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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蒙斋集八

防斋集卷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3–96 段

何喜?波浪平息,湛若止水。惩忿之要,如斯而已。忿似乎刚而非真刚,真刚光明,忿自然惩,心本无忿,因物乃形,刚德在我不惩之惩。窒欲箴赠留静翁欲从何生?一念之萌,凝神静观,勿与欲争。云翳既散,日月自明。窒欲之要,不动亭亭。曷为有欲?刚德不足,真刚不屈,欲自然窒。刚,本心也;天德也。人人固有,何劳外假?忽然猛省,欲从何起?不窒之窒,在我而已。士箴士如之何?自贱自贵?讯之灵龟,昭兹泾渭。谓尔凤兮,胡冁而喜?嫓彼鸮兮,曷云其恚?尔荃尔兰,畴不服媚?匪薋伊葹,曷遐有弃?黄中则通,纯白则贲。尔宝在躬,贵哉斯士!天之牖之,取携孔易。歌以玉汝,毋委厥美。后生可畏箴【并序】或问曰:「圣人曰『后生可畏』,何谓也?」吾应之曰:「子知夫人之生乎?」曰:「知之。」子知夫生之倍数乎?曰:「未解也。」吾语汝:夫七千二百日,较之一日,则为七千一百九十九倍,其相去可谓辽絶甚矣。吾以为七千一百九十九倍可敛而仅为一倍。问者骇曰:「谈何容易!」吾晓之曰:「再积七千二百日,我所歴之日如是,彼所歴之日亦如是,彼我对观,则我加于彼,非仅一倍乎?」吾复语之曰:「子以一倍为少乎?不知积而久之,其少也不足以倍。」问者益骇,吾晓之曰:「又积七千二百,我所歴之日如是,彼所歴之日亦如是,彼我对观,我得其三而彼得其二,我何足以倍彼?又积之,则我四而彼三;又积之,则我五而彼四,我于是嵗盈百矣。又积之,则我六而彼五,于是嵗过百矣。呜呼!始也以一日而较,其为倍也七千一百九十九;已而我视彼仅倍;又已而不及倍;又已而五、四焉,六、五焉,久之而嵗俱盈百焉。回视七千一百九十九之倍于一日也,果如何耶?」问者若有遗失,吾曰:「子勿异也,请为子述《后生可畏箴》。其词曰:」我孶孶汲汲兮遡万里之脩程,惧后来之见迫兮,▯余鞭未尝暂停。使我而微怠微息兮,其迫愈不皇宁。矧夫我怠而彼奋,我息而彼兴,将不止迫我,又将陵驾我兮,而莫之与京。我瞠乎其在后兮,彼将摩青云而上征。呜呼!勿谓彼脆,乃敌之勍。光隂何迅,中夜以惊。忽然深省,如醉得醒。老而知畏,何异后生?本无老少,日光月明,万古一息,无亏无成,何以用力?业业兢兢。铭铅山县石梁铭铅之山兮,苍苍;铅之水兮,泱泱。劚山骨兮,为梁;卧洪波兮,康庄。题巨扁兮,弥章;万目具瞻兮,万古之光。竹坡铭赠饶生竹兮,中虚而节不改,是谓刚。中心为之宰,虚则能应,刚则不屈。雪霜摧之,葱葱郁郁。竹乎,竹乎,与吾心通。坐对萧然,不记春冬。江东宪司又新亭铭

译敬畏啊!千万不要自欺。《惩忿箴》愤怒从哪里产生?回头观察自己,本来寂然无有,哪里来的怒?哪里来的喜?波浪平息,心境澄澈如止水。惩治愤怒的要领,不过如此罢了。愤怒看似刚强,却不是真正的刚强;真正的刚强光明,愤怒自然会受到惩治。心本来没有愤怒,只因外物才显现出来;刚强的德性在我自身,不惩而自然能惩,这就是不惩之惩。《窒欲箴》赠留静翁 欲望从哪里产生?一个念头刚刚萌发,就凝聚精神、安静观察,不要同欲望争斗。云翳散去以后,日月自然明亮。抑制欲望的要领,就是不动摇而卓然自立。为什么会有欲望?因为刚强的德性不足;真正刚强而不屈服,欲望自然会被抑制。刚强,就是本心,也是天德。人人本来都有,何必劳烦向外借取?忽然猛然醒悟:欲望从哪里产生?不去抑制欲望的根本,也在我自己罢了。士箴 士人应当怎样做?是自己轻贱自己,还是自己尊贵自己?请占问灵龟,泾水和渭水清浊分明。称你为凤凰啊,你为什么张口欢笑?比作那猫头鹰啊,又为什么说它恼怒?你如荃草如兰草,谁不佩戴而爱慕?你不是蓬蒿而是菵草,怎么会被远远抛弃?内含中正之德就能通达,纯洁洁白就能文饰显著。你的珍宝就在自身,这样的士人多么尊贵!上天为你开路,取得它非常容易。作歌来使你成玉,不要丢弃你的美德。《后生可畏箴》并序 有人问:“圣人说‘后生可畏’,是什么意思?”我回答:“你知道人的一生吗?”他说:“知道。”我问:“你知道人的一生可以按日数成倍计算吗?”他说:“还不明白。”我告诉你:七千二百天同一天相比,就是七千一百九十九倍,两者相距可以说极其遥远。我认为七千一百九十九倍可以收缩计算而只成为一倍。问的人惊讶地说:“谈何容易!”