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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蒙斋集七

防斋集卷十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88–92 段

耕非可乐,乐道耳。然则耕非道乎?于耜举趾,是穮是蓘。何者非道?妇子馌饷,年谷丰登。何者非乐?其乐耕也,即乐道也。《七月》一诗,备陈先公风化,终之曰:“称彼兕觥,万夀无疆。”《无逸》一书,歴言稼穑艰难,继之曰:“知小人之依,乃逸天下。”真乐有过于耕者乎?伊尹乐尧舜之道,果在耕之外乎?吉甫属余书斋扁,而告以此。岂独吉甫乐耕哉?余亦愿归耕者,因是以见志焉。赠赵克家说温兮其若玉,俨兮其若客,昭晰兮见秋毫,周回兮三思,我不如克家,旷兮其能受,休休兮若不足,无荣无辱,未散太璞,我欲学焉而未能也,愿克家相与勉之。深息说赠马实夫实夫问余:“夜不得睡,或授以移心法。但当不睡之时,思为孩时所为,展转思之,自得睡矣。”余语之曰:“古之真人,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遂书“深息”二字畀之。实夫而有得于此,勤于行行而熟,当知或者“移心”之言,不满一笑。乐山楼说赠马实夫余尝作《仁者乐山铭》曰:「瞻彼山兮,形若块然。振古青青,发育无边。静乃如此,妙不可传。仁者黙识,以永天年。」实夫归自东淮,扁所居之楼曰「乐山」,盖有志于求仁,遂书以遗之。不贰室说赠伍清之中庸曰:「天地之道,为物不贰。」大明之诗曰:「上帝临女,无贰尔心。」人心之无贰,即天道之不贰。一以贯之,所以为先圣不贰过;所以为顔子。顔子曷为有过?曰:「观过斯知仁。」吾于顔子之过,知顔子不远复焉;知顔子服膺勿失焉;知顔子箪瓢陋巷,不改其乐焉;知顔子之屡空焉。太空不贰,顔子何贰?融堂告清之之义,切矣。清之自知有过乎?否乎?未知其反观知之。其尽以告我。融堂之言,药石也。清之其毋忽。

题跋

跋丙戌御书洪惟圣天子光临大宝,崇尚儒学,尧章炳炳,士习振起。臣拜手稽首,伏而读之,至「矫偏适正,崇雅黜浮」之训,不胜兴敬,而言曰:「雅者,正也。崇雅,即所以适正也。厥初生人,本无不正,因习有迁,乃流于邪诞者,习妄;轻者,习浮;庸者,习污;懦者,习媮。由是浇漓卑苶之风成,纯厚典实之意泯。本心之正存者寡矣。挽而回之,其必由学乎?学也者,所以反其不正而归于正也。善无小,一得其正,何用不臧?恶无大,一失其正,他美莫赎。戒之哉!」谨尔话言,详尔视聴,居必广居,行不由径。邪思倏起,改之即止,正途坦然,奚所拟议?他时涖官临民,一出于正,始足称圣天子迪尔衢士之意。虽然,师道不尊,学者安仰?端榘矱,揭范模,师以正率之,弟子有弗正乎?蕞尔守臣,敷述训言,勒诸金石,于千万年。

跋仁宗皇帝御书臣谨按国史,皇祐五年,狄青以枢密副使讨侬智高,余靖、孙沔辅之。青用番落骑兵,张左右翼,夹击智高,大败而遁。盖仁皇之德威于是信矣。兵刑一也,古者大刑用甲兵,仁皇兵威之信,繇修明政刑所致。跪观奎画,深见圣心。抑小臣备数司臬,哀矜庶狱,敢不兢兢以圣训自勉。

跋高宗皇帝赐洪忠宣御书高宗皇帝赐忠宣公宸翰,恩礼之隆,如此惟忠宣可以无负矣。忠宣直节,千古有光。权臣气焰,今何在耶?权臣能抑其爵位,而不能掩其修名;能屈其身,而不能夺诸子孙衣冠蝉联,逾久逾盛。孙僴宝藏,奎画传之无极,观者叹美。高皇知公本心,而追恨权臣欺君之辠。天定胜人,于此尤验。跋孝宗皇帝赐洪丞相防刑御书。洪丞相当轴,孝宗皇帝赐以防刑圣训。臣于其孙僴获观云章,敛容兴敬,而言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刑非以杀人也,而生人之德存。我朝钦卹之仁,追配三代,圣子神孙,世世勿坠,天地同德矣。国祚延洪,维天相之。」某职在司臬,每阅狱案,如天鉴临。兹又佩服宝训,以自警励,一本至公,无毫发私,庶不欺于天,不负于孝庙,且不愧于此心云。

跋徐逸平诗怗此邦尊事清献赵公,既祠于学矣。嵗时郡守帅僚属展拜其墓,所以励节行、厚风俗也。方将推广斯意,益求前辈师友渊源所自。如徐逸平之师杨▯山者,表而出之。今得见逸平与其高弟郑吏部诗篇,敛衽三复,良用感叹。吏部之孙洋,傥有志焉,尽搜逸平遗书,来当与学者共之。是余之志也。

跋杨文公手抄李义山诗公之风节高矣,如阳翟之归,知者以为脱屣富贵,不知者以为直情径行,斥丁谓等事,知者以为尽忠无隠,不知者以为沽激要名,心胸落落,与世枘凿,名高谤随,势固然也,君子之所为,要使知者知耳。公之闻孙当涂使君,以公手抄李义山诗示余,因得尽观诸公跋语。夫游戏翰墨,尚为人宝玩若此,则当时知公者虽寡,后世知公者多矣。知尊其名,未知学其为人,真知亦岂易得耶?援笔敬书,因以自警。

