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斋诗集卷第十

译《简斋诗集》卷第八。陈叔易为王秀才所藏的梁代织佛图作赋，邀请我一同作诗，因而依次韵。维摩诘的居室本来空寂，忽然惊见满月来到朱红的宫殿。向世尊的真实法相叩拜，不同于用青红颜料填饰的图画。天女的后代擅长天工，经纬如星宿，超越平庸之作。精魂沉入这三昧之手，一念之间直达只园。构思经营与佛相会，七宝仿佛要移动，发出玲玲的声音。眉间白毫的光芒还未完全放出，手指之下已经带有旃檀香风。飞梭本来就是龙的变化，挟带大威德施展神通。恍惚如同在只洹精舍遇见佛影，哪里是那普通的台座佛像所能比拟的崇高。共同想到此事不可思议，细细观看，各种技巧无一留下踪迹。阳光浮照鸡园，红得灿烂；天空映入鹫岭，青色层叠。哪里知道金臂究竟是正是倒，只觉得已经挫败千百魔军的锋芒。龙天八部和四众弟子庄严侍立，喜悦充满尺宅，全部功德都已成就。从前八风几乎席卷大地，众宝行树却没有一根被摧折。年老的萧氏微不足道，受到佛的怜悯，哪里能与十二蛲蚘相同。重重云中的殿宇以珍珠作帷帐，一旦入海，便奔向雷公。幸好留下这幅佛像，已经不是少数；所聚的福德可延续万纪并兼及千总。其余的八叶终究化为灰烬，坚固之处却依赖三眠蚕。似乎听说法猛所作的藕丝佛像，当时已经没有随烟向东飘散。光辉灿烂的两件宝物照耀南北，客居之人收摄万鬼，独显其雄。龙华佛法已经映照在东坡的墨迹中，惊醒梦境不必撞击洪钟。只有这幅图昏暗了好几年，等待着您的诗句来使它流传无穷。画沙、堆土都能见到佛，何况笔墨精巧到这样的程度。又想到众生业障深厚，应当让织机和织梭姑且分担攻克它们的力量。从今以后直到未来世都一同穷尽，不再买丝绣平原君的容貌。赵虚中有一方石头，名为“小华山”，以诗向他借来。您家那块苍色石头，形如三峰，磅礴的天地气象横亘其间。我这卑微之人曾与山只见过一面，小窗之前却如梦般慰藉平生。炉烟巧妙地化作公超的雾气，书册尚且能躲避秦皇的城墙。病眼今早想睁开却懒怠，请借您的山岩峰岫遮挡新晴。依次韵答乐文卿《北园》。归返故园的计划已经坠入虚空，啼鸟惊动心情，处处都一样。四壁之中只有一身，长久沉在客居的梦里；百般忧愁使双鬓更加衰老，却又遇上春风。梅花并不是人间寻常的白色，阳光哪里比得上酒面的红色。暂且再次高声吟诗，把其余事情放在一边；这一生还能耗费多少诗筒呢？汝州吴学士到我的斋舍观赏，分韵得“真”字。狂放之人被轩冕束缚，却自许具有稷、契那样的身分。清静之人以山林为乐，自称是生活在羲皇时代的人。不如把两者都忘掉，内心保持一种纯醇。伟大的道山俊杰，滞留在汝水之滨。大来时可以一起阔步，小憩时也能得到幽静的欣悦。一间斋舍有琴有酒，万事不受污秽侵染。不写子公那样的书信，也不肯承受元规的尘土。人们说您侯爷痴癫，我知道您这位长者是真性情。月明之时泉声细密，雨过之后竹色清新。这里有真实的自我，安坐其中才舒展自得。送秘典座胜侍者去乞求麦子。整个春天没有下雨，只有风很多，家家买龟占卜来询问丰歉吉凶。天宁寺上疏祈雨，仿佛可以直通上天；笔还没有蘸完，云已经遮满天空。一场雨下了三天，劳烦老龙降雨，田垄之间满眼都是十分丰收的景象。佛法中的福将有两位英雄，自夸要去建立丘山般的大功。堂头老师言辞精妙，一首诗的价值就抵得上三千钟。