我开导他说:“再积累七千二百天,我所经历的日子是这样,他所经历的日子也是这样;把我和他对照起来,我比他多一份,难道不是一倍吗?”我又告诉他说:“你认为一倍很少吗?不知道积累得久了,这个少数就不足以成为一倍。”问的人更加惊讶,我开导他说:“再积累七千二百天,我所经历的日子是这样,他所经历的日子也是这样;把我和他对照,我得到三份,他得到两份,我哪里足以成为他的两倍?再积累,就变成我四份而他三份;再积累,就变成我五份而他四份,这时我的年岁已经超过一百了。再积累,就变成我六份而他五份,这时年岁已经超过百岁了。唉,开始用一天来比较时,我是它的七千一百九十九倍;后来我看自己只是他的两倍;再后来又不到两倍;再后来变成五比四、六比五;时间久了,双方的年岁都超过一百岁。回头看七千一百九十九倍于一天,究竟又怎么样呢?”问的人仿佛有所失落。我说:“你不要觉得奇怪,请允许我为你讲述《后生可畏箴》,它的词句是:” 我勤奋急切地沿着万里长途前进,害怕后来者追上我,所以扬鞭奔驰,从未稍作停留。假使我稍微懈怠、稍微喘息,他逼近得便更加急迫,使我没有片刻安宁。何况我懈怠而他奋发,我停息而他兴起,他将不只是逼近我,还将超过我,使我无人可比。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落在后面,他却将摩天而上、凌云远征。唉,不要说他柔弱,他正是强劲的敌手。光阴多么迅速,半夜也会因此惊醒。忽然深深反省,如同醉酒醒来。年老了才知道畏惧,同后生又有什么不同?本来没有老少之分,日光月光,万古如一息;没有亏损,也没有成就。还要怎样用力?只有战战兢兢、勤勉戒惧。铭 铅山县石梁铭 铅山的山啊,苍翠高远;铅山的水啊,浩荡无边。凿取山的骨骼啊,筑成桥梁;横卧在洪波之上啊,成为宽阔大道。题写巨大的匾额啊,更加彰显;万众都来仰望啊,成为万古的光辉。竹坡铭赠饶生 竹子啊,内里空虚而气节不改变,这就叫刚强。中心有主宰,空虚所以能应接万物,刚强所以不屈服。雪霜摧残它,它仍然葱葱郁郁。竹啊,竹啊,与你同我的心相通。坐着面对它的萧然清姿,忘记了春天和冬天。江东宪司又新亭铭

新植花竹,生意津津,虽则寻丈,四时皆春。新更轩牕,和气熏熏,才可容膝,净几无尘。又新命名,岂是之云?勇于进德,用力于仁,日改月化,通体精神。外观物妙,内验吾身。客来远方,问余“乂新”,不知所对。何新?何陈?达源斋铭泉始达流,涓涓泉有自,道孰先满?宇宙无非源,日用间井井然。问礼乐,吾何言?縠水柯山之胜,闻天下作。知乐、仁夀二铭。动无非妙,试观诸水,日夜周流,莫见终始,此不可见,寂然而已,知者何乐?盖乐乎是。右知乐铭瞻彼山矣,形若块然。振古青青,发育无边。静乃如此,妙不可传。仁者黙识,以永天年。右仁寿铭彝训堂铭大哉彝乎!天地之先人处彝伦,日用粲然,是为大训。倚衡参前,彝则不变,易则易迁。是迁不迁,乾元坤元,元即彞训,发育无边。乾坤不言,皇极敷言,言何所言?极即坤干。自得堂铭自得之训,昉于帝尧,子思、孟子陈义愈昭。得,何所得?匪深匪高,洞然太空。大无不包,万物皆备。不増秋毫,无丧无得。得之靡劳,此学不传。嗟哉!揠苖师友,讲明乐也,陶陶。徐录参求座右铭人命至重,上帝临之。德贵好生,察辞于疑,如得其情,胡可喜?而本心灵明,慎勿自欺。黙识铭赠饶生子之从师,亦既努力,识云多矣。然匪黙识,黙识如何?诵诗读书,此读此诵,与世人殊。人皆不然,而我乐此。大道坦坦,君臣父子。是中何言?是中可言。终日黙黙,有不黙存。立志铭志不可夺,可夺非志。圣人与我,厥本无二。一朝内省,发大羞愧。此志既立,对越天地。励志铭赠朱冠之维古之人,蚤夜愤悱;维今之人,甘心委靡,顽痹不仁,偷安无耻。至其极也,醉生梦死,胡不反思?道只在迩,欲药痼疾,励志而已。志果自励,其勇无比,当为即为,有何疑似?我德我崇,我义我徙。如盲还明,如痿复起,敢以斯铭,用告志士。尚志铭志不可夺,可夺非志。厥志惟何?大道无二。我志圣同,清明精粹,不自尊尚,乃甘暴弃。君子尚之,发大羞愧。不矜闚观,不梏小器。善必亟为,恶必亟避。手持足履,耳听目视,贯通昭融,范围天地。所志在此,朝夕从事。蔽以一言:居仁由义。五常铭【并序】仁义礼智信,曰五常。干四德,配四时,五行无土。五常无信,非无也,行其间也。四时五行,常还相为本,举一犹可,况四乎?作《五常铭》。仁仁即人尊,无伦是为元天德,纯纯乃生万物。春春何在?在天。君剥初复,复下仁。仁指初妙,乾坤动静具。人我均非二本,亲吾亲。义义方外,外即内,羞恶心从何至?本正直无偏陂,利欲中生死际,差毫厘终身耻。健乃决刚,能制精入神,一无二,忠事君,事上帝。