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文集卷四十五
会湖南使人来议夹攻郴,吏何光世能道贼恃险连衡状,且谓可以计破,难以力碎。公曰:「即如汝所言,当先诱罗世传、李元砺自赎。元砺获,则世传孤,亦可缚也。二冦得,陈廷佐在吾目中矣。汝能往説世传使自归否?」光世曰:「能。」即以光世送许俊,乃以缗钱二万犒其军。越二日,诏公移守辅郡,公抗疏乞留讨贼,不许。而是冬峒冦次第平,悉如公言。其在平江覈财用出入,而削凡浮费亡艺者。郡多舞文吏,公至未及岁,苗薅髪栉官寺,以清其为太平州,则朘折帛价使轻,蠲▯酤额使少。曰:「吾知其厉民乆矣。」公在平江已病,至是病益侵,絫章丐闲。天子犹惜公去,得请未行,遂薨于州。以七年五月壬申葬于平江府吴县穹窿山之原,享年五十有八。公讳希怿,字叔和,艺祖皇帝元子燕王德昭八世孙也。曾祖子坚,故左班殿直,赠太子少保。曾祖妣周氏,赠永固夫人。祖伯仁,故武翼郎,赠太子少保。祖妣周氏,赠荣国夫人。继张氏,赠申国夫人。考师防,故保义郎,累赠太子少师。妣林氏,累赠昌国夫人。少师四子,公其仲也。配洪。氏惠国夫人,子男三人:与悊,承务郎、签书建康军节度判官防公事;登辛未进士第。与懃,与恩,并国子监进士。女三人,未行。公慈爱寛和,出于天性。自少傅以来,乐善好义,至公而弥笃。志所欲为,不问力之不足;力所可为,不计家之不足也。任料场时,门官物故,贫且无子,公为率同官办后事,遣以归,得节过家,悉奉余以振亲旧。凡内外族婣昏嫁之不及时者,每任为已责,其贫不能自存,或丧不能举,佐之不遗余力。盖皆发于恻隐之心,而非有所为而为之也。居官亷介自持,惜官物如已物,自奉俭质,一裘不易至十余年,食不兼馔,内无声色,不喜珍玩。自小官以至通显,如一日,不知而见之者,以为寒士也。喜读上蔡谢公《论语説》,有会心处,故于处已接物,优逰和平而不犯。燕居家庭,未尝厉色辞,而矩度整整。兄弟间友爱备至,择士之贤者与子弟处,读书为文,躬自督课,以故诸子皆崭然自立,遂世其科。公与人交,诚以尽,每自谓见人为善,虽疎亦亲;如察其非正,虽邻弗觌。所至究心民事,日常五鼓兴,冠服拜家庙,即出视事,终日不倦。尝言:“韩忠献勳业名位,可谓盛矣,犹躬簿书之劳,以为俸入万钱,不敢自暇。吾复何德,遽求安佚?”或雨旸少愆,即容色愀然,饮膳为减。江西旱,公祷于麻姑山,焚香既退,盛服假寐,若见云气蜿蜒如龙,自神所而升,遂大雨,人谓精诚所召云。政事本于明恕而不为姑息,体国忧民,一心拳拳,勤劳尽瘁,以至成疾。其在当涂,病中犹躬行劝课,综理细务。秋大阅,自力而起,曰:“国之重事,不可不亲也。”捐馆前三日,尚渉笔书判,病亟郤药不肯服,曰:“吾防上恩至此,年将六秩,死复何憾?”无一语及其私。将薨之夕,有大星陨于郡西十里外。呜呼!迹公行事,所谓正且惠者,非耶?始公在闽,受知于忠定公,忠定既以谪死,谗波滔天,士大夫能诋忠定为不忠者,踵相蹑进。用一时知名士,坐党论斥逐,亡虚日。凡权臣意指所乡,谁敢违者?公独荐忠定之子,今江西漕崇宪,曰:「此贤相子也。」举天下之祸福,不足以动其中,而易其所守,非正能如是乎?昔周有公旦、公奭,以同姓之亲,股肱王室,后世所仰慕者,莫先焉。维忠定公戮力国事,庶几乎正惠。平生每以前哲自励,而用不克究中道以殁,君子惜之。然其仁足以庇民生,忠足以利社稷,遗爱余烈,乆而见思。虽周人之于甘棠,曾不是过。故公之告老,纶言褒锡,称其有召公分陜之风焉。维圣天子知公之深,生则寄以藩维,没则宠以节惠。扬休千载,为宋名臣,宜有声诗铭着盛德。其孤以命某,不得辞。铭曰:天佑我宋,子孙千亿,有防其羣,如旦如奭,忠定之忠,正直之正,他人所难,矧曰同姓?三百年间,维二宗臣,曰正,曰忠,余莫与伦。抑抑成公,天赋全徳,如玉之温,如▯之直。望其容貎,山泽之臞;观其被服,环堵之儒。孰知其力可与任?重见义直前,贲育非勇。天子曰:「嘻!此予宗英!」玉节莬符,四方是营。番川之阳,大江之浒。穆然祥风,膏以时雨。有猘于崄,既暴且狂。公如不闻,徐阨其吭。堂堂三吴,地大物众,坐镇如山,声气弗动。天子曰:「嘻!毋久烦公,往莅姑孰,其宁厥躬。」公拜稽首,官有常职,俸日万钱。臣敢弗力?民虽有瘳,公则已瘁。维其真心之死,靡悔。大星西流,当宁震惊。愍册诔章,极其哀荣。谓仁必夀,胡止六袠?百世之名,则如皦日。穹窿之柏,为今甘棠,勿翦勿摧。正惠所藏。监车辂院詹君墓志铭
译正好湖南使者来商议夹攻郴州,属吏何光世能够说明贼人凭险据守、相互勾连的情形,并且说可以用计谋攻破,难以凭武力强行摧毁。公说:“既然像你说的这样,应当先诱使罗世传、李元砺自我赎罪。李元砺被擒,罗世传就孤立了,也可以捆绑擒获。两个贼寇都擒获后,陈廷佐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你能去劝说罗世传使他自行归顺吗?”光世说:“能。”于是就把光世送到许俊那里,又拿缗钱二万犒劳他的军队。过了两天,诏令公调任辅郡太守,公抗疏请求留下讨贼,没有获准。但当年冬天山峒贼寇相继平定,全部如公所说。他在平江核查财物出入,削减一切浮滥无益的费用。郡中有许多舞文弄法的官吏,公到任不到一年,便把官署清理得像拔草梳发一样;任太平州时,又削减折帛价使之降低,蠲免榷酤额使之减少,说:“我知道这些危害百姓已经很久了。”公在平江时已经有病,到这里病情更加严重,连续上章请求闲退。天子仍然舍不得公离去,获准而尚未成行,便在州中去世。以七年五月壬申日葬于平江府吴县穹窿山原野,享年五十八岁。公名希怿,字叔和,是艺祖皇帝长子燕王德昭的八世孙。曾祖子坚,已故左班殿直,追赠太子少保。曾祖母周氏,追赠永固夫人。祖父伯仁,已故武翼郎,追赠太子少保。祖母周氏,追赠荣国夫人;继祖母张氏,追赠申国夫人。父亲师闵,已故保义郎,累次追赠至太子少师。母亲林氏,累次追赠至昌国夫人。少师有四个儿子,公是其中的第二个。配偶洪氏,封惠国夫人。儿子三人:与悊,任承务郎、签书建康军节度判官厅公事;登,考中辛未进士;与懃、与恩,都为国子监进士。女儿三人,尚未出嫁。公慈爱宽和,出于天性。自少傅以来,乐善好义,到公时更加笃厚。有志于做的事,不问力量是否不足;力量所能做的事,也不计较家中资财是否不足。任料场时,门官去世,家贫而且没有儿子,公替他率领同僚办理后事,送他的家属归去;途中得到节过家乡的机会,便把全部余钱拿出来救济亲友。凡是内外宗族姻亲中婚嫁不及时的,常常把它当成自己的责任;他们贫困不能自存,或丧事不能办理,公都尽力帮助,毫不遗余力。这些大都发自恻隐之心,并不是有意求取什么才去做的。居官清廉自持,爱惜公物如同自己的东西;生活俭朴,一件皮衣穿了十多年不更换,吃饭从不兼备多种菜肴,家中没有声色之娱,也不喜欢珍玩。从小官做到通显之职,始终如一;不了解他而初次见到的人,会以为他是贫寒士人。他喜欢读上蔡谢公的《论语说》,在有所领会的地方,因此待己接物,宽裕和平而不冒犯人。闲居家庭时,从不显露严厉的脸色和言辞,但规矩法度整肃端正。兄弟之间友爱至极;选择贤能的士人与子弟相处,读书作文,亲自督促课业,因此几个儿子都卓然自立,终于世代延续科举。公与人交往,真诚尽心;常说看见别人行善,即使关系疏远也当作亲近;如果察知对方不正,即使是邻居也不与之交往。所到之处都用心于民政,每天常在五更起床,穿戴整齐拜祭家庙,随即出去处理政事,终日不倦。曾说:“韩忠献的功业名位,可以说盛大了,却还亲自承受文书事务的劳苦,认为俸禄每月一万钱,就不敢自求闲暇。我又有什么德行,竟然突然想求安逸?”有时遇到雨旸稍有失常,便容色忧愁,饮食也因此减少。江西发生旱灾,公到麻姑山祈祷,焚香退下后穿着礼服小睡,仿佛看见云气蜿蜒如龙,从神祠中升起,随即下起大雨,人们说这是精诚所感召。政事以明察宽恕为根本,却不流于姑息;体念国家、忧虑百姓,一心诚恳,勤劳尽瘁,以至于成病。他在当涂时,病中还亲自巡行劝课,综合处理细小事务。秋季大阅兵,他勉强起身,说:“国家的重大事务,不能不亲自办理。”去世前三天,还亲自动笔书写判词;病势危急时拒绝服药,说:“我承受皇上的恩遇到了这种地步,年近六十,死又有什么遗憾?”没有一句话谈及自己的私事。将要去世的那天夜里,有大星坠落在郡城以西十里之外。唉!考察公的行事,所谓正直而仁惠,不就是这样吗?当初公在福建,受到忠定公的知遇;忠定公因获罪贬谪而死后,诋毁的浪潮滔天,士大夫中能够诋毁忠定公不忠的人接踵而来。因一时的党争,知名士人被斥逐,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凡是权臣意旨所指向的地方,谁敢违抗?只有公推荐忠定公的儿子、如今的江西漕崇宪,说:“这是贤相的儿子。”即使把天下的祸福都摆在面前,也不足以动摇他的内心、改变他的操守;不是正直,能这样吗?从前周朝有周公旦、召公奭,以同姓亲属身份辅佐王室,后世仰慕的人没有超过他们的。忠定公竭力为国办事,差不多可以与他们相比。公平生常以古代先贤自我激励,只是作用未能在中途完全实现便去世了,君子都为此惋惜。然而他的仁足以庇护民生,他的忠足以有利社稷,留下的恩爱和功烈,时间越久越被人思念。即使与周人歌咏甘棠相比,也不过如此。所以公告老时,诏令褒扬赏赐,称说他有召公分陕治理的风范。圣明的天子深知公,活着时把藩屏一方的重任交给他,死后又以节惠之典优厚褒崇。愿他的美名流传千载,成为宋朝名臣;本应有诗歌铭文来彰显盛德。他的孤子把这件事托付给我,我不能推辞。铭文说:上天保佑我大宋,子孙千亿;有屏障来护卫他们的群体,如周公旦、召公奭一样。忠定公的忠,正惠公的正,别人难以做到,何况还是同姓宗亲?三百年间,宗室大臣只有两位:一位谥正,一位谥忠,其余没有谁能与他们相比。庄重谦恭的成公,天赋完全的德性,像玉一样温润,像弓弦一样正直。看他的容貌,像山泽间清瘦的人;看他的衣着,不过是环堵之中的儒生。谁知道他的力量足以担当重任?一见合乎义理便挺身向前,孟贲、夏育也未必比他勇敢。天子说:“啊,这是我的宗室英才!”持玉节、符节,经营四方。番川北面,大江之滨,祥和的清风肃穆吹来,及时雨滋润大地。有凶暴的盗贼盘踞险要之处,既残暴又狂妄。公仿佛没有听见,慢慢扼住他的咽喉。堂堂三吴,土地广大、物产众多,公坐镇其中如山岳,声势气象毫不动摇。天子说:“啊,不要长久劳烦公,去治理姑孰,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安宁。”公拜谢叩首,说官府有固定职守,每日俸禄一万钱,臣下怎敢不尽力?百姓虽然稍有好转,公却已经憔悴。正因为他真心为国而死,毫无悔恨。大星向西流坠,皇帝震惊。哀悼的册文、诔文和祭章,极尽哀荣。说仁者必长寿,为什么只活到六十岁?但百世流传的名声,却如明亮的太阳。穹窿山的柏树,便是今天的甘棠,不要砍伐,不要摧毁。正惠公所收藏。监车辂院詹君墓志铭
庆元五年,先皇帝始临轩,防天下士。吾建之擢第者十有四人焉。崇安詹君景宪,其一也。景宪于时年甫三十余,仪观伟然,器质方重,人谓且将逺到者。既而得清江户曹掾以归。明年与予会富沙。富沙之别,财十四五年,而一时同登之士,或在或亡,人事之变,有不可胜穷者。景宪亦以讣闻矣。呜呼惜哉!景宪虽不幸不究其志以终,有子枢,能世其学。自予执亲丧,诣余西山之麓,及是再至,三至焉。其讲明践履,必欲以圣贤为指归,非他学者比也。予方悼景宪之无年,而幸其有子枢,又以铭墓为请。予尚奚辞?景宪名渊,姓詹氏。其先有自固始入闽者,至武夷之下居焉,遂为崇安人。曾大父城,大父恪,赠承事郎。父冲,通直郎致仕,赐绯鱼袋。世以德谊着于其乡。景宪少时奋然以学自力,既壮从文公朱先生游,得修已治人之大致。故其仕也孜孜,所职惟恐后焉。眡旱救饥,尤极劳瘁。江右俗嚚于讼,案牍在官有数十年不决者,景宪一阅皆得其情,凡所予夺,人无异论。部使者知其材,檄致幕府。于是环十一州之民,求质于有司者,必请以属君,曰:“宁为戸曹,非不愿他官直也。”秩满,用荐者循儒林郎,授国子监书库官。书库列属成均,旧为储材地,盖朝廷有知景宪者,将以是用君,而亲殁矣。服除,差监车辂院,犹前志也。未上,而景宪终焉。呜呼!以景宪之材且贤,使之得志,以有行泽之加于物也,必矣。而官不出七阶,年止五十八,其不谓之命邪?景宪常以博学宏词试于春官,既中选,而以嫌黜逐弃去,不复为。独取河洛数君子与文公之书以授枢,曰:“此为学之本也。吾不能教汝,汝其从有道者切磋讲究,以卒成吾志。”枢拜受命,不敢忘。遂以其学讲于节斋蔡氏昆弟。蔡氏葢文公之髙第弟子也。景宪初葬于天然山,宝庆元年十二月壬寅,改窆于周溪之原。景宪为人温良,泛爱其于乡邻之谊,尤致其笃。岁小不登,輙出藏粟,下其估以惠困穷。他有缓急,尽力赴之如已,忻慼故里闬之人称思至今。然在景宪,特为细事。独其教子,不汲汲于世俗之所骛,而以明善诚身为归。此在今人,罕有及之者。然则余之铭景宪者,岂以其私也哉?铭曰科级为重,轩裳为宠,此今学者所共道。徳为腴,仁义为车,此今学者所迂。以迪厥子,古学弗讲,纷纷为人揭铭。斯丘维以昭君子之心。林夫人墓志铭雅州太守陈公雄之夫人林氏讳匹,善长溪儒家女,父简能,工辞章,不幸隐约死,归陈氏,又儒家也。两家世相承,以诗书为奁橐,礼义为簮裾,夫人习而安焉。自其幼,考妣殁,少长喟然曰:“吾不及事吾父母矣,有王母在,吾其可不以事父母者事之乎?”既嫁,舅姑亦先殁,则又喟然曰:“吾不及生事吾舅姑矣,春秋苹繁之荐,其可不躬致其洁乎?”于是两氏之族属,莫不以孝称。夫人雅州季父死,诸孤惸然,有沦落忧,夫人收其子,教之若已子,嫁其女,使得所从。婣旧急难至,脱笄解髢,亡恡色。雅州令万载时,有同僚甫至而丧,明里之诛负者靡至,僚之妻莫知所处,间独涕泣为夫人言。夫人曰:“吾夫视若夫昆弟也,吾视若娣姒也,孰有娣姒之急而勿恤乎哉?吾虽贫,有嫁时之装在,吾其为若偿之。”卒捐其赀,弗蕲。呜呼!世之士以学自名,平居论説辨利义,真若析毫芒,至其处辞受,临取予,所较仅一丝粟,低徊顾眡,有莫能自决者。盖意为主而志不立,故义弗胜而利行焉。心术之微,匪刚与明,未易自克,而夫人能之,其可不谓贤乎?雅州殁,门户衰,夫人亡陨获意,尝顾二子曰:“汝家自先世来,无以赀称者,然由唐迄今数百年,诗书之泽不斩,而父玉雪自将,所以为后人计者甚薄。然百善生于俭约,众慝原于奢放,而父之道,汝政不薄也。”夫人之识及此,非贤而能之乎?予观二南之世,礼教修明于上,当时妇人女子所易,往往后世学士大夫所难,诗人美之,无侈辞也。秦汉以下,教弛俗衰,幽闺一女子稍能自整饬,彤史輙夸而传之,况如夫人者,岂易得耶?予素厚其子无竞,故闻夫人事甚悉。无竞与弟无斁皆夫人出,力学能文辞,而无斁先夫人二十日卒。女一适某官赵某。无竞居丧甚贫,然亲故赙赗一不受,曰:“夫人遗训也。”夫人用其夫奏得初封,卒时年七十。有五宝,庆丁亥正月某日也。其葬以某年某月某日,铭曰:苍山巑岏兮,清流郁盘。归从夫君兮,万世之安。宋故乡贡进士黄君墓志铭
译庆元五年,先皇帝开始临轩策试,考察天下士人。我们建州取得进士第的有十四人,崇安詹君景宪就是其中之一。景宪当时年仅三十多岁,仪表魁伟,器度端方厚重,人们说他将来必定远大有成。后来得到清江户曹掾的职务回去。第二年我与他在富沙相会。富沙分别后,恰好十四五年;当时一同登第的人,有的还在,有的已经去世,人事变迁,无法尽数。景宪也传来了讣告。唉,真令人惋惜!景宪虽然不幸未能实现志愿便结束一生,但有儿子枢,能够继承他的学业。我自从服亲丧以来,曾到余西山脚下;到这时又来了一次,已经是第三次了。他讲明义理、践履实行,必定要以圣贤为归依,不是其他学者所能相比。我正哀悼景宪不能长寿,又庆幸他有儿子枢;如今他又请求我为墓作铭,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景宪名渊,姓詹。他的先祖有人从固始进入福建,后来在武夷山下居住,于是成为崇安人。曾祖父城,祖父恪,追赠承事郎;父亲冲,通直郎致仕,赐绯鱼袋。世代以德行义理闻名乡里。景宪年轻时奋发用学问自我砥砺,成年后跟随文公朱先生游学,得到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大要。所以他任官时勤勉不懈,对于职责唯恐落后。遇到旱灾救济饥民,尤其劳苦尽力。江右民俗好争讼,官府案牍中有数十年不能判决的案件,景宪一看便能查得实情,凡是裁决取舍,没人有异议。部使者知道他的才能,发檄召入幕府。于是环绕十一州的百姓,有事要到官府申诉质问,都一定请求交给詹君办理,说:“宁愿他做户曹,也不是不愿其他官员正直,而是希望由他办理。”任期届满,因推荐循资升为儒林郎,授国子监书库官。书库隶属于成均,旧日是储备人才的地方,大概朝廷有了解景宪的人,准备借此任用他,可是他的父亲去世了。服丧期满,调任监车辂院,仍是此前的志向。尚未赴任,景宪便去世了。唉!以景宪这样的才能和贤德,如果让他实现志向,使他的施行和恩泽惠及万物,那是必然的。然而他的官职没有超过七阶,寿命只到五十八岁,难道不可以说是命运吗?景宪曾以博学宏词科参加春官考试,已经中选,却因嫌疑被黜退弃置,从此不再参加。只是取来河洛诸君子和文公的著作交给枢,说:“这是求学的根本。我不能教导你,你应当跟从有道之人,切磋讲究,最终完成我的志愿。”枢拜受教命,不敢忘记。于是把自己的学问在节斋蔡氏兄弟那里讲授。蔡氏大概是文公的高等弟子。景宪起初葬在天然山,宝庆元年十二月壬寅日,改葬于周溪原野。景宪为人温和善良,广泛爱护乡邻,对乡邻的情谊尤其深厚。年成稍差,便拿出所藏粮食,压低价格来救济贫困者。乡里有其他急难,他也竭尽力量前往帮助,如同自己的事情一样;故乡里巷的人无论喜悦悲伤,都称颂思念他直到今天。然而对景宪来说,这些只是小事。唯独他教育儿子,不急于追逐世俗所追逐的东西,而以明白善性、诚实修身为归宿。这一点在今天的人中,很少有人能达到。既然如此,我为景宪作铭,难道是因为私人关系吗?铭文说:科举等级被看作尊贵,轩车官服被看作荣耀,这是今天学者共同的说法;以德行为丰厚资财,以仁义为车乘,这是今天学者认为迂阔的说法。用这些来教导他的儿子,古代的学问却无人讲求,世人纷纷替别人撰写墓铭。这座坟丘,正是用来昭明君子的内心。林夫人墓志铭 雅州太守陈公雄的夫人林氏,名匹,是长溪儒生家的女儿。她的父亲林简能,擅长辞章,不幸早年失意隐居而死。林氏嫁入陈家,陈家也是儒学世家。两家世代相承,把诗书当作嫁妆,把礼义当作衣饰,夫人从小习惯并安于这样的家风。她幼年时父母双亡,稍长便叹息说:“我已经来不及侍奉父母了;如今祖母还在,我难道不能像侍奉父母那样侍奉她吗?”出嫁后,公婆也先后去世,她又叹息说:“我已经来不及在公婆生前侍奉他们了;春秋时节供奉苹藻之类的祭品,难道不能亲自做到洁净吗?”因此,两家的亲族没有不称赞她孝顺的。雅州太守的叔父去世后,留下的几个孤儿孤苦无依,担心沦落;夫人收养他的儿子,像教育自己的儿子一样教育他,又嫁出他的女儿,使她得以嫁给合适的人。姻亲和旧友遇到急难,她便脱下簪钗、解下假发,毫不吝惜。雅州任万载县令时,有一位刚到任的同僚便遭逢丧事,明里暗里催逼欠债的人都不肯来,同僚的妻子不知如何是好,偶尔独自哭泣,便把此事告诉夫人。夫人说:“我丈夫把你的丈夫看作兄弟,我把你看作姐妹;姐妹有急难,哪有不救助的道理?我虽然贫穷,但出嫁时的嫁妆还在,我就替你偿还吧。”最后她捐出自己的财物,完全不求回报。唉!世上的士人以学问自我标榜,平日议论辨析利义,真像能把毫厘丝芒剖析得清清楚楚;可是到了处理辞受、面对取予的时候,所计较的不过一丝一粟,却犹豫顾盼,往往不能自己决断。这大概是私意占了主导而志向不坚定,所以义不能胜过利,利欲便流行起来。内心的微妙处,如果不刚强而明察,就不容易自我克制;而夫人却能做到,难道不可以称为贤德吗?雅州太守去世后,家门衰落,夫人并没有因此沮丧失意,曾回头对两个儿子说:“你们家自先世以来,从没有凭财产富盛著称;但是从唐代到现在几百年,诗书的教泽没有断绝。你们父亲像玉雪一样自持清白,为后人打算得很俭薄。然而百般善行生于俭约,众多恶行源于奢侈放纵;你们父亲的道路,对你们来说正并不薄。”夫人能有这样的见识,不是贤德又怎么能做到呢?我考察《二南》时代,上层礼教修明,当时妇女所容易做到的事,往往是后世士大夫难以做到的,诗人赞美她们,并没有过分夸饰。秦汉以来,教化松弛,风俗衰败,深闺女子稍能自我整饬,女史便立即夸赞并记录下来;何况像夫人这样的人,哪里容易得到呢?我一向厚待她的儿子无竞,所以听闻夫人的事最为详尽。无竞和弟弟无斁都是夫人所生,努力学习,能写文章;但无斁先于夫人二十日去世。有一个女儿,嫁给某官赵某。无竞居丧时十分贫困,但亲友送来的赙仪和奠仪一概不接受,说:“这是夫人的遗训。”夫人因丈夫上奏而获得最初的封赠,去世时七十岁。有五宝,卒于庆丁亥年正月某日。她于某年某月某日下葬,铭文说:苍翠的山峰高峻险峭啊,清澈的流水回环盘绕。归去追随夫君啊,获得万世的安宁。宋故乡贡进士黄君墓志铭