不要担心乞米之事会送给卢仝，末章我已经谨慎地藏在胸中。吃虀。您没见领军将军家里有一屋子的鞋，相国收藏着八百斛椒。士人担心饥寒，想求得免除忧患；痴儿已经足够，却还忧虑不足。但龙平生只受到鬼神嘲笑，没有钱可以使鬼推磨，正应该受到轻慢。只应替他作一首谪仙般的诗，姑且让他整夜哭泣。诗中自有滋味，甜得如蜜；佳处吟哦一声，便要三次抚腹。空肠时时发出不平之鸣，却遗憾忍饥时饭还没有煮熟。冰壶先生应当为此立传，木奴、鱼婢哪里值得记录。颜回的清贫和狡黠还令人怜悯，晚餐之时向来仍没有忘记肉。古代的别离。东门的柳树，年年岁岁都被出征之人攀折。千人万人在这里告别，柳树又能经得起多少人的折取呢？希望您快快归来，与您相约，要赶在这柳树尚未衰败的时候。蜡梅绝句四首。花房小得只有这样一点，仿佛用铜剪裁成、涂上黄金。里面却含有万斛香气，细细地输送给您。第二首。它究竟从什么地方来？黄色的露水沾湿了满衣。因为天真憨拙反而更加惹人怜爱，亭亭玉立，倚着风站立。第三首。金仙般的面容光彩焕发，排列着站在清晨晴日之中。辛勤的夜雪，请稍作停留，化作珍珠璎珞。第四首。亭亭的花朵像金制的步摇，朝阳照耀着汉宫。当时的美好景象，就像如今这座园子中一样。依次韵答富季申主簿咏梅花。东风知道您将要出游，玉人孤高地站在林木幽深处。斜倚墙边的几朵花竟这样瘦弱，其中却含有万斛江南愁。您吟诵新诗，我听来澄澈明亮；句中没有尘俗，春色也显得宁静。人人都想向梅花求取欢笑，哪里禁得住呢？我却只因您的诗使您兴起忧病。想说又没有说出，令人叹息；桃李回头看去，不过是眼中的尘沙。没有见到同心之花昭仪所种的梅花，五瓣花朵却时时使人惊叹，像公主所爱的花。典当衣物，重新订下明日相约；姑且宽解您想归洛阳的心情。笛声催促着疏影，日色更加稀疏；痛快饮酒吧，不要让春天陷入寂寞。钱东之教授赠给我泽州吕道人所制的砚台，作长诗赋咏。您没看见铜雀台旁多事的泥土，爬上屋脊，遮蔽了歌舞。残余香气已经耗尽，污垢却没有除去，反而寄入文人书林，玷污绢帛纸张。哪里像这块瓦石，凝聚青色膏润，冷峻的面容不认识奸雄曹操。吕公已经离去，只留下眼泪纵横；没有得到弘农陶氏允许为它编入谱牒。晚年得到您，真能长久相伴；抚摸玉质，手上仿佛生出云气。不知南越的虚中石，也有文章才华像您这样吗？西家的扑满本来是同类兄弟，趣味高下何年才分明？一旦坠落在地，便真正成为瓦砾；不要指望韩公再写没有埋葬之文。把石龟子赠给觉心长老。老龟千年才吐息一次，天地都进入它支撑床榻的力量之中。哪一年生出这样一只石头肠子的东西？不是皮包着骨头，就是骨头包着皮。您家的元绪因为不谨慎说话，终于与老桑树一同腐朽。知道您在世间游历而不受磨损，愿它前去做道人的石头朋友。道人不要欺负这只龟没有六只眼，试着同它谈论禅理，它应当会点头。陪诸公登南楼品饮新茶，家弟作建除体诗，诸公已经唱和，于是我依次韵。建康的九酝酒很美，用八种珍馐佐酒。除去瘴气和烦热，却与茶并不相宜。满月从九重天坠落，紫色的脸面闪闪发光。平生遭受“奶酪奴”的诽谤，默默含气，尚未舒展。得到您的诗才是定论，知道这个雅号能使人凝神。手捧甘露碗，不觉得世间还有可以相比的东西。茶能驱除睡意，使四座清醒；惭愧我不是嘉宾。高楼与尘世隔绝，万事都来不及开口。成公正在楼上长啸，欣赏这均匀如玉花的茶沫。