礼礼之实,本太一。洋洋乎,贯三极。邃古初,自质朴。后圣作,从其朔。是本心,清且直。曲亦礼,皆天秩。品节明,爱敬立。礼乎礼,无放逸。知知非见,无不见,见在物为物。▯不格物,失对面,物皆我,一以贯达天常,常适变,变即常。疑斯冸,无知也,知自徧诚,如神蓍▯见。信信是主,四德聚非,绳约何其固?嗟!面朋予与汝,因物迁弃,弗顾惟诚身,戒妄语语而信,孰予侮?黙已孚神,是与天何言?四时序。五事铭【并序】貌言视听思曰五事。孔子告顔子:「视聴言动非不及,思在其中也。」九思一章,可见矣。思为四事本,五事亦还相为本。作《五事铭》。貌貌曰恭,君子容瞻视尊,衣冠中匪色厉,内美充足。恭者,貌似同载伪拙,灭德凶人肖貌,天地通玉温温,春融融,恭而安乃圣功。言言有好,言有莠。口溺人,招悔咎。言曰:从匪从口,接以道发,不茍。满天下,垂永久。多言吝中,是守。雷风行,万窍吼;雷风息,一何有。视视何蔽月之翳翳,不去,月不丽目。本明视为累,可去乎?非翳比,翳外来,视匪外,外亦视?何外内自神明?自静止,止乎礼?非勿视。听听是非耳,司之声,自物来,无时耳,亦物。物交迷,忽深省:听者谁?心太空,物不遗,孰为物?吾何知?虚能受,聪在兹。兢兢乎道,心微。思思无斁,深莫测。虽莫测,有限阈,不出位,介如石。镜中象,应无迹。心在思,妙天则,鬼神,通精之极,是曰睿。入圣域,易无思思,亦易。易有太极铭【并序】

译新栽花木竹子,生机旺盛,即使地方不过寻丈大小,四时都像春天。重新修整轩窗,和气融融,地方刚够容膝,洁净的几案没有尘埃。又重新命名,难道只是说这些吗?应当勇于增进德行,在仁德上下功夫,天天改变,月月化育,使全身都充满精神。对外观察万物的奇妙,对内验证自身。客人从远方来,问我“乂新”,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什么是新?什么又是旧?达源斋铭 泉水开始通达流动,涓涓细流都有它的源头;道理先从哪里充满?宇宙万物无不有源,日常运用之间都井然有序。有人问礼乐,我有什么可说的呢?縠水、柯山的胜景,天下都听说过并称道。知道《乐》和《仁寿》两铭。一举一动无不精妙。试看各种水流,日夜循环运行,看不见它的终点和起点;这不可见的,不过是寂然而已。懂得这一道理的人,究竟以什么为乐?大概就是以此为乐吧。以上是《知乐铭》。看那座山啊,形状仿佛一块巨石。自古以来常青不改,生长发育没有边际。它的静止就是这样,精妙得无法传述。仁者默默体认它,以求长享天年。以上是《仁寿铭》。《彝训堂铭》。彝道多么伟大啊!在天地形成以前,人就处在彝伦之中,日常所用的一切都清楚明白,这就是大训。倚靠衡木,参照眼前,彝道就不会改变;一改变,就容易迁移。这个既迁移又不迁移的道理,就是乾元、坤元;元就是彝训,生长发育没有边际。乾坤不说话,皇极却广泛宣示;它宣示的是什么?皇极就是坤乾。《自得堂铭》。“自得”的训诫,始于帝尧;子思、孟子陈述其义,越发清楚。所谓“得”,究竟得到了什么?它不深也不高,洞然如太空。广大无所不包,万物全都具备。不增加一丝一毫,也没有什么丧失或获得。获得它并不劳苦,这种学问却无法传授。可叹啊!拔苗助长似的师友讲说明白了,真是和乐陶陶。徐录参求作座右铭。人的生命最为贵重,上帝正在监察。德行以爱惜生命为贵;审察言辞时即使有疑惑,也要查明实情,若果真得到了实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人的本心灵明,应当谨慎,千万不要自欺。《默识铭》,赠给饶生。你跟随老师学习,也已经很努力了,所知可以说很多了。然而如果不是默默体认,又怎样才算默识呢?诵读《诗经》,阅读书籍,这样读、这样诵,与世俗之人不同。人人都不这样做,而我却以此为乐。大道平坦宽广,就是君臣、父子之道。其中有什么可说的?其中本来就可以说。整天默默不语,但还有不可默的道理存在。《立志铭》。志向不可被夺去;可以被夺去的,就不是真正的志向。圣人与我,本源并没有两样。一旦向内省察,便产生极大的羞愧。这个志向既已立定,便可以对着天地而无愧。《励志铭》,赠给朱冠之。古代的人,早晚都因未能达到理想而发愤忧思;今天的人,却甘心委靡不振,顽钝麻木而不仁,只图苟且偷安,毫无羞耻。到了极点,便是醉生梦死,为什么不反省呢?道就在近处;要医治积久的疾病,不过是激励志向罢了。志向果真能够自我激励,勇气就无可比拟;应当做的便去做,有什么可疑惑的?我的德行由我来崇尚,我的义行由我来践履。就像盲人重新看见光明,跛弱的人重新站起。