译耕作本身并不值得快乐,快乐在于道。那么耕作不合乎道吗?拿起耒耜、抬起脚来耕作,除草培土,哪一件不合乎道?妻子和孩子送饭,年成五谷丰登,哪一件不值得快乐?以耕作为乐,就是以道为乐。《七月》一诗,详尽叙述先公的教化,最后说:“举起那只犀牛角杯,祝愿万寿无疆。”《无逸》一篇,历数稼穑的艰难,接着说:“知道百姓生活的根本,才可以使天下安逸。”真正的快乐,难道有超过耕作的吗?伊尹以尧舜之道为乐,果真在耕作之外吗?吉甫请我题写书斋匾额,我把这些话告诉他。难道只有吉甫以耕作为乐吗?我也愿意归去耕作,因此借这件事表明自己的志向。” 赠赵克家说 温润啊,像美玉一样;庄重啊,像宾客一样;明晰啊,连秋毫都看得见;周密周全啊,凡事都三思。我不如克家宽广啊,他能够容纳万物;从容美好啊,仿佛总觉得自己还不足;不以荣为荣,不以辱为辱,未经雕琢的璞玉尚未损伤。我想向他学习,却还做不到。愿意与克家彼此勉励。” 深息说赠马实夫 实夫问我:“夜里睡不着,有人教我转移心念的方法。只要在睡不着的时候,想孩童时所做的事情,翻来覆去地回想,就自然能够睡着。”我告诉他说:“古代的真人,呼吸深沉。真人的呼吸达到脚跟,普通人的呼吸只到喉咙。”于是写下“深息”二字送给他。实夫如果能从这里有所领会,勤勉实行而达到熟练,就应当知道那种所谓“移心”的说法,只值得一笑而已。乐山楼说赠马实夫 我曾作《仁者乐山铭》说:“看那座山啊,形状仿佛凝然不动的土块。自古以来长青啊,生长发育没有边际。静止竟是这样,奇妙得无法传说。仁者默默领会它,以求长享天年。”实夫从东淮回来,把自己的居楼题名为“乐山”,大概是有志于求取仁德,于是我写下这些话送给他。不贰室说赠伍清之 《中庸》说:“天地的道理,对于万物没有二心。”《大明》诗说:“上帝降临于你,不要有二心。”人心没有二心,就是天道没有二心。一以贯通,这就是先圣不犯同样过错的原因,也是颜子的境界。颜子为什么会有过错?回答说:“观察他的过错,就可以知道他的仁。”从颜子的过错中,我知道颜子很快就能回到正道;知道颜子把道理牢牢记在心中而不失去;知道颜子身处箪食瓢饮、陋巷的困境,却不改变他的快乐;知道颜子屡次处于空乏之中。太虚空明而没有二心,颜子怎么会有二心?融堂把这个道理告诉清之,实在切中要害。清之,你自己知道有过错吗?不知道吗?还要看你是否反观自身而知晓它。请把你的全部情况告诉我。融堂的话如同药石,清之不要忽视。” 题跋 跋丙戌御书 恭敬地想,我圣明的天子登临大宝,崇尚儒学,尧的文治光明显赫,士人的风气因此振作。我拜手稽首,伏地诵读御书,读到“矫正偏颇而归于正道,崇尚雅正而贬黜浮华”的教训,不胜兴奋敬仰,于是说:“雅,就是正。崇尚雅正,就是用来归于正道。人刚出生时,本来没有不正的;因为习染而发生迁变,于是流于邪妄诞谩:轻薄的人养成浮薄之习,庸常的人养成污浊之习,懦弱的人养成苟且之习。由此形成浇薄卑弱的风气,纯厚典实的心意消失,本心中保存正道的人就少了。要挽回这种局面,难道一定要靠学习吗?学习,就是使不正的本心返回而归于正。善行没有小的,一旦得到正道,做什么不会善美?恶行没有大的,一旦失去正道,其他美好也不能赎回。要警戒啊!”谨慎地对待你的言语,详细地观察你的视听;居处一定要居于广大的仁道,行动不要走邪僻的小路。邪恶的念头突然生起,立即改正就能停止;正道平坦开阔,还有什么需要犹豫计议的呢?将来任官治理百姓,所作所为都出于正道,才足以称得上符合圣天子开辟道路、教导士人的心意。虽然如此,如果师道不受尊崇,学习的人又能仰赖谁呢?端正规矩,揭示典范,由老师用正道率先示范,弟子难道还会有不正的吗?我这个微末的守臣,铺陈叙述圣训,刻在金石上,流传千万年。” 跋仁宗皇帝御书 臣谨按国史:皇祐五年,狄青以枢密副使的身份讨伐侬智高,余靖、孙沔辅佐他。狄青使用番落骑兵,张开左右两翼,夹击侬智高,使其大败逃走。这大概说明仁宗皇帝的德行和威势至此已经取得了信服。兵与刑的道理是一致的,古代施行大刑要动用甲兵;仁宗皇帝的兵威能够取得信服,是由于整治、彰明政令刑法所造成的。跪观御笔,深深看到了圣上的心意。我只是备数于司臬,怜悯审理各种案件,怎敢不战战兢兢地以圣训自我勉励呢?跋高宗皇帝赐洪忠宣御书 高宗皇帝赐给忠宣公的御笔,恩典礼遇如此隆厚,只有忠宣公才可以不辜负它。忠宣公的正直气节,光照千古。权臣当年的气焰,如今在哪里呢?权臣能够压抑他的爵位,却不能遮掩他的美名;能够使他屈身,却不能夺去他子孙世代承袭的衣冠,时间越久,反而越盛。孙僴珍藏此物,使御笔流传无穷,观者无不赞叹。高宗皇帝知道忠宣公的本心,并追恨权臣欺君的罪过。天意终究胜过人为,在这里尤其得到了验证。跋孝宗皇帝赐洪丞相防刑御书。洪丞相执掌国政时,孝宗皇帝赐给他防止滥刑的圣训。我在他的孙子僴那里看到这篇御文,收敛容色,起身恭敬,说道:“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刑罚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其中保存着使人得以生存的德意。我国恭敬体恤百姓的仁德,追比三代;圣明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不要失坠,这就同天地有同样的德行了。国家的福祚长久广大,是上天在扶助它。”我任职司臬,每次阅览狱案,都像有上天在鉴察。如今又佩服这篇宝贵的训诫,用来警戒激励自己,一以极其公正为本,丝毫不掺私心,希望不欺骗上天,不辜负孝宗,也不愧对自己的这颗心。跋徐逸平诗帖 本地尊敬侍奉清献赵公,已经在学校中为他建立祠堂了。每逢岁时,郡守率领僚属到他的墓前拜祭,用来激励节操品行、敦厚地方风俗。现在正准备推广这种用意,更加寻求前辈师友学术渊源的出处。像徐逸平的老师杨龟山,就应当表彰出来。如今得到徐逸平和他的高足郑吏部的诗篇,我整肃衣襟反复诵读,实在深受感动。吏部的孙子孙洋,如果有志于此,希望把徐逸平遗留下来的著作全部搜集起来,日后我将同学者共同阅读。这就是我的志愿。跋杨文公手抄李义山诗 杨公的风采节操实在高尚。比如他归隐阳翟,了解他的人认为这是脱去富贵如同脱鞋,不了解的人却以为他任性直行;他斥责丁谓等人的事,了解他的人认为这是竭尽忠诚而毫不隐瞒,不了解的人却以为他沽名激进、想求取声名。他的胸怀坦荡,与世俗格格不入;声名越高,诽谤越随之而来,形势本来就是如此。君子的作为,只求让了解他的人了解罢了。杨公的后代、当涂使君把杨公亲手抄写的李义山诗拿给我看,因此我得以看尽诸公的跋语。既然只是游戏笔墨,尚且被人如此珍爱玩赏,那么杨公在当时虽然知晓他的人少,后世知晓他的人一定多了。知道尊重他的名声,却不知道学习他的为人,这样的真正了解难道容易得到吗?我提笔恭敬地写下这些话,也借此警戒自己。

跋何叔度诗集友人胡牧之过余,出示古括何叔度诗编,吏氛中得一寓目,如暑天凉风袭人襟袖,想其标格超然逸羣,恨未及一款谈麈,叩其所得于诗之外者。

跋杨文公手书遗教经世之好佛者,多有福田利益之心,公正色立朝,无所阿附,岂有利心也哉?详攷公本末,虽为小人所嫉,终不为小人所害。王钦若、陈彭年之徒,忌公才名出已右,隂挤而去之。洎再入翰苑,会寇忠愍之贬,或以草奏事中伤,几不能脱。丁谓本无陷公意,遂免于祸。噫!重义轻利,至使小人心服,盛矣哉!