收起茶杯还不必急，再试饮一杯晴天般的云气。开口便得到一笑，这次游赏应当常常记念。闭眼归来默默保存茶意，助发梨枣般的春色。诸公唱和陶渊明《止酒诗》，于是共同作诗。我在欲望之河中漂泊一生，既然溺水便不能停止。不如过清淡的生活，在北窗里吟诗。肺肝又有什么罪过，却被困在毛锥子般的笔下。不如结交曲生，这个人还算可喜。喝三杯便取道而醉，使万般思绪都散去，不再生起。无奈刘伶的妻子，苦口责骂并加以料理。不如睡一个好觉，浩然忘却彼此。三十六计之中，这一计确实高明。即使江水都变成酒，我也发誓不涉过它的岸边。还须学习王通，种些黍米来供奉祭祀。把纸托付给乐秀才捣治。

译古人争相在翰墨之林求取名声，柿叶、桑根也都能因此不朽。我本来知道老褚可以压倒欧阳，驾驭笔管还须有高明的手。嫁娶若非好时日，姑且自己勉力而为；纸幅实在太短，而惭愧我所写的内容太长。听说蔡侯有闲置的石臼，借来您的余力，使它生出银色光泽。●《简斋诗集》卷第九 ○《述怀呈十七家叔》小时候学道，想逃避悲欢；如今却免不了忧虑饥寒。浮生万事，如蚂蚁绕磨盘旋转；做了十年冷清的官，像鱼被钓上了竿。竹林中的步兵校尉阮籍也能忍辱，我在长安闭门不出，却连仆人也没有。门前旧友拥着儿子来访，正因为从前甘心过着碌碌无为的日子。您难道没见，古人有所等待的实在不多；利禄名声淹没人的程度，胜过风浪。仲长统用垂下的露珠结成帷幕，张志和把明月当作蜡烛。尘世中离别多、相会少，世事想谈又哪里能谈完？胸中万卷书如今已经无用，劝您留下眼睛看看飞鸟。两位老人观光游览到现在有多少时候了？先生自注：大人与家叔，元丰八年，同赴省试。归隐的约定，时间已经耽搁了。还没来得及藏身于北山之北，姑且还须寻找西枝之西的居处。愿跟随我的父亲回去学许由洗耳，不要让歌妓污染山水。乘肩舆也不要仆夫，自有门生和儿子相随。○《同叔易于观我斋分韵得自字》小草却胡乱出山，大隐士反而居住在市中。功名不过是一张画成的饼，痴儿的打算实在太可笑了。倾身闯入火宅，却还自以为是在游戏。遇到冰子而羞惭得满脸汗，又问我从哪里来。三次向斋中人作揖，他本来就是能登青云的人才。虽然身在山上之山，却正是做官而又不像官。窗前竹子肃穆整齐，仿佛把人引向胜地。世间极端的寒暑，都完全不使它们荣枯变化。门前有客敲门，想问观我斋的意思；只拿邯郸枕来，送我睡一觉。○《观我斋再分韵得下字》我一向懒惰，像被绑住了双脚，闭门度过早晚。梦中攀登城西的树，醒来便到您这君子居舍来。紫髯的主人仪表堂堂，见客人来便披衣道谢。他一生是掌握功名的人，却嗜好清静如同吃甘蔗。小斋冷得像冰壶，里面明净，外面没有缝隙。要知道日常生活的道理，只须盘腿坐着看鸟儿飞落。主人心中明白，竹石也显得闲适。孩子们已经习惯看客人，我的车当天就驶来了。共同分得斋中的闲适，风月并不需要借来。还须屡屡花费酒钱，却不用牛心炙。○《寄题商洛宰令狐励迎翠楼》从西边飞来的金衣鹤，把书信落在汝水岸边。云霞映照道路，其中有一首《迎翠》诗。遥想您所得的五斗俸禄，还不够买山的费用。正需要建一座百尺高楼，来尽览浮在天空中的山眉。山色森然，宛如诗中的图画，想见您凭栏远眺的时候。早晨的阳光和傍晚的云气，千变万化，姿态都美好。您正领会其中的意味，何必急于处理文书？众人的手段纷纷如云雨，只有山不受瑕疵侵染。当年四位老翁，把世事看得比灵芝还轻。