始予考大比试于三山,得闽邑人黄仲玉文卷,于累百人中独平澹有理趣,曰:“是必佳士。”既讫事,人为予言此城东黄氏子,其家以长者名数世矣。明年予入连帅幙府,仲玉升堂拜予,亲自是日与之游,见其视詹了然,襟抱豁然,闻人善不翅如在已,亲若故。有窭贫者赒之无不至,邻里有疾,茍力所可救,虽贫贱困笃,必以身亲之。与人谋忠而尽,于是知君不惟文艺可观,而行谊之美益称其为长者家也。又明年予遂登朝,闽之士病于计偕之员狭也,凡能操觚吮墨者,鲜不奔走求牒于四方。予官中都八年,力能为君营一试,而君俛首乡贡,宁数不利,未尝肯予谒,又以知君于得丧澹然有君子之风也。君自少鋭于学,晚益喟然以未闻道为忧,日以论孟自课,既又博观先贤遗言,左右探索,意有所得,輙欣然忘食。至朱文公端庄存养之説,黙契于心,大书座隅以自警。勉斋黄公,干文公之髙第弟子也,君骤从之游,请所未悟,黄公亟称之,谓其可与适道者,又益知君不以行义自多,而用力于学,必求诣其极而后止也。未几得疾,以嘉定十二年七月甲寅终于家,年仅五十有一。方属纩时,命取新衣易之,家人环侍,君正襟肃容,呼其子曰:“养吾疾者莫若子妇。”人退,又曰:“我死,谨毋用浮屠法,不然是使我不得正其终也。”呜呼,非贤而能之乎?或曰:“以君之材而不仕,以死为可悼也。”予曰:“仲玉之所憾,岂此耶?古之君子,娩焉孳孳,毙而后已,岂为利禄计哉?”曾子曰:“而今而后,予知免。”夫子张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几乎?夫全而归之,乃可言免;无愧而死,乃可言终。士之终身问学,求如是而已。曾子躬三省于前,而悟一贯于后,盖信乎其免矣。子张之仁有所未足,其于终也,果能无憾乎?然则以仲玉之贤而死于布衣,仲玉不恨也。进道方勤而命。弗淑君子,盖深惜之。君名振龙,仲玉字也。其先自固始入闽,五世祖庸,轻财乐施,长者之称自是始。曾大父某,大父某,父某,虽潜閟不耀,克以厚德世其家。妣潘氏,有贤行。子二人:曰朴,太学生;曰格,业进士。是年某月日,葬君于横屿之原。予知仲玉者,故为之铭曰:昔未识子,子文我评;及既识子,我怀子倾。今者奈何?子藏我铭。执笔嘅然,我涕子零。呜呼伤哉!擗抑失声。朝请郎、通判平江府事包君墓志铭。君名履常,字适可,姓包氏,孝肃公七世孙也。孝肃世家合肥,曾孙莘徙永嘉之鴈池,是为君四世祖。祖汝家,又徙乐清之柳市。其居城之西洋,则自君始。孝肃以清节直道为昭陵名臣,后稍不振。至君少入太学,登淳熙八年进士乙科,人谓且大包氏矣。平生力学,有得于絜矩之一言,故其教授旴江,视士之无所乎馆也,则首辟讲堂,既又辟诸斋,增廪生徒至五六十人。其在豫章亦然。御书阁乆圮,白于郡,一新之。邻壤之士亦相与负笈从君游,弟子员溢几数百。其宰吉之吉水,视民之病在于土瘠赋重,则为均税之弗均者而更新其版籍,使吏蠹亡所容。岁艰食,为请粟于常平使者,振业之,又请于州蠲其赋,民贫不能输者,约县计代其输。时称提楮币之令下,郡欲因以为功,奉行亟疾甚,他县惕息应令亡敢后,君于其间独务为安靖以便民。郡文书朝夕下,君弗为动。幙府有移书镌诮者,君报之曰:「某书生知奉法循理而已,宁忤上官以谴去,不敢茍随也。」未几,守以烦扰罢,人始服君精识赋粟,故即县以输。会安抚使领州下令俾改输于郡,民病之,君力争至数四,事为之止。县有五都各结义丁自衞,时黑风羣盗方炽,郡将提兵致讨,檄县发义丁为犄角助。君曰:「义丁为乡井设耳,驱之以婴剧盗,犹羊御狼也。」则移书具言所以不可之状,檄再下,君执如初,事亦为中止。县之俗素狃于讼,少不得志则徧走诸台,或请惩其尤者。君曰:「吾之于事求其是而已,县而是台犹县也,非是可使民有寃乎?」由是邑人察君之心,卒亦无反讼者。昔子贡问:「有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子曰:「其恕乎!」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夫不以所恶者加人,而以所欲者及人,此所谓絜矩之道也。
译当初我在三山主持大比考试,阅到闽地人黄仲玉的试卷。在数百人中,只有他的文章平实淡雅而有理趣,我说:“这一定是位佳士。”事情结束后,有人告诉我,这是城东黄家的子弟;他家几代人都以长者著称。第二年我进入连帅幕府,仲玉升堂拜见我,从这天起我便与他交游。我见他目光明澈,胸襟开阔,听到别人有优点,欣喜得好像自己拥有一样;待人亲切,如同旧交。有贫困的人,他总是尽力周济;邻里有人生病,只要是自己力量所能救助的,即使对方贫贱困顿、病势沉重,也一定亲自前往照料。他与人谋事忠诚尽心,由此我知道,君不仅文艺值得称道,品行义行之美也更加显示出他是长者之家的子弟。又过了一年,我于是入朝任职。闽地士人苦于计偕名额狭窄,凡是能挥笔作文的人,很少不奔走四方求取荐牒。我在中都任官八年,本来有能力为君设法谋求一次考试,但君低头参加乡贡,即使屡次不利,也从未肯来求我;由此我又知道君对于得失淡然,具有君子的风度。君年轻时就勤奋好学,晚年更加感叹自己未能闻道为忧患,每天用《论语》《孟子》自我课勉;后来又广泛阅览先贤遗言,左右探索,稍有所得便欣然忘食。至于朱文公端庄存养的学说,他在心中默契领会,便大字写在座位旁边以自我警戒。勉斋黄公,是朱文公门下最优秀的弟子。君很快便跟随他交游,请教自己尚未领悟的道理,黄公屡屡称赞他,说他可以和自己一道走向道;由此又更加知道君不以自己的品行义行自满,而是用力于学问,一定要探求到最高境界才停止。不久君得病,于嘉定十二年七月甲寅日在家中去世,享年仅五十一岁。将要断气时,他命人取来新衣替自己换上;家人环绕侍奉,君整肃衣襟、神色庄重,叫他的儿子说:“照料我的病,没有比儿媳更好的。”家人退下后,他又说:“我死后,千万不要采用佛教的葬法,否则就是使我不能善终。”唉!这不是贤德之人,怎么能做到呢?有人说:“以君的才华却没有出仕,把死看作可悲的事。”我说:“仲玉所遗憾的,难道是这个吗?古代的君子,勤勉不懈,直到死后才停止,难道是为了谋求利禄吗?”曾子说:“从今以后,我知道可以免于过错了。”夫子对子张说:“君子说善终,小人说死亡。”我今天大概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了吧?能够保全自身而归于正道,才可以说是免于过错;无愧而死,才可以说是善终。士人一生求学问道,不过是追求这样罢了。曾子先前亲身多次自省,后来领悟了万物一贯的道理,大概确实可以说他免于过错了。子张的仁德还有不足之处,那么到了临终时,果真能够没有遗憾吗?既然如此,凭仲玉的贤德而以平民身份去世,仲玉并不遗憾。他正勤奋进道,却遭逢天命不善,君子们大概都深为惋惜。君名振龙,仲玉是他的字。他的祖先从固始迁入闽地,五世祖黄庸轻视钱财、乐于施舍,家族从此开始获得长者的称誉。曾祖父某、祖父某、父亲某,虽然潜藏不显,却凭借厚德世代传承家业。母亲潘氏,有贤德的品行。儿子二人:长子朴,是太学生;次子格,正在学习准备考进士。这一年某月某日,将君葬在横屿的原野。我了解仲玉,所以替他作铭说:从前还不认识您时,您的文章已经得到我的评论;等到认识您以后,我对您的情谊便深厚倾倒。如今怎么会这样呢?您却收藏了我的铭文。手执笔来写,叹息不已;我的眼泪随着您而落。唉,真令人悲伤啊!捶胸抑泣,悲痛得失声。朝请郎、通判平江府事包君墓志铭。君名履常,字适可,姓包,是孝肃公的七世孙。孝肃世代居住在合肥,曾孙包莘迁到永嘉的雁池,这就是君的四世祖。祖父包汝家又迁到乐清的柳市。住在城西洋,是从君开始的。孝肃以清廉的节操和正直的道路成为昭陵名臣,后来家势渐渐衰落。到了君年轻时进入太学,考中淳熙八年进士乙科,人们都说包氏将要重新兴盛了。君一生努力学习,领悟了“絜矩”一语的意义。因此他在旴江任教授时,看到士人没有馆舍居住,便首先开辟讲堂;后来又开辟各斋,增加廪生,学生达到五六十人。他在豫章时也这样做。御书阁长期毁坏,他向郡里报告,重新修整一新。邻近州县的士人也相继背着书箱来跟随君学习,弟子多得几乎数百人。他任吉州吉水县令时,看到百姓的困苦在于土地贫瘠、赋税沉重,便把不均的税额重新调整,更新版籍,使胥吏的弊端无处容身。遇到荒年粮食困难,他向常平使者请求粮食,赈济百姓、使他们恢复生计;又向州里请求免除赋税,对于贫困无力缴纳的人,约定由县里筹办代替他们缴纳。当时提举楮币的命令下达,郡里想借此邀功,执行得非常急迫,其他县都战战兢兢地奉令,不敢落后;君却在其中独自致力于安定,使百姓便利。郡里的文书早晚下达,君都不为所动。幕府有移文责备他,君答复说:“我不过是个书生,只知道奉行法令、遵循事理罢了;宁可违抗上官而被责罚罢职,也不敢苟且随从。”不久,太守因烦扰百姓而被罢免,人们才佩服君精通赋税和粮食之事,原来他正是因而让县里负责缴纳。适逢安抚使兼领州事,下令让县里改为向郡里缴纳,百姓深以为苦;君竭力争辩,前后多次,事情因此停止。县里五个都各自组织义丁自卫,当时黑风一带群盗正盛,郡将准备带兵讨伐,发檄文命县里派义丁作为夹击力量相助。君说:“义丁只是为乡里设置的,驱使他们去抵挡凶恶的盗贼,就像让羊去抵御狼一样。”于是发移文详细说明不能这样做的理由。檄文再次下达,君仍坚持原议,事情也因而中止。县里的风俗一向习惯于打官司,稍有不如意便到处奔走于各级官署,有人甚至请求惩罚其中最严重的人。君说:“我处理事情,只求它合乎是非;即使县里作出的决定正确,台府也不过是县里的延伸,难道不合乎是非就能使百姓没有冤屈吗?”因此县里的人都了解君的心意,最终也没有再反复申诉的。过去子贡问:“有没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孔子说:“大概就是恕吧!自己不愿意的事,不要施加给别人。”不把自己厌恶的事加给别人,而把自己希望得到的事推及别人,这就是所谓的絜矩之道。
絜者,何以此度彼之谓也。大学之义不明,汲汲自谋者知有我而已,牣已之室,虽剥民之庐。弗问也,豢已之欲,虽朘民之肤,弗恤也。以君之学,其能卓然有见如此?使得位焉,而尽行所志,则功利之及物,其可胜既耶?君之始仕,得宁海尉,后尝分教金陵,皆以内囏不及上。晩得倅吴门,又不幸未至而没。其将没也,犹以学之所得者为从子言之,俾勿亡其亦可哀也已。君生于绍兴甲戌八月二十八日,其终也实嘉定丁丑五月二十四日。明年七月八日窆于瑞安县崇泰乡渔潭之屿。夫人髙氏,宣仁后族也。三子:志崈,以君致仕恩,今为从事郎建阳县尉;志行,志修。三女:承奉郎薛师宪,从政郎丘吉老,其壻也;季未行。君既葬若干年,而志崈始以盘洲叟徐君寓所状事实来谒铭。予虽未悉君为人,而惟盘洲之言可徴,故予铭之而弗辞。其世系见于水心叶公所为考君之志者,今不载。铭曰:蓄之裕狭其施啬诸躬后之诒通判广州吴君墓志铭君名懿德,字夏卿,予之母党也。嘉定中,教授古英州,州阙守,连帅杨公长孺命公摄焉。予自泉山遗之书,勉以四事曰:「清心洁已,奉法爱民。」君不以为迂,既力行之,又播之歌诗。杨公与部使者以下属和者甚众,大抵谓君能不负予言。后十余载,君知玉山县,去予居财数舍,治声日闻。不幸甫满岁,以谗去官。未几得邑广之新会,又不幸甫满岁,遇疾以终。孤友直奉柩来归,过予里吊哭,外问在南时行事颠末。友直泣曰:「有尚书崔公所述,在出以示予。」其畧曰:「君之来古冈也,县无正官,乆弊端如毛,民狃于讼,吏黩于货贿,且濒海盗多,弗可制。君自力不辟寒暑,事亡细钜必亲。凡罢行眡理当否,往时新令至,蜑户有给由钱,受防牒有醋息钱,君一切罢去。凡仕族之流寓与惸独颠连而亡告者,禀其食。春赋贫人钱粟,夏则和药施之,虽沟浍亦时濬治。其诚于为民,皆此类。」君素守亷介,歴官三十稔,求田问舍,不少槩诸心,忍死一贫,虽啼号弗之防。将没前二日,书之册曰:「平生薄宦,甘受冻饥,一介弗取,一毫不欺。」此其絶笔也。君始至,祠晋刺史吴公于县之东,将以励来者。君既殁,邑人谓其清白可尚,遂配祠焉。此皆崔公所叙云尔。自古者铭鼎之制,变而为碑碣诔状,由一命以上,茍丝粟可记,必托之文以传。其弊也,有葩华而亡根实。惟有德君子,其言如金石,然后可信弗诬。若崔公者,非所谓有德者邪?予尝评当世廉节士,以崔、杨二公为称首。君之摄守也,杨公许之;其宰邑也,崔公又许之。是岂茍然者邪?士生死穷达有定命,虽不幸不遇,以死而幸获知于当世之贤。一贤者之誉,与百庸人之毁,其荣辱为如何?闇黯于一时,而昭白于后世,其重轻为如何?呜呼!君其亡憾也已。君世家处之,庆元曾祖某,祖某,父某,承务郎。君嘉泰二年进士,主汀州莲城簿。复州録事参军,遂分教于英。换尚书左铨,歴二邑,辟通判广州,而君不及拜矣。年六十二,以绍定元年十月日卒官,止奉议郎。娶某氏,先君若干年卒。子友直,友恭,友谅,皆能世其学。三年八月壬午,葬君竹林山之原。铭曰:越岭丧清兮,浊世之常;贪泉一酌兮,千载犹香。君胡为兮,独侑食?万钟可有兮,此不易得。后有考兮,眎斯石。仙都大夫李君墓志铭始予在三山,闻同年李肖望、友人黄仲玉皆号为长者。家仲玉居城东,其五世祖以寛垕乐施,予得是名闾里间。肖望之先亦然,二家故婣戚也。李氏世为儒,至肖望始起蒿莱,列绅笏,视秩尚书郎以终。仲玉虽老于布衣,有子曰朴,遂由胶庠冠天下士。天之报施善人之不诬已。仲玉之殁也,予铭之。越十余年而肖望殁,李氏又以为请,视其状则仲玉子廷魁之所为也。予之善肖望如善仲玉,铭其可辞?肖望名起渭,其先唐刺史频遗爱在建,既殁,民奉尝之后,其胄裔▯居于福,为某县人。有讳尧者,始以长者称。尧生寔,寔生邦直,邦直生旸,旸生钧,凡五世矣,而长者之称如一。于是肖望生焉。考君尝自言:“吾家世种德,会当有兴者,故以起岩名其长子,次即肖望也。”肖望幼苦学,夜不解带,旦不颒水者数年。十一能属文,逾冠入太学,未几擢庆元五年第。
译所谓“絜”,就是用自己的尺度来衡量别人。《大学》的意义不明白,那些急忙只为自己谋划的人,知道的只有自己罢了;即使为了充实自己的房屋而剥夺百姓的房屋,也不加过问;即使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剥削百姓的肌肤,也不加怜悯。凭君的学问,难道能够卓然有这样的见识吗?假使让他得到职位,完全施行自己的志向,那么他的功业和利益惠及万物,哪里能够计算得尽呢?君开始做官时,任宁海尉;后来曾分教金陵,都是因为内艰而未能赴任。晚年得到吴门通判之职,又不幸尚未到任便去世。他将要去世时,还把自己从学问中得到的道理讲给侄子听,使这些道理不至于失传,这也足以令人悲哀了。君生于绍兴甲戌年八月二十八日,去世实在嘉定丁丑年五月二十四日。次年七月八日,葬于瑞安县崇泰乡渔潭之屿。夫人高氏,是宣仁皇后的族人。三个儿子:志崈,因君任官所获的恩荫,如今任从事郎、建阳县尉;志行、志修。三个女儿:承奉郎薛师宪、从政郎丘吉老,是她们的女婿;小女儿尚未出嫁。君下葬若干年后,志崈才拿着盘洲叟徐君所写的行状事实来请求我作铭。我虽然不完全了解君的为人,但盘洲的话可以作为凭据,所以替他作铭而没有推辞。他的世系见于水心叶公所作的考君墓志中,这里不再记载。铭文说:蓄积宽厚,施予却狭;对自己吝啬,却把德泽留给后人。通判广州吴君墓志铭 君名懿德,字夏卿,是我母亲一族的亲属。嘉定年间,他在古英州任教授,州中缺少太守,连帅杨公长孺命君代理。于是我从泉山寄信给他,用四件事勉励他说:“清净内心,洁身自持,奉行法令,爱护百姓。”君不认为这些话迂阔,既努力实行,又把它编成歌诗传播。杨公和部使者以下许多人都作诗唱和,大多说君没有辜负我的话。十多年后,君任玉山县知县,距离我居住的地方不过几舍,治绩声名日益传闻。不幸刚满一年,便因谗言被罢官。不久又任广南新会县令,不幸刚满一年,便因病去世。遗孤友直护送灵柩归来,经过我的乡里,前来吊哭,并向我询问君在南方任职时的事迹经过。友直哭着说:“有尚书崔公所写的文章,我带出来给您看。”大意说:“君来到古冈时,县里没有正式官员,长期积弊如毛发般繁多,百姓习惯于诉讼,官吏贪污受贿,而且濒海地区盗贼很多,无法制止。君亲自努力,不分寒暑,事情无论大小都一定亲自处理。凡是废止、推行、巡视、审理,斟酌是否得当;从前新令到来,蜑户有给由钱,接受防牒有醋息钱,君一概废除。凡是仕宦家族中流寓在外以及孤独困苦而没有地方申诉的人,便供给他们粮食。春天给贫民发钱粮,夏天便调和药物施舍给他们,即使沟渠也时常疏浚整治。他真诚地为百姓办事,都像这些事情一样。”君一向恪守廉洁,历任官职三十年,对于置田买房之类的事,心中丝毫不曾动念;宁愿忍受贫困直到死去,即使听到哭号也不肯因此改变。临终前两天,他在册子上写道:“我一生官位微薄,甘愿忍受寒冷饥饿;一文钱也不取,一丝一毫也不欺骗。”这是他的绝笔。君刚到任时,在县城东边为晋代刺史吴公建祠,将以此激励后来的人。君去世后,县里人认为他的清白值得尊崇,于是把他配祀其中。这些都是崔公所叙述的。自古铭刻鼎器的制度,后来变为碑、碣、诔、状;凡是官至一命以上,只要有丝毫值得记载的事,便一定托付文章来流传。它的弊端,是辞藻华美却没有根本实质。只有有德的君子,言辞如同金石,才可信而不欺人。像崔公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所谓有德之人吗?我曾评论当世的廉节之士,以崔公、杨公二人最为著称。君代理太守时,杨公赞许他;他治理县邑时,崔公又赞许他。这难道会是随意的赞许吗?士人的生死穷达有一定的命运,即使不幸没有得到显用,却因死亡而有幸得到当世贤者的知晓。一位贤人的赞誉和百个庸人的诋毁相比,其荣辱究竟如何呢?一时昏暗不显,后世却昭然明白,其轻重究竟如何呢?唉!君大概已经没有遗憾了。君的世家在处州,庆元年间的曾祖某、祖父某,父亲任承务郎。君在嘉泰二年考中进士,任汀州莲城主簿;又任复州录事参军,随后分教英州。改任尚书左选,历任二县,后被征召为广州通判,但君未及赴任便去世了。享年六十二岁,于绍定元年十月某日卒于任所,官至奉议郎。娶某氏,先于君若干年去世。儿子友直、友恭、友谅,都能继承他的学问。三年八月壬午,葬君于竹林山原野。铭文说:越过岭南,清白之名丧失啊,这是浊世的常态;饮一口贪泉之水啊,千载之后仍然芳香。君为何独自享用祭祀呢?即使有万钟厚禄啊,这样的人也难以得到。后世有考察的人啊,请看这块墓石。仙都大夫李君墓志铭 当初我在三山时,听说同年李肖望和友人黄仲玉都被称为长者。仲玉家住城东,他的五世祖因为宽厚、乐于施舍,我才在乡里之间听到这样的名声。肖望的先祖也是如此,两家过去本是姻亲。李家世代为儒生,到肖望才从草野中奋起,列身士绅行列,最终以尚书郎的品秩结束仕途。仲玉虽然老年仍是平民,却有个儿子叫朴,于是从学校中夺得天下士人的第一名。上天报答施惠善人的道理,确实没有欺骗。仲玉去世时,我为他作了墓志铭。过了十多年,肖望也去世了,李家又来请求我作铭;看他的行状,原来是仲玉的儿子廷魁所写。我善待肖望如同善待仲玉,难道能推辞作铭吗?肖望名起渭,他的祖先是唐代刺史李频,曾在建州留下爱民的遗泽。李频去世后,百姓奉祀祭尝;他的后裔迁居福州,成为某县人。有名尧的人,开始以长者著称。尧生寔,寔生邦直,邦直生旸,旸生钧,共五代,而长者的称誉始终如一。于是肖望出生了。君的父亲曾亲自说:“我家世代积累德行,将来一定会有兴盛的人,所以给长子取名起岩,次子就是肖望。”肖望年幼时刻苦学习,夜里不解衣带,早晨有好几年都来不及洗脸。十一岁便能写文章,过了二十岁进入太学,不久考中庆元五年进士。
