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斋诗集卷第二十三

译●《简斋诗集》卷第二十一 ○寻找诗意的两首绝句 楚地的酒使人困倦，醉了三天；园中花朵经过雨水，呈现出各种红色。没有人把陈居士画出来，我在亭角寻找诗意，衣袖里满是清风。其二 我喜爱拿着山中葫芦瓢，请不要笑我；忧愁时用它引发睡意，有奇特的功效。醒来推门出去寻找诗句，只见高大的树木在明月中参差峥嵘。○寒食日游百花亭 晴朗的天气又变得浑浊，空馆可以暂时停留。微小的花朵在寒食时节显得明亮，这才察觉自己身在异州。自从听到战鼓喧扰，便不再怨恨岁月流逝。乱世中还有今天这样的日子，这座园子更值得游赏。云彩移动，树荫消失；风停下来，河川的光彩收敛。拖着手杖走到新城下，日暮时分禽鸟的叫声幽深。结伴同行，心意容易分散；独自欣赏，兴致却纷繁交集。长声啸歌来使自己畅快，一弯月亮从城头升起。○王应仲想搭乘张恭甫的船渡过湖南，久久不能决定，今天忽然听说成行，于是登船作诗送他，并寄给恭甫 我的身子像一朵孤云，随风飘落在湖边。墙东树木的阴影很好，我在那里初次认识了避世的贤人。自古以来有名的士人，不必使用没有名目的钱财。披开你门前三径的荒草，分给我一味禅意。为什么黄鹄高飞，忽然登上湖南的船？竟然随着文若离去，姑且陪伴元礼这样的仙人。洞庭湖烟雾从洲渚升起，潇湘的雨声落在江川。三老喜欢接待客人，天高地阔，船舵楼前一片开朗。子鱼却独自滞留，坐看管宁、邴原迁徙而去。作诗伴着船桨歌唱，寄托离恨，余下的只有酸楚。[先生自注：华歆与管宁、邴原友善。管宁、邴原是同县人。等到他们迁往辽东时，唯独子鱼没有同去。应仲、恭甫也是同县人。]○周尹潜因为我有前往郢州的任命，作诗相赠，其中有“横槊”的句子，我依韵作诗答谢 一年之中为战乱忧虑，已经过了四个时节；苟且求生，也不怨恨时光如隙中骏马般飞驰。为什么在南纪执竿垂钓的人，却拿起了西州破贼的旗帜？倘若有青油幕府来盛情接纳豪杰，何妨让画戟进入新诗。因为你调侃激励我，反而使我增添豪气；男子一生，正应当追求奇异事业。○依尹潜《感怀》诗的韵作诗 胡人又来观看淮河两岸的春色，令人叹息，仍然因为国中还有人。怎能让皇帝的车驾巡视天下？谁能手持白羽扇平定战乱？五年来天地间发生了无穷的事情，万里江湖之上只见自身漂泊。共同谈论金陵的龙虎气象，被放逐的臣子迷失道路，面对烟雾笼罩的渡口而感伤。○五月二日为躲避贵寇进入洞庭湖，作绝句 鼓声一起，嘉鱼江面上仿佛有千面白雪；纷乱的船帆伴着雨向湖中驶去。南北东西的客人又有什么妨碍？一同听湘妃的瑶瑟声传来。○经过君山而未能登临观览 我梦见君山美好，跋涉万里来到南方。青色的眉峰横在玉镜般的湖面上，山色映照着城中的楼阁。美好天气里只能徒然倚栏远眺，多年来始终未能游览。今天经过山下，因贼情紧急，不敢停留。山中空洞被浪涛吞吐，草木繁茂，风声飕飗。龙吟夹杂着虎啸，盛夏仿佛含有深秋的寒意。终于与远望欣赏不同，更何况还要行走在幽深的山岩间。蚍蜉何时才能扫除？我久久伫立，调转船头。丢下九节竹杖，提起衣裳奔走在林丘间。