于是使山势高峻不屈，不受人的招呼指挥。楼中究竟是谁作客，俯仰之间与山相约？却要您弯腰屈身，督邮真是小孩子。因而触发我的心意，所以归到故岩已经迟了。就带上谢灵运的木屐，不等王德璋来迁居。○《次韵谢天宁老见贻》庭院里的柏树不怕寒冷，依然映照着人的碧绿。雾气收敛，晨光显现，只可欣赏而不可用手捧取。道人正从入定中出来，已经不再辨别羊和鹿。淡云飘过遥远的天空，他独自站立，微笑了一下。可叹我到晚年才听闻道理，学习阅读《传灯录》。三生都是蛀书的书鱼，如今万卷书也可以捆起来了。车毂虽然已经破碎，仍想把车辐做得粗大些。这样的身体还能派什么用场，何况还要靠五斗米？自从见到老师的面，日月已经转过几轮车毂。承受老师炉中的香烟，便没有地方安放荣辱之心。周妻何肉，我终究还未免俗，实在遗憾。从今以后谢绝一切事务，请像乌龟一样缩起头来。却笑《长沙传》里，区区还要询问迟速。姑且用不靠舌头说出的言语，来应和这支没有曲谱的歌。○《陈叔易学士母阮氏挽词二首》高尚的典范光耀古今，白发的夫人乘鱼轩居于汝水之滨。梁鸿避乱时没有和妻子同终老，老莱子戏彩娱亲又是怎样的心情。送葬时忽然看见三千辆车，奉送裞金却哪里听说有五百金？妇德和母仪都无愧，碑铭知道已经托付给张林了。其二 去年拨开迷雾，认识了这位儒学前辈；想拜见萱堂，却不敢上前。卢壶想要传授纱縵之业，玉裒忽然使《蓼莪》之篇废弃。秀美的眉眼隔着梦境在黄泉之中，落日驱动着风吹动丹旐。佛子归于真如，究竟在什么地方？徒然使悲苦的眼泪涨满黄泉。○《归洛道中》洛阳城边风卷起沙尘，年年穿着征衣，辜负了年华。归途中忽然踏过杨柳的影子，春天的事情已经来到芜菁花开之时。道路无穷，车毂几次倾斜；牛羊吃饱以后，各自知道回家。人生纷纷扰扰究竟为了什么？我在马上吟诗，太阳又西斜了。○《道中寒食》柳絮飞舞，春天还很寒冷；离开家乡，寒食更觉凄寒。这样的生活还能供给几年？却不能把悲欢之事了结。刺史有葡萄酒，我这个先生只有苜蓿盘。一任官职违背了壮年的志节，百般忧虑聚集在远行的马鞍上。其二 一斗粟米就耽误了我的车驾，浮云仿佛嘲笑这一生。有诗可以酬答岁月，却没有梦想到达功名。客居中遇到归雁，忧愁之中又有乱莺。杨花不懂人事，反而更加轻盈地倚着风飞舞。○《龙门》到龙门还不到十年，已经超过十年了；断崖依旧挂着斜阳。金银色的佛寺浮现美好的祥气，花木掩映的禅房连接着上方。瘦马暂时来到这里，转眼又沿原路离去；流莺最多的地方，最令人难忘。老僧没有挽留人的意思，只管看水看山，白发日益增长。○《次韵谢心老以缘事至鲁山》禅师的瓶中究竟空了多少？想写信询问，却没有飞鸿可以寄去。鲁县的人迎接着般若杖，天宁寺的树上扬起吉祥之风。荒山的春色写在篇章里，豪爽之士的交情留在笔砚中。先生自注：听说师父见富主簿时非常亲切。一天之间尘沙扑面，双眼依旧碧绿；归来时应当和去时一样。○《友人惠石两峰巉然取杜子美玉山高并两峰寒之句名曰小玉山》从前喜欢看书，如今不看了，姑且留下双眼来面对这两座险峻的山峰。从来都像在梦中的大槐安国，此去便到小玉山藏身。暮霭和朝曦，一生都看不尽；高天厚地之间，两峰自在闲立。九华山的诗句声名震动天下，细看这座山的真形，也只和它不相上下。先生自注：家中有《壶中九华》石刻。○《秋夜》庭院中淡淡的月光照到三更，白露洗净天空，银河格外明亮。