后六载,伯氏亦继登焉。迨肖望陞朝,考君累赠朝散大夫,母王氏封宜人。肖望之仕也,歴澧州户曹,教授辰州,安丰令,就知县事。其为人沈靖端肃,平居不茍,发一言至分义所当为,无剧易必尽力廼止。辰故夜郎国士弗▯,文艺博士舍距学逺,师弟子不相亲。肖望斥校士所得,合俸余更剏之,始朝夕与士接。安丰地极边,时兵革甫息,四野多遗骸。肖望行营髙燥地使瘗之,招辑流民来归者日相踵。茅櫩竹屋易以瓦木,地主力不给者官与为之,听民输僦直以居。由是井邑寝还其旧。岁当郊,奉常符下共鹿腊,肖望念民罢未尽纾,则以诗讽于朝之知己者,事得寝。县故无城,军兴时守寓治焉,畚土为郛,草创甚然,卒赖以完。至是复頽圮,肖望请自力兴筑,兵民之即事者禀食有差,冬而作,洎春而息,农无违时,役不告病。越三年城成,部使者帅守继以闻,诏改宣教郎,仍领邑。先时戍卒散处编氓间,人病。其扰至是,昉为新营军民,不相杂,咸便安之。会朝命籴粟实邉,肖望深惩科配诸弊,行以不扰。未几,邉储告实,益出公钱市其嬴,豫为振防备。明年大旱蝗,为粜粟之所十有二,以便民。又贷贾人金,使四出招籴,讫事得无殍死。自旁郡流离来者,亦赖以全。会新太守至,入吏言常赋外徴求甚急,肖望力争数四,拂守意,遂匄崇道祠官以归。浮寄僧蓝,朝饘莫粥,澹如也。后数岁,筑屋城东,时时召亲友举觞赋咏,或道古今,谈性命以为乐。改奉仙都祠。绍定三年闰二月,始属疾。顾家人曰:“死生夜旦尔,何怛为?”以正大忠孝四言励其子,俾有立。三月甲午,正襟危坐而逝,年五十九。官朝奉大夫。肖望性至孝,始居考君丧,年尚少,毁瘠几骨立。及母夫人终,垂老矣,悲慕不减少时,人以为难。尝校士靖州,靖守方涅,民为兵,虽仕族不免,肖望为歌诗以讽,守媿而止。将终前一日,闻邻境民戕于盗,尸流蔽江,为书白府帅,匄掩藏之,其辞酸楚甚,不果上。呜呼!肖望之所存如此,其不谓之长者耶?迹其家世,以种德泽物为心,顾所施不出州里。至肖望推达之稍宏矣,而功利又不过一县,君子惜之。然士之奋穷约跻贵盛者不少,波流滔滔,易以溺人。私欲▯而德义少,往往反媿其先是轩冕之华,不若布韦之陋。肖望之仕虽不大烜赫于时,然终其身不失长者家法,是可书也已。妣某氏,封宜人。子文叔,将仕郎;方叔,受遗泽。肖望平生善着譔,有《易説》《中庸》《大学要语》《春秋集解》《讽诵诗》《时政书》与杂论著合百余卷,藏于家。方疾棘时,文叔自都还未至,妇某氏刃股肉粥而进。人谓肖望之道行于家,虽女子亦知孝云。铭曰:越城东南山,阳仙都君,此其藏。世长者名芬芗,嗟后人无或防。夫人蔡氏墓志铭夫人蔡氏,故朝请大夫、直敷文阁、淮南转运副使刘公讳彦融之妇,奉直大夫、知吉州讳万枢之配,今朝散郎、知邵武军兼福建路招捕使司参议官遂之母,累封太令人,年七十。嘉定十六年十二月壬午,殁于当涂县舍。明年二月壬申,合葬于金坛县西五十里白水塘,吉州使君之兆。遂等属余铭其墓。时方竢罪,湘阃弗克为。既而归卧故山,衰病连岁,又未克为。绍定三年,遂守樵川。明年,以擅诛剧贼,自劾于朝,匃罢去。则以书来谂曰:「遂之母弃诸孤九年矣,而墓道至今亡辞以刻。今将归觐松楸,茍不得铭,何以慰吾母于地下?敢拜手请予。」于是矍然曰:「此某之辠也。」退而阅其事状,则丹阳刘公宰所纂次。刘公天下士也,其于夫人言行,反复咏叹,以为世所甚难者,岂夸也哉?葢夫人莆田忠惠家女,曾大考曰袤,宣德郎,于忠惠为弟。大考曰觐,成务郎,当崇观间,父子相戒以勿仕,士髙仰之。考曰樗,朝奉大夫、知梅州,始自莆徙苏常之境以居。绍兴中,佐使者行经界,法人赖其利,至今。夫人性笃孝,六岁居梅州丧,摧毁如成人事。母沈夫人,动静必偕。及归夫家,时舅姑皆先殁,岁时荐飨,事细大必亲。遇讳日必戚,以是终其身。平居无戱言惰色,坐不倾倚,行不践阈。自奉菲甚,服饰少珍异,輙椟而藏之。至常所服御,虽故敝弗之弃,曰:「死必以附我。」使君好仁而笃于义,凡内外亲之孤且穷者,收防之。其可教者,馆师以授之。业女不能适人者,予之资,令无失时。夫人奉承惟谨。敷文之伯父礼部公有女,老而嫠,使君迎寘之家,夫人以妇礼事之,迄其终不懈。使君之元配曰范氏夫人,实为继室,而拊其二子若已生。女长无以嫁,夫人倾奁以嫁,若是者盖不可殚书。
译六年后,他的长兄也接着登第。等到肖望入朝,父亲屡次获赠朝散大夫,母亲王氏封为宜人。肖望做官时,历任澧州户曹、辰州教授、安丰县令,后来又任知县事。他为人沉静安详、端正严肃,平日做事不苟且;凡发出一句话,直到事情合乎义理、确实应当去做时,无论事情艰难还是容易,都一定竭尽全力才停止。辰州原是夜郎国,士人还没有开发,文艺博士的住所离学校很远,教师和学生彼此不亲近。肖望拿出校士所得的钱,合并自己的俸余重新创建校舍,从此早晚与士人接触。安丰地处边远,当时战乱刚刚平息,四野多有遗骸。肖望巡视营造高燥之地把遗骸埋葬,招集流亡百姓归来,天天有人接踵而至。原有的茅屋竹舍改用瓦和木料,地主力量不足的,官府替他们建造;又听任百姓缴纳租金来居住。因此井邑逐渐恢复原来的样子。遇到郊祀之年,太常寺下符令共同供应鹿肉和腊肉,肖望想到百姓疲敝尚未完全缓解,便作诗讽谏朝中知己,此事得以停止。县里原本没有城墙,军事兴起时太守暂居此地治理,掘土筑成外郭,草创得很简陋,最终却依靠它保全了县城。到这时城墙又倾圮,肖望请求亲自出力兴筑,参加工程的军民按等级供给粮食;冬天开工,到春天便停止,使农民不违农时,劳役也没有造成困苦。又过了三年,城垒建成,部使者和帅守相继把情况上报朝廷,诏令改授宣教郎,仍然主持本县事务。此前戍卒分散住在编户百姓之间,百姓深受其苦。到这时,肖望为军民另建新营,使军民不相混杂,大家都感到便利安适。适逢朝廷命令籴买粮食充实边储,肖望深切革除摊派征取等弊端,办理时力求不扰民。不久,边地储粮告满,他又拿出公款购买多余的粮食,预先作为赈济和防备。第二年大旱并发生蝗灾,他设置粜粮处十二所,以便利百姓;又借给商人本钱,让他们到各处招买粮食,事情办完,终于没有人饿死。邻近郡县流离而来的人,也依靠这些措施得以保全。适逢新太守到任,属吏进言说正常赋税之外的征求十分急迫,肖望据理力争了好几次,违逆了太守的意思,于是请求担任崇道祠官而归。寄居在僧寺中,早晨喝稀粥,晚上喝稀粥,生活清淡自守。后来过了几年,他在城东建屋,常常召集亲友饮酒赋诗,有时谈论古今,讨论性命之理,把这些作为乐事。改任奉仙都祠。绍定三年闰二月,开始患病。他回头对家人说:“死生不过如同黑夜与白昼,有什么可忧惧的呢?”他用“正大忠孝”四字勉励儿子,使他们有所立身。三月甲午日,他整理衣襟端坐而逝,享年五十九岁。官至朝奉大夫。肖望天性极为孝顺,刚开始居父亲丧时,年纪还很轻,却因哀毁消瘦得几乎骨立。等到母夫人去世时,他已经将近老年,悲伤思慕之情仍不比年轻时减少,人们都认为这是很难做到的。他曾在靖州主持校士,当时靖州太守方涅,百姓被当作兵士驱使,即使仕宦之家也不能幸免;肖望作歌诗讽谏,太守惭愧而停止了这件事。他临终前一天,听说邻境百姓被盗贼杀害,尸体漂满江面,便写信给府帅,请求收殓埋葬他们;文辞十分酸楚,最终没有送上去。唉!肖望所存的心志就是这样,难道不能称为长者吗?考察他的家世,他们把培植德泽、救济万物作为根本,只是所施行的还没有超出州里。到了肖望,推行和推广得稍微广大些了,但功业仍不过一县,君子对此感到惋惜。然而,读书人因贫困而奋发、登上显贵地位的并不少,世俗潮流滚滚如波,很容易使人沉溺其中。私欲扩大而德义减少的人,往往反过来惭愧先人,觉得轩冕的华贵不如布衣的简陋。肖望做官虽没有在当时大为显赫,但终身没有丢失长者家传的法度,这就值得记载了。母亲某氏,封宜人。儿子文叔,官将仕郎;方叔,承受遗泽。肖望一生擅长著述,有《易说》《中庸》《大学要语》《春秋集解》《讽诵诗》《时政书》以及杂论著作,共一百多卷,收藏在家中。病势危急时,文叔从都城回来还没有到,儿媳某氏割下大腿肉煮成粥进献。人们说,肖望的道德在家中得以实行,即使女子也懂得孝道。铭文说:越城东南的山中,阳仙都君,这里就是他的墓藏。世代长者的名声芬芳,希望后人不要有所防碍和毁坏。夫人蔡氏墓志铭 夫人蔡氏,是已故朝请大夫、直敷文阁、淮南转运副使刘公讳彦融的妻子,奉直大夫、知吉州讳万枢的配偶,今朝散郎、知邵武军兼福建路招捕使司参议官刘遂的母亲,屡次受封为太令人,享年七十岁。嘉定十六年十二月壬午日,死于当涂县官舍。第二年二月壬申日,与吉州使君的墓合葬于金坛县西五十里白水塘。刘遂等请我为她撰写墓铭。当时我正等待治罪,湘阃的事务使我不能撰写。后来归卧故山,衰老多病接连数年,又未能写成。绍定三年,刘遂任樵川太守。第二年,因为擅自诛杀大盗,向朝廷自劾,请求罢职离去。于是他写信来告知说:“我的母亲离开我们这些孤儿已经九年了,可墓道至今还没有刻上墓志铭。如今我将要回去拜谒祖墓,如果不能得到墓铭,凭什么来慰藉我地下的母亲?冒昧拜手请求您撰写。”于是我惊醒似地说:“这是我的罪过。”退下来查阅她的事状,原来是丹阳刘公宰编纂整理的。刘公是天下闻名的士人,他对夫人的言行反复吟咏赞叹,认为那是世间极难做到的事情,难道是夸张吗?原来夫人是莆田忠惠家族的女儿,曾祖父名袤,官宣德郎,是忠惠的弟弟。曾祖父名觐,官成务郎,在崇宁、政和年间,父子相互告诫不要做官,士人都敬仰他们。父亲名樗,官朝奉大夫、知梅州,才从莆田迁居苏州、常州一带。绍兴年间,他辅佐使者推行经界法,百姓都得到好处,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夫人天性笃厚孝顺,六岁时在梅州居父丧,哀毁得如同成年人。母亲沈夫人无论行动起居都一定带着她。嫁到夫家后,当时公婆都已去世,每逢岁时祭祀,无论事情大小都亲自办理。遇到忌日必定悲伤,因此终身如此。平日没有戏谑的话语和懒怠的神色,坐不偏倚,走路不踩门槛。她的日常供给极其俭朴,服饰很少有珍奇华丽的,得到后总是放入匣中收藏。至于平常穿用的东西,即使破旧也不丢弃,说:“死后一定要让它附随我。”使君喜爱仁德而笃守义理,凡是内外亲族中孤苦贫困的人,都收养照料。对于可以教导的,就请老师来教授他们。女子到了婚龄而不能出嫁的,就给她资财,使她不致错过婚期。夫人奉行这些事情十分谨慎。敷文阁公的伯父礼部公有一个女儿,年老守寡,使君迎接她安置在家中,夫人按照妇人侍奉长辈的礼节侍奉她,直到她去世也没有懈怠。使君的原配夫人姓范,夫人实际上是继室,却把她的两个儿子抚养得像自己亲生的一样。长女没有钱出嫁,夫人拿出全部嫁妆为她置办婚嫁,像这样的事多得无法一一记载。
使君有友曰赵君,善择清介亮直,夫人常以过从疏数验使君之德进否。每二君相与欵宻,夫人喜见顔色曰:「庶乎其纳夫子于善而儆其失也?否则欿然以为忧。」诸子幼时,夫人夜课诵读,茍未精熟,夫人亦不寝。所取师友,必四方文学行谊士,膳饮皆亲视具。遂年十四,与江东荐书。夫人无喜色,既而言者缪于风闻,夫人亦不愠。后二子踵世科,人皆艳之,言者亦媿叹。夫人曰:「未也,决科士之常,继是正应学耳。」尝语诸子:「仕以亷为本,亷以俭为基。」及诸子志尚日髙,文字日工,又戒之曰:「毋近名,毋弊精神于蹇浅。」又曰:「阅人多矣,昔富贵者今安在?顾自立何如耳。」遂始佐江淮阃画。夫人曰:「兵政国安危,汝其勉诸。」后与江东赈饥,夫人又曰:「荒政民死生,汝不可以忽。」遂之宰当涂也,值夫人生旦,自守以下咸致贺。会大水,夫人蹙然曰:「天变如此,汝有社有民,毋以吾故乐饮。」当涂之政如古循吏,人谓母训实然。此不惟今女子所难,虽古贤妇犹难之也。遂方妊,母时乳毉视之曰:「女也,吾有术可转女为男。」夫人恚曰:「男女定分,岂智巧可移?斯言何为至于我!」亟白使君斥之,而夫人竟生男。里人有假神祠以贾利者,相扇荡为土木偶,未阅月,凡用器悉备他所兴造,费以千万计,将卜日迎寘梵宫,仪衞率仿生者。遂以奸讹乱俗,亟为书白府县禁止之。羣小私窃聚谋,意夫人可撼以福祸,至有欲潜伏后园为幻怪者。夫人曰:「神果聪明正直,岂加祸非辜?不然,是淫昏之鬼尔,不斥奚为?」遂以是勇往弗顾,卒斧其像,火其器,搒笞其人,而土木竟不能神。呜呼!学至于知天命与鬼神之情状,极矣!夫人以男女为定分,不肯试乳媪之术以侥幸万一,非知天命者能之乎?谓正直之神不妄加祸于人,而淫昏之鬼不足事,非知鬼神之情状者能之乎?世衰教熄,虽号为荐绅儒者,往往溺心于诡幻,冀福于冥漠,以故异端炽而正法泯,举世伥伥焉莫之适归。夫人生长闺闼,未尝从师友讲问学,而见理明,信道笃,廼如此。使为男子,任当世事,则所谓贫贱不移,威武不屈者,其必优为之。此不惟古贤妇所难,虽士君子犹难之也。《易》以坤为妻道,人知一以柔顺而已。先儒发之曰:「非健无以配干也。」故古之贤妇,虽以婉懿淑惠为本,至其所立,有烈丈夫不能为者,非刚与明,其孰能之?若夫人者,非所谓刚且明者邪?夫人六子:曰适,早逝;曰逢,故溧水主簿。二人皆范出。次即遂曰逊,今为某官;曰近,曰选,皆世其学。女四人,某官,某官,某官,其壻也。一出为某氏女。孙六人。予与朝散君尝僚金陵,见其识髙志逺,有综理事物之材,而学则未已也。及来樵阳,当冦乱方殷,环数百里莽为虵豕之薮,人所惮行。君独匹马西驰,布宣天子德意,収拾其人于流徙荡析中,近能立官府,保生聚,又以便宜揃除钜盗,去东南数十年祸本。夫人于是乎有子矣。是则宜铭。铭曰:柔顺以立本,刚明以致用,然后为妇徳之全,懿哉!夫人其识卓然,故诱之以所欲,不能惑;胁之以所畏,不能迁。人皆曰难,我则易旃。彼渊可田,彼陵可川,我为斯铭,百世弗谖。国子监主簿李公墓志铭上更化改元之八年春洎夏不雨诏中外荐绅言天下事。国子录三山李公读诏慨然即日条六事以献。其一谓臣观今日之患大抵忠厚变于刻深老成夺于新鋭。公言郁于偏是逺谋沮于近功。循习成风恬不自觉。追勒编窜先朝所以处巨奸。今州县吏小有诖误輙从重典。故侯宿将宣勤守御不无尺寸功。一旦以财物失陷婴峻罚。知之者以为当罪不知者以为寡恩。愿下寛大书涤除苛习。毋以小愆傅重比。毋以一▯弃前功。其二谓铁钱轻而两淮之贫民怨。盐法变而江淛之富民怨。新楮之令严而天下之民胥怨。又言安边一司提领非人为民钜害。愿损其额削厚敛之无名者。还簿录之非辜者。其三谓湖上赐园所以优戚里之恩。而用功太繁辟地太广。中宫知民疾苦本以节俭辅圣德。隂邓懿亲制节谨度人所共知。不当以是累其美。其四谓宣政间道教兴行至有号为女真者。
译使君有一位朋友叫赵君,善于选择清廉耿介、明达正直的人。夫人常常通过赵君来往的疏密,考察使君的德行是否进步或退步。每当两位君子交往亲密,夫人便面露喜色说:“也许他能引导我的丈夫归于善道,并警戒他的过失吧?否则我就会忧虑不安。”几个儿子年幼时,夫人夜间督促他们读书诵习,如果还没有熟练,夫人也不睡觉。所选择的老师和朋友,一定是四方有文学修养和品行义理的人,饮食也都亲自监督准备。刘遂十四岁时,获得江东荐书,夫人没有喜色;后来才知道荐举者只是根据传闻而说错了,夫人也不恼怒。后来两个儿子相继考中科举,人人都羡慕,先前的荐举者也惭愧叹息。夫人说:“还不够。考中科举是士人的常事,接下来才应当真正求学。”她曾对几个儿子说:“做官以廉洁为根本,廉洁以节俭为基础。”等到儿子们的志向日益高远、文章日益精工,她又告诫说:“不要接近虚名,不要把精神耗费在艰涩浅陋的文字上。”又说:“我见过的人多了,从前富贵的人如今在哪里?只看自己能否立身罢了。”刘遂开始在江淮帅府参与谋划,夫人说:“军政关系国家安危,你要努力啊。”后来他参与江东赈济饥荒,夫人又说:“荒年救济关系百姓生死,你不可以忽视。”刘遂任当涂县令时,恰逢夫人生辰,从守臣以下都来祝贺。适逢大水,夫人忧愁地说:“天灾变异到了这种地步,你有社稷和百姓在身,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欢饮。”刘遂在当涂的政绩像古代的循吏一样,人们说这实在是母亲教训的结果。这不仅是当今女子难以做到的,即使古代贤妇也很难做到。刘遂的妻子当时怀孕,母亲请乳医来看,乳医说:“是女孩,我有办法把女孩转成男孩。”夫人愤怒地说:“男女各有定分,哪里是智巧可以改变的?这种话怎么能说到我面前!”立即告诉使君斥责乳医,而夫人最终生下了男孩。乡里有人借神祠牟利,互相煽动,做了许多土木偶像。不到一个月,所需器物都在别处造好,花费以千万计,将要择日迎入佛寺,仪仗卫士全都仿照活人制作。刘遂认为这会以奸伪欺诈扰乱风俗,立即写信告知府县,要求禁止。群小私下聚集谋划,以为可以用福祸来动摇夫人,甚至有人想潜伏在后园装作妖怪。夫人说:“神如果真聪明正直,难道会无故降祸给无辜的人吗?如果不是这样,就是淫邪昏昧的鬼,为什么不斥退它?”刘遂因此勇往直前毫不顾虑,最终砍毁神像,焚烧器物,鞭打那些人,土木偶像终究不能成为神。唉!学问达到懂得天命和鬼神的情状,已经是极致了。夫人认为男女各有定分,不肯试用乳媪的术法来侥幸求得万一,这难道不是懂得天命的人才能做到的吗?她认为正直的神不会无故降祸于人,淫邪昏昧的鬼也不值得奉事,这难道不是懂得鬼神情状的人才能做到的吗?世道衰败,教化熄灭,即使号称缙绅儒者的人,往往也沉溺于诡异幻术,希望从幽冥中求得福祐,因此异端盛行而正道泯灭,天下人都茫然失措,不知归向何处。夫人生长在闺门之内,从未跟随师友讲学问难,却能明白事理、笃信正道,竟然达到如此地步。假如她是男子, 맡当世事务,那么所谓贫贱不能改变其志、威武不能屈服其节,她一定能够充分做到。这不仅是古代贤妇难以做到的,即使士大夫君子也很难做到。《易经》以坤卦比喻妻道,人们只知道它是一味柔顺。先儒阐发说:“不刚健,就不能配合乾道。”所以古代贤妇虽然以婉约美善、淑德惠心为根本,但到了她们立身行事的时候,却有刚烈丈夫也不能做到的事;如果不是刚强而明达,谁能做到呢?像夫人这样的人,不正是所谓刚强而明达的吗?夫人有六个儿子:长子名适,早年去世;次子名逢,曾任溧水主簿。这两人都是范夫人所生。其次就是遂,字逊,现任某官;又有近、选二人,都继承了世代学业。女儿四人,某官、某官、某官,都是她们的女婿;另有一人嫁为某氏之女。孙子六人。我曾与朝散君在金陵一同任职,见他见识高远、志向远大,有综合处理事务的才干,而且学问还没有停止进益。等我来到樵阳时,正值盗乱极其严重,方圆数百里荒草蔓延,成为蛇虫豺猪出没的地方,人们都害怕经过。唯独朝散君骑一匹马向西奔驰,宣扬天子的德意,把流离失所、家业荡析的人收拢起来;不久便能建立官府,保全百姓聚居,又根据实际情况铲除大盗,除去了东南数十年来祸乱的根源。夫人有这样的儿子,实在应当为她作铭。这是铭文:以柔顺树立根本,以刚强明达施行作用,这样才是妇德的完备,真美好啊!夫人的见识卓然不群,所以用她所想得到的来诱惑她,不能使她迷惑;用她所害怕的来威胁她,也不能使她改变。人人都说难,我却觉得她做起来容易。即使深渊可以耕种,高山可以变成河流,我所作的这篇铭文,百世之后也不会被遗忘。国子监主簿李公墓志铭 上朝更化改元的第八年春至夏季没有下雨,诏令朝廷内外的缙绅进言天下大事。国子录三山人李公读到诏书,慨然在当天分条陈述六件事献上。第一,他说,我看今天的祸患,大抵是忠厚变成刻薄深刻,老成被新锐夺去。公正的议论郁结于偏见之中,长远谋略被眼前功利压制,因循习惯成为风气,人们安于现状而不自觉。追究、拘捕、流放、窜逐等先朝处置大奸臣的做法,如今州县官吏稍有过失,便往往施以重刑。因此,旧日的侯爵、宿将,宣扬勤劳守御,未尝没有微小功劳,却一旦因财物而失陷,便遭受严厉惩罚。知情者认为这是罪有应得,不知情者却认为朝廷寡恩。希望下达宽大诏书,洗涤苛刻的习气;不要因为小过失而援引重刑比例,不要因为一次过错便抛弃从前的功劳。第二,他说,铁钱轻薄,使两淮贫民怨恨;盐法改变,使江浙富民怨恨;新钞法令严酷,使天下百姓都怨恨。他又说,安边司提领不是合适的人选,成为百姓的巨大祸害。希望减少其额数,削除没有名目的厚重征敛,归还那些无罪而被籍没的财产。第三,他说,湖上赐园本来是用来优待外戚亲属的恩典,但役使工力太多,开辟土地太广。中宫了解百姓疾苦,本来以节俭来辅助圣德;阴邓懿亲谨慎节制、遵守法度,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不应当让这种事情损害她的美德。第四,他说,宣和、政和年间道教兴盛,甚至有号称女真的人。
