀑布如三百丈长的白龙，仿佛要从高层山巅飞落。阳光映照下洒出飞雨，绕山而行发出怒雷般的声响。潭水的影子容纳浩荡景象，云气托起崔嵬山峰。小儒感叹大自然造化，竟能造出这样雄伟的景物。也知道这是天下绝景，是尊者徘徊之处。三生以来清净的愿望，本来就被俗世因缘阻碍而难以实现。登临这样的胜境我哪里敢自居有功，只能叩首，或许能引起神灵的哀怜。雨中宿灵峰寺。在雁荡山中遇到傍晚的雨，借宿灵峰寺里的绳床。只应当是护住了纶巾的一角，却还劳烦高僧为我烧了一炷香。从黄岩县乘船前往台州。在山峰前静坐，急雨迎面冲来；在黄岩县中借船，又耽搁了行程。百年人生，痴与智并不能彼此弥补；世间万事的悲欢哪里可以预先约定？茫茫苍波夹着隔夜的雾气，纷纷白鹭落在山坡。只应是江海这片凄凉之地，欠我临风作一篇赋诗。经过下杯渡。夜里住在下杯馆，早晨划动一支船桨向东。湖面平坦，天际仿佛沉落；峡口断开，海面横向贯通。云朵缓缓跟随船只，茫茫水鸟逆风飞翔。蓬岛上的仙人遥遥看见我乘空而行。王孙岭。已经越过长溪，山岭却更加险峻；伏龙山苍茫地向着河川垂下。斜阳照见林中的石头，使我想起当年在南山隐居离去的时候。泛舟进入前仓。曾经在盐田划船，前仓就不值得一提了。走遍江左的道路，刚刚经过浙东的村庄。春天过去，花已无踪；潮水退去，岸边留下痕迹。百年人生能有多少日子？姑且再次听任天地安排。送熊博士赴任瑞安令。衣冠人物纷纷相逢的地方，草木萧瑟而时节还没有改变。聚散都惊觉如同一场枕上之梦，悲欢各自吟诵十年诗篇。山林之中已有约定，我应当前去；天地无情，你也会忍饥。笑着接受铜章并不是错误的谋划，愿在岁寒之时与你深深相期。夜里作诗。抱病时喜爱清静的夜晚，形体瘦弱而心神独自舒展。不知药鼎正在沸腾，竟错把它认作雨声。岁暮灯烛明丽，长夜里鸿雁声声哀鸣。书生怜惜时光日月，斜倚着枕头，心意茫然。喜雨。秦望山头云气升起，昨日鸾凤般的云彩高举。万里长风昏暗地吹来，三更时细雨淅淅落下。小臣知道君王的忧虑，起身坐着听屋檐的雨声。风力有来有去，龙施雨的功劳兼有文德与武功。灯花仿佛懂得我的心意，含笑与我相亲。泥水翻覆了早朝的道路，水势漫漫，仿佛光明将要吐出。苍龙阙郁然高耸，祥瑞之气连接南亩。百官依次到来，喜悦之色都显现在眉宇之间。把这件事写成短诗，虽然工力不足，仍为自己能够记下它而自许。醉中。醉中想到古今兴衰之事，诗中写着江湖间草木凋零的时节。两只手还能够用来举杯饮酒，方寸之心只有鬓发最明白。会稽山环抱城郭向东西延伸，禹穴云气朝朝暮暮都奇异。万里南征却没有作赋的笔力，茫茫远望，悲哀难以承受。不见梅花六言。荆楚的岁时节令已经过尽，今年却没有看见梅花。想来那些苍烟中的玉立梅树，都藏在江上的人家之间。梅花二首。铁一般的面容、苍白的胡须，像洛阳来的客人；玉般的容颜、红色的花萼，像会稽的仙人。在街头相见，仿佛彼此相识；满怀遗憾，只因东风无法传达心意。第二首。画下维摩室中的景物，小瓶里插着一枝斜斜的春色。梦醒时回头看见它映着月光在窗间，却不是桃花，也不是李花。雨。听着雨披衣走入夜色，迎着雨踏响清晨的鼓声。万颗雨珠串在竹舆上，诗中便有了新鲜的语句。老龙经过秋天一直伏卧，到年末才腾起一次。事情成功为什么这样迟缓？光彩已经改变了菜园。听见道路旁的井水溢出，真可笑，竟然很快就到了这种程度。旧山有百尺高的泉水，却不知道那里是旱还是雨。瓶中梅。明亮的窗前，洁净的棐木几案如玉般挺立，孤高而无邻。红、绿两重衣袖，殷勤地满面带着春意。我曾经是庾岭的客人，本来是洛阳人。如今我已老去，是什么面貌呢？东风吹来，处处都是新意。

译《简斋诗集》卷第二十九 除夕 从前追逐欢乐的事情，如今因病已经不能做了。无意间生出了白发，能够长久相伴的只有青灯。海内处处春意又满了，江南的砚台还没有结冰。题诗送别残年，钟鼓声报知清晨将要起身。雨中 北来的客人任霜雪侵染鬓发，南方的雨送走了一年。还没有听说兵革已经平定，任凭岁月时序迁流。古老的泽国生出春日的雾气，高空中落下一只暮鸢。山河含藏着万古的气象，郁郁苍苍地呈现在酒樽之前。渡江 江南并不是不好，只是楚地的客人自然生出悲哀。摇动船桨渡过平阔的江面，迎面而来的树木仿佛要向人走来。雨后吴地的山峰耸立，阳光照耀，海门敞开。虽然不同于中原的险要形势，各处边隅也同样壮丽啊。早起 木枕和菅草席真美啊，只是无奈一起来便要戴上朝帽。巷南巷北都听见锻打声，屋后屋前只有月色。为国效力没有功劳，我终究还未离去；乘竹舆、听乌鸦叫，仿佛仍是昨日。不见武林城里的情事，繁华的梦醒来便生出荆棘。