将来会遇到湘君降临，翠色的云气浮现在衣上。在山椒遥望苍梧，把遗恨寄托给幽深的冥想。○细雨 为躲避贼寇而烦劳三老，哪里知道这反而成了胜游。平静的湖面承受着细雨，远岸送来轻舟。天地因道路深远阻隔而悲伤，山川却安慰我长久停留。邻船参差错落地出发，我还没有觉得壮心已经消歇。○停泊宋田遇到猛烈的风，作诗 跟随队伍躲避狂暴的贼寇，在湖中也可以暂且盘桓。船停在宋田港，俯仰之间看云彩移动。造物主尚且不给人方便，猛烈的风忽然横吹过来。洞庭湖是多么广大，巨浪挟着雷车奔腾。可怜岸上的竹子，被风吹得翻倒，自己不能支撑。老夫本来经得起事情，停留还是迅速离去，都没有固定期限。总会有天风平定的时候，那时还能看见你亭亭直立。五月里想起貂裘，竟然在傍晚生出悲凉。风声萧萧，心情不能舒畅；忧思耿耿，独自题写诗篇。○二十二日从北沙移船，当天听说贼寇改变面目 曲曲折折地转过湖滩，远远隔着城邑。此时雨刚停，众多的绿色植物还带着余湿。清晨的湖泽平淡无波，菰草洲浦间感觉有风吹入。我的一生茫然未定，世间的变故纷纷接踵而来。面对贺兰那样厚颜的面孔，怎能安坐着看一席之人哭泣？哪里知道虎狼之辈，竟因义气感动而反过来聚集功劳。若天下都能像尧时的风俗一样，便可以尽数封爵；唉，我哪里能赶得上。湖面大水之中气势稍稍振作，倒不遗憾缺少供给。日历终究会有尽头，我的行程哪里需要急迫。近处的树木背向人而去，远处的树木久久凝立。姑且把忧虑世事的心情寄托在这里，以忘却怅惘郁结。○赠给傅子文 渔夫和牧童谈笑，显得新鲜有趣；先生在好天气里漫步湖边。沙边忽然看见一位身材高大的士人，头上仍斜戴着折角巾。豺狼虎豹般的贼寇不能宽容远方的风俗，山川终究会认识这位诗人。芦苇丛在斜阳中如同图画，我拄着手杖前来寻找你，不带其他宾客。○晚晴时在野外远望 洞庭微雨之后，凉气进入纶巾。水底倒映的云彩散乱，芦苇丛在夕阳返照中焕然一新。远处的水汀横在薄暮中，孤鸟飞过长长的渡口。战事未有结束之日，我将在江湖上终老。悠悠然只倚着手杖，悄悄地独自伤神。天意处在苍茫之中，村里的浊酒也能使人沉醉。○雨中 雨打船篷，声音千变万化；白发之人在夏天也禁受不住寒冷。五湖七泽都走遍了，最终仍然思念故乡的八节滩。

译●《简斋诗集》卷第二十二 ○船抵达华容县 撑船进入华容，白色的水流绕着城墙。两岸渡口排列着茂密的树木，倒映的青色相互连接。远处的景色把村落分隔开，微凉之意使芦叶摇动。天地使腐儒困顿，我只能把孤舟当作托身之处。○夜间作诗 船停泊在华容县，湖水整夜明亮。凄凉得无法入睡，左右都是菰蒲的声响。穷途中的事情多不顺利，即使身处胜地也心惊不安。三更时萤火纷乱，万里长空银河横亘。这里是阿瞒狼狈之地，山林湖泽徒然峥嵘。强弱与兴衰，自古至今都茫然难以平定。腐儒尚且忧虑太平之世，更何况又遇到战争。终究没有一条策略，白发已经长满头。○月夜 独自站立在夜色交错的水面旁，芦苇声传到遥远的渡口。月下风吹起波浪，茫茫水面像白龙的鳞片。月光的阴影凝聚在草木上，暑气中星辰显得森然。天地间尘乱尚未消除，江湖之气姑且得到舒展。人生能有几个这样的夜晚？在乱世中偶然身处此地。