当时以为金据中原之兆。比年此风复炽实蕃有徒。出入邃严恬弗呵禁。甚者凌轹官府闗节通行。黄冠之徒隂怙其势豪夺民田。官吏相视虽号为有风力者亦阁笔而莫敢决。愿以宣政为鉴严左道之禁杜私谒之门。则宫闱肃官府正矣。其五谓苞苴之行眡昔虽曰小异。然将佐陞差以缔结游扬而得守牧。论荐以夤缘挟持而取是视贿尔。又天府帑藏大半耗于供餽诸军。亦然是以州郡不免侵渔。主将易至掊尅槌剥之惨怨咨生焉。愿诏大臣戒敇中外励清白之操杜贿赂之源。庶几寛民力弭兵怨。其六谓谗説巧言虞周不免特贵吾无可乘之间尔。祸汉者江充祸唐者李辅国。然使武帝明皇本无隙可投彼亦何所肆其巧哉。愿销谗言固邦本实宗社无疆之休。时上封事者以千百数其言恳激切至为中外传诵者财十余人而公与焉。未几奏事殿。中又言宫僚之谨柬,所以辅成储德。今主鬯元良,令闻日新,僚属劝讲,义理日益。然端人正士进见之时寡,而便嬖▯御亲昵之时多。市井富民稍有夤缘,皆得窜名补授。且彼非素知书者,而使日娱左右,臣未见其益。又言太尉,古三公官。间者贵戚未闻有横草劳,輙寘右阶极品,非所以励有功者。又谓宦寺与政事,内帑付私人,非我朝令典。闻者壮之。公名冲,字道卿,世儒家。自其诸父迁仲先生某,与其子北海先生某,皆以经行为学者师。公少从父兄间磨礲灌浸,韬负日宏。晚试南宫,有司得其所赋,惊喜以为有制诰体,擢寘上游。知公者谓其词藻絶人而已。平居接物,和气薰然,与人语若不出诸口,见者又不过以乐易君子目之。迨其奉明诏,对清光,论奏伟然,虽宿以刚鲠名者有弗迨,然后知公之所蕴,盖有未易涯者。公庆元五年进士,为汀州司戸叅军,浙东路提防刑狱司干办公事,辟淮东幕府。今四川制置使侍郎崔公与之荐于朝,故端明殿学士李公大性又以公应诏大臣得其筹边十议,嘉之,遂擢录国子。越二年始迁本监簿,匄外未获,而公病矣。以某年某月某日终于临安,年六十有八。公之先自固始入闽,为侯官人。曾祖某某官,父某赠某官。娶张氏,封某,实同县某人之女,有贤行。后公二年卒,以某月某日合葬于某山某原。二子曰遇,国子生;曰某,登某年第,今为南雄州教授,皆隽异不羣。人谓公为有后云。铭曰:嘿,于庭哗于朋,夫谁弗能?平居呐然,有疏万言。维公之贤,晩官于朝,仅再迁,独抱姱节,归其全,勒铭斯丘,亿载传。
西山文集巻四十五
译当时人们认为这是金人占据中原的征兆。近年来这种风气又重新盛行,徒众实在很多。他们出入宫禁深严之地,却安然无人呵斥禁止;更严重的还欺凌官府,凭关节使道路通行。戴黄冠的人暗中倚仗势力,强夺百姓田地。官吏互相观望,即使号称有魄力的人也搁笔不敢裁决。希望以宣和、政和年间为鉴,严格禁止左道,杜绝私下谒见,那么宫禁就会肃整,官府就会端正。第五,他说,行贿送礼的风气与过去相比,虽说稍有不同,但将佐升迁调任,往往靠结交吹捧而得到郡守牧守之职;论荐人才,靠攀附权势、挟制他人而取得,这就是把贿赂视为理所当然。又因为京城府库大半耗费在供给犒劳各军上,所以州郡也免不了侵吞搜刮。主将很容易变成聚敛苛刻、槌击剥削的残酷之人,怨声便由此产生。希望诏令大臣告诫中外,勉励清白的操守,堵塞贿赂的源头,也许可以减轻百姓负担,平息军队的怨恨。第六,他说,谗言巧语,即使虞舜、周文王也不能完全避免,特别重要的是使自己没有可乘之隙。祸害汉朝的是江充,祸害唐朝的是李辅国;但如果汉武帝、唐明皇本来没有可供利用的空隙,他们又哪里能施展巧言呢?希望消除谗言,巩固国家根本,成就宗庙社稷无穷的福祐。当时上封事的人有成百上千,言辞恳切激烈、极其深至,能在朝廷内外传诵的只有十多人,李公也在其中。不久,他入殿奏事,又说宫廷僚属必须谨慎选择,因为这是辅佐太子养成德性的办法。如今太子主持祭祀,贤明声誉日益更新,僚属劝导讲习,义理也日益增进。然而,端正之人和正直之士进见的时候少,而受宠的小人、宦官近侍亲近陪侍的时候多。市井富民稍微有些攀附关系,都能列名补授官职。而那些人并不是素来读书的人,却让他们天天娱侍左右,我看不出有什么益处。他又说,太尉是古代三公的官职。近来贵戚没有听说有任何显著劳绩,却动辄置于高阶极品之位,这不是激励有功之人的办法。又说,宦官参与政事、把内府财物交给私人,并不是本朝的法典。听到这些话的人都称赞他的勇气。公名冲,字道卿,世代为儒学之家。他的叔伯中有迁仲先生某,以及他的儿子北海先生某,都因经学和品行成为学者的老师。公年轻时在父兄之间受到磨炼浸润,所蕴藏的才德日益宏大。晚年参加南宫考试,考官得到他所作的文章,惊喜地认为具有制诰文章的体制,便提拔置于前列。了解他的人只说他的文采超过常人。平日与人交往,和气薰然;与人谈话,仿佛不费口舌;见到他的人又只把他看作平易和善的君子。等到他奉行明诏、面对圣上清光时,论奏宏伟,即使一向以刚正耿直著称的人也有赶不上他的,这才知道公的内在蕴藏,实在不是容易估量的。公于庆元五年中进士,任汀州司户参军、浙东路提点刑狱司干办公事,受征召进入淮东幕府。当时四川制置使侍郎崔公向朝廷推荐他,原端明殿学士李大性又以他应诏。大臣得到他所提出的筹划边防十条建议,赞赏不已,于是提拔他为国子录。过了两年,才升任本监主簿;请求出任外官没有获准,而公已经病了。他于某年某月某日死于临安,享年六十八岁。公的祖先从固始进入福建,成为侯官人。曾祖父某,任某官;父亲某,赠某官。娶张氏,封某,实为同县某人的女儿,有贤德。她比公晚两年去世,于某月某日合葬在某山某原。两个儿子:长子名遇,为国子生;次子名某,在某年考中某科,现任南雄州教授,都才智出众、不同凡俗。人们说公是后继有人。铭文说:在朝廷庭中沉默,在朋友面前喧谈,谁不能做到?平日沉默寡言,却有一篇万言奏疏。只有公的贤德,晚年才在朝廷做官,仅仅两次升迁,却独自抱守美好的节操,保全而归。把铭文刻在这座山丘上,亿万年流传。《西山文集》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巻四十六宋 真德秀 撰墓志铭朝奉大夫赐紫金鱼袋致仕滕公墓志铭》乾道淳熙间,子朱子倡道南方,海内学士至者云集。新安滕公徳粹时甚少,与弟徳章奉其尊君之命,以书自通而谒教焉。子朱子复之曰:「夫学者患不知其归趣,与其所以蔽害之者,是以徘徊岐路而不知所从入。今足下既知程氏之学不异于孔孟之传,而读其书矣,又知科举之夺志,佛氏之殊归,皆不足事,则亦循是而定取舍焉耳。复何疑而问于仆邪?」意者于其所欲去者未能脱然于胷中,所欲就者又杂焉,并进不无贪多欲速之意,是以虽知其然而未免有茫然无得之叹耳。足下诚若有志,则愿暂置于彼而致精于此,取其一书自首至尾,日之所玩不使过一二章,心念躬行,若不知复有他书。如是终篇而更受业焉,渐涵之乆,心定理明,将有以自得之矣。《论语》一书,圣门亲切之训,程氏之教尤以是为先。足下不以愚言为不信,则愿自此书始。后数年,子朱子自寓里来归,始以弟子礼见,于是得《大学》《中庸》章句而熟复焉。既而往仕四明,又教之以亲仁、择善为讲学修身之助,且曰:「杨敬仲、吕子约、沈叔晦、袁和叔,此四人者皆子所宜从游者也。」居数年,子朱子于潭溪之上留止四旬,问辨弥笃,葢公于师友渊源所渐如此,故终身践行不离名教之域。至其用之而弗究,则君子以为有命焉。公名璘,徳粹字也,世家徽之婺源,考讳洙,赠中奉大夫,其徳善族系见于子朱子之铭。公少笃学,诵书至丁夜弗倦,洊举于乡,入太学,淳熙八年中南宫第四人,对策又中乙科,以恩陞首甲,调鄞县尉,教授鄂州,居中奉及母令人胡氏忧,外除调四川制置司干官,用举主更选知绍兴府嵊县,签书庆元府节度判官,主管官告院,奉仙都祠,通判隆兴府,浙东福建帅司参议官,寻得请致仕。公蚤亲有道,明于义利取舍之分,自其初第当得教官,顾俯就一尉人。谓涂辙差失,公独以近次便养为喜,虽棰楚尘埃间弗防也。余丞相将以掌故处公,议未决时,韩侂胄隂操国柄,或劝公一见,宜可得,公曰:“彼以伪学诬一世儒宗,以邪党锢天下善士,恨位卑不能为万言书疏其罪,顾可谒之以干进乎?”卒请入蜀。及自蜀还,有欲引之班列者,君终不为侂胄诎,复固辞。故事,礼部殿庐有一髙选,鲜复作县,既作县,鲜不为职事官,公独从吏部选取郡从事以去,其后倅二太府矣。不求为州,而求佐帅幕。其在三山也,帅雅知公,将奏俾因任,公曰:“吾年至宜去,可复恋斗粟贻俗子讥?”至其涖官行事,则又有足称者。为尉时,尝奉檄覈富室之讼,赂遗交至,卒不能毫髪污。有强盗剽海濵,宻院下其名俾迹捕,公既获其六矣。或谓赏格不满一,盍益诸?公颦蹙曰:“陷人大僇而以徼赏,安乎?”至获造伪劵者,应格当赏,亦不请也。在制府,以诚实不欺事其长,议多见从。后帅严且急,公与同僚约,每白事,逢帅之怒,则姑敛退以待,威少霁复白事,多施行。在剡,适岁饥,民告病甚,常平使者发粟振廪之,公极意奉行,多所全活。使者荐于朝,有曰:“慈祥之政惠及田里,廉洁之操推重缙绅。”邑人以为实録。及参议闽中,有以利啖守帅,而更鬻盐旧法者,亭戸舟人皆失业,怨声嘈嘈,公白帅弗尽从,后帅至,复力言,卒还其旧,乃已。公既从子朱子得为学,大方异时至永嘉,又从故中书舍人陈公傅良问左氏要义,陈公告语甚悉,大畧谓左氏本依经为传,纵横上下,旁行溢出,皆所以解駮经义,非自为书,且告以六经之义,兢业为本,公佩服焉。其他与当世知名士更切磨,不胜纪。自少嗜学,老而弗衰,在蜀得官书数千巻,载与俱归,益求平生所未见,即溪东为堂贮之,命曰博雅。燕居无事,蚤暮繙阅,闲及浮屠老子、稗官小説,惟意所适。竹间为亭,扁以清。心风日恬畅,輙挟册徜徉其间,自谓如鱼纵壑,鸟脱笼,乐不胜。既年八十,以朝奉大夫致仕,赐紫金鱼袋,考终于家,实绍定二年六月丁巳。其所为文曰《溪斋类藁》若干巻。夫人程氏,有淑行,先卒,赠宜人。子某,防漕贡士,早世。某某,今某官。某业进士。女适进士呉去志。孙三人,某某某。女二人。公笃厚防直,自其所性,与徳章同逰帅门,既先后収科,则以世业尽逊二季之未仕者。居乡不以利自营,不以私事挠公府。在官时裒州郡所餽,别贮之,及归里,悉班诸亲故之贫者,一簪弗以自留。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四十六 宋真德秀撰写 墓志铭 朝奉大夫、赐紫金鱼袋、致仕滕公墓志铭》乾道、淳熙年间,朱子在南方倡导道学,天下学士前来求学的云集如云。新安滕公德粹当时年纪很轻,和弟弟德章奉父亲之命,写信自我介绍并拜谒求教。朱子答复说:“求学的人担心的是不知道归宿和趋向,也不知道蒙蔽、妨害自己的东西,因此徘徊在岔路上,不知从哪里进入。如今您既然知道程氏之学与孔孟的传承没有不同,也已经读过他们的书;又知道科举会夺去人的志向,佛氏的归宿与儒学不同,这些都不值得奉行,那么只要沿着这个方向确定取舍就是了,还有什么疑问要来问我呢?”想来,您对于想舍弃的东西还不能在胸中彻底放下,对于想趋向的东西又夹杂其中,同时并进,未免有贪多求快的意思,所以虽然知道道理是这样,却仍不免有茫然无所得的叹息。您如果确实有志于此,就希望暂且放下那些事情,把精力专注于这里;选取一部书,从头到尾地读,每天玩味的内容不要超过一两章,用心思考,亲身践行,好像不知道还有别的书。这样读完一部,再换读别的,逐渐浸润长久,内心就会安定,道理也会明白,自然能够有所领会。《论语》这部书,是圣门亲切的训诫,程氏的教导尤其把它放在首位。您如果不认为我的话不足信,就希望从这部书开始。” 几年以后,朱子从寓居的乡里回来,滕公才以弟子之礼拜见,于是得到《大学》《中庸》的章句,反复熟读。后来他到四明做官,朱子又教导他把亲近仁德、选择善人作为讲学修身的助力,并说:“杨敬仲、吕子约、沈叔晦、袁和叔,这四个人都是您应当交游的人。”过了几年,朱子在潭溪之上停留四十天,滕公向他询问辨析更加专一。公之所以受到师友学术源流的浸润,大概就是这样,因此终身实践都没有离开名教的范围。至于他的才能没有完全得到施展,君子认为这是命运所决定的。公名璘,德粹是他的字,世代居住在徽州婺源。父亲讳洙,赠中奉大夫;他的德行和家族世系,见于朱子所撰的铭文。公年轻时笃志求学,读书直到丁夜也不疲倦,多次参加乡试,进入太学。淳熙八年参加南宫考试,名列第四,对策又中乙科,因恩典升入首甲,调任鄞县尉,任鄂州教授;在中奉大夫父亲和母亲令人胡氏丧中服丧,服除后调任四川制置司干官;因举主推荐改选为绍兴府嵊县知县,签书庆元府节度判官,主管官告院,奉仙都祠,通判隆兴府,任浙东、福建帅司参议官,不久获准请求致仕。公很早就亲近有道之人,明白义利以及取舍的区别。他最初考中后本来应当得到教授一类的官职,却反而屈就为县尉。他说仕途方向有些差错,自己却因为职位较低而便于奉养父母感到高兴,即使处在鞭笞和尘埃之中也不在意。丞相余公准备按掌故安排公的职位,事情尚未决定时,韩侂胄暗中掌握国政,有人劝公去拜见他,说这样或许可以得到官职。公说:“他用伪学诬蔑天下儒学宗师,用邪党罪名禁锢天下善士。我只恨自己官位低,不能写万言书来揭露他的罪行,难道可以去拜谒他以求进身吗?”最终请求入蜀。由蜀地回来后,有人想引荐他进入朝廷班列,公始终不向韩侂胄屈服,又坚决推辞。按旧例,礼部殿试中选拔优秀的人,很少再任县官;既然任过县官,也很少不任职事官。公却独自接受吏部选调,担任郡府属官而去,后来又任两个太府的副职。不求做州官,却求去辅佐帅府。他在三山时,帅臣一向了解公,准备上奏让他留任,公说:“我年纪已经适合离开,难道还要留恋斗米俸禄而给俗人留下讥笑吗?”至于他任官办事,又有足以称道之处。他做县尉时,曾奉命核查富室的诉讼,贿赂接踵而来,最终不能有丝毫玷污。有强盗在海滨抢掠,密院下达名单让人追捕,公已经捕获其中六人。有人说赏格不足一人,何不再增加一些?公皱眉说:“使人陷入大辱,却用此来求取赏赐,能心安吗?”后来捕获制造伪造券契的人,按规定应当受赏,他也没有请求。任制府属官时,他以诚实不欺侍奉长官,提出的意见大多被采纳。后来帅臣严厉而急躁,公与同僚约定,每次报告事情,遇到帅臣发怒,就暂且收敛退下等待;等他的威怒稍微平息,再去报告,许多事情便得以施行。在嵊县时,正值荒年,百姓困苦严重,常平使者发粮赈济,公竭尽心力奉行,救活了很多人。使者向朝廷推荐他,说:“慈祥的政令惠及乡里,廉洁的操守为缙绅所推重。”县中百姓认为这是真实的记录。等到他在闽中任参议官时,有人用利益诱惑守帅,改变并贩卖旧盐法,盐亭户和舟夫都失业,怨声喧闹。公向帅臣说明情况,帅臣没有完全听从;后来换了帅臣,公又极力进言,最终恢复旧法,事情才停止。公既从朱子学习而得知为学之道,后来朱子门人方大方到永嘉,又跟随故中书舍人陈傅良询问《左氏传》的要义。陈公详尽告诫他,大意说《左氏传》本来是依经作传,纵横上下、旁行溢出,都是为了解释辨析经义,并不是自成一书;又告诉他六经的义理以敬慎自持为根本,公十分佩服。其他与当世知名士人的切磋磨砺,无法一一记述。他从年轻时就嗜好学习,到老也没有衰减。在蜀地得到官府藏书数千卷,装载着一起回来,又广泛搜求平生未见的书,就在溪东建堂收藏,命名为“博雅”。闲居无事时,早晚翻阅,偶尔也读佛教、老子之书和稗官小说,只随着自己的兴趣。竹林间建了一座亭子,题名为“清”。心情和风日一样恬静畅快,便常常夹着书在其中徜徉,自认为如鱼跃入深谷、鸟儿脱离笼子,快乐无比。年满八十以后,以朝奉大夫致仕,赐紫金鱼袋,最终在家中去世,时间是绍定二年六月丁巳日。他所写的文章名为《溪斋类稿》,若干卷。夫人程氏,有美善的品行,先于公去世,追赠宜人。儿子某,防漕贡士,早年去世;某某,现任某官;某,考中进士。女儿嫁给进士吴去志。孙子三人,某某某;女儿二人。公为人笃厚刚直,这是他的天性。他与德章一同在帅府交游,先后考中科举后,便把世代的产业全部让给两个尚未做官的弟弟。居住乡里时,不以谋利经营自己,不以私事扰乱官府。做官时,收集州郡所馈赠的财物,另行储藏;回乡后,全部分给亲友中贫困的人,一根簪子也不留给自己。
族婣有丧,劝其早治葬,毋溺隂阳家説,不能举者,助其赀。垂没教诸子守至正以奉天道,其可谓俛焉孶孳,毙而后已者矣。自淳熙后,义理之学日明,然士多假窃形似,▯弄笔舌间,弗身践也。公初为《论语説》,子朱子善之,因谓为学以变化气质为功,而不在于多立説。公为矍然,自是不敢轻论著,终其身。呜呼,观子朱子之所以教,与滕公之所以学,则士之有志于道者,当知用力之地矣。公之葬以六月庚申,里曰瑞亭,地曰井坞。后五载,予始为之铭。铭曰:维古之学,必贵躬履。世习浸讹,乃事口耳。辨河説铃,纷焉四起。回视其人,则或可耻。猗欤!滕公克佩师指,不哗于言,而勉诸已。我铭其藏,以诏学子。南昌丞李君墓志铭予同年闽帅李公之子伯曰仁深,季曰仁垕,皆孝敬祥顺,为其家鳯麟。仕虽未几,而有志泽物,亲仁向善,汲汲若饥渇然,其材日茂,犹干云拂霓之榦,挺防未已,见者莫不咨叹曰:“李公仁者,宜有子如是也。”绍定三年,季没常润间,讣至饶,伯伤痛甚,亦遇疾以终,闻者莫不骇叹曰:“李公贤者,天胡厄之若是邪?”始公赴镇,二子以仕不获从,至是复不得与亲诀,公悲之深而悼之苦也。既而强自释曰:“吾上有君与亲,下有兵若民,一身而数责萃焉,岂私哀吾子时邪?且吾闻之,人生一世间,若游云旅太空尔,修短不同,同归于尽,惟有徳者为不冺。吾儿年弗克夀,虽未及以成徳名,然事吾谨,事吾亲尤谨,推之以事长亦然,其涖官临人亦莫不然是,不谓之好徳邪?吾与其为亡益之悲也,曷若求世之能言者,志之以昭吾儿于不泯也。”于是季之铭以属丹阳刘公宰,而命某使铭其伯焉。吁,公之见可谓达矣!顾刘公其人,某则非也,将何以慰公志而泄其悲?虽然,吾同年之子也,谊不可辞。考其状畧曰:君字声伯,世为饶之徳兴人,曾大父舜安廸功郎致仕,大父扐赠中散大夫,大母王氏,今年几九十,封太硕人,父骏中奉大夫直焕章阁知福州兼帅事,母张氏先若干年卒,赠令人。君性仁且笃,自能胜衣,朝夕侍重亲侧,油油翼翼,未尝有懈,容门内事亡细钜,必尽其心,曰:“此吾职也。”公开馆延贤,宾客族婣狎至,岁时徃来问遗,率以诿君。君承上接下,轻重疏数,虽毫铢弗差,而尤以赒穷赈乏自力。嘉定中,用宝玺恩补将仕郎,调兴国军通山簿尉,当上不忍去,公勉之乃行,郡守留摄事,力以亲命辞。县僻在万山中,民居若晨星,官宇尤圮敝,百尔器用皆缺,君处之超然,与客谈笑輙竟夕。故时米斗不百钱,至是几数倍,君奉有余,粟下其估以予民,且呼市侩可任者。贷本钱,使籴旁近郡,至者日相踵,人赖以弗饥。弓兵素不练,君曰:“尉以弭盗为职,虽亡盗,备可弛乎?”乃日角以战技,庸钱之嬴,故例给他用,君悉储以待赏,间出私帑继之。集士之贤者于学,与谈义理,访阙失,赞长官,厚其廪,稍益市书,礲石以传永乆。去之日,父老遮留,系道再调隆兴府南昌丞,未上而疾。乡先达▯之,正衣冠,肃之入賔,退而君逝矣。时七月甲辰也。官止文林郎,年四十有五。妣汤氏,湘乡丞謩之女,生一子椿卿,将仕郎。君为人开豁无城府,蚤侍公,具得为政本末。及在官,尽瘁职业,期弗辱其亲。县之九宫山有女冠,慿恩幸骄恣甚,方大兴土木,役以气轹齐民,州县吏惕息不敢问,顾利其贿,逢迎之,君一拒絶弗与通。讼至庭,问理可否,卒退听,莫敢干。呜呼!观此一节,君之仁且勇可知。葢尝摘诗烝民之义,扁其室曰“则斋”,以朝夕而思焉。庐山胡君泳,文公朱先生之高第弟子,而父之友也。君师尊之,学问源流盖有自矣。既殁,胡君实状其行,所谓信而有徴者,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山某原。铭曰:维民之生,有物有则,是曰天命,人所同得。曰则,伊何?理之当然。毫厘有差,是悖乎天懿哉!声伯兢兢一心,掲于燕居。有赫其临,为子而子,为吏而吏。维则是循,罔敢失坠。身虽自殒,其心炯焉。年虽罔夀实归其全。死生之常,允若夜旦。严严髙堂,亦可无憾。湖南运判刘公墓志铭