我谨作这篇铭文,用来告诫有志之士。《尚志铭》。志向不可被夺去;可以被夺去的,就不是真正的志向。这个志向是什么呢?大道没有两条。我的志向与圣人相同,清明精粹;如果不自我尊重崇尚,反而甘心自暴自弃,那就是不对的。君子应当崇尚它,并由此产生极大的羞愧。不拘泥于狭隘的见闻,也不被小器局所束缚。善事一定立即去做,恶事一定立即躲避。手拿东西,脚行走,耳朵听,眼睛看,使一切贯通而明彻,包容天地。所立志向就在这里,早晚都从事于此。一句话概括:居处实行仁德,行事遵循义理。《五常铭》并序。仁、义、礼、智、信,叫作五常。乾的四德与四时相配,五行却没有土。五常没有信,并不是不存在信,而是信运行在仁、义、礼、智之间。四时和五行,常常循环往复,互相作为根本;举出其中一个尚且可以,何况四个呢?因此作《五常铭》。仁。仁就是人之所以尊贵的根本,是没有伦比的元德;纯厚深长,于是生育万物。春意春气在哪里?在天。君位剥尽而初爻复生,复卦之下就是仁。仁指向初始的精妙,乾坤的动静都具备其中。人与我并不是两个本源,要亲爱自己的亲人。义。义的原则在外,而外就是内;羞耻和憎恶之心从哪里来?本性正直而没有偏斜。利欲产生于生死关头,哪怕只差毫厘,终身都会感到羞耻。刚健就能果断坚决,能够制御精气而深入神明;专一而无二心,忠诚地侍奉君主,也侍奉上帝。礼。礼的实质,根本在太一。浩大充沛啊,贯通天地人三极。远古最初,人质朴无文;后来圣人兴起,便顺着礼的根源建立制度。这就是本心,清明而正直。即使细微曲折之处也是礼,都是上天的秩序。等级节度清楚,爱与敬由此建立。礼啊礼,不可放纵怠惰。知。知并不只是看见,却没有什么不能看见;看见事物时,就把它看作事物本身。若不穷究事物,便失去面对事物的能力,万物也都成为自我;以一贯通,达到天常。常道能够适应变化,变化也就是常道。若对这些仍有疑惑,就是没有知;知从遍及一切的诚中产生,如同神灵显现于蓍草和龟甲。信是主宰,四德聚集于此;它像绳索约束一样,何等牢固!可叹啊,表面交好的朋友,你和我都随着外物迁移而抛弃诚信,不顾守住真诚自身;戒除妄语而做到诚信,谁还能轻侮我?默默地使神灵信服,这同上天还有什么可说的?四时自然依次运行。诚信是立身处世的根本;“四德聚非”[原文疑误,词义不明],人与人之间的约束关系是多么牢固啊!唉!我和你那些只在表面交往的朋友,往往因外物变化而相互抛弃,不能顾念只在自身上求诚;应当戒除妄言,所说的话都要真实可信,这样谁还会轻视我呢?默默地已经取得神明的信任,这同上天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四时便会依次运行。《五事铭》并序。容貌、言语、视、听、思,叫作五事。孔子告诉颜子:“视、听、言、动并不是没有不足,思就在其中。”《九思》一章,可以看出这一点。思是其他四事的根本,五事也循环互相作为根本。因此作《五事铭》。容貌。容貌表现为恭敬。君子的仪容和举止,使人看见就感到尊严;衣冠端正而不是徒然装出严厉,内在的美德充实完足。恭敬的人,外貌似乎同样可以伪装而显得笨拙;但消灭德性的凶恶之人,往往只是徒具其貌。天地相通,如玉般温润,像春天一样和融;恭敬而又安详,才是圣人的功夫。言语。言语有美好的,也有恶劣的。口舌可以淹没他人,招来悔恨和灾咎。所谓言语,不是只从口中随意发出,而是接续道理而发,不可苟且。这样的话可以充满天下,流传永久。言语过多,吝惜的心就会隐藏其中;守住它吧。雷风运行,万窍一齐怒吼;雷风停息,便什么也没有了。视。视力为什么会像被月上的阴翳遮蔽那样昏暗?阴翳不除,月亮就不能使眼睛看见美好。本来明亮的视力反而成为累赘,可以除去吗?它并不像阴翳那样由外而来;视并非来自外物,外物也就是视吗?为什么内外都自有神明?应当从自身安静下来而停止妄动,止于礼;并不是叫人什么都不要看。听。听并不只是耳朵,耳朵主管声音;声音从外物而来,但没有声音时耳朵也仍是外物。外物交错而使人迷乱时,忽然深深省察:听的人是谁?心如太空,什么都不遗漏,究竟什么才算外物?我又凭什么知道?虚空能够容纳万物,聪明就在这里。对道理要战战兢兢,因为心念极其微妙。思。思考没有止息,深邃得难以测度。虽然难以测度,却有一定的界限;不超出自己的位置,坚定得像石头。镜中的形象,随应而现却不留痕迹。心处在思考之中,合乎天道,能通达鬼神,达到精微的极致,这就叫作睿智。进入圣人的境界,《易》中所谓无思无为,也就达到易的境界了。《易有太极铭》并序。