跋长沙幕府四箴长官之待僚属,政欲已出,权畏下移,能用其所长者鲜矣。况望其肝胆无隔,休戚一体,如家人父子乎?能以真情相与者鲜矣。况望其训导谆谆,讲明义理,如师友琢磨乎?粤山真公之帅长沙也,待僚属之意,真如子弟朋友,条为四事,庸示劝勉。幕属王君既作四箴矣,余申以一言可乎?天下万事皆原于心,心本至灵,已私障之。已私既去,洞然大公,无适无莫,常清常明。律己也,抚民也,莅事也,皆是心为之也。亷而不本于心,则有以敝车羸马为亷者矣。仁而不本于心,则有以燠休姑息为仁者矣。勤而不本于心,则有以衡石程书为勤者矣。是皆心未通乎大公,智漫窥于小道,故流▯至于此。然则四者固官箴之要,而存心又三箴之要。心诚亷,当辞而辞,当受而受,皆亷也。心诚仁,温如春生,凛如秋杀,皆仁也。心诚勤,职思其忧,思不出位,皆勤也。兹所谓无适无莫,常清常明,不失其本心者欤?余假守柯山,朝夕与同僚语者,惟求其本心明白洞达,了无隠藏,颇得讲贯之味。今又因王君获观此箴,且真陈二君子皆为王君印可,余辄于卷末微发未尽之旨,转示同僚,而复归诸王君云。

朱权敎序拜录跋嵗序拜于学礼也?曷为俄举辄废?盖曰是非所急,故易视之耳。敬礼之舆,可易视乎?朱君蹔摄教,悼礼之废,敬谨而行,坠典以举。嗣是者,其常如朱君毋萌一易心哉!

跋厉李二夫人行实绍定已丑暮春,某延请慈湖冯君振甫敎子家塾。振甫,慈湖先生高弟。自其祖父经明行修,世有令德。某居同里闬,亦闻其防矣。一日,振甫以二轴见示,则其祖妣厉夫人与其妣李夫人之封制。慈湖先生以「贞孝」二字表而出之,有旨哉!厉夫人之守志也,子在襁褓,贞矣;李夫人之守志也,子才九嵗,亦贞矣。慈湖先生何以称其孝?曰:「贞德如姑,孝莫大焉。」称李夫人之孝贞,可知也。已而,某独有感于此者,姑妇相继,咸以德称。德立家之基也,贞孝立德之基也。某观世人之衣冠蝉联,光宠赫奕,自谓能大其门,而种德弗深,墙高基下,其頽可立而待。孰如二夫人以德嗣德,相为后先,贞孝萃于一门,芬芳遗于后裔,基立矣。保养封植,则子孙责也。振甫幼侍母寝,中夜呼起,苦口训诱。振甫今所植立,无忝母训,又推以淑其子若孙焉。德基既固,日培日崇,冯氏其兴乎?兹其所以有感而重起敬也。

跋欧阳伯禹行实余不识欧阳君。陆伯微,余友也。伯微之徒张氏状其行,载所遗伯微书,自谓于象山先生之学有防心处。冯圣与、吴规甫亦极称之。清修笃孝,临终翛然,其亦可人耶?岩居川观之士,世不知名者何限!君尚有诸君之称述,不至湮没。援笔以书,为之慨叹。

书魏子开行实余同年进士汤仲能,刚直有学识。余悼白鹿书院敝久,习颓老先生,淑人心之本旨,郁而不明,非少更张不可。遂屈仲能主之,仲能辞再三,乃任责行之。一年规模焕然。仲能一日过我,因问匡庐善士,仲能为余言堂长魏子开,其人也,今亡矣。因出示行实一编,读之令人懐思。其子万里,今为直学,亦以举职称。余不识子开,因仲能以知其人,抑亦有德之士也?夫尹吉甫「穆如清风」之诗,三叹夫德,輶如毛,民鲜克举。呜呼,知德者鲜,自古而然。余为之感怆,因书以授其子万里,且勉以克绍前人云。