译族人和姻亲有丧事,他劝他们早些办理安葬,不要沉溺于阴阳家的说法;无力办理的,就资助他们钱财。临终前,他教导几个儿子守持至正之道以奉行天道,他真可以说是勤勤恳恳、孜孜不倦,直到死后才停止的人。淳熙以后,义理之学日益明白,但士人多半只是借取外在形式,在笔墨言语之间卖弄,并不亲身实践。公起初作《论语说》,朱子称许它,于是说求学应以改变气质为功,不在于建立很多学说。公听后惊醒,从此终身不敢轻易著书立说。唉!看朱子用来教人的方法和滕公用来求学的方法,那么有志于道的士人,应当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用力了。公在六月庚申日下葬,乡里名瑞亭,墓地名井坞。五年以后,我才为他作铭。铭文说:古代的学问,一定重视亲身实践。世俗习气逐渐讹误,于是只从事口耳相传。辨析河图之说、铃铎之谈,纷纷四起。回头看看那些人,有的实在可耻。美好啊!滕公能够谨守老师的指示,不在言语上喧哗,而努力实践自身。我把铭文刻在他的墓藏上,用来告诫求学的人。南昌丞李君墓志铭 我同年闽帅李公的两个儿子,长子名仁深,幼子名仁垕,都孝顺恭敬、祥和顺良,是他们家中的凤麟。做官虽然不久,却有志于救济万物,亲近仁德、趋向善道,急切得如同饥渴一般;他们的才能日益茂盛,犹如冲上云霄、拂触彩虹的树干,挺拔向上没有停止。见到他们的人无不赞叹说:“李公是仁者,理应有这样的儿子。”绍定三年,幼子死于常州、润州一带,讣告传到饶州,长子悲痛过甚,也得病去世。听到的人无不惊骇叹息说:“李公是贤者,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困厄他呢?”当初李公赴任镇守之所,两个儿子因任官不能随行;到了这时,又不能与父亲诀别,李公悲伤深重、哀悼痛苦。后来他勉强自我排解说:“我上有君主和父母,下有军队和百姓,一个人身上聚集了好几方面的责任,哪里是私人悲伤儿子的时候呢?况且我听说,人生在世,如同在云中、太空中旅行,寿命长短虽然不同,最终都归于死亡,只有有德的人不会泯灭。我的儿子不能长寿,虽然没有来得及成就德行的名声,但侍奉我谨慎,侍奉我的父母尤其谨慎,推而广之,侍奉长辈也是这样;他做官临民,也无不如此。难道不能说他喜好德行吗?与其作没有益处的悲伤,不如寻找世上善于作文的人,把他的事迹记下来,使我儿子的名声永不泯灭。” 于是幼子的墓铭托付给丹阳刘公宰,又命我为他的长子作铭。唉,李公的见识可以说是通达了!只是刘公是那样的人,我却不是那样的人,将凭什么来安慰李公的心愿、宣泄他的悲痛呢?尽管如此,他是我的同年之子,情义上不能推辞。考察他的事状,大略说:君字声伯,世代是饶州德兴人。曾祖父舜安,官迪功郎致仕;祖父名扐,追赠中散大夫;祖母王氏,今年将近九十岁,封太硕人;父亲骏,中奉大夫、直焕章阁、知福州兼帅事;母亲张氏先于他若干年去世,追赠令人。君天性仁厚笃实,从能够穿衣起,早晚侍奉在尊亲身旁,温和恭敬,从未懈怠。凡是家门内的事情,无论大小,必定尽心办理,说:“这是我的职责。”公公开馆舍招纳贤士,宾客、族亲亲近往来,岁时来往问候馈赠,大多交给君办理。君承接上级、交接下属,事情轻重、关系疏密,都处理得丝毫不差,尤其亲自努力救济穷困、赈恤贫乏的人。嘉定年间,因宝玺恩典补授将仕郎,调任兴国军通山县主簿兼县尉;到了应当赴任时,他不忍离开,父亲勉励他才出发。郡守想留他代理事务,他以父亲的命令为由竭力辞谢。县城偏僻在万山之中,百姓居处稀少如晨星,官署尤其破败,各种器用全都缺乏。君处之超然,和客人谈笑常常直到整夜。从前米价每斗不到一百钱,到这时已经接近数倍。君的俸禄有余,便把粮食按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百姓,又召来可以任用的商贩,贷给他们本钱,让他们到邻近郡县籴买粮食;粮食运到的人一天接着一天,百姓因此没有挨饿。弓兵平时没有训练,君说:“县尉以平息盗贼为职责,即使没有盗贼,防备难道可以松弛吗?”于是每天比较操练他们的战斗技能。按旧例,训练节余的钱应当拨作他用,君全部储存起来等待奖赏,间或拿出私财接济。又把贤能的士人聚集到学校,和他们谈论义理,询问政事缺失,帮助长官;提高他们的廪禄,逐渐增加购买书籍,刻石传播,使之长久流传。他离任时,父老拦路挽留。后来第二次调任隆兴府南昌丞,还没有赴任就病了。乡里的前辈来探望他,他整理衣冠,恭敬地请他们进入宾馆;客人退去后,君便去世了。当时是七月甲辰日。官职止于文林郎,享年四十五岁。母亲汤氏,是湘乡丞谟的女儿,生一子椿卿,官将仕郎。君为人开朗豁达,没有城府,很早侍奉父亲,完全了解父亲治政的始末。等到自己做官,竭尽心力办理职务,希望不辱没父亲。县中的九宫山有女道士,凭借恩宠而骄横放肆,正大兴土木,役使百姓,仗势欺凌平民;州县官吏战战兢兢不敢过问,只贪图她的贿赂而逢迎她。君却一概拒绝,不与她往来。诉讼到了公堂,君询问其中的道理是否可行,最终使她退让听命,再也不敢干涉。唉!从这一件事,就可以知道君的仁厚和勇敢了。他曾摘取《诗经·烝民》的意义,把自己的屋子题名为“则斋”,以便早晚思考。庐山胡君泳,是文公朱先生最优秀的弟子,也是父亲的朋友。君尊敬他、以他为师,看来他的学问源流确实有所承继。君去世后,胡君实际撰写了他的行状,这些都是可信而有根据的记载。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山某原。铭文说:百姓能够生存,万物都有法则,这就是天命,是人人共同获得的。所谓法则,是什么呢?就是事理本来应当如此。哪怕有毫厘差错,便是违背上天的美好法则。美好啊!声伯始终战战兢兢,一心守持,把它悬示在闲居之处。他面对它时威严显赫,做儿子就尽儿子的职责,做官吏就尽官吏的职责。始终遵循法则,不敢失落。身体虽然自行消灭,他的内心却光明不灭。年寿虽然不长,实际上保全了他的德性。死生是常理,确实如同黑夜和清晨。高大的厅堂之中,也可以没有遗憾了。湖南运判刘公墓志铭
嘉定初,诏以敷文阁待制致仕。信安刘公▯为尚书刑部侍郎,时天子新更大化,凡当世名儒耆硕继踵集阙庭。天下望治如元祐,独公坚卧不起,抱全节以终,士髙仰之。累赠少师,龙泉叶公适志其墓。公名强学,字行父,实少师冢子。羁丱时,王父正议授以左氏、班史诸书,朝夕吟讽,不去口。后侍少师官长沙时,张宣公尚亡恙,岳麓之教大兴,公往就学,日与贤隽游处。有彪君德美者,尝受学五峯先生,为公言前軰师友渊源甚悉。及补国子生,又尽从四方知名士观摩丽习,闻见益洽。屡上春官弗第,以奏补调主清湘簿。帅王公蔺檄致幕府,事輙咨扣。辟京西安抚司凖备差遣,杨尚书辅为帅,尤器异之,改宣教郎,知饶之安仁县。会邉兵失律,虏骑蹂江淮间,郡邑旉配以应期会,吏并縁为奸,公独从容办治,若无事。日嵗旱菑,刻意荒政,凡所以振捄者百方,竟事,民得亡流殍。学政乆弛,公闻进士汤师中名,聘使领袖一学,月旦会讲,率诸生以听,由是士知劝慕,中第者相属。汤君后亦策名太常,乐道不仕,终其身。论者伟公得人如子游之于武城也。先是学不养士而归其廪于郡,公请复焉。闲则会出内裁冗滥,比三岁所余滋多,乃举以市田四百畆,名贡士庄,士之上南宫太学者頼以续食。又以余力缮官寺,葺学宫,治津梁,而作放生亭于江之濒,山川之观豁然更新矣。居三年间,岁大丰,田里清晏,飞蝗过境不入,人谓美政所召云。居庆国夫人杨氏忧,外除,辟户部提领酒库所主管文字,匄祠便养,得主管仙都观。明年少师薨,外除通判临江军,始罢▯酤,令民自酿输息钱,犯茶者寛其罚,擢知南安军。俗故犷骜,中更陈廷佐等乱,魁桀者往往得官,奸甿艳其利。是岁春,南康饥,复啸聚为变,公至,首谕大姓出粟振赡之,蠲属邑赋租以乱数,然后僇其幸乱始祸者,威行惠浃,遂以无事。公谓周子、二程子:「昔尝讲道斯土,乃即学东偏买地建祠,率掾属诸生荐献如礼,且刋《近思録》,俾郡之士识为学大方。」又以贡闱隘且弊,徙而大之,规摹为江岭间最。提防广东刑狱,有郡守居台下,政苛甚,亟劾去之。摧锋卒戍淮甸,归道中輙剽刼,公命尸数軰以狥,士始识军律。改转运判官,广之属县曰怀集,地与岛蛮接,帅府督赋急,公移文责诮,俾体各县本意,毋酿怨生事。五羊故多盗,公立捕格,授廵徼官,盗用衰止。连瞰湟为郡城外,有楞伽山、贞女峡。嘉泰中,峡之东崖震陷,江流壅底,舟弗通行,郡为荒瘠。法曹李华有巧思,且自诡疏导,公知其可用,命董厥事,斥钱缗六千资之,不数月,石之为水患者尽平。连人镵石颂公德。帅宪仓俱缺,公兼绾数印,剸决沛然有余力。岁瘴且疫,公分医予药,垂死者多赖以全。士大夫没南中,皆赙防使归,无寄殡岭外者。提防湖南刑狱,湘民喜鬬轻死,以故重辟多,吏常骫法出之,杀人者例不死。公曰:「此东坡所谓外邀雪寃之赏,内希隂德之报者,岂辟以止辟之意哉?」诸郡以具狱上,惟过误可悯,若讯鞫有疑者,乃使奏谳,余悉论如律,然必召掾史议,反复数四,无孅芥疑乃决,故人自以不寃。按部所过,平狱犴,省牒诉詧吏问俗,冒隆暑,由潭、邵歴全、永,驱驰二千里乃归,人谓前所未有。资兴民邓其姓者,推刃同气,匿尸草野中,耕者四人见之,以告邓,邓执而讼之官,官加考掠,民不胜痛,自诬服,狱上。公疑之,命官阅实,果得其情,四人者破械而出,叩头呼天曰:「生我者提刑也!」公晨出视事,首阅州县申牍,或谓非所急,公曰:「吾欲知部内水旱、盗贼、刑狱尔,不然吏将防蔽我。」清湘县申:「粟家峒为邻峒所屠,邑人大震恐。」公曰:「此峒民自相讐杀尔,置勿问。」已果帖然。新化奉家峒,其酋曰奉梦。贤世与省民王布有怨,会布以事来衡阳,梦贤嗾其徒杀之道旁,已遁去。公命廵尉谕以祸福,许束身自归。未几,梦贤领其徒四人请辠庭下。公命鞫治,寘杀人者于理,廼白之朝。谓梦贤世长猺峒,今又挺身诣官,四人已抵罪,足偿死者寃,乞贳梦贤一死,系蛮猺心。人谓公是举不失刑,又不失恩,于威怀谿峒为得。武冈卒蒋宗等倡乱,某与公叶谋,属权军事叶莫使图之。未几,枭三人首以告,一路弭服。改转运判官,以勤民致疾。嘉定十七年四月七日卒官,年七十有一。累阶朝奉大夫。
译嘉定初年,诏令以敷文阁待制的身份致仕。信安刘公当时任尚书刑部侍郎,正值天子刚刚大力更改政治,天下有名的儒者和年高德劭之士接踵而来,聚集在朝廷。天下人像元祐年间那样盼望治理,唯独刘公坚决卧居不起,保持完整节操直到终身,士人都敬仰他。后来屡次追赠至少师,由龙泉叶适为他撰写墓志。公名强学,字行父,是少师的长子。年幼时,祖父正议把《左氏传》《班史》等书传授给他,他早晚吟诵,口不离书。后来陪侍少师在长沙任职,当时张宣公还健在,岳麓书院的教化大盛,公前去求学,每天与贤能俊秀之士交游。有位彪君德美,曾受学于五峰先生,常常把前辈师友的学术源流详细告诉公。补为国子生后,又尽与四方知名士人相互观摩、砥砺,见闻更加广博。多次参加礼部考试而未中,因奏补调任清湘县主簿。帅臣王蔺发檄召他进入幕府,遇事总要向他咨询。又受征召为京西安抚司准备差遣,杨尚书辅任帅臣时,尤其器重他,改授宣教郎,任饶州安仁县知县。适逢边兵失律,敌骑践踏江淮之间,郡县纷纷征调配给以应付期限,官吏又乘机作奸。唯独公从容办理,仿佛没有发生事情。当时年年旱灾,公专心办理荒政,凡是可以赈济救助的办法无不采用,事情办完,百姓得以没有流离饿死。学校教育长期废弛,公听说进士汤师中的名声,聘请他主持一所学校,每月初一会集讲学,率领诸生听讲;从此士人知道劝勉仰慕,中第的人接连不断。汤君后来也考取太常寺官职,却以乐道为乐而不做官,终其一生如此。评论者称赞公能得人才,就像子游治理武城一样。此前学校不供养士人,而把廪禄归入郡府,公请求恢复。闲暇时又会同有关部门裁减冗员、削除滥费。不到三年,节余越来越多,于是拿来购买田地四百亩,命名为贡士庄,使赴南宫、太学求学的士人依靠它继续获得粮食。又用余下的钱修缮官署、修葺学校、整治渡口桥梁,并在江边建造放生亭,山川景色焕然一新。任职三年间,年成大丰,乡里清平安宁,飞蝗经过境内也不进入,人们说这是美政所招来的。服庆国夫人杨氏丧,服除后,受征召任户部提领酒库所主管文字,请求担任祠官以便奉养老母,获任主管仙都观。第二年,少师去世,服除后任临江军通判,开始废止酒类专卖,命令百姓自行酿酒并缴纳息钱;对犯茶法的人放宽处罚,升任南安军知军。当地风俗本来强悍暴戾,中间又发生陈廷佐等人的叛乱,豪强首领往往还能得到官职,奸民羡慕这种利益。这一年春天,南康发生饥荒,又有人聚众呼啸作乱。公到任后,首先晓谕大姓出粮赈济,免除属县的赋税,说明这是因平乱而采取的措施,然后诛杀那些乘乱作恶、首先制造祸端的人;威势施行,恩惠普及,于是平安无事。公对周子、二程子说:“从前他们曾在这片土地上讲道,于是就在学校东边买地建祠,率领属官和诸生依礼祭献,并刊刻《近思录》,使本郡士人懂得求学的大原则。”又因为贡院狭窄破败,迁移并扩建它,规模成为江岭之间最好的。任广东提点刑狱时,有一名郡守身居御史台之下,政令苛酷,公立即弹劾使他离职。摧锋军士戍守淮甸,回程经过道路时常常抢劫,公命令杀掉数名首恶以示众,士兵才开始懂得军法。改任转运判官时,广东属县怀集与岛蛮相接,帅府催逼赋税很急,公发文责备,要求体察各县实际情况,不要酿成怨恨、引发事变。五羊一带过去盗贼很多,公制定捕盗条格,授给巡徼官执行,盗贼因此渐渐减少。连瞰湟是郡城外的地方,有楞伽山、贞女峡。嘉泰年间,峡东山崖震塌,江流被堵塞,船只不能通行,郡中因此荒芜贫瘠。法曹李华有巧妙的思路,又自称能够疏导河流,公知道他可以任用,命他主持此事,拨出钱六千缗资助他。不到几个月,因石头阻水造成的祸患全都平息。连人凿刻石碑歌颂公的德政。帅司、宪司、仓司都缺少长官,公兼管数个印信,决断事务从容有余力。每年瘴气流行并发生疫病,公分发医药,许多将死的人依靠他得以保全。士大夫死在南方的,公都赠送丧葬费用使其归葬,没有寄葬在岭外的。任湖南提点刑狱时,湘地百姓喜欢斗殴、轻视死亡,因此重罪案件很多,官吏常常曲解法律放出罪犯,杀人者按惯例也不死。公说:“这就是东坡所说的,对外想求得平反冤狱的奖赏,对内希望得到阴德的报偿,难道是重罪刑罚用来止息重罪的本意吗?”各郡把审理完毕的案件上报,只有过失而值得怜悯的,以及审讯有疑点的,才令其上奏复核;其余都依法论罪。不过一定召集属官和书吏共同议论,反复审察多次,直到没有丝毫疑问才裁决,所以人们都自认为没有受冤。巡察各部所经过的地方,平理狱讼,省察文书诉状,考察吏治、询问民情,冒着酷暑,从潭州、邵州经过全州、永州,奔驰两千里才回来,人们说这是前所未有的。资兴有个姓邓的百姓杀害同胞,藏尸于荒草中,四名耕田的人发现尸体,便告诉邓姓百姓。邓姓百姓将他们抓来告到官府,官府加以拷打,百姓受不住痛苦,便自诬认罪,案件上报。公对此产生怀疑,命官员复查实情,果然查明了真相;那四个人被打开刑具释放出来,叩头呼天说:“使我获得重生的,是提刑啊!” 公每天早晨出门处理政事,首先查阅州县的申牍。有人说这些并非当务之急,公说:“我要知道辖区内的水旱灾害、盗贼、刑狱罢了;不这样,官吏就会蒙蔽我。”清湘县申报说:“粟家峒被邻近山峒屠杀,县里人大为震恐。”公说:“这是该峒百姓之间相互仇杀罢了,放下不要追问。”后来果然平静下来。新化县的奉家峒,酋长叫奉梦贤,他历来与省民王布有仇。恰逢王布因事来到衡阳,梦贤指使手下在路旁杀死他,随后逃走。公命巡尉晓谕祸福,允许他约束自己前来归罪。不久,梦贤带着四个部下到公堂下请罪。公命令审讯处治,把杀人者依法惩处,然后上报朝廷,说梦贤世代是猺峒的首领,如今又亲自到官府来,四人已经抵罪,足以偿还死者的冤屈,请求赦免梦贤一死,以安定蛮猺之心。人们说,公这样做既没有失去刑罚的原则,也没有失去恩德,在威服和安抚溪峒方面都恰到好处。武冈的士卒蒋宗等人倡乱,某人和公共同谋划,嘱托权军事叶莫设法处理。不久,叶莫斩下三人的首级来报,一路都平定服从。公改任转运判官,因勤于为民而得病。嘉定十七年四月七日卒于任所,享年七十一岁。累加官阶至朝奉大夫。
夫人李氏,封安人,柔明靓庄,有妇道。执公丧越朞,亦不起。子常道某,官常德;某官常先;某官女适某官赵与懃。进士潘自慧,将仕郎王灊。与懃故正惠公希怿子。公在安仁,正惠实为守,嘉其政,荐之朝,且请昏焉。孙伯方将仕郎,仲方,季方,汝方,一尚幼。公夷澹雅靖,自幼师薨,即息意荣宦,买园筑屋,扁曰退庵,葢将老而休焉。常诵孟子“求在我”之言,以之明斋。当官而行,无所回挠。与人言倾尽肺腑,不为留藏。四方书疏,率手笔酬荅,字画妍劲可观。性嗜学,官事暇未尝食顷去书。尤喜宾接士,尊酒流行,娓娓皆文字语。某之俟罪于潭也,适公来使,间相过剧谈。公为道畴昔所闻于父师者,穷日夜弗厌,而闚其施置,大抵有所宗本,非若世之任情帅意者,寛近纵,严近刻也。葢尝以吏师目公。及葬,常道等请有纪焉,輙次其事如左,而系以铭。其世谱见于少师志者,今不着。墓在常山县若干里长庚之原,以李夫人祔。实宝庆某年某月日。铭曰:呜呼!少师事紫岩而友纳湖,紫岩不可见矣。得见少师,犹可考中兴人物之宏橅。少师又不可见矣,有子如公,尚庶几识典刑之遗余。昔话鸡坡,今铭马鬛,追懐曩游,一饭三咽。秘书少监直学士院徐公墓志铭。公讳凤,字子仪,姓徐氏。嘉定十二年,先皇帝命给笔札于王堂之庐。时山东诸豪新有功,未见防扈状。公言:「蓄毒所以攻疾,而施之常服,则元气必伤。虎不纵之山林,而豢之家庭,乆将噬人矣。」诸葛亮曰:「民困兵疲,事不得息,则住与行劳费等尔。」今忠义之徒,官供家请,诚不可已。盍亦鼓舞歆动之,俾常以逐北为利,而不复怀巢南之安,则责望于我者轻矣。否则亟行贾谊「众建诸侯」之策,为置部落而少其力。力少则易使以义,党与散则无邪心。他所箴砭时病甚众。公之为人,觊乐和易,兰郁而玉温,见者知其将以文字瑞朝廷也。及是对出,娓娓万言,其论山东事尤中的。然后知其有识治材,非专雕镂组织为文人而已。后六七年,李全执制置使杀之。又五六年称兵反,死扬州。公之言遂无不验,而公之身已不见矣。呜呼惜哉!徐在浦城为着姓,曾祖某,祖某,父某,赠宣义郎,母李氏,封太宜人。公生四岁知读书,七岁能属文,十四五阅古今书畧徧。十九举于乡,明年中进士第,主漳浦簿未上,服所生父奉议郎陈公骏心丧。祖母何夫人年余八十,请监南岳庙以养。何夫人卒,承重服。服除,教授温州。温多士,为东南最,而好訾议难帖服。公年甫三十余,浑然端且重,善开廸,不严而威名,卿大夫争遣子弟从之游。至他郡县士亦辐凑。更三太守皆敬公。慈湖杨公简谓可与语道。秩满得国子监书库官。始公试博学宏辞,垂中矣,以一字疑而黜。及是再试,又以一事疑而黜。朝论杂然称诎。知贡举曾公从龙帅其僚荐于朝,谓公词精记博,非作者不能及,且闻其始第再匄闲局以便亲养,乡党称孝焉。文学行义于是两至,宜被褒擢,或籍记中书备异时翰墨选。明年除吏部架阁,又明年除太学録。浮光敌骑退,或谓其国有内变,且力弗支。公因对言:「善为国者不」以敌至而惧,敌去而喜,包藏祸心,情伪难测。逡巡而示弱,安知非见羸以诱我?恭顺而请和,安知非迁延以欵我?又论诸军占破尅除之弊,甚悉。俄迁武学博士,召试除正字。未几,兼翰林权直,迁校书郎。又为郎秘书内直,如故。自嘉定初,用阜陵故事,以馆职兼北门,至是凡三人矣。而公于辞命,最为得体。上将亲防士,召使视草。禁中谕之曰:「卿训辞温厚,宜居代言之任。」公顿首谢。无何,以疾请主管华州云台观。居数月,起知荆门军。未对,留为宗正丞兼司封郎官。俄兼学士院权直,迁将作少监权直院。先时乗舆出入,他官摄内命者不在属车豹尾间,至是有旨令扈从,遂为故事。兼尚右郎官玉牒所检讨,以父名辞,改兼国史院编修,实録院检讨。又迁秘书少监,以疾请外,直显谟阁,知贑州。疾革,请致厥事,直宝文阁,进一秩。未拜,以十七年夏五月二十有一日终于家,年四十有八。官朝散大夫。有内制十巻,十箴一巻,文集二十卷。浦城自国初杨文公首居翰苑,以文章妙天下,然同时进者不少,独公嶷然山峙,自人主犹敬惮之。世之称公,不以其文,而以其节。公之十箴,上自人主以及宫掖,下自公卿大夫,规切畧徧,殆有志踵武前修者。顾天不假年,中道以殁,可胜叹哉!夫人张氏,封宜人。后八年卒。子莘老,从事郎平江府长洲县主簿;华老,国子进士;梦发,乡贡进士。女嫁儒林郎邵武军泰宁县丞卢壮父。公之墓在募太里池师原。寳庆二年十一月丙辰其葬日,迨夫人殁举以祔焉。端平元年冬十二月,余始为之铭。铭曰:
译夫人李氏,封安人,柔顺明慧,美丽端庄,具有妇德。她为公服丧超过一年,也没有起身改嫁。儿子常道,某官,任职常德;某官常先;女儿嫁给某官赵与懃。进士潘自慧、将仕郎王灊,都是女婿。赵与懃是正惠公希怿的儿子。公在安仁任职时,正惠公正好任太守,赞赏他的政绩,向朝廷推荐他,并且请求与他结亲。孙子伯方,任将仕郎;仲方、季方、汝方,另有一孙尚幼。公为人平易淡泊、文雅安静,自幼年老师去世后,便息意于荣华仕宦,买园筑屋,题名“退庵”,大概准备老后在那里休息。他常诵孟子“求在我者也”的话,用来命名书斋。任官办事时,从不回避退缩。与人谈话倾尽肺腑,从不有所保留。四方来的书信,大多亲手书写答复,字画秀美遒劲,值得观赏。他天性喜好学习,公务空闲时连吃饭的片刻也未曾离开书本。尤其喜爱接待宾客、士人,酒杯流转之间,谈论的全是文章学问。我当时在潭州等待获罪处分,恰逢公前来出使,偶尔相过,痛快畅谈。公向我讲述过去从父师那里听到的道理,终日终夜也不厌倦;观察他的施政,大都各有根本依据,并不像世上那些任性凭意、宽厚近于放纵、严厉近于刻薄的人。我曾把公看作官吏的老师。到下葬时,常道等请求我作记,于是把他的事迹编次如下,并附上铭文。他的世系见于少师所作的墓志,这里不再记载。墓在常山县若干里外长庚的原野,与李夫人合葬。实为宝庆某年某月某日。铭文说:唉!少师曾侍奉紫岩,又与纳湖为友;如今紫岩已经不可再见了。能够见到少师,还可以考察中兴人物的宏大典范。少师又不可再见了,幸而有像公这样的儿子,或许还可以认识典范遗留下来的余绪。从前谈论鸡坡,今天为马鬣封作铭;追怀过去的交游,一顿饭之间也要三次咽下悲伤。秘书少监、直学士院徐公墓志铭。公名凤,字子仪,姓徐。嘉定十二年,先皇帝命他在王堂居所供给笔札。当时山东各路豪杰刚刚立功,还没有看到防守和护卫的情形。公说:“积蓄毒物本来是用来攻治疾病的,如果把它当作日常服食,元气必然受伤。老虎不放回山林,却养在家中,久而久之将会吞噬人。”诸葛亮说:“百姓困苦、军队疲惫,事情不能停息,那么留下和出行的劳费是相等的。”如今忠义之士,官府供给其家属,请求诚然不能停止。为什么不也加以鼓舞,使他们受到感动,让他们常以追击败军为利,而不再留恋南归巢穴的安逸,那么他们对我们的要求就会减轻了。否则就赶快实行贾谊“众建诸侯”的策略,设置分部以削弱他们的力量。力量小了就容易用义理驱使,党羽分散了就没有邪心。他所针砭时弊的地方还很多。公为人性情和乐平易,如兰气郁盛、玉质温润,见到他的人都知道他将以文章成为朝廷的祥瑞。等到这次对策出场,他滔滔不绝写下万言,其中论述山东事务尤其切中要害。于是才知道他有见识和治理才能,并不只是雕琢组织文字的文人而已。后来过了六七年,李全擒获制置使并杀死他;又过五六年,李全起兵反叛,死在扬州。公的话于是没有一句不应验,可是公本人已经看不见了。唉,真可惜啊!徐氏在浦城是著名家族,曾祖某、祖父某,父亲某,赠宣义郎;母亲李氏,封太宜人。公四岁就懂得读书,七岁能写文章,十四五岁时古今书籍大略都读遍了。十九岁参加乡试,第二年考中进士,任漳浦主簿尚未赴任,便为生父奉议郎陈公骏服心丧。祖母何夫人年过八十,请求监理南岳庙以奉养她。何夫人去世后,公承重服丧。服丧期满,任温州教授。温州士人众多,在东南首屈一指,但喜欢非议,难以使其服从。公当时才三十多岁,浑厚端正而庄重,善于启发引导;不严厉却有威名,卿大夫争相送子弟跟随他交游,其他郡县的士人也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而来。更换了三任太守,都敬重公。慈湖杨公简说他可以与之谈论道理。任满后,得到国子监书库官。起初公参加博学宏辞科考试,几乎考中,却因一字有疑而落选;到这次再考,又因一件事有疑而落选。朝廷舆论纷纷称赞并为他惋惜。知贡举曾公从龙率同僚向朝廷推荐,认为公文辞精美、记诵博洽,不是普通作者所能赶上的;又听说他初次登第时曾两次请求任闲散职务,以便奉养双亲,乡党都称赞他的孝行。他的文学和品行都达到了极高的程度,理应受到褒奖提拔,有人甚至把他的名字记入中书,以备将来翰墨人才的选用。第二年授任吏部架阁,又第二年授任太学录。浮光的敌军骑兵退去,有人说敌国内部发生了变故,而且力量已经不能支撑。公因而对答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不会因为敌人到来就恐惧,也不会因为敌人退去就欢喜。敌人包藏祸心,真情和假意难以测度;他们迟疑不进而显出软弱,怎么知道不是故意示弱来诱使我们?他们恭顺地请求讲和,怎么知道不是拖延时间来欺骗我们?”又详细论述各军占据、攻破、克复、削除等方面的弊病。不久升任武学博士,召试后授任正字。不久兼任翰林权直,升任校书郎;又任郎官、秘书内直,依旧兼任。自嘉定初年起,按照阜陵旧例,以馆职兼任北门学士,到这时共有三人;而公撰写诏令,最为得体。皇上将亲自接见士人,召公来起草诏书。宫中告谕他说:“卿所写训辞温厚,适宜担任代言之职。”公叩头道谢。不久,因病请求主管华州云台观。住了几个月,起用为荆门军知军;尚未赴朝廷应对,留任宗正丞兼司封郎官。不久兼学士院权直,升将作少监、权直院。先前皇帝出入时,其他官员代理内廷诏命的,不在随车豹尾之间;到这时有诏命令公扈从,于是成为定例。兼任尚右郎官、玉牒所检讨时,因父亲的名讳辞去,改兼国史院编修、实录院检讨。又升任秘书少监,因病请求出任外官,任直显谟阁、知赣州。病势加重,请求退休,任直宝文阁,进一阶官秩。尚未受拜,便于嘉定十七年夏五月二十一日在家中去世,享年四十八岁,官至朝散大夫。有内制十卷、十箴一卷、文集二十卷。浦城自建国初年杨文公最先入翰苑,以文章妙绝天下;然而同时登进的人不少,只有公高峻如山,连皇帝也敬畏他。世人称颂公,不是因为他的文章,而是因为他的节操。公所作《十箴》,上至皇帝以及宫中,下至公卿大夫,规劝讽切几乎无所不至,大概是有志于继承前代贤人的事业。只是上天不给他长寿,中途便去世,怎能不令人感叹!夫人张氏,封宜人,八年后去世。儿子莘老,任从事郎、平江府长洲县主簿;华老,国子进士;梦发,乡贡进士。女儿嫁给儒林郎、邵武军泰宁县丞卢壮父。公的墓在募太里池师原。宝庆二年十一月丙辰下葬,等夫人去世后,将她合葬。端平元年冬十二月,我才为他作铭。铭文说:
璠璵质兮温良,富追琢兮辞章,指鼇扉兮迅歩,发大册兮辉煌。嗟文星兮蚤坠,奄莫留兮明时之瑞,黩兹土兮埋光,尚精荧兮宝气。知庆元县承议张公墓志铭昔者洙泗之教,亦多术矣。然综其要归,不过曰:学以成性,行以成已施之于政,则以成物而已。然岂有二致哉?修乎内,所以应乎外也;裕诸已所以推于人也。故自河南以来,数君子语知必及行,论理必及事,明其本之同,欲学者之交勉也。若故庆元大夫承议张公者,其庶几用力于此乎?公名彦清,字叔澄,其先自金陵徙建,为浦城人。曾大考梦禹,即余所传草堂翁也。大考孝亷,考宋兴,赠承事郎,妣徐氏,赠孺人。公少孤,力学,以辞艺四举于乡。中绍熙元年进士第,主光泽簿,教授全州,丞吉之安福,用荐者改秩,知处州庆元县,以疾请主管台州崇道观,年六十四卒于家。公生绍兴之季,而长于乾道淳熙之间。方是时,子朱子倡道东南海内学士至者云集。公数往从之,得其大指。及仕光泽,又与隐君子李公吕游,质疑辨惑,造诣日深。李公号澹轩,子朱子之友也。公之学渊源,葢如此。故见理明而自信笃,终其身弗畔焉。见于制行,则以孝友忠信为本根,洁亷劲挺为质干。亲蚤殁,恨养之弗逮也。不茹甘服美者,终其身。女兄未嫁,捐所有资之一簪,不自留。少从乡先生徐君翷学,徐喜公开敏,欲以子妻之,未及而死。公与荐富室有将女之者,公曰:“吾受徐公深知,其忍负之邪?”仕虽乆,家亡旬月,储岁莫贫且迫,里人有欲饷之者,公曰:“得钱固所欲,然非吾本心。”卒不受。尝被檄试士三山,时伪学之论方哗,同列以是发防,士子希主司意,争诋訾先儒,公独取持议不阿者与其选。时提刑兼帅事,亦附党论者,顾谓公有守,叹重之。陈丞相自强尝校文于建,公其所取士也。及为僚昭武,老矣,无刮目者,公独事之惟谨。陈去而骤贵,鋭欲钩致公,公弗屑。陈语人曰:“张叔澄太彊项,不可収拾。”亲故或以尤公及陈败,始叹服。其施之政,则自始仕以勤民为心。岁大饥,郡属公行振防事,措画有方,人赖以全活。安福有广陂,溉田数万顷,中废坏,豪右私其利,公请于郡而复焉。扶杖蹑履,往来泥潦中,居半岁,陂成,田以常稔。会峒蛮窃发,燬永新,蹂龙泉,距县不百里,公佐其长聚兵以防。蛮峒知有备,引去。俄传冦且至,同僚有怀印欲遁者,公曰:“冦来否未可知,吾曹一揺足,乱先作矣。”肩舆秉炬,徧谕居人,俾勿动,而传者果妄。郡檄公行视永新,既至,见饿民累累,请加振防,未报,而命公督其租。公叹曰:“此岂催科时邪?”则以谂于州,于提防刑狱得勿督,漕司岁籴诸郡。公谓兵事未息,白使者请罢之。民逋酒息钱以数十万,械系至死不能偿,又白弛其负,皆见听。公之为人恳恻明辨,故志常伸于上,而惠得及于下,使推而大之,其泽物可称数乎?汀有疑狱,屡成而屡变,公被臬司命鞫之,未至一舍所,微服徒行,访田野间,具得其囚负寃状。至狱,破械将释之,吏争持不可,公弗听。巡尉及初鞫官,惧得失入罚,则以希赏诋公。公曰:“吾欲雪无辜尔,赏非吾志也。”未几,真杀人者获于他邑,公亦絶口弗自言。其后,临川有狱乆不决,前鞫者既得其情,囚黠甚,使者临问,则窒耳,以纸阳若不闻者,数问则指其耳。使者疑且怒,以覆讯诿公。移书郡幕,俾谕意,茍活囚将荐之,公平心淑问,以如前鞫报,囚竟伏其辜。公之治狱,于宜生者生之,虽官吏交怵弗为动也。宜死者置之死,虽临之以部刺史之威,诱之以荐举之利,弗顾也。使进而司天下之平,其肯骫法以殉人,阿意以贸宠乎?晩宰庆元,甫至而目眚作,然两造在庭,犹呼之至前,儿女语之,人人得吐情实,吏束手不能,铢髪欺去之日,送者至泣车下。呜呼!视公之行与政,若比其不自学出欤?然则世之以知行为异路,理事为殊方者,其又可信欤?惜也,蓄之多而用之弗遐,故其事业仅尔。然尝考圣门之学,以反诸身为本,故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已知,求为可知也。」若公者,能自立而有可知矣。至其位之卑而知者少,此则圣贤所不能必,况于公乎?由是言之,公其可以亡憾。公配徐氏,封安人。子芸、坚,皆世其学。女嫁进士余雅仁。孙三人。公之殁,实嘉定十一年正月九日,以十四年十二月葬于县北十里致孝岭先茔之侧。予之生,后公二十有一年。防知奬辱,开教极不浅。犹记公未病时,饮酣激烈,或歌草堂、翁岩隐之词以自侑,闻者为竦踊起立,葢一世豪士也。退考其平生践履,不失尺寸,是则宜铭。铭曰:志之穹,气之雄,敛而归之法度。中不叹卑,不忧贫,中心耿耿,常在民。若有为,卒莫伸吁。可悲托斯文。
译美玉般的资质啊,温和善良;富于雕琢啊,文章辞章;指向鳌门啊,步履迅疾;写成宏大的册文啊,光辉灿烂。可叹文星啊,早早坠落;忽然不能留在这清明之世的祥瑞之间;污土掩埋了这光芒啊,仍有精光闪烁的宝气。知庆元县承议张公墓志铭 从前洙水、泗水之间的儒学教化,方法也很多。然而综合它的要旨,不过是说:以学习来成就本性,以实践来成就自己;把它施行于政事,就是成就万物罢了。难道这会有两种不同的道理吗?修养内在,是为了应对外在;充实自己,是为了推及他人。所以自河南诸君子以来,谈论认识一定涉及实践,讨论义理一定涉及事务,说明根本是相同的,希望求学者彼此勉励。像已故庆元大夫承议张公,大概差不多就是在这方面用力吧?公名彦清,字叔澄,祖先从金陵迁到建州,成为浦城人。曾祖父梦禹,就是我曾经为之作传的草堂翁。祖父孝廉,父亲宋兴,赠承事郎;母亲徐氏,赠孺人。公幼年丧父,努力学习,凭辞章技艺四次参加乡试。考中绍熙元年进士,任光泽主簿、全州教授、吉州安福县丞;因推荐而改升官秩,任处州庆元县知县;后因病请求主管台州崇道观,六十四岁在家中去世。公生于绍兴末年,成长于乾道、淳熙年间。当时朱子在东南倡导道学,天下士人纷纷来聚。公多次前往跟从学习,得到其中的大旨。后来在光泽任职,又与隐居的君子李公吕交游,质疑辨惑,学问造诣日益深厚。李公号澹轩,是朱子的朋友。公的学问渊源,大概就是如此。因此他见理明白,自己信守笃定,终身不违背。表现在行为操守上,就是把孝、友、忠、信作为根本,把廉洁、刚劲、挺立作为骨干。父母早逝,他悔恨未能及时奉养;终身不吃甘美的食物、不穿华美的衣服。姐姐尚未出嫁时,他把所有财产中的一支簪子都捐出,没有为自己留下。年轻时跟随乡里先生徐君翷学习,徐君喜欢他聪敏开朗,想把女儿嫁给他,却未及成婚便去世了。后来公被荐给一户富家,对方准备把女儿嫁给他,公说:“我受到徐公的深知厚爱,难道忍心辜负他吗?”他做官虽久,家中却没有十天半月的储蓄,年终贫困窘迫;乡里有人想送粮物给他,公说:“得到钱财固然是我所想要的,但并不是我的本心。”最终没有接受。曾奉檄令在三山考试士人,当时关于伪学的议论正喧嚣,同列借此设防,士子迎合主考官的意旨,争相诋毁先儒;公独自坚持主张,不阿附,录取了那些不肯随波附和的人。当时提刑兼任帅臣,也附和党论,却回头称许公有操守,叹服并器重他。陈丞相自强曾在建州主持校文,公就是他录取的士人。后来陈公任昭武僚属,年老了,已没有人另眼相看,公却始终谨慎地侍奉他。陈公离任后骤然显贵,急于拉拢公,公却不屑于此。陈公对人说:“张叔澄太过刚强倔强,无法收拾。”亲友中有人因此责怪公,直到陈公失败后,才开始叹服公。表现在施行政务上,公从开始做官就把勤于为民作为心愿。遇到大饥荒,郡里派他主持赈济事务,他筹划安排有方,百姓因此得以保全性命。安福有广陂,灌溉数万顷田地,后来中途毁坏,豪强大族私占其利益;公向郡里请求修复。于是扶杖穿履,往来于泥泞积水之中,经过半年,陂塘修成,田地因而年年丰收。适逢峒蛮出动,焚毁永新,蹂躏龙泉,距离县城不到百里,公辅佐长官聚集兵力防守。蛮峒知道已有防备,便退去了。不久传说盗贼将至,同僚有人带着官印想逃走,公说:“盗贼来不来还不可知,我们一动脚,混乱就先发生了。”于是乘肩舆、举火炬,到处告谕居民,让大家不要行动;后来传言果然是假的。郡里发檄文派公巡视永新,到了那里,看到饥民一个接一个,请求增加赈济,还未得到答复,便接到命令督促他们缴租。公叹道:“这难道是催科的时候吗?”于是把意见告诉州里,要求对提刑、刑狱事务暂且不催督;漕司每年从各郡买粮,公认为战事尚未平息,便向使者说明,请求停止此事。百姓拖欠酒息钱达数十万,被械系起来直到死亡也无法偿还;公又上奏请求放宽、免除这些债负,全部得到允许。公为人诚恳恻隐而明辨是非,所以他的志向常能向上伸展,恩惠也能施及下民;如果把这种作为推而广之,他惠及万物的功德,难道能够计算得清吗?汀州有一桩疑狱,多次定案又多次翻案,公奉臬司命令审理此案。还未走到一舍之地,便换上便服徒步而行,到田野间访查,完全查明了囚犯蒙受冤屈的情状。到了狱中,他打破刑具准备释放囚犯,官吏争相阻拦,公不听从。巡尉和最初审讯的官员害怕被判定为失入之罪,便想求取奖赏而诋毁公。公说:“我只是想为无辜者洗雪罢了,奖赏不是我的志向。”不久,真正的杀人者在别的县被捕,公也闭口不再自我表白。后来临川有一桩案件久拖不决,原先审讯的人已经查明事实,囚犯十分狡猾,使者来审问时,他便堵住耳朵,用纸假装听不见;多次询问,便指着耳朵。使者疑惑而恼怒,于是把复审交给公。公移文给郡幕,请他们说明意图:如果能使囚犯活下来,就将推荐公。公公平审问,按照先前审讯所查明的事实上报,囚犯最终承认了罪行。公审理案件,对于应当活命的人就让他活,即使官吏彼此恐吓,也不能使他动摇;对于应当处死的人就处死,即使部刺史以威势逼迫、以荐举的好处诱惑,也不顾及。如果让他升任执掌天下刑法,他难道会歪曲法律来迁就他人、迎合意旨以换取宠幸吗?晚年任庆元县令,刚到任便眼睛生病;然而两造当事人来到公堂,他仍叫到面前,像对待儿女一样与他们谈话,使人人都能吐露实情,官吏反而束手无策,丝毫也不能欺骗糊弄。公离任那天,送行的人一直哭到车下。唉!考察公的操行和政绩,难道不是把所学亲自实行出来了吗?既然如此,世上那些把知与行看成不同道路、把义理与事务看成不同方面的人,他们的话又怎么可信呢?可惜啊,公积蓄的学问很多,却没有得到长久施用,所以事业仅仅达到如此。不过我曾考察圣门的学问,是以反求自身为根本,所以说:“不要担心没有职位,要担心凭什么立身;不要担心没有人知道自己,要追求成为值得人知道的人。”像公这样的人,能够立身,也确实值得人知道。至于职位低微、知晓他的人少,这是圣贤也不能保证的事,何况是公呢?这样说来,公大概可以没有遗憾了。公的夫人徐氏,封安人。儿子芸、坚,都继承了他的学问。女儿嫁给进士余雅仁。孙子三人。公去世实在嘉定十一年正月九日,到十四年十二月葬在县北十里致孝岭先茔旁边。我出生在公之后二十一年。公对我的褒贬和教诲,实在非常深厚。我还记得公未病时,饮酒尽兴,情绪激烈,有时歌唱草堂翁、岩隐翁的词来自我助兴,听到的人都惊起站立;他真是一代豪士。退而考察他一生的实践履历,没有失去分寸,这正是应当为之作铭的原因。铭文说:志向高远,气概雄伟;收敛锋芒而归于法度。内心不叹息地位卑下,不忧虑生活贫困;一片忠诚之心,常常系于百姓。若有所作为,最终却没有伸展。可悲啊,只能把这些托付给这篇文字。
通判和州叶氏墓志铭公姓叶氏,讳文炳,字晦叔,世家河南。后有以客省使刺泉州者,过浦城,睹山川秀异,因居焉。曽大父仲通,大父显仁。当范汝为俶扰,募乡丁保里社,人髙其义,父梦龄赠宣义郎。公少刻意问学,再举于乡,登淳熙甲辰第,调晋江簿,迟次家居。数致书请益于文公朱先生。及至官,文公自漳浦还,以居官临民之法告语甚悉。顔公师鲁为守,事多骫之。决汀漳境上豪民相为敌雠,帅赵忠定公选官抚谕,众皆惮行,公独毅然请往。既至,折之以理,诸豪弭伏,遂以无事。尝摄狱官,有商胡坐重辟,寅缘纳赂以求免。又摄舶属,有海商坐罪,亦以白金因公里人以求赎,公一拒絶,且斥里人不复通。泉多公卿贵人,州县例承迎,不敢忤。公遇事问理如何,不以埶故有所迁就会诏内外从臣举可为职事官者,顔公以徐谊、陈傅良等应诏,而公与焉。秩满,调劒浦令,改闽县丞,未上,服母孺人郑氏丧,哀毁如礼。服阕,调筠州録参。狱舍故湫隘,遇暑溽,囚多疫,公白郡一新之,由是无病死者。尝言狱事至重,当顾理是非,不敢以上官喜怒为轻重。前后两太守寛严不同,公视其所偏,佽助之,郡正赖以平允。漳浦吏谋夺民杨氏家赀,械制狱累岁弗决,公一阅得其情,坐吏以罪而还其赀。杨氏宗子有横取僧财,俾殒非命者,凭藉巨援祈茍免,公毅然力争,卒正其罪。郡失公用器,下掌吏于狱,推鞫吏觇守意,欲锻成之,公以迹状未明,请缓其事。乆之,盗者得,守愧谢。邉事作,调兵于州营,卒惮行,颇汹汹,公谕之曰:「国家豢养汝曹乆,宜奋前戮力,国有厚赏,何哄为?今当白州优尔赏给。」遂听命,无敢哗。改秩知仙游县,初至,决累年滞讼于旬月间。既又括废寺田,增廪以飬士,像故相叶正简公于学,与蔡忠惠并祠。富室有据官地及寺田,筑堤植榕,立屋于上,妨民水利者,累政不能夺。公以闻于部使者,穷治之,撤堤伐木,以复灌溉,为农人利,至今民有陈姓者,与工匠饮博致争,匠醉夜归,踣死于道,县檄官騐其尸,皆谓陈实殴之死,公疑之,研问数四,得其情,请聚官覆验,果因跌以死,差役乆为平民害,公劝立义役,均产通差,有争于庭者,一裁以法,故例将迎工役责之僧刹,公在官,秋毫无所旉,配其洁已爱民,初终一意不易,与同官语,每曰:“贪污自多欲,尚侈始,小官俸廪几何百,尔皆欲如意,不受赂,安从得?清心寡欲,正本澄源,乃吾儒功用。”秩满造朝,会有旨许曾作县人言事,公条人才臧否,战舰奸弊,楮劵便宜三事以献,通判和州,将之官宣义,公卒,居丧之明年,亦以疾终,实嘉定九年十二月二十日,年六十有七,官至奉议郎,赐绯鱼袋,娶张氏,封孺人,子男三:惟寅、惟清、惟允,孙男六:回孙、桂孙、荣孙、莆孙、颍孙、啓孙,皆待补太学生,孙女三,长适中大夫致仕杨公圭之孙继祖,次适漕贡进士赵宗▯,次未行,予之生后公二十有九年,嘉泰甲子,同试士三山,相与厚甚,每心敬其为人,及公殁,惟寅请铭,时方之官自南未及作,后十有六年,公始葬于登云里下沙驿之侧,惟寅又请铭,适予再守泉,行有日,念今不作,无时作矣,乃系其事而铭之,铭曰:断断乎,其诚且直也;凛凛乎,其亷且白也。退嘿以自将,朴乎其不外饰也。仕虽不逢,有可尚之徳也。后将考公,视此石也。朝散大夫知常德府鲍公墓志铭。予开禧中,自延平从事入连帅幙府,时鲍公粹然实掌机宜文字。虽言论多与物忤,实质直无他肠,当官不畏强御,而未尝为鸷害之事。予常忧其劲苦不可与世耦。既而去为两州,终以落落坐绌,殁于家。后二十有七年,公之子友龙来浦城,相与话畴昔,回念在三山时,公之争议上官,前刺刺不阿,与呵斥奸黠吏,奋髯裂眦,气象犹凛乎其在目也。吁!气禀之性,或柔或刚,世无孔子退由进求之教,士各以其天资从事,类不能无所偏。然刚者终为近仁,而阉然媚世者,乡原之行也。友龙以铭请,予不得辞。公字醇父,其先自开封徙越,又徙括,为龙泉人。曾大考安徳大考贻周,俱以行称于乡。考谦赠朝议大夫,妣王氏赠宜人。朝议尝一与计偕,即不事选举,退而自修于家。里有讼争,县大夫属以平决。乡民有过,不畏有司之法,而畏其一言。
