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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简斋诗集三

简斋诗集卷第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7 段

●简斋诗集卷第七

  ○闻葛工部写华严经成随喜赋诗

  如来性海深复深,著书与世湔蓬心。画沙累土皆佛事,况乃一字能千金。老郎居尘念不起,法中龙象人师子。前身智永心了然,结习未空犹寄此。怪公聚笔如须弥,经成笔尽手不知。凌云题就韦诞老,愿力所到公何疑。珠函绣帙芝兰室,护持金刚竦神物。枯葵应感不足伦,毛颕陶泓俱见佛。

  ○次韵家弟碧线泉

  七孔穿针可得过,冰蚕映日吐寒波。练飞空咏徐凝水,带断疑分汉帝河。川后不愁微步袜,鲛人暗动卷绡梭。才高下视玄虚赋,对此区区转患多。

  ○同家弟赋蜡梅诗得四绝句

  朱朱与白白,着意待春开。那知洞房里,已傍额黄来。

  其二

  韵胜谁能舍,色庄那得亲。朝阳一映树,到骨不留尘。

  其三

  黄罗作广袂,绛帐作中单。人间谁敢着,留得护春寒。

  其四

  一花香十里,更值满枝开。承恩不在貌,谁敢鬬香来。

  ○次韵光化宋唐年主簿见寄二首

  茂林当日映羣贤,也唤畸人到席间。弃我便惊车辙远,怀君端合鬓毛斑。梦中犹得攀珠树,别后能忘倒玉山。遥想诗成记来日,笔端风雨发天悭。

  其二

  高人主簿固非宜,天马何妨畧受鞿。会有梅花堪寄远,可因莼菜便怀归。相如未免家徒壁,季子行看嫂下机。且复哦诗置此事,江山相助莫相违。

  ○再用景纯韵咏怀二首

  路断赤墀青琐贤,士龙同此屋三间。愁边潘令鬓先白,梦里老莱衣更斑。欲学大招那有赋,试谋小隐可无山。一钱留得真堪笑,未到囊空犹是悭。

  其二

  木枕蒲团病更宜,从教恶少事鞍鞿。元无王老又何怨,不有曲生谁与归。六日取蟾乖世用,三年刻楮费天机。只应杖屦从公处,未觉平生与愿违。

  ○谢杨工曹

  借屋三间稍离尘,携书一束谩娱身。客居最负青春好,世事空随白发新。造化小儿真薄相,市朝大隐亦长贫。独无芋粟供宾客,虚辱先生赋北邻。[先生自注:与义新居在工曹所居之北。]

  ○谨次十七叔去郑诗韵二章以寄家叔一章以自咏

  乡里小儿真可怜,市朝大隐正陶然。固应聊颂屈原橘,底事便歌杨恽田。广陌遥知驹欵段,曲池犹记鹭联拳。[先生自注:郑州官舍有池。]对床夜雨平生约。话旧应惊岁月迁。[先生自注:家叔书来,喜与家伯大人相会。]