译跋何叔度诗集 友人胡牧之来访我,拿出古括何叔度的诗编给我看。我在官场尘氛中得到一看,仿佛暑天有凉风吹入衣襟袖口,想来他的品格超然、逸出群伦,只遗憾还来不及同他作一次清谈,叩问他在诗歌之外所达到的境界。跋杨文公手书遗教经 世上喜好佛教的人,大多怀有求取福田利益的心思;杨公却神色严正地立于朝廷,对任何人都不阿附,哪里会有求利之心呢?详细考察杨公的一生,虽然受到小人的嫉妒,最终却没有被小人害死。王钦若、陈彭年之流,嫉妒杨公的才华名声超过自己,暗中排挤使他离去。等到他再次进入翰苑,恰逢寇忠愍被贬,有人借起草诏奏之事中伤他,几乎不能脱身。丁谓本来没有陷害杨公的意思,他才得以免除祸患。唉!重视道义而轻视利益,竟能使小人也心悦诚服,真是盛美啊!跋长沙幕府四箴 长官对待僚属,往往希望政令都由自己发出,权力害怕下移,能够任用僚属所长的很少。何况还希望他们肝胆相照、休戚与共,像一家人和父子一样吗?能够以真情相待的更少。何况还希望对他们谆谆教导、讲明义理,像师友之间相互切磋一样吗?粤山真公统领长沙时,对待僚属确实像子弟朋友,列举四件事来表示劝勉。幕属王君已经作了《四箴》,我再补充一句,可以吗?天下一切事情都发端于心。心本来极其灵明,只是被私欲遮蔽了。私欲去除以后,心中洞然大公,无所偏爱,无所厌恶,常常清明。约束自己、安抚百姓、处理事务,全都是这颗心在发挥作用。廉洁如果不以本心为根本,就会有人把乘破车、骑瘦马当作廉洁;仁爱如果不以本心为根本,就会有人把温存姑息当作仁爱;勤勉如果不以本心为根本,就会有人把称量文书、按时完成公事当作勤勉。这些都是内心没有通达大公之理,智慧只是局促地窥见小道,所以流弊才会达到这种地步。这样看来,廉、仁、勤固然是官箴的要旨,而存养本心又是这三条箴言的根本。心中真正廉正,该辞谢时便辞谢,该接受时便接受,这都是廉正。心中真正仁爱,温和时如春天发生,严厉时如秋天肃杀,这都是仁爱。心中真正勤勉,心里想着职守所忧虑的事,思虑不越出自己的职位范围,这都是勤勉。这就是所谓无所偏爱、无所厌恶,常常清明,不失去本心吗?我暂代柯山太守,早晚同僚属谈论的,只是希望他们的本心明白通达,毫无隐藏,很能得到讲习贯通的滋味。如今又因王君得以看到这篇箴言,并且真公、陈公两位君子都为王君认可,我便在卷末略微发挥其中尚未尽说的旨意,转示同僚,最后仍归给王君。朱权教序拜录跋 按岁时在学校行拜礼,是礼制规定的吗?为什么刚刚举行就废止了呢?大概是因为认为这不是当务之急,所以轻视它罢了。恭敬行礼的礼仪,可以轻视吗?朱君暂代教职,哀悼礼制废弛,恭敬谨慎地实行它,使坠失的典章得以恢复。继任者应当永远像朱君一样,不要萌生丝毫轻视礼制的念头!跋厉、李二夫人行实 绍定己丑暮春,我延请慈湖冯君振甫到家塾教导子弟。振甫是慈湖先生的高足。他的祖父祖母经学明白、品行修养深厚,世代都有美德。我与他住在同一乡里,也听说过他的德行。一天,振甫拿两轴文书给我看,是他祖妣厉夫人和母亲李夫人的封赠诰制。慈湖先生用“贞孝”二字表彰她们,这其中很有深意啊!厉夫人守志时,孩子还在襁褓之中,这是贞;李夫人守志时,孩子才九岁,也同样是贞。慈湖先生为什么称赞她们孝呢?他说:“像婆婆一样守贞的德行,就是最大的孝。”由此可知,他称赞李夫人的孝与贞。后来我独自对此产生感慨:婆媳相继,都因德行受到称誉。德行是建立家庭的根基,贞与孝又是树立德行的根基。我看世人衣冠世代相承、荣宠显赫,自以为能够光大门第,却不知道培植德行不深,墙高而地基低,倒塌只是早晚的事。哪里比得上两位夫人以德承接德行,先后相继,使贞孝集中于一门,芬芳流传给后代,根基已经稳固了。保护、培养、培植它,是子孙的责任。振甫年幼时侍奉母亲就寝,半夜还被叫起来,接受苦口婆心的训诫诱导。如今振甫所建立的事业,没有辱没母亲的教诲,又把这种教诲推广开来,使他的子孙都能成为善人。德行的根基既已稳固,每天培育、日益崇高,冯氏家族大概要兴盛起来了吧?这就是我因此感慨而更加恭敬的原因。跋欧阳伯禹行实 我不认识欧阳君。陆伯微是我的朋友。伯微的门人张氏撰写他的行状,记载他遗留给伯微的书信,自称从象山先生的学问中得到过会心之处。冯圣与、吴规甫也极力称赞他。他清心自守、笃实孝顺,临终时神态安然,这难道不是一个可敬可爱的人吗?隐居山林、游观山川而世人不知道姓名的人,究竟有多少啊!欧阳君还有诸位先生为他称述,不至于湮没无闻。我提笔写下这些话,为他深深感慨叹息。书魏子开行实 我同榜进士汤仲能,刚正不阿而且有学识。我哀悼白鹿书院破败已久,习颓老先生教化人心的根本道理被郁积而不彰显,非稍加变革不可。于是请仲能屈尊主持书院。仲能推辞了多次,才承担责任实行起来。一年之后,书院规模焕然一新。仲能有一天来拜访我,我因而问起匡庐的善士,仲能向我谈到堂长魏子开,说的就是这个人,如今已经去世了。于是他拿出一篇行实给我看,读后使人不禁怀念。他的儿子万里如今任直学,也以所举任职而著称。我不认识子开,通过仲能才知道他的为人;他大概也是一位有德之士吧?尹吉甫《穆如清风》的诗,反复赞叹德行,说德行轻如鸿毛,百姓却很少能够举起它。唉,懂得德行的人少,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我对此感到悲伤,于是写下这些话交给他的儿子万里,并勉励他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

跋慈湖先生广居赋慈湖先生既作《广居赋》矣。广居之室,后转而之他。先生之犹子叔正,能复其故物。夫广居,岂室庐云乎哉?室庐有废兴,而广居万古如一日也。端平三年夏,余屏处山樊,叔正过余,求纪其事,且曰:“更为我敷畅广居之旨。”余不得辞。设客问以见意。客问广居之义何如?曰:“坐一室,墙之外无所覩,忽焉步名园,登崇台,心目顿豁。游城市未羡,旷野之适。俄而泛轻舠,寻幽壑,恍然疑非人间世。此见广也。涂歌里谚,朝夕薫习,一旦纵观都邑,钟鼔管磬之迭奏,琴瑟竽笙之交作,已为之洗耳倾聴。况乎钧天之乐,来从天上,吾乃得周旋其间,相与共宴衎而聆雅音。此闻广也。襟度旷夷,规为恢张,视外物如浮云,脱名利如敝屣。与人则倾肺肝,不事城府。捐财则等泥沙,不限绳尺。是作为之广,未足为德,心之广也。非意相干,曽不介懐。不虞得誉,付之嬉笑。疾雷破柱,色不为动。泰山压前,目不为瞬。想其胸中汪洋博大,澄不清而淆不浊,是足以为广矣,而未足以臻其至也。夫莫广于天矣,而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虽毫厘不差焉。其微如此,所以成其广也。然犹未也,巧厯之所能算犹有尽也。巧厯算数之所不及,是无尽也。无尽乃所以为广也。岂独算哉?离娄竭其明,目▯而不能视。师旷竭其聪,耳聩而不能聴。夫超于声容之外者,无所极也。无极所以为广也。岂独耳目哉?激西江之水,水穷而不可测。殚南山之竹,竹尽而莫能纪。绘画之所不能形容,咏歌之所不能摹写。是必有妙于此者矣。夫妙于此者,其变动不居,其出入如神,阖辟无常,奚可端倪?运转不息,孰知纪极?吾顾胶焉,滞焉,拘拘焉,吾惧丧吾天,窒吾渊,何自而保吾广大之全?”客难余曰:“一枝之托,抟风之翼也。坎井之蛙,东海之鼈也。蟪蛄之暂,大椿之夀也。何如?”噫嘻悲夫!余告子以周孔之道。而子乃诘我以庄周之寓言,毋乃非其类也乎?客曰:「敢问周公之大道。曰:言其广,广乃狭;不言其广,广其庶乎?」曷谓不言其广?曰:「终日言,未尝言;终日不言,未尝不言。坦坦荡荡,非偏非党;混混融融,无际无穷。左之右之,何左何右?一往一来,何往何来?广居,子居于何所?扫方丈地,卧六尺牀,琴一张,书一卷,饭一箪,水一瓢。取于天壤间者,才若此而已。世人怜吾之穷,吾不怜吾穷,而怜世人。不知吾之不穷,夫怜世人之不知,未为广也,犹有彼已心也。无彼无已,浩乎太虚。贵匪卿相,贱匪癯儒,富匪万戸贫匪穷闾,是可以广乎?」曰:「未也。卿相之贵,如其贵;癯儒之贱,如其贱;万戸之富,如其富;穷闾之贫,如其贫。各足吾分,各乐吾乐。故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是不亦太虚乎?是不亦无彼已心乎?无彼已心,是谓道心。」子往矣,吾已多言矣。客拱曰:「愿有记。」曰:「奚记为?虽然,固辞勿记,犹未广也。」遂即此为记,而授诸子杨子。