太极者,何?本不容言。既不容言,曷名太极?极训为中,中无不包;极亦训尽,尽无所尽。又加以太字,何也?不可得而形容拟议也。太极非空,空即不空;太极至实,至实而通。未开辟前,冥冥蒙蒙,一气;既判,昭昭融融。昭昭即冥冥,融融即蒙蒙。此易之有也。何有于易哉?何有于易?是故能有执有求,易乃无易矣。不执有则奈何?曰:生处观之。生两仪,生四象,生八卦。大哉,生乎!生生之谓易,生生之谓两仪,生生之谓四象,生生之谓八卦,生生之谓万物,生生之谓中无不包,生生之谓尽无所尽,可执有哉?何所不有哉?此非实哉?此非通哉?此非即空不空哉?此非冥冥蒙蒙、昭昭融融哉?名曰易,有易不自有人,人有易,人人有太极,不在乎纸上之易,亦不离乎纸上之易。铭曰:妙矣!太极易,何以有于生处?观天长地久,生生不穷。春夏秋冬,彼云无极,何劳深辟?我有几何?斯昭昭之多。乾坤易之门铭【并序】阖戸谓之坤,辟戸谓之干。阖辟一隂阳也,隂阳一门戸也。非门戸则无以见易,满宇宙间莫匪隂阳,莫匪阖辟。日昱昼,月昱夜,阖辟也。春而生,秋而杀,阖辟也。其在人也,开目见明,瞑目见暗;嘘而息出,吸而息入,阖辟也。其在物也,舒而为华,敛而为实;飞走而鸣,蛰藏而息,阖辟也。皆易也。或曰:「易者,变易之谓。」然则不易之义奈何?曰:千变万化,孰为变化?是变化者,即非变化。是故易之中有不易者存。易即不易,不易即易。吾何知乎易?吾又何知乎不易之易?铭曰:日月为易,为干,为坤。干阳,坤隂,是易之门。一阖一辟,阖辟皆易。于此乎入,于此乎出。出入有二乎?一亦本来无。中庸铭满宇宙间,中庸化生,端的不差,日用普平,莫见莫显,无臭无声,是谓天命,守以一诚。

赞

先师邹国公赞顔子如愚,不以言宣,赖有先师,琅琅七篇。夫何末章,歴叙古昔之圣贤,见而知,闻而知者,其所知卒不容言。然先师虽不言,而其不可隠者,太空澄明,而日月高悬。人谓先师之好辩,某也获传其所不传,由仁义行,大舜之天,始终条理,夫子之全,此先师所以高出诸子之上者。盖其道不倚于一偏,愿学孔子,千古岿然。

四贤堂赞即心是道,勿助勿忘,爱亲敬长,易简平常。煌煌昭揭,神用无方。再拜,象山万古芬芳。道若大路,曲折万端,辨析毫厘,用力甚难。上续伊洛,昭哉可观。考亭遗规,世世不刋。伟欤!东莱气象,春融相门,事业元祐,申公益闳,以大问学,磨砻其学,伊何?万折必东。复斋之德,硕大以寛,其仪如凤,其臭如兰。弟兄琢磨,惟义所安。此意寂寥,令我心酸。某既赞四先生之盛德矣,复有謏闻,愿毕其说,以与同志共之。世谓鵞湖之集,诸老先生论议未能悉同,以是妄加揣摩,其失远矣。夫子尝云:“君子和而不同,不同乃所以为和,不蕲于合,乃所以为一致也。”天生英贤,扶植斯道,忠君爱亲,敬长一性灵明,与天地并,亘万古不可磨灭者,或入之也,渐或为之也,勇。勇非无渐,而渐非不勇也,顾其所由之门然耳。鵞湖之集,谁得而议其异哉?君子讲学,既切之又磋之,既琢之又磨之,反覆辨明,惟求一是。若虑其不相合,心非而口然之,此乃浅丈夫之所为耳,何足以窥诸老先生之门墙耶?

真西山赞谓为和耶?刚正之节,光明不磨。谓为介耶?慈惠之政,载诸咏歌。谓为虚耶?万卷蟠胸,武库之多。谓为实耶?灵襟洞然,古井无波。匪实匪虚,匪介匪和,高卧西山,如苍生何?

防斋集卷十六

译太极是什么?本来就不容许用言语说明。既然不容言说,为什么又称为太极?“极”的训义是中,中无所不包;“极”又有尽的意思,而尽却没有可穷尽之处。又加上一个“太”字,为什么呢?因为它不能用形状来描绘,也不能用言语来比拟议论。太极不是空,空就是不空;太极极其真实,真实到了极点却又能够贯通。天地尚未开辟以前,昏暗蒙昧,是一气;天地既已分判,明亮融通。明亮就是昏暗,融通就是蒙昧。这就是《易》所说的“有”。为什么《易》中有“有”呢?正因为如果执著于有、追求有,《易》就成为没有变化的《易》了。不执著于有又怎么办?回答说:从“生”处来观察它。生出两仪,生出四象,生出八卦。伟大啊,生!生生不息叫作易,生生不息叫作两仪,生生不息叫作四象,生生不息叫作八卦,生生不息叫作万物,生生不息叫作中无所不包,生生不息叫作尽而无所尽;可以执著于有吗?又有什么不是有呢?这不是真实吗?这不贯通吗?这不正是空而不空吗?这不正是昏暗蒙昧而又明亮融通吗?名叫“易”;有易而不自有其人,人有易,则人人都有太极。它不在纸上的《易》之外,也不脱离纸上的《易》。铭文说:奇妙啊!太极之易,为什么在“生”处显现?观察天地长久存在,万物生生不息。春夏秋冬循环运行,那里说什么无极,何必劳心深究?我所具有的有多少呢?就是这些明明白白的众多事物。《乾坤为易之门铭》并序。