为什么不稍微享乐，况且行迹容易被陈述、被记载。三更时大鱼跃舞，悄然悲怆，惊动心神。长久怀念骑鲸而去的仙人，在烟雾之中重新激发兴致。○晚晴 幽静地躺着，不知道天气已经放晴；直到桅杆梢头看见斜阳。披衣起身向四面望去，天边群山争相显露。阳光照耀下水洲的蒲草洁净，沙鸥意态闲逸。为了躲避盗贼奔波了大半个天下，两脚没有留下余力。河川和山陵各有不同的形态，但艰险却常常一样。为什么要制造弓箭？前代圣人的用意实在无法追问。哪里知道百代之后，反而使奸邪之徒更加隐密。腐儒只能徒然叹息，知道自己没有救治弊病的方法。人生像归去的云，空自运行，有快有慢。傍晚时一同来到山边，各自都看不见踪迹。想到人生百年之内，难道还要再次承受忧患？林木正浓密幽暗，就放开胸怀享受这个夜晚。○寥落 洞庭湖野外一片寥落，微风吹动客人的衣襟。袁宏吟咏史事结束，孙登清啸的余声也已消散。明月下流水远去，夜静时木芙蓉舒展。城郭正有许多事情，野外的兴致显得一派萧疏。○自五月二日为躲避贼寇辗转迁徙于湖中，又从华容道经乌沙返回郡城；七月十六日半夜驶出小江口，在那里停宿，徘徊在舵楼上记事十二句 来回绕行三百里，走到最后力气全都耗尽。巴丘在左边移到右边，章华从西边转到东边。江声摇动北斗的斗柄，秋色弥漫在芦苇丛中。群木挺立在水波之上，美丽的荷花披着月光。镜湖应当足以相比，剡溪哪里能够相同？世人将来恐怕不会懂得其中的事情，姑且放声长啸，让风延续。○闰八月十二日经过奇父处，一同坐在翠窦轩赏木犀花；花朵玲珑，满枝闪耀，光彩气息动人。想到风日不会宽待这花，它再有不到五日便没有香气了，而王使君还不知道，作小诗告诉他 清露之中香气浮动在黄玉般的枝条上，使君还没有到，我的心意已经低迷。极其知道总有一天会交接铜虎符，怎能对木犀花无动于衷？○再作二首呈给奇父，奇父自号七泽先生 国香熏染座席，使先生沉醉；秋叶藏着花朵，使客子迷路。驱使晚风一同来到美景之地，东轩不必镇日挂着帷幕。其二 东园花朵中一枝香气遍布，我寻花找路，忽然迷失。先生不要说心如铁石，今早喜气已经横在额角。○十三日再作二首，其一用来赞美使君。这天我面对花朵依此韵作诗，笔势纵横；而郡中正在燕公楼下大规模检阅修造水战器具。这一首叙述自己的感受，回忆十五岁时在杭州第一次认识这种花，当时都是三丈高的树，曾经作过诗 我这位老人的风流，原如元祐年间的枝条；晴轩中忽遇雨雹，笔端也迷乱。从容之间文武事务一时办完，作完木犀诗，便去观看水犀。其二 在武林曾见过最高的木犀枝条，多种感慨在重逢时使人迷惘。过去面对阳光展开纸笺，需要彩凤般的文采；如今手执盾牌，则需要文犀般的力量。○九月八日登高作诗。重九时奇父作三十韵，我拾取其中的意趣，也作十二韵。[先生自注：二位禅师一同从燕公楼经过冠鳌亭。]九月的景色美好，节日的意味充满天涯。书生尊重自己所听闻的传统，登高时惊起满城乌鸦。虽然没有华丽的后车，前导却载着黄花。两座楼压在波涛之上，气势壮阔；众多湖泽分割斜向天际。居住在夷地，惊讶这里还有有苗之民；访古时，又为章华而悲伤。湖海间的时局萧条，在好日子里姑且一笑喧哗。兴致转移到三里亭，树影与蛟蛇交杂。