书慈湖遗稾先生之言多矣。门人冯兴宗周之德,取训语之要,聚为一编。属甫刻梓以惠后学。或者病所取太少。甫语之曰:「先生岂多言哉?先生居处无一惰容,接人无一长语,作字无一草笔。立朝大节,正直光明;临政子民,真如父母。是皆先生纯纯皜皜之妙。」先生尝侍象山先生,发本心之问,举扇讼是非以答。忽省此心之清明,忽省此心之无始末,忽省此心之无所不通。后守永嘉,谒先圣,谓自幼学,壮而始觉,觉此心澄然虚明,无体广大无际,日用云为无非变化。呜呼!先生之学,师先圣,师象山。先生吐于言辞的的真实一编已多矣,奚其少?题慈湖先生书孝本末凡礼经所载,大抵皆为亲存言之耳。噫!亲存固当事亲,殁若之何而事之?记曰:「夫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乎?亲虽死,而有不死者存。音不可闻矣,若闻其音;容不可见矣,若见其容。岂音容哉?此心灵明,固不以生死隔也。」某不获终某之身事吾亲,以为大痛。朝斯夕斯,常如先亲之俨在前也。欲报之德,昊天罔极。万里谅同此心愿,相与勉之。

跋王次防论语说余为儿时,先正献言,朋友遍四方,俱善论今古。第说《论语》罕有契心,余黙识之。用力于此书有年矣。后始知不说《论语》,乃善读《论语》者。今观王君次防所着《补义》一编,会萃众说,防以已意,最为详缜。则又欣然曰:“不说固佳,说亦佳。说犹不说也。”噫!得斯旨者,可以读《论语》矣。

译跋慈湖先生《广居赋》慈湖先生已经写过《广居赋》了。广居之室后来转归别人。先生的侄子叔正,能够恢复这件旧物。所谓广居,难道只是说房屋吗?房屋有兴废,而广居万古如一日。端平三年夏天,我隐居在山边,叔正来拜访我,请我记述这件事,并且说:“请再替我把广居的旨意充分阐发出来。”我不能推辞。于是设想有客人来问,以表达自己的意思。客人问:“广居的含义是什么?”我说:“坐在一间屋子里,墙外什么也看不见;忽然走进名园,登上高台,心胸眼界顿时开阔。游览城市尚且不值得羡慕,更何况旷野的舒适。顷刻间又乘着小船,探寻幽深的山谷,恍惚间怀疑已经不在人世。这是所见的广大。听惯了道路上的歌谣、乡里的俗语,早晚受到熏染;一旦纵目观看都邑,钟鼓管磬交替奏响,琴瑟竽笙相互合奏,已经足以洗净耳朵、倾心聆听。何况天上的钧天之乐从天而降,我竟能够置身其中,同大家共同宴饮并听闻雅正的音乐。这是所听的广大。胸襟气度开阔平和,规划作为宏大舒展,把外物看作浮云,把名利看作破鞋一样丢弃。与人相交便倾吐肺腑,不玩弄心机;施舍财物便视同泥沙,不受尺寸法度限制。这种作为上的广大,还不足以称为德,只有心的广大才是广大。别人无意中触犯我,我从不放在心上;意外得到赞誉,也只当作嬉笑。即使猛烈的雷声击破柱子,脸色也不为之改变;泰山压在面前,眼睛也不眨一下。想来他的胸中浩瀚博大,清澈而不混浊,足以称为广大,却还没有达到极致。没有什么比天空更广大的了,可是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即使计算也能做到丝毫不差。它的细密达到如此地步,正因为如此才成就了它的广大。然而还不够。巧妙的历法家所能计算的终究有尽头;超过巧妙历法家计算能力的,才是无穷。无穷才因此成为广大。难道只是计算如此吗?离娄竭尽视力,眼睛昏花便不能看见;师旷竭尽听力,耳朵聋了便不能听见。超越声色形容之外的境界,是没有极限的;没有极限才因此广大。难道只是耳目如此吗?把西江的水全引来,水流尽了仍然无法测量;用尽南山的竹子,也不能把它记录完。绘画不能描摹其形状,歌咏不能临摹其神态。这其中一定有比这些更奇妙的东西。那种超越形迹的妙处,变化流动而不停留,出入如神,开合没有常规,哪里能够推测端倪?运行转动不停止,谁知道它的终点?而我反倒胶着、停滞、拘拘束束;我害怕失去我的天性,堵塞我的深渊般的心灵,又凭什么保全我广大心境的完整呢?” 客人诘问我说:“寄身于一根树枝,不过是大鹏凭风而起的翅膀;井里的青蛙,不过是东海的大鳖;蟪蛄短暂的生命,不过是大椿的长寿。这些相比如何?”唉,悲哀啊!我把周公、孔子的道理告诉你,你却拿庄周的寓言来诘问我,难道不是类别不同吗?客人说:“请问周公的大道。”我说:“如果谈论它的广大,广大反而成了狭小;如果不谈它的广大,才差不多可以说是广大吧?”客人问:“为什么不说它广大?”我说:“整天说,却未曾说;整天不说,却未曾不说。坦荡广大,不偏不党;混然融通,没有边际,没有穷尽。向左也可以,向右也可以,哪里有固定的左和右?一去一来,哪里有固定的去和来?广居,你居住在哪里?不过扫出一丈见方的地,睡六尺长的床,只有一张琴、一卷书、一箪饭、一瓢水。从天地之间取得的东西,才不过这些罢了。世人怜悯我的困穷,我不怜悯自己的困穷,反而怜悯世人。不知道我并不困穷;怜悯世人这种不知情的状态,还不能算广大,因为心中仍有‘他’和‘自己’的分别。没有他我之分,就如浩瀚的太虚。尊贵却不把自己看作卿相,卑贱却不把自己看作瘦弱的儒生,富有却不把自己看作万户,贫穷却不把自己看作穷乡,这可以算广大吗?”我说:“还不行。卿相的尊贵,就任其尊贵;瘦弱儒生的卑贱,就任其卑贱;万户的富有,就任其富有;穷乡的贫困,就任其贫困。各自满足于自己的分际,各自享受自己的快乐。所以说:使老年人安适,使朋友信任,使年轻人怀念。这不也是太虚吗?这不也是没有他我之心吗?没有他我之心,就叫作道心。”你走吧,我已经说得太多了。客人拱手说:“希望您留下记文。”我说:“为什么要记呢?虽然如此,若坚持推辞不记,也还不算广大。”于是就以这里的话作成记,交给杨子。书慈湖遗稿 先生的言论很多。门人冯兴宗周之德,选取训诫言语的要旨,汇集成一编,嘱托我刊刻成书,以惠及后来的学者。有人认为选取的太少。我告诉他说:“先生难道说过很多话吗?先生平日举止没有一点懒散的姿态,接待别人没有一句冗长的话,写字没有一笔潦草。立朝时的大节,正直光明;临政治理百姓,真像父母一样。这些都是先生纯粹明白的妙处。”先生曾经侍奉象山先生,提出关于本心的问题,象山先生举起扇子,以是非来回答。先生忽然省悟到这颗心的清明,忽然省悟到这颗心没有始末,忽然省悟到这颗心无所不通。后来他任永嘉太守,拜谒先圣,说自己从幼年求学,到了壮年才开始觉悟,觉悟到这颗心澄澈虚明,没有固定形体而广大无边,日常的行为没有不是变化。唉,先生的学问以先圣为师,以象山为师。先生用语言明确真实地表达出来的这一编已经很多了,怎么能说少呢?” 题慈湖先生《孝本末》凡是《礼经》所记载的,大概都是针对父母在世时说的。唉,父母在世固然应当侍奉,去世以后又应当怎样侍奉呢?《记》说:“古代的人为什么要使自己的父母死去呢?父母虽然死了,却有不死的东西存在。声音已经不能听到了,却好像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容貌已经不能看到了,却好像还能看见他们的容貌。难道只是声音容貌吗?这颗心灵明,本来就不会因生死而隔绝。”我没能终身侍奉我的父母,把这看作最大的痛苦。早晚之间,常常像先亲庄严地站在面前一样。想要报答父母的恩德,正如昊天无穷无尽。万里想必同有这样的心愿,让我们彼此勉励吧。跋王次防《论语说》我小时候,前代正直之士献言,朋友遍布四方,都擅长谈论古今;只是很少有人讲说《论语》能够契合我的心意,我默默记住了这一点。我在这部书上下功夫已经多年。后来才知道,不去讲说《论语》,才是善于读《论语》的人。如今读到王君次防所著《补义》一编,汇集各家学说,并且用自己的意思加以补充,最为详尽严密。于是又欣然说道:“不作解说固然好,作解说也好;作了解说,也仍然等于没有解说。”唉,能够领会这个道理,才可以读《论语》了。