成败兴亡自古以来经历了多少朝代，天地之间只可安置山林湖泽。西湖已经没有金碧辉煌的美丽，雨水抹过、晴日重施的妆容仍足以娱悦游人。等到休假日一定去访寻，抚摸苍苔以慰藉山崖顽石。只怕冷泉亭下的流水，会使明亮的白发增添叹息。幽窗 贫士善于利用短暂的时光，壮年人却沉溺于诗歌。把破墙改作幽静的窗户，我的笔还可以执持。高飞的鸟掠过，留下影子；风吹窗扉，像说话一样持续了一会儿。等到我有闲暇的日子，便和万物姑且共同嬉游。自古以来的贤哲之人，在田野间筹划天下安危。有时一出仕便大错特错，半隐半仕其实也很痴迷。寄语山中的朋友，就以今年为约期吧。题伯时画温溪心等贡五马 河西一带尘土茫茫，不知有多少重；年年都画马，也难得遇见这样的题材。题诗记下今天的事情，与人一同观看五匹骏马联翩而行，仿佛五条龙。休假日骑马 休假日也不能让自己真正休息，骑马踏过荒僻的小路。收起扇子接受宜人的南风，今天我没有病。春云遮蔽了清晨的光彩，群山草木的各种绿色淡淡地相互映照。山川和朝市，一个自然活动，一个自然寂静。九条大道上行走着万人，谁能胜过我此刻的胸怀？却不能同他们交谈，只能萧萧然寄托于孤独的吟咏。题画 画中分明是龙门，也有溪流曲折地环抱着村庄。万里之外的家乡山河没有道路可以进入，十年来的心事又能同谁谈论？题《崇兰图》二首 两位先生使我的面色变得丰润，拄着藜杖相伴走入画图之中。我在梦里已经全都认得道路，秋风吹来，举起衣袖便不再迟疑。第二首 天风吹动角巾，神采焕发；松涛和水色一时都显得清新。从此这片林子不会再荒凉，我们六个人将在溪头共同照看自己的身影。秋夜独自饮酒 凉爽秋日的美好夜晚，天空气象空阔；银河边上秋意茫茫。月亮尚未升起，林中的光彩已经变幻；幽居的人坐在露水中，正独自饮酒。自己歌唱新词，酒仿佛空空的；天上的星辰落下来，饮入酒杯般的船中。忽然想到李白却不能相见，半夜里高大的树木摇动着西风。百年之中如此美好的月夜能有几个？忧愁和欢乐相互追逐，年老以后又多了疾病。美玉般的月光洒满大地，我的身影横在那里；添酒赋诗，这样的兴致怎能错过？九日示大圆、洪智 自以为已经得到使心休息的方法，悠然自得，便不再作诗。忽然遇到重阳节，却无奈面对菊花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刘大资挽词二首 国家的栋梁在倾危的日子里，堂堂地陷入敌虏的包围。于是听说王蠋死去，却没有看到华元归来。一代人的声名超越古人，千年之后仍令人泪水沾衣。当时如果有人继承他的事业，尚且足以改变危急的局面。第二首 一死对于公来说只是余事，自古以来敌虏也不过是人。要让他们知道，在面临危难的日子里，仍有不欺骗君主的臣子。河洛之地倾诉着遗留下来的愤恨，英雄为后来者的踪迹而叹息。光明盛大的中兴事业，公应当在麒麟阁功臣中居首。与智老、天经夜坐 晚年不再迁往别的地方，从此长久与两位禅师共同面对夜灯而坐。坐到更深时四周都寂静无声，无数雪花落在天窗上。观雪 无住庵前的景象焕然一新，琼楼玉宇全都没有尘土。打开门倚着手杖站立了好一会儿，我简直成了人间的富贵之人。题江参山水横轴画，俞秀才所藏二首 画卷中溪山连绵不绝地展开，笔下清楚地呈现出天地开辟之初的气象。不肯只为妇人的谋划而屈身，俞郎这样用心，并不完全疏忽。第二首 万重山谷分布着烟霭，高高低低；各处人家都有柴门。这里所缺少的只是陈居士，使他在千仞高冈之上振衣而立。小阁早起 纸帐中不知道天已亮，鸟儿雅声鸣叫，提醒我应当起身。打开窗面对老松，与它相对而立，感到寒山高峻。幸好没有公家的责务，想偷懒却仍然做不到。汲来井水洗脸，铜盆一敲，冰便旋即破裂。梳头时风吹入栏槛，头发纷乱，霜色已满胸前。四面望去，郊野泽地之间，苍烟凄惨地在清晨凝聚。回头望向塔顶，阳光景色一层层舒展开来。天地间有奇异的事情，变化忽然相互交替。客人来了却没有什么可说，说起这些也没有得到回应。今天早晨胡床寒冷，惭愧我没有毾□[登毛]。小阁晚望 泽国的气候容易变化，初冬竟然有些温和。解开衣襟倚着小阁，日暮时归云很多。苍苍的颜色散布在草木之间，茫茫的山河交杂在远方。荒野中的虫子纷乱鸣叫，长空中鸟儿不时飞过。万物各自无所等待，只有人顾念着纷繁的世事。准备各种物品来养活自己，又使用盾牌和兵戈。天风吹我而来，衣襟袖口泛起微波。幽深的情怀渺无寄托，萧瑟之中便生起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