不要让西风把树叶全吹尽，否则便要发愁秋声无处寄托。○《跋外祖存诚子帖》眼前纷乱的笔势如龙蛇在平地上腾起，书法的前身羲之、献之已经埋在黄土之中。客人来时只能徒然辨认袁公的题额，眼泪流尽，惭愧自己没有杨恽那样的书信。○《咏蟹》论才干，它比不上制鱼额；四海之内的知交，却顾念建康。只看它横行，便怀疑它性情躁急；哪里知道这位公子其实没有肠子。○《留别心老》心老如霜雪下的松树，声名与隆公齐同。人物如北斗居南方，佛事遍及东院西院。平生脚步走遍四海，却没有踩过四海的泥土。晚年谈说汝州禅法，饱食天宁寺的齑菜。梦中和我同行，相互扶持着两根枯藜杖。每次见到您，眼睛自然明亮，不再劳烦金篦。如今却要从梦中分别，终究免不了心情凄惨。将来若访求生死之理，树林深处的道路恐怕会迷失。

译●《简斋诗集》卷第十 ○《中牟道中二首》雨意将要形成却还没有形成，归来的云反而陪伴着人前行。中牟县依旧围绕着破败的城郭，千尺高的佛塔负责迎送。其二 杨柳招引行人，不需要媒人；蜻蜓靠近马匹，忽然彼此猜疑。怎样才能同凉风约定，不让它和尘沙一同吹来？○《秋雨》尘土飞起一个月，忧愁没有禾苗；瓦片鸣响三天，又忧愁雨水太多。书生只重口舌而轻视肝肾，还不如墙角的蚯蚓正在长声吟叫。少昊主持秋令，龙神洒水在道路上；风吹起来，万木都唱起商声。病人勉强起身开门站立，万枝银色的雨水惊动森罗万象。人世间这样壮伟的景观实在少见，我倚着拐杖，不知不觉泥水已经沾到鞋靴。菊花丛倾倒还不值得说，到了老年，怎能不担心梧桐？这些事情暂且放下，先做好根本事务；莱圃中已经添种了三万株。○《中秋不见月》去年中秋，月亮端正明亮，照得我衣襟上仿佛沾满万条血痕。姮娥留下笑容侍奉今年，洗净金杯，面对银色宫阙。高唐的妒妇心中不得安闲，招来巫山神女一同作难。哪里只是月宫中充满怨恨，连西山的吴彩鸾也肝肠寸断。却怀疑周生把月亮带走了，等到三更，天仍黑得和原来一样。人间如今缺少赵知微，再没有清游之士继承天柱山的游踪。南枝上的乌鹊不敢喧哗，我倚杖三声叹息，风吹得枝条倾斜。明年如果身体强健，再相约相会；一定能看见林间金背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九日赏菊》黄花没有辜负秋天，和秋天共同放出光辉。夜里的霜还在作恶，早晨的太阳替它解围。今天早晨难道是重阳节？节日的意味已经进入幽静的花草。孤独的芳香独占天地，其他花草也已经衰微。殷勤的黄金色花心，照亮了白板门扉。想买酒为花祝寿，却因孔兄与我相违而不能。清静地坐着，完全省去事务，还没有觉得这个打算不对。晚间的花朵难道不肥美？只是诗人自己难以因此丰足。○《游葆真池上》墙只有不到一咫厚，却把这里同人间隔开，仿佛隔着蓬莱。高大的柳树招呼客人游玩，我们这些人乘风而来。坐了很久，落日已经沉尽，淡淡的池光显现出来。白云行走在水中，我笑着来回徘徊三次。小鸭任凭岁月流逝，不受急迫时光催赶。试着划桨惊动它们，它们慢慢离去，头也不回。无心与外境相接，偶然相遇，实在悠闲自在。下次再来会是什么样子？有了诗句，却确实难以裁成。○《次韵王尧明郊祀显相之作》奏书起初并不等待衡谭，城南祭献玉璧，万玉相参。黄屋依傍云霄，半夜仍然明亮；紫坛承受月光，使各龛都耀眼。大吕之声初终交替六次，玄圭的影子三次升降。