跋方友民家藏五遂堂遗墨庄忠敬信勇五者一有不遂皆谓之非孝。曽子之言光明洞彻,读之令人兴起。后世学者胶滞拘牵,往往于训释言语间欲求大道,不亦惑欤?孔子既殁,门人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强曽子。曽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呜呼!使曽子不足以知夫子之皜皜,其论孝安能有是言哉?方君友民以忠献,为其先世名堂曰「五遂」,且书曽子论孝一章,方氏子孙宝藏之。持以示某,因勉之曰:「道若大路,古今共由,茍能不失其本心,是亦曽子之孝也已。」

跋赵黄陂所藏絜斋先生遗墨黄陂令君以先公遗墨见示,某读之泣下。先公言由中出,与人以诚。此帖所谓“进身之计,不必他求,但朝夕勉励,反求诸已自然感动孚格”,人谁不称慕之?即夫子“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之旨也。不肖孤佩服此训,其敢忘诸?谨识卷末,而复归诸令君云。

跋彭忠毅诰忠毅鄱人也。宣和二年,方腊反。次年,公以衢州守臣抗贼,力不支,骂不絶口以死。后一百有六年,当宝庆二年,余忝守衢,缅懐高风,为之太息。又二年,余持江东庾节,嵗余迁司臬,自池来鄱,实公通德之乡。适会盗起常山,破开化、江山,迫信、饶、徽,势张甚。余檄州县饬守备,请于朝调池兵捍御贼,幸不闯吾境。今年夏,公曽孙壻董君景阳以吴大夫所书公告身示余,慨然有感。每谓本朝祈天永命,皆襃崇节义之力。方韩起挟闽兵以叛,公缘是失守。贼平之后,天啓圣明,斩起福州,而赠公直学士,戮淫旌善,黑白以分,亦见公道之未尽泯。而所以开高皇中兴之业者,此其基也。余尝语僚属曰:「为臣但守忠节,天鉴不远,岂负忠臣!」今观忠毅,益信故书其后。

跋象山先生集先君子曩尝刋于江右庾台矣。某将指江左新建先生书院,复摹旧本以惠后学。先生发明本心,上接古圣,下垂万世,伟矣哉!此心神明,无体无方,日用平常,莫匪大道。是谓极,是谓精一,是谓彞伦,是谓干健坤顺,是谓日月星辰、山川风雨、霜露鸟兽、草木之变化,是谓鬼神之情状。先生尝言:「千百世之上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千百世之下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学者之心,即先生之心。某藐焉晩出,景慕先生,战兢自勉,寡过未能。先生之道大矣,奚庸赞述?姑诵所闻,附于卷末。

跋赵伯泳家集忠义,天地之正气也。顔杲卿骂贼,视死如归。鲁公继之,亦大骂希烈,以死。兄弟风节,凛然千载。赵公一门,先后相望。忠义之大节,实似之。嗟夫!为国者,使正气存,则足以折乱臣贼子之萌矣。嗣前人遗烈,伯泳尚勉之哉!题夏判官讲义后讲义笔之于书本,以代口授耳。自本意寖失,讲者惟以词章为务,学者以词章视之。于是书之所传,反不若口授之入人深也。某承乏柯山,访求乡曲之彦,与多士切磋问学,众争言判官夏君贤。某悚然曰:「是不可俟,君见我,宜先▯之。」遂躬致此请,君辞再三,乃幸许。君仪状伟特,望之俨然而和气薫人,出言有味。每一开讲,某率僚属诸生拱聴。时习堂上,见其从容就座,气象不迫,已足感人。悟物至于言由中出,不事藻绘,尤得口授之本意。君亦善说经矣。虽然,谓君为善说经,则可谓经为止,于是则不可。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学者当自得之。

跋先正献公与傅君帖五兄既跋先君子之帖矣,尚奚言哉?深惟已德弗竞,家声易颓,一念及此,万感交集。今观此帖,指学问之端的,戒言行之愆违,悼风波之溺人,求幽明之无愧。不肖孤敛衽庄诵,若无所容其身。呜呼!其敢不战兢服膺,庶几寡过,无贻先君子之羞。题何智夫宗簿兰亭帖平生好观《兰亭》而家藏未有善本,自谓有固佳,不有亦佳,可以发好古者一笑。

跋陆君出示放翁帖余与伯微友爱如亲手足,因知深甫之贤,真能世其家。学者深甫早亡,伯微又亡矣。书院落成,羣从弟子济济咸集。深甫之季出示二轴,余不识放翁也,而睠焉思深甫、伯微之贤,不可复见,为之太息。

跋杨赡军家藏朱先生帖绍定己丑春,余道过西兴,获识赡军杨君,而未悉其家世也。仲夏复过焉,君又见访,袖出朱先生帖,始知师友渊源,家传典型,使人凛凛有生气。夫砥节厉行,孰无是心?然见危临难,未免失其所守者,无他,利欲夺之。本心易昬,故也。孟子「舍鱼取熊之喻」,可谓深切矣。平居暇日,涵养讲明义利之辨,明如日星。一日患难之来,何至颠倒错乱?若平时无轻爵禄之念,而临事望其捐躯报国,吾未见其能也。杨君天资明美,加之勉勉不已,必能世其家者,乃敬书而授之。