两位士人醉倚藜杖，两位禅师身披风袈裟。奇妙啊，这是古来未有之事，竟不觉得缺少孟嘉。上天也喜爱我，催促诗句从微霞中写出。诗写完后，踪迹已经成为过去；忧乐如车轮转动。五百年之后，远方的风俗会增加对这件事的雄夸。○两首绝句 西风吹动太阳，晴阴交替；三巡酒罢，湖海显得深广。在岳阳楼上过登高节，不辜负我从南方万里而来的心意。其二 两位士人相伴而行，风吹满头巾；两位禅师结队同行，景色更加清新。只要黄花还没有凋零，就不要嫌我们惊倒岳州人。○粹翁依奇父的韵作九日诗，我与他一同作诗，并呈给奇父 安稳时轻视节令，艰难时却珍惜欢乐。先生守着苜蓿，朝廷士人夸耀茱萸。前年在邓州城，风雨使客居之处倾覆。我何曾疏远曲生？是曲生自己疏远了我。难道没有登高的地方吗？放眼远望，目光与云一同而去。门生和儿子劝我登上竹轿。出门又进门，街道上满是戈和旗帜。去年在郢州岸边，孤舟面对残破的城郭。不要招来屈大夫的魂魄，谁来牵挽使君的衣袖？独自题写怀古诗句，枯砚中竟生出明珠。又登上荒凉的戍所，日暮时在野外徘徊。白衣人始终没有到来，遥遥无际，徒然使我忧愁。今年在洞庭湖上，九曲道路还剩下崎岖。时时登临岳阳楼，看山川曲折盘绕。孙兄说话连绵不断，王丈神色丰润。不必踏筵起舞，秋风已经摇动菊花枝。快乐啊，这是从未有过的事，难道是在梦中吗？大丈夫各自堂堂正正，却坐受世事驱使。明年这个节日，必定还要醉倒，互相扶持。这些花还约定再次相对，不要让它们坠入空虚。明月下风景美好，南飞的野鸭先行一只。可以说它很早就知道时机，正是因为鲈鱼。分别时肺肝都感到炽热，触及往事只觉岁月迂缓。回家问问瓶锡，生活本来何必有多余的东西。相约在衡山之南，追步凌驾于高远之区。回头望着尧时的云彩，中原却茫茫一片荆棘荒芜。臣难道只是贪爱死亡？只是心中有怀抱，终究无法舒展。老谋和壮举，这两样我惭愧自己都没有。○送王因叔赴试 枫叶飘落，南纪一片明净；秋气高爽，洞庭湖水显得洁白。你本来就是身在天涯的人，如今又为湖上的客人送行。人生的险易、得失、进退，都在这途中；富贵功名从这里开始。不必因离别而悲酸，沿途的新诗都交给你。

译●《简斋诗集》卷第二十三 ○己酉九月从巴丘经过湖南，与粹翁告别 离合不能长久不变，去留两方面都没有办法。孤雁遥遥飞行，严霜欺凌着它的羽翼。使君是南方道路的主人，一年到头都喜欢接待客人。江湖在酒杯前显得深广，日月却在梦中迅速流逝。世事不肯宽待人，秋风摇撼着瓶锡。南方的云彩本来与我一同远行，变化却知道无穷无尽。四年来孤臣的眼泪，万里漂泊游子的脸色。临别不能说话，清冷的愁绪涨满胸臆。○留别康元质教授 腐儒一生身世已经有百般忧愁，此去以后自己的年龄哪里还忍心计算。岳阳楼前共饮一杯酒，与你既同州又同味。洞庭的秋气连接苍梧，天高地远，鱼龙发出声响。不要倚仗仲宣能够作赋，也不要跟随文若去从事远征。○留别天宁、永庆、干明、金銮四位老禅师 我这一生还能有多少时间？两脚已经被世事拖得疲惫。忽然打破巴丘的梦，又去寻找邵阳的道路。在穷乡僻壤遇到四位老人，足以安慰晚年。美好的事情如远公的白莲，深沉的心意如懒残的芋头。