莫非天公还需要羯鼓，已经使寒冷的车驾回转，变成春日的酣畅。○《端门听赦咏雪》云朵般的雪压在鸡竿旁，雪花照得鸾旗眩目。一派丰年的意味，飘进万寿卮中。茫茫一片如玉妃的仪仗，身影扰乱了群臣的仪容。也知道楼头的人正在欢喜，只是舞姿还在自我约束。教坊中可怜的女子，脸色通红，正婆娑起舞。天公一笑便停止了，尚未觉得风来得迟。小儒生惊叹这壮伟景观，连笏板都不敢吹拂。回家后可以细细讲说，把这份景象平均分给妻子儿女。茅檐下积雪三尺，坐着欣赏，也足以解除饥寒。生活实在太冷淡，便用这一篇诗来助兴。○《游玉仙观以春风吹倒人为韵得吹字》清幽的游览不受上天借给的好天气照顾，破帽被急风吹得沙尘飞扬。下马时屋椽都在鸣响，却不恨走了十里水泽。风停以后，檐铃发出低语；坐定之后，炉烟缓缓升起。新春的碧瓦明丽，古意中的乔木奇特。戴黄冠的道士见客人便欢喜，这个人一定是不受拘束的。只是惭愧城中的尘土，会玷污您的青松枝。人间的争夺丑陋不堪，我也把自己寄托在一盘枯棋上。输赢共同一笑，马影催促着归去的时候到了。○《路归马上再赋》偶然想起玉仙观，便到玉仙观游览。兴致尽了，还没有走到城郭，回头一看，玉仙观已经消失了。成败都只在一念之间，今昔徒然带来百般忧愁。不知那吹横笛的人，是否也懂得这个道理。春风吹过的地方，水色像泼开的油一样。垂下马鞭看落日，世事实在悠长无尽。○《来禽花》来禽花长得高，不容人折取，尽情享受着清明的好时节。人间的风光不会宽待春天，昨晚还是胭脂般的红，今天已经像雪一样白。屋舍东边的芜菁满眼金黄，蝴蝶飞去，独占斜阳。美丽和憎嫌都不过十天的事情，最终交给梧桐树享受一夏清凉。○《放慵》暖日熏染杨柳，浓浓的春意使海棠如醉。放任懒散实在有滋味，应付世俗却苦苦相妨。做官笨拙，任人嘲笑；交游稀少，正好自我收藏。云影移动，我稳稳扶杖；安坐下来，独自焚香。○《清明二绝》街头女子梳着乌鸦双髻，跟着蜜蜂追逐蝴蝶，学着妖媚的样子。东风也仿佛在过清明节，把一树来禽花全都吹开。其二 风卷遍地，抛来市井的声响；病人端坐，度过清明。一帘晚日渐渐收尽，微风中的杨柳显出百般妩媚。○《春日二首》早晨庭院的树上有鸟鸣，红花绿叶扶持着春色登上远处的树林。忽然有好诗出现在眼前，诗句的安排却已经难以寻找。其二 还记得看梅花映着白雪铺满庭院，转眼间桃树枝头已经有无数青色嫩芽。万般事情都压在一身和两鬓白发上，我斜卧在竹床上，数着窗棂。○《夏日集葆真池上以绿阴生昼静赋诗得静字》清凉的池水不受暑气侵扰，幽静的游赏使我的病体振作起来。长安车马往来的道路旁，竟有这样一池万柄荷花。此身只适合懒散，大家共同寄托无尽的兴味。鱼儿在水底游得清凉，鸟儿宿在林间显得安静。谈话结束时已到正午，树影一时端正。清风没有辜负客人，深重的情意胜过百金的赠礼。姑且带着两鬓蓬乱的头发，起来照一照千丈明镜。微波欢快地摇动人影，我稍稍站立，等待水面平定。梁王如今在哪里？柳色不知已经衰盛了多少次。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诗的格律已经是多余之物。偶然遇到一樽酒，他年便可作《五君咏》。再约定踏月而来，半夜在烟雾中的小船上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