  其二

  蚍蜉堪笑亦堪怜,撼树无功更怫然。赋就柳州聊解祟,诗成彭泽要归田。身谋共悔蛇安足,理遣须看佛举拳。怀祖定知当晚合,次君未可怨稀迁。

  其三

  镜中无复故人怜,却愧谋生后计然。叔夜本非堪作吏,元龙今悔不求田。怀亲更值薪如桂,作客重看栗过拳。万事巧违高枕卧,忧来一夕费三迁。

  ○连雨赋书事四首

  九州岛逢连雨,萧萧稳送秋。龙公无乃倦,客子不胜愁。云气昏城壁,钟声咽寺楼。年年授衣节,牢落向他州。

  其二

  风伯方安卧,云师亦少饕。气连河汉润,声到竹松高。老雁犹贪去,寒蝉遂不号。相悲更相识,满眼楚人骚。

  其三

  寒入薪刍价,连天两眼愁。生涯赤藤杖,契分黑貂裘。乌鹊无言暮,蓬蒿满意秋。同时不同味,世事剧悠悠。

  其四

  白菊生新紫,黄芜失旧青。俱含岁晚恨,并入夜深听。梦寐连萧瑟,更筹乱晦冥。云移过吴越,应为洗余腥。

译《简斋诗集》卷第七。听说葛工部抄写《华严经》完成,作诗表示随喜。如来的本性之海深而又深,著书立说,是为了洗涤世人的蓬塞之心。画沙、堆土都可以成为佛事,何况一字还能价值千金。老郎身处尘世而不起尘念,是佛法中的龙象、众人中的师子。前身仿佛是智永,内心已经明白;但习气尚未完全空尽,所以仍寄托于此事。怪不得您聚集的笔墨多如须弥山,经书写成,笔也用尽,手却浑然不知疲倦。凌云阁的题字由韦诞老先生写成,凭您的愿力所到之处,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珠函绣帙收藏在芝兰之室,金刚力士护持着,神灵般的宝物令人敬畏。枯葵也应当感动,只是不能与此事相提并论;毛颖、陶泓也都在其中显现佛性。依次韵答家弟《碧线泉》。泉水细得七孔针都可以穿过,冰蚕映着太阳吐出寒冷的水波。像白练飞空,只能吟咏徐凝所写的水;又像衣带断裂,仿佛把汉帝的银河分开。河神不必担心细步行走会弄湿袜子,鲛人暗中推动卷绡的织梭。才华高的人俯视《玄虚赋》,面对这小小的泉水,反而忧患更多。与家弟一同作蜡梅诗,得绝句四首。红花和白花,都有意等待春天开放。哪里知道在闺房之中,已经靠近了额头上的黄粉。第二首。香韵这样优胜,谁能舍弃;色泽这样端庄,又怎能亲近。朝阳一照上花树,清香直透骨髓,不留半点尘埃。第三首。用黄色罗绢做宽大的衣袖,用深红色帷帐做中衣。人间谁敢穿戴这样的衣服,只留下它来护卫春寒。第四首。一朵花的香气可以传到十里,更何况满树枝都开放。承受恩宠并不在于容貌,谁敢来与它争夺香气呢。依次韵答光化县宋唐年主簿寄来的诗,二首。当年茂密的树林映照着群贤,也曾召来我这个失意之人列席。您弃我而去,便惊觉车辙已经远了;怀念您,正应该直到两鬓斑白。梦中仍能攀登珠树,分别之后怎能忘记您醉倒如玉山倾斜的姿态。遥想您诗成之后记下将来相会的日子,笔端风雨奔涌,仿佛发泄上天的吝啬。第二首。高雅之人本来不适合做主簿,天马暂且受些羁绊又有什么妨碍。将来会有梅花可以寄给远方,难道会因为莼菜便想归去吗?司马相如免不了家徒四壁,苏秦将要看见嫂子下机迎接。暂且再吟诗,把这些事放在一边;江山应当相互助成,不要彼此违背。再次用景纯的韵咏怀,二首。通往宫殿赤阶、青琐门的道路断绝了,我像士龙一样同处三间屋中。忧愁之中,潘岳的鬓发先白;梦里穿着老莱子的彩衣,斑斓得更甚。想学习《大招》,却哪里有辞赋可作;试图谋求小隐,难道可以没有山吗?还留着一文钱,实在令人可笑;没有到钱囊空空,仍然算是吝啬。第二首。木枕蒲团更适合养病,任凭恶少们忙于鞍马缰辔。既然原本没有王老,又有什么可怨恨;若没有曲生,又同谁一道归去?六天才取得月中蟾蜍,已经违背世俗的实用;三年雕刻朽木,徒然耗费天赋。只应拄杖穿鞋跟随您所在之处,却不觉得平生愿望有所违背。谢杨工曹。借来三间屋子,稍稍远离尘世;带着一束书,姑且以此自娱。客居最辜负青春的大好时光,世事只随着白发一天天更新。造化这个小孩子实在薄待人,即使做市朝中的大隐士,也长期贫困。只是没有芋头和粟米供给宾客,白白辱没了先生为北邻所作的诗。——我与义的新居在工曹居所的北面。谨次十七叔《去郑》诗韵二章,以寄家叔一章,以自咏。乡里的小孩子实在可怜,市朝中的大隐士却正自得其乐。本来应当姑且歌颂屈原的橘树,为什么却要歌唱杨恽的田园呢?遥想宽阔道路上驹马缓行,曲折池塘边还记得鹭鸟联翩曲腿而立。——郑州官舍有池。——同床听夜雨,是平生的约定;谈起旧事,应当惊叹岁月已经迁流。——家叔来信,说高兴地与家伯大人相会。第二首。蚂蚁撼树,既可笑又可怜;毫无功效却更加愤懑。写成柳宗元那样的赋,姑且可以解除灾祟;写成陶渊明那样的诗,就应该归去种田。共同悔恨为自身谋划却像蛇一样贪足,排遣心事须看佛陀举拳。怀祖一定知道晚年相合,次君却不可以怨恨迁徙稀少。第三首。镜中再也没有故人怜惜的旧日容貌,却惭愧自己谋生还不如计然。叔夜本来就不适合做官,元龙如今后悔没有买田。怀念亲人偏偏又遇到柴薪贵如桂,作客他乡又看见栗子大得超过拳头。万事都巧妙地违背心愿,只能高枕而卧;忧愁袭来,一夜之间辗转三次迁徙。连日下雨,赋诗记事四首。九州岛遭逢连绵的雨,萧萧雨声安稳地送来秋天。龙王莫不是疲倦了,客居之人却不胜忧愁。云气使城墙昏暗,钟声从寺楼传来,仿佛哽咽。年年到了授衣节,我却孤寂地身在他州。第二首。风神正在安睡,云神也少有贪食。水汽连接银河,润泽之气弥漫;雨声传到竹林松岭,显得格外高远。老雁仍然贪恋远行,寒蝉于是停止鸣叫。彼此悲伤,又彼此相识,满眼都是楚地人的哀吟。第三首。寒气侵入,柴薪和饲草的价格上涨;连天阴雨使我双眼充满忧愁。谋生只有一根红藤杖,交情却像黑貂裘一样珍贵。乌鹊在暮色中默不作声,蓬蒿却尽情占满秋色。同在此时却感受不同,世事实在漫长而悠远。第四首。白菊长出新的紫色,黄色的荒草失去了往日的青色。它们都含有岁暮的遗憾,一同融入深夜的听闻。梦中也连绵着萧瑟之声,计时的更筹在昏暗中杂乱。云气移动越过吴越,大概是为了洗去残余的腥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