译通判和州叶氏墓志铭 公姓叶,名文炳,字晦叔,世代居住在河南。后来有一位任客省使、出任泉州刺史的人,经过浦城,看到山川秀美奇异,于是便在那里定居。曾祖父仲通,祖父显仁。当范汝为开始作乱时,祖父招募乡丁保卫里社,人们都推重他的义举;父亲梦龄,赠宣义郎。公年轻时专心求学,两次参加乡试,考中淳熙甲辰年进士,调任晋江主簿,等待任次时居家。多次写信向文公朱先生请教。到任之后,文公从漳浦回来,把做官治民的方法详细告诉他。颜公师鲁任太守时,许多事情都违背公的主张。汀州、漳州边境上有豪强百姓彼此结仇,帅臣赵忠定公选派官员前往抚慰劝谕,众人都害怕前往,只有公毅然请求出行。到达后,他用道理折服他们,众豪强都平息服从,于是事情无事而了。公曾代理狱官,有个商胡因重罪被判处极刑,便借机送贿赂求免。后来又代理舶务官,有个海商因犯罪,也通过公的乡里人送白金求赎,公一概拒绝,并且斥责乡里人,不再与他往来。泉州多有公卿贵人,州县按惯例迎奉,不敢违逆;公遇到事情却只询问道理如何,从不因权势而迁就。适逢诏令内外从臣推荐可以担任职事官的人,颜公以徐谊、陈傅良等人应诏,公也在其中。任期届满后,调任剑浦县令,改任闽县县丞,还未赴任,母亲孺人郑氏去世,他按照礼制悲痛服丧。服丧期满,调任筠州录参。监狱旧舍低洼狭窄,遇到暑热潮湿的天气,囚犯多染疫病,公上报郡守,彻底整修一新,因此没有病死的人。他曾说,狱讼之事极其重大,应当审察是非曲直,不能因为上官的喜怒而任意定轻重。前后两任太守宽严不同,公察看他们各自偏颇之处,予以辅助,郡中政事因此得以公平允当。漳浦县小吏图谋夺取百姓杨氏的家产,把人戴上刑具关押在狱中,多年不能判决,公一经审阅便查明了实情,依法治罪该吏,并归还杨氏财产。杨氏宗族中有个子弟强行夺取僧人的财物,致使僧人非正常死亡;他凭借强大援助请求苟免,公毅然据理力争,最终依法判定他的罪行。郡中丢失公用器物,将掌管此事的吏员下狱,审讯官窥探郡守的意图,想罗织罪名陷害他,公认为案情和证据尚未明朗,请求暂缓处理此事。过了很久,盗贼被捕获,郡守惭愧道歉。边事发生,州里调兵,士卒害怕出行,颇为喧闹,公劝谕他们说:“国家供养你们已经很久了,应当奋勇向前、竭力效命;国家有丰厚赏赐,你们喧闹什么?现在我应当向州里说明,优先给你们赏赐。”于是士卒听从命令,再没有人敢喧哗。后来改任知仙游县,刚到任,便在十多天、一个月之间审结了积压多年的诉讼。之后又清查废弃寺院的田产,增加廪禄来供养士人,在学校里塑立故相叶正简公的像,与蔡忠惠一同祭祀。有富户占据官地和寺田,筑堤种榕树,在上面建屋,妨碍百姓水利,多任官员都不能夺回。公把此事报告给部使者,彻底追查处理,拆除堤坝、砍伐树木,恢复灌溉,使农民获利。直到如今,百姓中有个姓陈的人,曾与工匠饮酒赌博并发生争执;工匠醉酒夜归,跌倒死在路上。县里发文让官吏检验尸体,众人都说是陈某实际将他殴打致死,公对此表示怀疑,反复审问数次,查明了真实情况,请求召集官员重新检验,果然是因跌倒而死。差役长久以来危害平民,公劝令设置义役,按财产平均分派差役;有人在公堂上争辩,便一概依法裁决。按照旧例,将迎接和服役的差事摊派给僧寺,公在任时,丝毫没有侵扰;他始终保持自身清廉、爱护百姓的操守,前后一致,从不改变。与同僚谈话时,他常说:“贪污是因为欲望太多,奢侈一开始,便会逐渐发展。小官的俸禄有多少?你们都想称心如意,不接受贿赂,又从哪里得到?清净内心、减少欲望,端正根本、澄清源头,这才是我们儒者的功用。”任期届满入朝,恰逢有诏令允许曾任县令的人陈述政事,公便分条上奏人才优劣、战舰弊端以及楮券便利措施三件事。后来任和州通判,将赴宣义任职时,公去世了;服丧的第二年,也因病去世。实为嘉定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享年六十七岁,官至奉议郎,赐绯鱼袋。娶张氏,封孺人。儿子三人:惟寅、惟清、惟允;孙子六人:回孙、桂孙、荣孙、莆孙、颍孙、启孙,都等候补入太学生;孙女三人,长女嫁给中大夫致仕杨公圭的孙子继祖,次女嫁给漕贡进士赵宗▯,三女尚未出嫁。我在公去世后二十九年出生。嘉泰甲子年,我在三山与士人一同参加考试,与公相交非常深厚,常常由衷敬重他的为人。公去世后,惟寅请我撰写墓铭,当时我正要从南方赴任,来不及写作。此后十六年,公才安葬在登云里下沙驿旁,惟寅又来请我作铭;恰好我再次任泉州太守,赴任日期将近,想到现在不写,以后就没有机会写了,于是记叙他的事迹并为他作铭。铭文说:多么诚实正直啊,他的品德;多么令人敬畏啊,他的廉洁清白。他退处时沉默自守,质朴而不加外在修饰。他做官虽然没有得到显达,却有值得称许的德行。后世将考察公的为人,就看这块石碑吧。朝散大夫、知常德府鲍公墓志铭。我在开禧年间从延平任从事,进入连帅的幕府,当时鲍公纯厚笃实,实际掌管机宜文字。虽然他的言论常常与众人相忤,但本性朴实正直,没有别的心思;任职时不畏惧强暴权势,却从未做过凶狠伤人的事情。我常担忧他刚强刻苦,不能与世俗相合。后来他离开幕府任两州长官,最终因为孤高不合而被贬黜,死在家中。二十七年后,公的儿子友龙来到浦城,我与他一起谈论往事,回想在三山时,公与上官争论,言辞尖锐而不阿附,并且呵斥奸猾的吏员,怒发冲冠、瞪裂双眼的气势,至今仿佛还凛然在眼前。唉!人的禀赋性情,有的柔弱,有的刚强;世上没有孔子那种使子路退让、使冉求进取的教导,士人各自凭借天资做事,大多不能没有偏失。然而刚强的人终究较为接近仁德,而一味柔媚逢迎世俗的人,所行的却是乡原之道。友龙请我撰写墓铭,我不能推辞。公名醇父,他的祖先从开封迁到越地,又迁到括地,成为龙泉人。曾祖父安德,太祖父贻周,都因品行著称于乡里。父亲谦,追赠朝议大夫;母亲王氏,追赠宜人。朝议大夫曾经一次参加计偕进京,便不再从事科举,退居家中自我修养。乡里有诉讼争端,县令便委托他调解裁决。乡民有过错,不怕有关官府的法律,却害怕他的一句话。
公少敏悟,刻意经学,逾冠入太学。淳熙辛丑第进士,调徽州司戸参军。先是岁受租吏因縁为欺,多过取,民困甚,相与愬于州守,以委公,遂顿革前▯常平使者命覈一道储积虚实,公驱驰几半岁,尽得其利病以闻,事多施行。再调汀之上杭令,邑多彊劫盗,公察其故,率大家为囊槖每捕获必穷竟根穴,所在痛惩之,盗为衰息。士风故陋甚,公得三山老儒,俾职教导,士始知所以学。邑有旱溢,公祷于定光佛祠,輙应。他日诣州,州乆旱,父老白守,请公以祷雨,立至,州人欢呼,称为“上杭雨”。州有疑狱久不决,臬使辛公弃疾语其属曰:“自入境惟闻上杭令解事,盍以委诸?”公一阅具得其情,囚以不寃横死,用举者改宣教郎,知嵊县。服朝议,府君丧弗果上,服除知建平县。属岁饥疲,精振防,邑人德之。而同僚有私请不遂者,毁公于使者,坐劾以免。父老遮留,系道复知吉之万安。始至,为文戒吏民以迁善逺罪,上下相安,牒诉日。稀囹圄数空,田里间无吏之迹,吉之士风为江西冠。独万安数十年无登科者,公笃意教养,士之能为文者必加优奬,由是竞劝于学。比再岁,第奉常入太学者始相踵。绣衣行部郡县,望风震竦,供张争务华侈,公独戒吏视旧比毋輙加,使者始不能无忤,终以此知公。及来闽中,凡属郡利若害,与军情民隐之实,吏欺谩诞罔状,必具以白帅。何观文澹荐之朝,谓公于剔蠧去▯功为多。知融州,融介居羣蛮中,时北邉绎骚,猺冦乗间窃发,距城数十里有罹其剽焚者。公严立赏格,督兵以捕,而逋逃窜逸莫得要领。徐察之,乃其酋隂饵郡胥,伺州家意向为出没,公发其奸,锄治之,冦亦随弭。诸使者举公治行为西广最,入对极言摄郡之弊,上嘉纳焉,擢知常德府。湖隂俗尚妖祠,用人于淫昏之鬼,踪迹诡秘不可诘。公阅他讼,见民有横死者,疑为祭鬼,即命审覈,伏其辜,焚祠毁像,由是讫息。公之在官,重湖镜清,商舟安行,庭讼弗留,吏饕扫迹。诸使者状公治行,朝廷将就畀以节,而两台吏惮公威严,协力排诋,竟以劾免。浩然东归,岸巾扶杖,放情山水间,与樵牧相尔汝。十年三续冲祐祠,以某年月日卒,年七十有三。官朝散大夫,娶张氏,先公二十四年殁,赠宜人。子应龙先公卒,友龙今从事郎,监潭州南岳庙;从龙、登龙皆进士。煜出继长女,适朝散郎则判镇江军府事梁正已,先卒;次适成忠郎监徽州绩溪县酒税何处介;次适进士徐安礼。孙男七人,女子一人。公性任真无矫饰,友朋有过必直辞规切之,是非可否惟义所在,贵势不能夺。为公家惜财曰:“此吾民膏血,吾不忍妄用。”卒之年十月五日葬于福山,在某乡某里。铭曰:有菀兮,佳城偃月,象兮福其名。公之居兮,永宁以燕以庥兮,后人其兴。宋集英殿修撰王公墓志铭昔先皇帝初践阼,不自神圣,虚怀任人。韩侂胄以戚畹出入禁中,倚御笔徙两谏官,违已者将隂窃国柄。集英殿修撰王公时为学官,深忧之。会有诏求直言,亟上封事,援吕公着、张舜民、李光凡三出台,而同列交章申救,乞去力言纪纲所系,忧在社稷,以冀上意寤感。实绍熙甲寅冬也。侂胄自是专权,苏师旦复以人奴憸黠之尤,狐媚取旄钺,益张皇之,而韩之门薰灼矣。羣私人一律附和,独公在外不驰书侂胄,居中则名不上师旦,賔谒侃然无所回挠。及丙寅开邉,公以郎面对,首陈用兵之祸有三可虑,乞宣谕大臣不宜轻举。又以不集议书诋侂胄,遂掇怒羣小。于是殿中侍御史徐柟上疏,牵姚愈前论公廷对扶植道学语,及附赵汝愚为学官,与袁爕、孙元卿以道学溺士心,坐之资浅,斥矣。明年兵败狱起,殛师旦,窜邓友龙,侂胄又伏诛。朝廷思公言,驿召入对,首论人主之权莫大于自用,而亦莫难于自用。所谓难于自用者,以左右前后浸润肤受之,不可隄防,而非以外朝献替缴駮论奏之,且为侵夺也。小人见人主听纳之专,纲维节奏未易挠紊,则亦不敢萌干请之私矣。天子慊然终不肯自用,史弥逺遂以一相颛国。会不雨,诏百官指陈阙失,公手疏歴论时政,推本洪范,僭常旸若之证,数罗日愿紏合为变,谓下人谋上,敌修好增币而犹觖望,谓戎马内侵,内批数出,谓左右干政,谏官无故出省,谓小人间君子,皆谓之僭,一僭也,已足以致天变,而况兼有之哉。宰相职在燮理隂阳,而不雨乆于汉法,当策免,乞令弥逺终丧,择公正无私者置左右,引王、吕、蔡、秦覆辙为戒,东宫得副本观之,且咋舌危公,公自不以为忤。后张允济以阁门宣赞舍人兼权临安府钤辖,公谓此细事也,而用权臣例破祖宗制,不可封还词头。
译公年轻时聪敏颖悟,专心钻研经学,过了二十岁进入太学。淳熙辛丑年考中进士,调任徽州司户参军。在此以前,每年收租时,吏员借机欺骗,多收租税,百姓困苦不堪,便共同向州守申诉;州守把此事交给公办理,于是弊病立即革除。又奉常平使者之命核查一道储粮的虚实,公奔波了将近半年,全部查明其中的利弊并上报,大多得到施行。再次调任汀州上杭县令。县中强盗很多,公查明原因,率领大户人家制作装钱的袋囊;每次捕获盗贼,必定追查到底、穷究根源,对他们所在之处严厉惩治,盗贼因而逐渐止息。当地士人的风气原本十分鄙陋,公找到三山的老儒生,让他负责教导,士人才开始懂得应当怎样求学。县中发生旱灾和水灾,公到定光佛祠祈祷,往往都得到应验。另一天,他到州里去,当时州中久旱,父老向州守说明情况,请公祈雨,雨立即降下,州人欢呼,称为“上杭雨”。州中有一桩疑狱长期不能判决,臬使辛弃疾对属官说:“我入境以来,只听说上杭县令善于办事,何不把这件事交给他?”公一看案卷便完全查明实情,使囚犯不至于含冤横死。因举荐者的举荐,改任宣教郎、知嵊县。服朝议大夫父亲的丧,未能赴任;服丧期满后任建平县知县。当时正逢饥荒、民力疲惫,他精心整顿振作防务,县民都感念他的恩德。然而有同僚因私人请求未获满足,便向使者诋毁公,公因被弹劾而罢职。父老拦路挽留,后来他又被调任吉州万安县知县。刚到任,便撰文告诫吏民迁善远罪,上下相安无事,公文诉讼日益稀少,监狱屡屡空置,田野乡里之间看不到差役的踪迹,吉州的士人风气成为江西第一。唯独万安几十年来没有人考中科举,公专心致力于教育培养,凡是能写文章的士人,必定格外优待奖掖,因此争相努力学习。到了第二年,考中进士、奉常入太学的人才开始接连出现。绣衣使者巡视各郡县时,所到之处都令人震恐,供应和陈设争相追求奢华,唯独公告诫属吏按照旧例办理,不要轻易增加,使者起初不能不对他不满,最终却因此了解并认可公。来到闽中后,凡是所属郡县的利弊,以及军情和民间隐情的实际情况、吏员欺骗隐瞒和虚妄不实的情状,他都一一详细报告给帅臣。何观文澹把他推荐给朝廷,说公在剔除弊病、革除积弊方面功劳很多。任融州知州时,融州处在群蛮之间;当时北方边境纷扰,猺人盗寇乘机窃发,距州城几十里便有遭受抢掠焚烧的人家。公严格制定奖赏标准,督率军队捕捉盗寇,但逃亡潜窜的人始终抓不到要领。后来他慢慢查察,原来盗寇首领暗中以财物诱惑郡中属吏,窥探州府的意图,因而出没;公揭发其奸谋,铲除惩治他们,盗寇也随即平息。各路使者举荐公,说他的政绩是西广最好的;公入朝应对,极力陈述治理郡府的弊病,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提拔他任知常德府。湖阴的风俗崇尚妖祠,把人用于淫祀昏乱的鬼神,踪迹诡秘,无法查问。公审阅其他诉讼时,发现有百姓横死,怀疑是祭祀鬼神所致,便立即命人审查核实,使罪犯伏法,焚烧祠庙、毁掉神像,从此终于平息。公任职期间,湖面阴霾消散、清澈如镜,商船安全通行,公堂上的诉讼没有积压,贪婪的吏员销声匿迹。各位使者上报公的政绩,朝廷将要授予他旌节,两台的吏员却害怕公的威严,合力排斥诋毁,最终竟因弹劾使他免职。他浩然东归,头戴便巾,手扶拐杖,在山水之间尽情游赏,和樵夫牧童彼此以你我相称。十年中三次续修冲祐祠,某年某月某日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官至朝散大夫。娶张氏,先公二十四年去世,追赠宜人。儿子应龙先公去世;友龙现任从事郎、监潭州南岳庙;从龙、登龙都是进士。煜出继为长女之子;长女嫁给朝散郎、权知镇江军府事梁正已,梁正已先去世;次女嫁给成忠郎、监徽州绩溪县酒税何处介;三女嫁给进士徐安礼。孙子七人,孙女一人。公天性真率,不作矫饰;朋友有过错,必定直言规劝切责;判断是非可否,只以义理所在为准,权贵势力也不能改变他的立场。他替公家爱惜钱财,说:“这是我们百姓的民脂民膏,我不忍心随意使用。” 去世那年的十月五日,葬在福山,位于某乡某里。铭文说:多么茂盛啊,佳城如偃月;这形象正象征着福山之名。公的居所啊,永远安宁,安乐而得庇荫;后代子孙将会兴盛。宋集英殿修撰王公墓志铭 从前先皇帝刚登上帝位时,不自以为神圣,虚心任用人才。韩侂胄凭借外戚身份出入宫禁,倚仗御笔调动两名谏官;对违逆自己的人,便将暗中窃取国家权柄。集英殿修撰王公当时任学官,对此深感忧虑。适逢下诏征求直言,他立即上密封奏章,援引吕公著、张舜民、李光三人出任台官的事例;同列官员纷纷上章营救,请求罢免韩侂胄,并极力说明这是朝廷纲纪所系、国家社稷所忧,希望皇上能够醒悟并受到感动。这实在是绍熙甲寅年冬天的事。韩侂胄从此专擅权力,苏师旦又是奴仆出身而尤其奸邪狡黠,像狐狸般媚惑皇帝而取得旄钺之权,使韩侂胄的势力更加张扬,于是韩氏门庭炙手可热。群小人一律依附附和,唯独公在外任时不写信给韩侂胄,在朝中时也不把姓名列在苏师旦门下;宾客拜谒时,他神色严正,毫不屈曲。到了丙寅年开边用兵,公以郎官身份入对,首先陈述用兵的祸患,提出三件值得忧虑的事,请求皇上下诏告谕大臣,不应轻率出兵。他又因韩侂胄不召集群臣议事而上书诋责,于是触怒了群小。此时殿中侍御史徐柟上疏,牵连姚愈先前所说公在廷对中扶植道学的话,以及公曾依附赵汝愚而任学官、与袁燮、孙元卿以道学蛊惑士人之心等事,以资历浅薄为罪名,将公斥退。第二年兵败,狱事发生,苏师旦被处死,邓友龙被流放,韩侂胄也被诛杀。朝廷想起公从前的言论,派驿使召他入朝应对。他首先论说道,君主的权力没有什么比自行作出决定更大,但也没有什么比自行作出决定更难。所谓自行作出决定很难,是因为身边前后左右的人以浸润渐染、肤浅亲近的方式影响君主,这种影响无法防范;并不是因为外朝臣下提出劝谏、驳正和论奏,便算作侵犯君权。小人见君主专心听取纳谏,朝廷纲纪和政令节奏不容易被扰乱,也就不敢萌生私下请托的念头。天子却心中不满,始终不肯亲自作主,史弥远于是凭一人专擅国政。适逢久不下雨,皇帝下诏让百官陈述政事缺失,公亲手上疏,逐条论述时政。他以《洪范》为根本,推论僭越常规、旱灾异常的征验;列举日食和月食交会成为灾变,认为臣下谋害君上;敌国修好却增加币帛仍不满足,认为这是戎马将要内侵;内批屡次发出,认为这是左右近臣干预政事;谏官无故被逐出中书省,认为这是小人离间君子。他说,这些都属于僭越;仅有一种僭越就足以导致天变,何况兼有这些事情呢?宰相的职责在于调和阴阳,按照汉代的法令,久不下雨就应当罢免宰相;请求让史弥远服完丧期,选择公正无私的人安置在君主左右,并以王、吕、蔡、秦等人的覆辙为戒;又请求让太子看奏疏副本。太子因此咋舌,担心公遭祸,而公自己并不以此为忤。后来张允济以阁门宣赞舍人的身份兼权临安府钤辖,公认为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但却按照权臣的旧例破坏祖宗制度,因此不应当封还词头。