我本来是群山中的云，只是暂时聚集，终究要分别。哪里知道天风一来，竟不能再次相聚。凡人的感情我也不能免除，临别时吟出幽深的诗句。千万不要经过虎溪，清晨的霜会侵袭手杖和鞋履。○告别岳州 早晨吃三斗葱，晚上喝三斗醋；宁可承受这样的酸辛，也不要走晚年的远行之路。大丈夫在少壮之时，忍受穷困而不宽恕自己。希望通过得失变化在晚年得到安泰，竟然又遇到变故。住在岳阳楼已经一年，却没有见到宫南的树。离开巢穴已经万里，两脚还没有来得及停住。水落之后君山显得高耸，洞庭秋色已经洁白。浮云容易回到山穴，远行的客人却难以回头。飘然带着一个瓶和一根锡杖，不知将把它们挂在什么地方。寂寞地吟唱短歌，萧条地作远游赋。开始学道才恨自己太晚，作为儒生又有谁不是腐儒？天地幽远茫茫，三声叹息后走出门去。○奇父先到湘阴，写信来告诫我走禄唐路；而我因其他事情走南洋路。两路夹道都是松树，仿佛走在青罗制成的步障中。先寄诗给奇父 云彩连接着湘阴百里的松树，湖南的风肃穆而庄严。随着时节而来的忧乐并非人世所有，迎接我的笙箫声在道路中响起。竹轿两旁光线明暗交替，秋意不到林子的西边和东边。未必禄唐路能做到这样，题诗并作画寄给兴公。○初次认识茶花 竹轿嘎吱作响，不肯受人催促；湖南的秋色更加美好。青裙玉面，今日才初次相识；九月里茶花开满道路。○把玉刚卯作为向伯共的生辰礼物 仲冬的吉日，风气和顺，元气安宁。我拿出刚卯，祝愿元侯长寿。用祝融之玉制成此物，安置在离方。元侯佩戴它，就像玉石一样刚强。驱除灾厉凶邪，使之辅佐明王。南门不必上锁，有家室便能强盛。再三敬祝元侯，既赠送此物，又为你祈祷。你拿什么报答我？应当用刚卯来报答。○送别伯共 我们在设酒相逢的地方，此时江边的枫叶将要落尽。还能够同作十日之客，一同写出几年来的诗篇吗？供世人驱使，我已没有筋力；想到别离，心中惊痛。愿你成为南极的栋梁，深深安慰旅人的悲愁。○再次送别 多难之中又要分手，江边太阳每天都在更新。您担任九州岛督，我却是个走到半途的人。您正应当倾尽全部气节，最终却还要退身。平生所敬重的只有温峤，未必会在张巡之下。○送别孙信道 飞向万里的鸥鸟仍然远去，千年不死的仙鹤还没有归来。深知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年，却无奈世事总相违背。岁暮时芦苇发出声响，天高路远，鸿雁的身影渐渐微小。像您这样的人，怎么舍得分别？老泪几乎沾湿衣襟。○游览道林、岳麓 衡山脚下幽深静穆，苍翠之气横贯古今。凭借能助人登山的短竹杖，我并不怕山路深远。山路盘旋，仿佛天门时开时合；风吹林木，像龙在叹息吟啸。群峰惨淡的地方，夕阳照来，如铺满地面的金色。世尊在诸天之上，安坐于此，早晚面对千林。过去究竟修习了什么行持，竟能不受安危侵扰？道人把这等胜境看得轻淡，来客却要费力幽寻。恍惚间结下愿香，独自会通三生的心愿。山中天色容易早晚，坐着便错过了群树的树阴。不要向这座山地吐唾沫，日后还要重新来窥望登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