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开合就是一个阴阳,阴阳就是一扇门户。没有门户,就无法看见《易》;充满宇宙之间的,没有不是阴阳、没有不是开合。太阳照耀白昼,月亮照耀黑夜,这是开合。春天生长,秋天肃杀,这是开合。就人而言,睁开眼睛看见光明,闭上眼睛看见黑暗;呼气使气息出去,吸气使气息进入,这是开合。就万物而言,舒展便开花,收敛便结果;飞翔行走并发声,蛰伏潜藏而止息,也是开合。全都是《易》。有人说:“易,就是变化的意思。”那么“不易”的意义又是什么?回答说:千变万化,究竟是什么在变化?这个变化本身,就是不变化。因此《易》中存在不易;易就是不易,不易就是易。我怎么知道什么是易?我又怎么知道什么是不易之易?铭文说:日月就是易,就是乾,就是坤。乾为阳,坤为阴,这就是易之门。一开一合,开合全都是易。从这里进入,从这里出来。出入难道有两个吗?其实一个也本来没有。《中庸铭》。充满宇宙之间的,是中庸所化生的一切;端正而毫厘不差,日常运行普遍平正,看不见也显现不出,没有气味也没有声音,这就叫作天命;应当用纯一的诚信来守持它。赞。《先师邹国公赞》。颜子像愚人一样,不把道理宣之于言辞;幸赖先师,留下朗朗七篇。至于最后一章,历数古代的圣贤,那些见而知之、闻而知之的人,他们最终所知的道理,终究无法用言语说尽。然而先师虽然不说,其中不可掩藏的道理却像太空一样澄明,日月高悬。人们说先师喜好辩论,而我却有幸传述他没有传授的道理:由仁义而行,是大舜的天性;始终条理完备,是孔子的全面。先师之所以高出诸子之上,正是因为他的道不偏倚于一端。我愿意学习孔子,使这一道统千古屹立。《四贤堂赞》。当下这颗心就是道,不要刻意助长,也不要忘却;爱亲敬长,平易简约而合乎日常。光明显赫,昭然可见,精神作用没有固定的方式。再拜,愿象山先生万古流芳。道如同大路,曲折有万端;辨析细微差别,所用力气十分艰难。向上承续伊洛之学,光明得可以观览。考亭留下的规矩,世世代代不可磨灭。伟大啊!东莱的气象,如春风融和于相门;事业如元祐时期,申公的功业广大宏闳。以宏大的学问不断研求磨炼,他的学问如何呢?无论经历多少曲折,终究必然向东。复斋的德行广大而宽厚,他的仪态如凤凰,他的德馨如兰花。兄弟之间互相砥砺,只以合乎义理为安。想到这种情意的寂寥,我不禁心酸。我既然赞颂了四位先生的盛大德行,又有一些浅陋的见闻,希望把自己的说法说完,与志同道合者共同分享。世人说,鹅湖之会中,几位老先生的议论不能完全相同;因此妄加揣测,这种看法错得很远。孔子曾说:“君子和谐而不苟同,正因为不同才成为和谐;不追求表面一致,才是真正的一致。”上天生育英杰贤人,扶持建立此道;忠于君主,爱护亲人,敬重长者,一颗灵明的本性与天地并存,经历万古也不可磨灭;有的人是一下子领悟,有的人则是逐渐达到,也有的是勇猛奋发。勇猛并不是没有渐进,渐进也并非不勇,只在于他们所由进入的门径不同罢了。鹅湖之会,谁能议论它们为什么不同呢?君子讲学,既切磋又琢磨,反复辨析明白,只求得到一个正确的道理。如果担心彼此不能相合,心里认为不对,嘴上却说对,这只是浅薄之人的作为罢了,哪里足以窥见诸位老先生的门墙呢?《真西山赞》。说他是和柔吗?他的刚正节操,光明而不可磨灭。说他是耿介吗?他的慈惠政绩,已经载入歌咏。说他是空虚吗?万卷书籍盘结胸中,知识如武库般丰富。说他是充实吗?他的心胸灵明洞彻,像古井一样不起波澜。既不是实,也不是虚;既不是耿介,也不是和柔。高卧西山,对天下苍生又能怎么办呢?《防斋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防斋集卷十七宋 袁甫 撰祭文三衢祭清献赵公祝文凡守兹土,嵗拜祠宇,予末施敬,人仰标榘,庐墓劳止,孝弟旌里,立朝抗论,铁面御史,帅蜀言归,琴鹤自随,岂伊求名,忠诚匪欺,洎秉政机,新法力排,年未七十,退老高斋,世俗茫茫,欲焉得刚,伟欤!我公玉洁日光,我希高躅,惟日不足,矧是后人,可贻我辱?我修泮水,延公孙子,渐之摩之,风流是似,春风融融,淑气冲冲,吉蠲苹藻,敬告我公!我公精神千载常新,想闻斯言,心兮欣欣。自鸣山庙祈晴祝文于赫神灵,天地同大,有祷必应,下民依赖。季夏霖潦,瓣香端拜,俄顷之间,天日开霁。邦人佥言,精神黙契。夫何旬浃雨复为沴,城闉居民,匪舟莫济,莽为平川,厥菑不细。大田多稼,垂成欲坏,雨声稍歇,民犹少慰。一闻檐溜,忧窘无奈。吏之不德,获罪上帝,致此谴怒,民则何罪?痛心疾首,曷救斯败?