译跋方友民家藏《五遂堂遗墨》庄重、忠诚、恭敬、诚信、勇敢五者,其中有一项不能圆满做到,都叫作不孝。曾子的言论光明透彻,读了使人奋发兴起。后世学者拘泥胶着,往往想从训释词语之间去寻求大道,不是很迷惑吗?孔子去世后,门人因为有若相貌像圣人,想用侍奉孔子的方式侍奉他,强迫曾子同意。曾子说:“不可以。”江汉的水来洗涤它,秋日的阳光来曝晒它,洁白光明到了极点,没有什么可以再超过它。唉,假如曾子不足以认识孔子的光明,他关于孝的议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方君友民用“忠献”作为先世堂名,题作“五遂”,并且书写曾子论孝的一章,方氏子孙珍藏它。方君拿来给我看,我因而勉励他说:“道就像大路,古今共同遵行;如果能够不失去自己的本心,这也就是曾子的孝了。” 跋赵黄陂所藏絜斋先生遗墨 黄陂县令把先公的遗墨拿给我看,我读后流下眼泪。先公的话从内心发出,以诚意待人。这封帖中所说的“求取进身之阶,不必另求,只要早晚勉励自己,反求诸己,自然能够感动他人、取得信任”,谁不称赞仰慕呢?这正是孔子所说“说话少过失,行为少后悔,俸禄就在其中”的旨意。不肖孤儿佩服这番教诲,哪里敢忘记呢?谨在卷末记下,并把它归还给县令。跋彭忠毅诰 忠毅是鄱阳人。宣和二年,方腊反叛。次年,彭公以衢州守臣的身份抵抗贼兵,力量不支,至死还不停地痛骂贼人。后来过了一百零六年,到宝庆二年,我忝任衢州太守,追怀他的高尚风范,为之长叹。又过了两年,我持江东漕司之节,过了一年多又升任司臬,从池州来到鄱阳,这里正是彭公普遍施行德教的乡里。恰逢常山盗贼起兵,攻破开化、江山,逼近信州、饶州、徽州,声势大为张扬。我下檄文命州县整顿守备,请朝廷调发池州军队抵御贼兵,幸而贼兵没有闯入我们的境内。今年夏天,彭公的曾孙女婿董君景阳把吴大夫所书的彭公告身拿给我看,我感慨而有所感发。我常说,本朝祈求上天延长国命,全靠褒崇节义的力量。当初韩起挟持闽地军队反叛,彭公因此失守。贼兵平定以后,天子圣明,斩杀韩起于福州,又追赠彭公为直学士,诛戮奸邪、表彰善人,使黑白分明,也可见公道并没有完全泯灭。而开启高宗皇帝中兴事业的基础,也正在这里。我曾对僚属说:“做臣子的只管守住忠节,上天的鉴察并不遥远,难道会辜负忠臣吗?”如今看了忠毅公的事迹,更加相信这句话,所以写在它的后面。跋《象山先生集》先父从前曾在江右漕台刊刻过此书。我奉命巡视江左,准备新建先生书院,又摹刻旧本来惠及后学。先生阐明本心,上承古代圣人,下传万世,伟大啊!这颗心神妙明灵,没有固定形体和方所,日常平常的生活,没有一样不是大道。这就叫作极致,这就叫作精一,这就叫作常道,这就叫作乾刚坤顺,这就叫作日月星辰、山川风雨、霜露鸟兽、草木的变化,这就叫作鬼神的情状。先生曾说:“千百世以前有圣人出现,这颗心相同,这个道理相同;千百世以后有圣人出现,这颗心相同,这个道理相同。”学者的心,就是先生的心。我资质浅陋而生得晚,仰慕先生,战战兢兢地自我勉励,却还不能少犯过错。先生的道理广大,哪里用得着我来赞述?姑且把自己听闻的写下,附在卷末。跋赵伯泳家集 忠义,是天地间的正气。颜杲卿痛骂贼人,把死看得如同归家;鲁公颜真卿继承他,也大骂希烈,至死不屈。兄弟二人的风节,凛然照耀千年。赵公一家,前后相继。忠义的大节,实在与他们相似。唉!治理国家的人,如果使正气保存下来,就足以折服乱臣贼子萌生的念头。继承前人的遗烈,伯泳还要努力啊!题夏判官讲义后 讲义写在书本上,只是用来代替口头传授罢了。自从本来的意义逐渐失去,讲学的人只把词章当作要务,求学的人也把它看成词章之学。于是书本所传授的,反而不如口头传授那样深入人心。我承乏任柯山太守,访求乡里的贤者,同众多士人切磋问学,大家争相说判官夏君贤能。我恭敬地说:“这件事不能等待,君如果见我,应当先来拜见他。”于是亲自提出这个请求,夏君推辞了多次,才幸而答应。夏君仪表伟岸奇特,望着他庄严而和气薰人,说话很有意味。每次开讲,我都率领僚属和诸生拱手聆听。在时习堂上,看见他从容就座,气度不紧迫,已经足以感动人。又领悟到事理通过语言从内心流出,不事雕饰,尤其得到了口授的本意。夏君也确实善于讲经。不过,如果说夏君善于讲经,那可以;如果说经书的意义就止于他的讲解,那便不可以。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求学的人应当自己有所领会。跋先正献公与傅君帖 五兄已经为先父的书帖作过跋了,我还要说什么呢?深思自己的德行没有长进,家声容易衰落,一想到这里,万般感慨交集。如今看这封帖,指出学问的根本,告诫言语行为的过错,哀悼风波淹没世人,追求在幽明两界都无愧。不肖孤儿整肃衣襟庄重诵读,仿佛无处安放自己的身体。唉,我哪里敢不战战兢兢地牢记奉行,希望少犯过错,不给先父留下羞辱。题何智夫宗簿《兰亭帖》我平生喜欢观赏《兰亭》,但家中一直没有好的藏本。我自认为有固然好,没有也好,正可以让爱好古物的人一笑。跋陆君出示放翁帖 我同伯微友爱之深如同亲兄弟,因此知道深甫贤能,确实能够继承他的家业。学者深甫早逝,伯微也去世了。书院落成,众位宗族子弟和学生济济一堂。深甫的弟弟拿出两轴书帖给我看,我并不认识放翁,却深深思念再也不能相见的深甫、伯微二位贤者,为之长叹。跋杨赡军家藏朱先生帖 绍定己丑年春天,我取道经过西兴,得以认识赡军杨君,却还不了解他的家世。仲夏再次经过那里,杨君又来拜访我,从袖中拿出朱先生的书帖,我才知道他们师友相承的渊源和家族世代传承的典范,使人凛然生出振作之气。砥砺节操、磨炼品行,谁没有这样的心愿?然而遇到危急、面临患难,仍免不了失去自己的操守,没有别的原因,是利欲夺取了它。只是本心容易昏暗罢了。孟子“舍鱼取熊掌”的比喻,可以说深刻而切近。平日闲暇时涵养本心,讲明义利的分别,使它明亮如日星;一旦患难来临,怎么会至于颠倒错乱?如果平时没有轻视爵禄的念头,却希望临事时他能捐躯报国,我没有见过这样能够做到的人。杨君天资明敏秀美,又加上不停地自我勉励,一定能够继承他的家风,因此恭敬地写下这些话交给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跋夏迪卿志铭余旧识夏君迪卿,几四十年。肯父以巨轴示余,乃慈湖先生书,水心所着《迪卿志铭》,篆额又陈北山之笔也。既感迪卿云亡,又感干淳诸君子无一存者,悲夫。

跋慈湖先生陆君墓志慈湖先生志陆君墓,有“足迹未尝至庖厨”一语,注于旁,笔力清劲,蔼然先生之道心见焉。先生论兵,主于不杀,讲求诸葛武侯、李衞公阵法甚详,谓古者正兵不可败,与孟子“不嗜杀人”之训,若合符节。嗟乎!庖厨尚宜远人,其可轻杀哉!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抚事兴懐,为之太息。