惟依明神,一诚昭对,隂氛尽扫,霖霪勿再,积水归壑,室庐无害,农保有秋。奄观铚艾,无聊之情,一朝舒泰,归功有自,实神之赐。祖庙离宫,鸠工靡怠,匪伊为报,民心攸系。神鉴斯言,出由肝肺。自鸣山庙告修造祝文惟神孝诚,上通于天,传之万古,孝德章矣。饶州行祠,民倚为命,而门庑卑湫,未称王祀,至者慊焉。某将指此,来水旱盗贼,必祷必应,则严庙貌以报神休,以益显夫出云雨、御菑患之灵,以宏庇乎此邦之人,庸敢后乎?夫得人之欢心以事神,亦所以助神广孝于天下也。将以吉日乙亥,撤门庑而更新焉。人心载喜,神其听之。自鸣山祖殿修造祝文于赫神灵,庙食百世,庇此下民。天覆地载,我行其野,禾麦茂遂。父老顶礼,拜王大赐。王之至仁,厥有根柢。孰为之根?笃孝于亲。维此孝心,通天地人。视彼有生,与吾亲均。王推此孝,发育如春。庙貌孔严,安可弗新?吏失其职,颓垣败壁。某拜祠下,心焉局蹐。撤而新之,宜尸此责。妥王之灵,为民祈福,昭示仁孝,永永无极。江东谒诸庙祝文国之所恃者民,民之所恃者神。事神治民,吏之职也。某将指此,来深惟一道司臬责重任难,凛凛焉思所以称厥职。公清以为本,勤勉以行之。此心无愧无怍,则庶可以事神治民矣。祗谒之初,矢心以告。番昜五贤祠祝文谨以酒果之奠,敢昭告于文忠顔公、文正范公、詹事王公、忠宣洪公、忠定赵公:世有伟人,吾道栋梁。惟顔惟范,唐宋相望,凿凿其实,炯炯其光,百代闻风,首俛心降。梅溪王公,景行前哲,凛然清标,同一轨辙。忠宣之节,忠定之烈,照映今古,俱称人杰。嗟哉!晩生不见典型,悯俗之颓,涕泪交横。祗拜五贤,想像芳馨,夙兴夜寐,兢兢奉行。诸庙谢晴文勾芒司旦,土膏既兴,陵陂之麦,郁乎青青。积隂未解,霖雨其零,侵畦溢垄,沟浍皆盈。民以病告,有祷于神。曽未彻奠,云开晦明,曈曈晓日,赫然东升。匪神之休,孰赫厥灵?巫祝矫举,吏实何称?神降之福,以答民诚。自鸣山庙谢晴文血食溪上,惟神孔灵,千载一日,凛凛犹生。水旱有求,如响应声。今兹淫雨巨浸,日増害我嘉禾,甚于螣螟。睠惟东江,嵗比不登,饥者相望,殍者相仍。予吏兹土,职兼常平,岂不救荒,惠止斗升,惕然内愧。所望秋成,芃芃其稼,百室可盈。垂成而坏,易喜而惊,为民告哀,遣官代行,冀神之聴,痛鉴此情。层隂荡空,晓日舒晴,多黍多稌,如坻如京。吏责寛释,民歌沸腾,则神之赐,丘山犹轻。岿然祠宇,岂无坏倾,捐我薄费,是经是营,岂以为报,聊竭此诚。此诚无尽,通贯幽明。自鸣山庙祝文某惟勲盛者报必隆,实大者名必赫。番江之民,王父母之番江之水,王指麾之。浃旬以前,敬祷祠下,隂霾顿扫,晴日丽空。遐迩耄倪,莫不呼舞,非所谓实大勲盛者乎?某虽无状,心与王通其祷也。固曰:「当力请于朝,増崇封爵。」斯言一出,金石不渝。累日讨求,申藁已具,缮写一通告于王前,庸致隆报以赫厥名。此某之所以践前言也。惟王神功广大,隂相黙佑,使水之未尽退者速归其壑,民之尚阽危者速奠厥居。一道之民,咸曰:「圣哉吾王!」不其休欤?因谢有祈,寸衷甚切。惟王其鉴之。初建书院告陆象山先生文

译钦定《四库全书》。《防斋集》卷十七。宋袁甫撰。祭文。三衢祭祀清献赵公祝文。凡是守护这片土地的人,每年都要拜谒祠宇;我虽未能充分致敬,人们却仰望您的准则。您庐墓守制而劳苦,表彰孝悌使乡里闻名;在朝廷上抗直进言,是铁面无私的御史;统帅蜀地后奉诏归来,琴与鹤随行。难道您是为了求取名声吗?您的忠诚绝不虚假。等到您掌握政权,又竭力排斥新法;年未满七十,便退居高斋养老。世俗茫然,哪里还找得到刚正之人?伟大啊,我公如玉般洁白,如太阳般光明。我愿仰慕您的高尚品行,只恨每日学习还嫌不足;何况我是后人,难道能给您留下羞辱吗?我修整泮水,延请您的孙子;让他们渐染磨砺,使风流品格相似。春风温和,祥和之气充盈;谨备清洁的苹藻,恭敬地告慰我公!我公的精神千年常新,想来听到这些话,内心一定欣喜。《自鸣山庙祈晴祝文》。啊,显赫的神灵,和天地一样广大;凡有所祈求必有感应,下民都仰赖您。季夏时节连日大雨,献上一瓣香郑重拜祭,片刻之间天日就放晴了。国人都说,这是神灵与人心默契。谁知十余日后,雨又成为灾害;城门内外的居民,没有船就无法渡过,四处一片汪洋,灾害实在不小。大田中的庄稼大多已经成熟,眼看就要毁坏;雨声稍稍停歇,百姓仍只得到一点安慰;一听到屋檐水声,便忧苦窘迫而无可奈何。官吏没有德行,获罪于上帝,才招致这样的谴怒;百姓又有什么罪过?我们痛心疾首,怎么挽救这场灾败?只有依靠明神,以一片至诚来祈告;愿阴暗的云气全部扫除,淫雨不再,积水流回沟壑,房屋不受损害,农民保有秋收。很快看见收割庄稼,无聊忧苦的心情一旦舒展安泰,功劳确有归属,实在是神的赐予。祖庙和离宫,都召集工匠而不敢懈怠;这并非只是为了报答,实在是民心所系。愿神明鉴察这番话,它出自我的肺腑。《自鸣山庙告修造祝文》。只有神明的孝诚能够上达于天,流传万古,孝德由此彰明。饶州的行祠,百姓把它视为性命所系;可是门和廊庑低矮狭小,不合王者祭祀的规格,来祭祀的人都感到遗憾。我将奉命到这里任职,过去遇到水旱盗贼,祈祷必有应验,因此应当整治庙貌来报答神的恩惠,使神能降云布雨、抵御灾患的灵威更加显著,从而扩大对本邦百姓的庇护,怎么敢拖延呢?使百姓得到欢心来奉祀神明,也正是帮助神明把孝道推广到天下。将选择吉日乙亥,拆除门廊而重新修建。人心都很欢喜,愿神明听见这些话。《自鸣山祖殿修造祝文》。啊,显赫的神灵,享受百世祭祀,庇护这些百姓。上天覆盖大地承载,我行走在田野之间,禾苗麦穗茂盛丰足。父老顶礼膜拜,感谢大王的恩赐。大王的至仁,必有根源;什么是根源?就是对父母深厚的孝。正是这种孝心,贯通天地人三者;看那些有生命的万物,都与我的亲人相同。大王推行这种孝心,使万物如春天一样生长。庙宇形貌如此庄严,怎么可以不更新呢?官吏失职,墙垣颓败。我到祠下拜谒,内心惶恐不安。拆除旧的而修建新的,这责任应当由我承担。安妥大王的神灵,为百姓祈福,昭示仁孝之道,使它永远没有穷尽。《江东谒诸庙祝文》。国家所依靠的是百姓,百姓所依靠的是神明。奉事神明、治理百姓,是官吏的职责。我将奉命到这里任职,深知一道司臬的责任重大、任务艰难,战战兢兢地思考怎样才能称职。以公正清廉为根本,以勤勉努力来实行。如果这颗心无愧无怍,大概就可以奉事神明、治理百姓了。我在初次恭敬谒拜时,发誓以此心来告白。《番昜五贤祠祝文》。谨备酒果祭品,恭敬地昭告文忠颜公、文正范公、詹事王公、忠宣洪公、忠定赵公:世间有伟大的人物,是我道的栋梁。颜公和范公,在唐宋之间相继出现;他们的实际功业确凿,他们的光辉炯炯,百代之人听闻其风范,无不低头诚服。梅溪王公仰慕前代圣哲的高尚品行,清正的风骨凛然,与他们走着同一条道路。忠宣公的气节、忠定公的刚烈,照耀古今,都称得上人中豪杰。可叹我们这些晚生不能亲见先贤典范,忧悯世俗衰败,眼泪纵横。恭敬拜谒五位贤人,想象他们的芳德;早起晚睡,战战兢兢地奉行。《诸庙谢晴文》。勾芒主管春天,土壤已经肥沃,山陵坡地上的麦苗郁郁青青。积聚的阴云还没有消散,连绵的雨水不断降落,侵入田畦,漫过田垄,沟渠都已盈满。百姓以受灾相告,向神明祈祷。祭品还没有撤下,云层便散开,明暗分明;明亮的朝阳赫然从东方升起。若不是神明的休佑,谁能显示这样的神灵?巫祝不过虚夸其辞,官吏又有什么功劳可称?这是神降下福佑来回应百姓的诚心。《自鸣山庙谢晴文》。神明在溪边享受血食,实在非常灵验;虽历千年,仍如同今日一样凛然有生气。水旱灾害有所祈求,就像回声应声一样得到回应。如今淫雨造成巨大水患,一天天加重对我嘉禾的损害,比螣螟还厉害。回想东江,年年接近歉收,饥民相望,饿死者接连不断。我任此地官吏,兼管常平,难道不想救荒?只是所施恩惠不过斗升而已,内心怎能不惭愧。所希望的是秋收丰成,庄稼茂盛,百姓家家都能充实。眼看将成却毁坏,容易欢喜又容易惊忧;我替百姓申告悲哀,派官员代为祈祷,希望神明听取,深切鉴察这份苦情。层层阴云荡然无存,朝日舒展晴光;黍稷丰多,如山丘如京观。官吏的责任得以宽免,百姓歌声沸腾;神的恩赐即使高如山岳也还显得轻微。高耸的祠宇,难道不会损坏倾圮?我捐出微薄费用,整治经营它;岂是为了报答神明,不过姑且竭尽这片诚心。这片诚心没有穷尽,贯通幽冥与人间。《自鸣山庙祝文》。我想,功勋盛大的人,报答必然隆重;实际功业伟大的人,名声必然显赫。番江的百姓,是大王的父母;番江的水,也听从大王指挥。十天以前,我恭敬地到祠下祈祷,阴霾顿时扫除,晴日照耀天空。远近老幼,没有不欢呼起舞的,这不就是所谓功业实际而盛大吗?我虽然没有才能,内心却同大王一起祈祷。本来已经说过:“应当竭力请求朝廷,增加大王的封号爵位。”这话一说出口,便像金石一样不可改变。经过多日搜求,申报的稿文已经写成,缮写一份在大王面前告祭,用来给予隆重报答,使大王的名声更加显赫。这就是我践行前言的原因。愿大王的神功广大,暗中相助默默保佑,使尚未完全退去的水迅速回到沟壑,使仍处于危险中的百姓迅速安定居所。全道的百姓都说:“我们的王真圣明啊!”这不是美善的事情吗?因此前来感谢神明曾经降下祈应,内心实在恳切。愿大王鉴察。《初建书院告陆象山先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