防斋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防斋集卷十六宋 袁甫 撰箴以厚箴赠郑肖翁厚天赋,薄人作,孰以之?已力学,毋外彊而中弱,先朴素,后丹雘。故曰:礼于人,犹酒糵。君子厚,小人薄。聴之哉!是心皜皜,本纯白,秋阳暴之,江汉濯。何用智巧,强穿凿?立志箴为学如射,立志为先。志在命中铁石可穿,企彼圣哲,万夫莫前。有志竟成,古语信然。奉行蠲租诏书,民有言吏弗防者,箴以诲之。江东土瘠荐饥,无食。天子曰:“咨!为我心恻。”田租亟蠲,其仁如天,十捐其半,况也全捐。窈窈深谷,有诏未识。吏愚,尔民负租,犹督民,实不愚。吏乃自诬,泽壅弗流。民病曷苏?民词良苦,吏勿瞠怒。昭哉此心,上帝临汝。愧箴示清夷弟易》言心亨,书言心休,浩浩融融,熙熙愉愉,吾何愧乎哉?然人苦不自知,虚食天地间粟,焉可不知愧?伊尹圣人后,不尧舜愧,若挞市,矧常人乎?余坐山中,自省知过,愧集心胸,请略陈其槩:天资正直,急义勇为,先君子讲说诸经,抄录传后,炳然有耀,吾愧先长兄;博学精识,克绍前闻,居考妣丧,各茹素终三年,仕而见黜,屹无附丽,吾愧今次兄。此平生之愧也,而他过更多:昼则闲暇,夜则惰肆,暑则袒裼,意阔而多漏,才疎而欲速,言轻而易忤。检防此身,恐愧不止此。诗云:“有卷者阿,飘风自南,虚而能受之。”谓也。余虚心以竚,罔敢自是。人称清夷,不事谄语,勤箴吾愧,是所望也。观省箴赠桂伯顺过何从生?不观省故,提起精神,靡间朝暮。精神者,何?灵明天赋。惟是观省,弗得弗措。一日得之,本来素具,不以力索,无物可付,彻上彻下,绰乎有裕。敬止箴为张伯常作古圣有训,人心惟危,所贵安止。夙夜自只,因止而敬,差之毫厘。敬其所止,犹为远而。曰止,曰敬,本不相离。吾止在斯,而敬在斯。思为不作,寂无所知。岂曰无思?岂曰无为?思以无思,为以无为。屋漏暗室,上帝鉴之。钦哉,钦哉!慎勿自欺。惩忿箴忿从何起?反观诸已,寂然本无,何怒?

译跋夏迪卿志铭 我过去认识夏君迪卿,差不多四十年了。肯父把一幅大轴拿给我看,原来是慈湖先生所书、水心所撰写的《迪卿志铭》,篆书题额又是陈北山的笔迹。既为迪卿已经去世而感伤,又为干、淳年间的诸位君子没有一个留存而感伤,悲哀啊。跋慈湖先生陆君墓志 慈湖先生撰写陆君墓志,其中有“足迹从未走到厨房”一句,旁边还作了注,笔力清秀刚劲,先生的道心和蔼然可见。先生谈论用兵,主张不杀,详细讲求诸葛武侯、李卫公的阵法,认为古代的正兵不可以失败,这同孟子“不嗜杀人”的教诲完全相合。唉,连厨房尚且应该远离人,怎么可以轻易杀人呢?哪里能得到壮士挽取天河之水,彻底洗净兵器,使它们长久不再使用?面对这件事兴起感怀,为之长叹。《防斋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防斋集》卷十六 宋 袁甫 撰 箴 以《厚箴》赠郑肖翁 厚重是上天赋予的,浅薄是人为造成的,谁能决定它呢?既然已经努力学习,就不要外表强硬而内心软弱;先保持朴素,后来再加以文饰。所以说:礼对于人,就像酒曲。君子厚重,小人浅薄。请听我说!这颗心纯洁明亮,本来纯白,像秋日的阳光曝晒它,像江汉之水洗涤它。何必使用智巧,强行穿凿呢?立志箴 求学如同射箭,立志最为重要。志向在于命中,即使铁石也可以穿透;仰望那些圣贤,万人也不能阻挡。有志向最终就能成功,古语确实可信。奉行免除租税的诏书,百姓有陈说而官吏不加察纳的,作此箴以教诫他们。江东土地贫瘠,接连遭受饥荒,没有粮食。天子说:“唉!我为此心中悲痛。”于是赶快免除田租,他的仁德如同上天;本来减免十分之五,何况如今竟全部免除。幽深的山谷中,有了诏书却还不知道。官吏愚昧,你们的百姓欠着租税,还要催逼百姓,实际上却不是不明白。官吏于是自己诬陷自己,使恩泽堵塞而不能流通。百姓的困苦何时才能苏醒?百姓的诉状实在悲苦,官吏不要瞪眼发怒。要明白啊,这颗心上天正在鉴察你们。《愧箴》示清夷弟 《易》说心能够亨通,《书》说心能够美善,浩浩荡荡、融和充实,和乐愉快,我有什么可惭愧的呢?然而人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白白消耗天地间的粮食,怎么可以不知惭愧?伊尹是圣人之后,尚且因不能达到尧舜而惭愧,如同在市集上受鞭打,何况普通人呢?我坐在山中,反省自己,知道过失,惭愧聚集在胸中,请略微陈述大概:天资正直,急于行义、勇于任事;先父讲说各部经书,抄录下来传给后人,光明显耀,我惭愧不如长兄;博学而精于见识,能够继承前人的学问,居父母丧时各自吃素终满三年,出仕后被罢黜,仍然屹立不倒、不依附权势,我惭愧不如二兄。这是我一生的惭愧,其他过错更多:白天闲散,夜晚懒惰放纵;暑天袒露身体;心意疏阔而遗漏很多;才学疏浅却想求速成;说话轻率而容易触犯别人。检点防范自身,恐怕惭愧还不止这些。《诗》说:“有弯曲的高岸,南风飘来,空虚却能够承受它。”说的就是这种道理。我虚心等待,不敢自以为是。人们称你为清夷,不做谄媚之语,希望你勤勉地规诫我的惭愧,这是我的期望。《观省箴》赠桂伯顺 过错从哪里产生?是不加以观察反省的缘故。因此要振作精神,早晚都不能间断。什么是精神?就是上天赋予的灵明。只有不断观察反省,才不能停止。一旦得到它,才知道本来已经具备,不必用力搜求,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交付;上通下达,宽裕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敬止箴》为张伯常作 古代圣人有训诫说,人心危险,最可贵的是安定止息。早晚自我警戒,因为止息而产生敬意,差之毫厘便会失之千里。敬畏自己应当止息之处,仍然算是离道很远。所谓止,所谓敬,本来不能分离。我止息在这里,敬意也在这里。思虑并非不起,寂静却无所执著。难道说没有思虑吗?难道说没有作为吗?以无思为思,以无为为作为。即使在屋漏之下、幽暗的房间里,上帝也在鉴察。敬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