先是丞相语公此中宫意。公不顾,丞相复诘公,公正色曰:宰相而逢宫禁意向,给舍而奉宰相风防,朝廷纪纲扫地矣。数日,徙起居舍人,自是外补,讫不复还。国某尝读公甲寅封事及所手示己巳奏藁,竦然太息曰:汉汲长孺,本朝王元之,其人也。自公之言不行于庆元初,故侂胄误国,而天下一坏矣。嘉定复不用公言,弥逺得以行其私,二十六年之间,斵国家元气,殆尽士大夫无复知愧耻,而全人希少。至于今,民悴兵恣,盗贼作而戎狄侵侮,天下几于再坏。端平更化,明天子方聚一世之才,并力作新之,而如人沈痼之疾,未可以一朝起也。呜呼,公之言于是大验矣。公讳介,字元石,世家于吴,后徙婺之金华。曾祖矩,祖敏,泰州助教。考嵩卿,通直郎,赠朝奉大夫。妣杜氏,赠太恭人。公以绍熙庚戌龙飞进士第三人及第,积阶自承事郎,以恩霈磨勘七转至朝奉大夫。歴任佥书昭庆军节度判官,入为国子録,太学博士,引亲嫌通判绍兴府,知邵武军,罢奉祠,知广徳军,丁大夫公忧,服除知饶州,未上,再入为秘书郎,度支郎官,罢再奉祠,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都大提防坑冶铸钱,召除侍左郎官,兼右司,兼太子舍人,兵部郎官,兼权礼部郎官,国子司业,兼太子侍讲,兼国史院编修,实录院检讨,国子祭酒,充金国贺生辰接送伴使,秘书监兼太子右谕徳,宗正少卿兼权中书舍人,起居舍人,除右文殿修撰,知嘉兴府,集英殿修撰,知襄阳府,京西安抚,改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以疾奉祠,遂致仕。公之外赋政也,以化俗兴民,忧贫安富为先务。于刑惟恐伤人,于讼先教化而后争夺。于赋役,度不可蠲者,期会于民,行之备水旱荒饥甚具,虽有不为菑。持大体,不求显显名,故在广徳,民得为良民,士得为良士,大夫公疾,阖郡为祷祠曰:无使我慈父去去,而人怀之。其治嘉兴也,如治广徳,为庆元又推而大之,减耗剰折价,分三等。汰横江、宿亳屯驻两指挥,罢生酒局,戢豪家据海岸渔盐之利,至今为便。其在朝廷,每有大议论、大更革、大废黜、大灾异,推事建言,无顾忌。心在胄监,恶士急急声利,严规矩出入,日进诸生堂上质问,或造诸斋扣击其进否,士风丕变。蜀孙望之载父母万里来受业,公廪而教之,果擢上第。徐邦宪、周端朝,公所防取,皆为闻人。在青闱专意辅导,讲説琅琅,皇太子听不为疲。内春坊一日督官媒氏择配,公闻之,白庙堂请选之故家,以正厥始。尝闻宴张灯火,上书切谏,欲约宫僚分日宿直,正救之。又尝为接伴使,回奏两国通名,而本朝不通讳,乞厘正以全典礼。所见淮饥民剧盗,因一一白之曰:“不可使吾君不闻也。”其任封駮持法度,抑污吏、阉人、戚邸恩幸,不防怨。又言二史不立,前殿非是。某尝闻先庙违豫,乆不觐重华,容都人汹汹。公自霅川走书讽赵公汝愚,宗臣也,宜率百官守和宁门以俟六飞之动。明年率学官上疏言:“夀康年七十,亲挈神器而授之陛下,孝养可久阙乎?”内渉宫壸,旁斥黄门,且言:“脱夀康郁郁因此不安,一负此名,万善莫赎。萧墙敌国,有一不轨扶义而来,何以自解?”未几重华天崩,力请视敛,以为自有天地未有无主之丧者,激切痛懑,人哀其言之忠。又闻留正罢相之日,傅伯成既迁之时,正邪特未定。公奋然两言于上曰:“进退大臣,不可无辞以示天下。”深折隂邪窥觎之萌。已而追数姚愈、沈继祖党奸罪状,惜四给事一谏大夫以言事沓去。荐詹阜民、李燔、刘宰俱可以録用人。又称公于贤不肖甚别白也。此公之事,某所见闻,而缙绅间以为难能者。使公仕得其时,不再与权奸接迹,将尽发所学以着之用,有益于国,岂浅浅哉?可叹也已。葢公性孝忠,始受学于东莱吕成公,接中原文献,再娶郑夫。人其考知枢宻院益国公侨实壻端明殿学士汪公应辰,又探两丈人问学源委,其本末统纪,绳绳如一贯。始对大廷,危言正论,卑晁错、公孙洪不道,而蹇蹇然有刘蕡风烈,光宗览而亲擢之。其间极论自古朋党之祸,引汉南北、部唐牛李以拟今事势。又言人主而不尊道,学士大夫而不明道,学天下为讳,则何以立国?厥后见之言论政理,皆由此其出也。公事亲孝,大夫公严,常遂其志。杜夫人早殁,公不得就养,禄入輙对之流涕,斥房闼所有,嫁二妹田庐悉逊之弟。初得任子恩,又官之周族党弱困,不计有无,尝欲效范文正公为义庄而未能。友朋急援之不待告,所交皆吉士端人。
译此前,丞相曾告诉公,这是中宫的意思。公不顾忌此事,丞相又责问公,公神色严正地说:“宰相如果迎合宫禁的意向,给事中和中书舍人如果奉承宰相的意旨,朝廷纲纪就扫地了。”几天后,公调任起居舍人;从此被调到外任,最终再也没有回朝。国某曾读到公绍熙甲寅年的封事以及他亲手写给自己的己巳年奏稿,肃然长叹说:“他就是汉代的汲黯、本朝的王禹偁那样的人啊。自从公的言论在庆元初年不被采纳,所以韩侂胄误国,天下便毁坏了。嘉定年间又不采用公的言论,史弥远得以推行私欲,二十六年之间,几乎耗尽国家元气,士大夫再也不知道羞愧廉耻,完整有操守的人十分稀少。到了今天,百姓困顿,军队放纵,盗贼兴起而戎狄侵侮,天下几乎又要毁坏。端平年间政治革新,英明的天子正召集当世各种人才,共同努力振兴国家;但这就像人患沉重积久的疾病,不可能一朝之间痊愈。唉,公的言论在此时完全得到验证了。”公名介,字元石,世代居住在吴地,后来迁到婺州金华。曾祖父矩,祖父敏,任泰州助教。父亲嵩卿,任通直郎,追赠朝奉大夫;母亲杜氏,追赠太恭人。公以绍熙庚戌年龙飞榜进士第三人及第,逐步升阶,从承事郎起,因恩赦磨勘七转至朝奉大夫。历任佥书昭庆军节度判官,入朝任国子录、太学博士;因与亲属同任有嫌疑,出任绍兴府通判;任邵武军知军,罢职奉祠;任广德军知军;为大夫公服丧;服丧期满,任饶州知州,尚未赴任,又入朝任秘书郎、度支郎官;罢职后再次奉祠;任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都大提点坑冶铸钱;奉召任侍左郎官,兼右司,兼太子舍人,任兵部郎官,兼权礼部郎官,国子司业,兼太子侍讲,兼国史院编修、实录院检讨,国子祭酒;充任金国贺生辰接送伴使;任秘书监兼太子右谕德,宗正少卿兼权中书舍人,起居舍人;授右文殿修撰,任嘉兴府知府;任集英殿修撰,知襄阳府、京西安抚;改任庆元府知府,兼沿海制置;因病奉祠,最终退休。公在外任主持政务时,把移风易俗、振兴百姓、忧虑贫困、使富户安定作为首要事务。对于刑罚,只怕伤害无辜;对于诉讼,先施行教化,然后才处理争夺。对于赋税差役,估量确实不能蠲免的,便与百姓约定期限,防备水灾、旱灾、荒年和饥荒的措施极为完备,即使发生灾害,也不会造成祸患。他把握大体,不追求显赫名声,所以在广德任职时,百姓能够成为良民,士人能够成为良士;大夫公病重时,全郡为他祈祷说:“不要让我们的慈父离去啊!”人们都怀念他。他治理嘉兴,就像治理广德;治理庆元时,又把这种做法进一步推广扩大。他减免耗羡和折价,分为三等;裁撤横江、宿亳屯驻的两指挥,停办生酒局;抑制豪强占据海岸、垄断渔盐利益的行为,这些措施至今仍使百姓感到便利。他在朝廷任职时,每逢重大议论、重大改革、重大罢黜和重大灾异,推究事实、提出建议,从不顾忌。公心系国子监,厌恶士人急切追逐声名利禄,严格制定出入规矩;每天把诸生召到堂上询问,有时到各斋考察他们学业的进退,士风因此大为改变。蜀地的孙望之带着父母跋涉万里来接受教育,公供给他的廪禄并教导他,他果然考中高等。徐邦宪、周端朝都是公选拔、培养出来的,后来都成为知名人物。公在青宫专心辅导太子,讲说经义声音朗朗,皇太子听着也不感到疲倦。内廷春坊有一天督促官媒选择婚配,公听说后,报告朝廷,请从世代官宦之家中选择,以端正婚姻的开端。曾听说宫中设宴张灯,他便上书恳切进谏,想约定宫僚分日值宿,以便匡正救护太子。又曾任接伴使,回来上奏两国互通名讳,而本朝却不避讳,请求加以厘正,以完备典礼。他看见淮地饥民变成大盗,便一一上报说:“不能让我们的君主不知道。”他任封驳官、执掌法度时,压制贪污的吏员、宦官和外戚府第中的受宠幸者,从不顾虑招致怨恨。他又说,二史没有设立,前殿的做法是不对的。我曾听说先帝身体违和,很久不能朝见重华宫,京城百姓因此喧扰不安。公从霅川写信劝告赵公汝愚,说他是宗室重臣,应当率领百官守候和宁门,等待皇帝出行。第二年,他率领学官上疏说:“寿康已年满七十,亲自扶持神器而传授给陛下,孝敬奉养怎能长久缺失呢?”奏疏中涉及宫禁之事,旁及斥责宦官,并且说:“假如寿康因此忧郁不安,这是辜负这个名分,即使万种善行也无法赎罪。宫墙之内如同有敌国,若有人不守法度而借扶持正义之名而来,将怎样为自己辩解?”不久,重华宫天子驾崩,公竭力请求亲自察看入殓,认为自有天地以来,从没有君主丧礼却无人主办的情况。他的言辞激切、悲痛愤懑,人们都为他的忠心言论而哀痛。又听说留正被罢相、傅伯成升迁的日子,正邪尚未判定。公奋然向皇上进言两件事:“进退大臣,不能没有理由来昭示天下。”他深深挫败了阴邪之人窥伺觊觎的苗头。不久,他追究姚愈、沈继祖结党奸邪的罪状,可惜四名给事中和一名谏大夫都因进言而纷纷离去。他推荐詹阜民、李燔、刘宰,说他们都可以录用。又有人称赞公对于贤者和不肖者分辨得非常清楚。这些就是我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公的事迹,也是士大夫之间认为很难做到的事情。假使袁公做官正逢其时,不再同权奸往来,就能把所学全部发挥出来,用于实际,有益于国家,岂是浅薄的小事吗?真是可叹啊!袁公天性孝顺忠诚,起初向东莱吕成公求学,接续中原的文献传统;后来又娶郑氏为妻。其岳父是知枢密院、益国公郑侨,岳父的女婿是端明殿学士汪应辰。他又向两位岳父探问学问的源流和本末纲纪,前后贯通,始终如一。起初在大廷对策时,他发表危言正论,鄙薄晁错、公孙弘的作为不合道义,正直不屈,颇有刘蕡的风烈,光宗阅览后亲自擢用他。其间他极力论述自古朋党之祸,引用汉代南北党争、唐代牛李党争来比拟当时的形势。又说,君主若不尊崇道,学士大夫若不明白道,学问在天下成为禁忌,那么凭什么建立国家?后来他在言论和论政说理中所表现的,都由此而来。袁公侍奉双亲很孝顺,父亲大夫公严常常顺遂他的心意。杜夫人早逝,袁公不能亲自奉养她,每当俸禄收入,便对着她流泪;又把内室中所有财物拿出来,嫁妹妹二人时,田地房屋全都让给弟弟。他起初得到任子恩典,又把做官的机会让给周族中贫弱困顿的人,不计较有无,曾想仿效范文正公设置义庄,却未能实现。朋友有急难,他总是不用等人告知便出手援助;所结交的都是贤良正直之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丈〕
凡所汲引,人不知其所自。日所行事,夜则笔之于书,曰将以检身也。故行谊终始无玷。公生于绍兴戊寅正月,以嘉定癸酉八月卒于正寝,享年五十有六。初娶于氏,知潭州湘乡县讳汝功女也,追赠恭人。继郑氏,今封令人。子男一人埜,以公遗泽补将仕郎,第庚辰进士,今为朝散郎知邵武军。孙一人同祖。公殁之明年,葬邑之赤松乡宝石山。又十三年,埜裒公平生所为诗文奏议外制等二十五巻,《春秋臆説》十巻,《通鉴解》标自魏文侯至西汉末十五巻,皆发明成公标题本意,为《浑尺集》。葢公尝自号浑尺居士,取后山诗“虽有千丈清,不如一尺浑”意也。又掇其大方为家传,传成来。西山谒某铭其墓。某尝侍公同朝,甚喜辱公之知,知公之详。埜又从余学,谓余言取信来世,余又何辞?辞之属时多端,乃手题家传而先归。之后九年,某入翰林为学士,始克为之铭。然每叹公由大蓬而少宗正,自西掖而右柱史,其难进易退如此。欲为公与秘书监柴公中行并请于朝,乞行莭惠之典,状成且上。噫!若公者,允谓世之正人,国之名卿矣。铭曰:彼婉娈軰,迫怵患害,我石不转,惟义所在。彼酣豢徒,爵禄染濡,我金不镌,惟道与俱。权门熏灼,砥砺锋锷,孤忠对越,遑防覆却?孰持宰柄,利诱众正,危言弗避,谓有义命。直大而方,庶几见刚,不容何病?安于淮阳,玉雪其躬,无玷始终,并游地下。东莱成公。
西山文集巻四十六
译凡是他荐举提拔的人,人们都不知道这些事出自他。白天所做的事情,晚上就写在册子上,说是要用来检查自身。因此,他一生的品行始终没有污点。袁公生于绍兴戊寅正月,嘉定癸酉八月在正寝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起初娶于氏,是知潭州湘乡县于汝功的女儿,追赠恭人。继娶郑氏,现封令人。儿子一人,名埜,凭袁公遗泽补授将仕郎,考中庚辰进士,现任朝散郎、知邵武军。孙子一人,名同祖。袁公去世第二年,葬在本县赤松乡宝石山。又过了十三年,埜搜集袁公一生所作诗文、奏议、外制等二十五卷,《春秋臆说》十卷,《通鉴解》标自魏文侯至西汉末十五卷,都是阐发吕成公标题本意的作品,合编为《浑尺集》。袁公曾自号浑尺居士,取自后山诗“虽有千丈清,不如一尺浑”的意思。又摘取其中的大要编成家传,家传写成后,来到西山请我为墓志铭。我曾在朝廷与袁公同僚,很荣幸得到他的知遇,对他的事迹知道得很详细。埜又跟随我学习,说我的话可以取信于后世,我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撰写辞铭一类文章,往往有许多体例,于是我亲手题写家传,先行归去。九年以后,我入翰林任学士,才得以为他撰写墓铭。然而我常常感叹,袁公由大蓬升任少宗正,又由西掖升任右柱史,他就是这样难以进用而容易退处。我想替袁公和秘书监柴公中行一同向朝廷请求,乞求施行节惠之典,文状写好将要上呈。唉!像袁公这样的人,确实可以称为世间的正人、国家的名卿了。铭文说:那些柔弱逢迎之辈,被祸患逼迫惊惧;而我的志向像石头一样不可动摇,只以义所在为准。那些沉溺于优厚供养的人,被爵禄浸染;而我的操守像金石一样不可雕刻,只与道义同在。权贵之门气焰熏灼,我便磨砺锋刃;以孤忠面对上天和君主,哪里还顾得上防备覆败?谁掌握宰相权柄,以利益诱惑众多正人;我不回避直言危论,只说这是义之所命。正直广大而方正,差不多可以见到刚强之道;不被容纳又有什么值得忧患?安葬在淮阳,身躯如玉如雪;一生始终没有污点,死后也将与东莱成公同游地下。东莱成公。《西山文集》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巻四十七宋 真徳秀 撰行状显谟阁学士致仕,赠龙图阁学士、开府袁公行状。本贯庆元府鄞县曽祖灼,左朝议大夫,尚书仓部郎中,妣石氏,封恭人。祖悃赠朝奉郎妣林氏赠安人父文赠通议大夫妣戴氏赠淑人公讳燮,字和叔,姓袁氏。其先出有虞妫姓,春秋时陈大夫涛涂,始见于经。两汉之世,最称贤者曰博士固,司徒安。晋宋迄唐,人物相望。至我朝而四明袁氏浸显,其谱録可考者:府君谧,生本州助教志;志生赠大中大夫斐;斐生左朝奉大夫知处州赠光禄大夫毂。博极群书,登嘉祐第,尝通判杭州,苏文忠公为守,谭论赓酧,相得欢甚,公之髙大父也。袁氏世学源流于此。仓部登元祐第,尝守婺,时蔡氏颛国,其党曹宗者横于一州,仓部以法诛之。入对徽皇,以清心省事,安不忘危为献。至朝奉通议,皆以笃厚醇实称于乡。戴淑人亦博览图史,如古烈女。生四子,公其仲也。公端粹専静,得之于天。生数月,乳媪寘槃水其前,玩视终晷。夜卧常醒然逹旦。五六嵗,读书数过輙成诵。少长读东汉党锢传,拊编太息,以名节自期。乾道初入太学,陆先生九龄为学録,公望其徳容睟盎,肃然起敬,亟亲炙之。而同里之贤如沈公焕、杨公简、舒公璘,亦皆聚于学,朝夕以道义相切磨,器业日益充大。平居庄敬自持,为同舍所严惮。暨升前廊,范物以躬处事有法,士益推服。淳熙辛丑第进士,孝宗在御久,责治切,有劝公对防宜谓大体已正当坚忍以俟其成,公不谓然,直以意对,具言大体未正与所当更张者,以是仅得丙科而言坚忍者竟为举首。公以合选当得教官,丞相史忠定公勉以姑为一尉,遂注江隂。是嵗忠定荐士十有五人,公在选中,有防审察,公曰:“始仕而召可乎?”迟次累年,授生徒以供菽水。江隂故两尉弓兵合二百人,后独置一尉弓兵亦多虚额,公至尽补之,葺亭教射,躬自按阅其勇鋭善缉盗者,遇之加优,盗輙立获。初弓兵散处闾巷,至是始为营,纪律肃整如军伍。尉舍旁有黄田港,民居素稠宻,公以保伍法部分之,因寓兵政。浙西大饥,提举常平罗公防玅选僚吏分任振卹事,而就以江隂属公。公谓经理田野之政,自一保始。毎保画一图,凡田畴山水道路桥梁寺观之属,靡不登载,而以民居分布其间,某治某业,丁口老防,凡几,悉附见之。合诸保为一都之图,合诸都为一乡之图,又合诸乡为一县之图。可以正疆界,可以稽户口,可以起徒役,可以备奸偷。凡按征发争讼追胥之事,披图一见,可决。在田野为保社,在军旅为伍法,韩信多多益办,用是故也。公首以此为荒政之要,由是民被实惠,而欺伪者无所容。讫事,罗公荐于朝,有防陞擢。既又循两资,终更入都。周丞相谓当处公班列,少须三月其可。公曰:「迟迟以待,内除非吾志也。且亲老得便养足矣。」即就防海制属以归。绍熈初,众正在廷,而公连遭内外艰,未及用。宁宗嗣位,始以太学正召。然侍讲朱公及诸名儒已次第去国矣。未几,赵丞相罢,公知必不为时所容。然犹晨入学,延见生徒啇确理道。或谓诸生多上书议斥时事,不当诱进,公不为变。迄以此论罢。自是伪学之禁兴,而正人无容足地矣。公贫甚,退处泰然。久之,得浙东帅属,再为福建常平属官。尝言:「职分无大小,皆当自竭,非求人知。」滞讼如山,穷日夜繙阅,凡所予夺,无再愬者。改秩通判赣州,未上,防开禧邉事作,两淮大震扰。公谓海道通山东,宜谨备,而内地盗贼尤不可不务防。赵尚书善坚帅防海,请公摄叅议官。后帅傅公伯成因之,公为言备御大畧及团结乡兵事宜。傅公壹以相属,公周眡属邑,所至按阅,井井有伦。嘉定初,元天子既诛权臣,尽起当世鸿硕,召公为宗正簿,枢宻院编修官,权考功郎,迁丞奉常。时诸贤虽収召,而鲠直者罕见。亲二年春,因对言曰:「陛下履位之初,委任贤相,正士鳞集于朝,人情翕然以为太平可致。而欲窃威权者从旁睨之,彭▯年逆知其必乱天下。」因对显言其奸,陛下竦然开纳。然▯年继以罪去,而权臣根据自若,群邪和之,排斥善类,积而至于无故兴师,几危社稷。向若陛下笃信▯年,折于萌蘖之初,岂至是哉?正人端士,今不为乏,惟陛下所用耳。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四十七 宋代真德秀撰写 行状 显谟阁学士、致仕,赠龙图阁学士、开府的袁公行状。本籍贯为庆元府鄞县。曾祖袁灼,任左朝议大夫、尚书仓部郎中;曾祖母石氏,封恭人。祖父袁悃,赠朝奉郎。祖母林氏,赠安人。父亲袁文,赠通议大夫。母亲戴氏,赠淑人。袁公名燮,字和叔,姓袁氏。他的先祖出自有虞氏妫姓;春秋时陈国大夫涛涂,最早见于经书。两汉时期,最著名的贤者是博士袁固、司徒袁安。晋、宋直到唐代,杰出人物相继出现。到了本朝,四明袁氏渐渐显达,其谱牒中可以考察的有:府君袁谧,生本州助教袁志;袁志生赠大中大夫袁斐;袁斐生左朝奉大夫、知处州、赠光禄大夫袁毂。袁毂博览群书,考中嘉祐年间进士,曾任杭州通判。当时苏文忠公任杭州知州,两人谈论唱和,彼此十分投契,这是袁公的高祖。袁氏世代治学的源流由此开始。仓部袁公考中元祐年间进士,曾任婺州知州。当时蔡氏专擅国政,其党羽曹宗横行一州,仓部按法律将他诛杀;入朝面对徽宗时,进献清心省事、安不忘危的主张。到了朝奉、通议二公,都以忠厚淳朴著称于乡里。戴淑人也博览图籍史书,像古代的烈女一样。她生了四个儿子,袁公排行第二。袁公端正纯粹、专一沉静,这是天性所赋。出生几个月时,乳母把一盘水放在他面前,他能玩看一整天。夜里睡觉常常清醒到天亮。五六岁时,书读过几遍就能背诵。稍长,读《东汉党锢传》,抚摸书册长叹,以名节自我期许。乾道初年进入太学,陆九龄先生任学录。袁公仰望他的德行仪容,肃然起敬,立即亲近求教。同乡贤者沈焕、杨简、舒璘,也都聚集在太学,早晚以道义相互切磋砥砺,才器学业日益充实宏大。平日庄重恭敬、自我约束,受到同舍学生敬畏。升入前廊后,以自身作表率,处理事务有法度,士人更加推重佩服。淳熙辛丑年考中进士。孝宗在位已久,要求治理的心情迫切;有人劝袁公在对策中应当说大体已经端正,只需坚忍等待其成效,袁公不认为这样正确,直按自己的意思答对,详细说明大体尚未端正以及应当改革的地方。因此他只列入丙科,而主张坚忍的人反而成为第一名。袁公按选拔资格本应任教官,丞相史忠定公勉励他暂且任一名县尉,于是授官江阴。这一年史忠定荐举士人十五人,袁公在其中;有诏令审察,袁公说:“刚开始做官就被召回,可以吗?”于是迟迟不赴召,历经多年,授徒教书来供养父母。江阴原有两名县尉,弓兵合计二百人;后来只设置一名县尉,弓兵名额也多为空缺。袁公到任后全部补足,修葺亭舍教习射箭,亲自检阅其中勇猛精锐、善于缉捕盗贼的人,遇到他们便加以优待,盗贼往往立即被捕获。起初弓兵分散住在里巷,到这时才开始营居,纪律严整如同军队。县尉官舍旁有黄田港,百姓住宅一向密集。袁公按照保伍法把居民编组分区,借此实施军政。浙西发生大饥荒,提举常平罗公奉诏精选五属官吏,分别负责赈济抚恤事务,并把江阴交给袁公办理。袁公认为,经营田野的政务,要从一个保开始。每一保绘制一幅地图,凡田地、山水、道路、桥梁、寺观等,没有不登记的;又把民居分布标在其中,哪家从事什么行业、男女人口和老幼人数,一一附记。合各保为一都图,合各都为一乡图,又合各乡为一县图。这样可以厘正疆界,查核户口,征发徒役,防备奸盗。凡是按籍征收、征发、争讼、追捕等事,打开地图一看,就可以裁决。在田野上是保社法,在军队中是伍法,正如韩信所说,兵多也能各得其用,原因就在这里。袁公首先把这件事作为救荒的关键,因此百姓得到实惠,而弄虚作假的人无处容身。事情办完后,罗公向朝廷推荐他,有诏令升擢。后来又循资升迁两级,任期届满后最终入都。丞相周公认为应当把袁公安置在班列中,只需再等三个月即可。袁公说:“迟迟等待内廷任命,不是我的志向;况且父母年老,能得到方便奉养就足够了。”于是立即接受诏命,任沿海制置司属官而归。绍熙初年,众多正直之士在朝廷中任职,但袁公接连遭遇内外丧服,未能得到任用。宁宗即位后,才以太学正的职位召他。然而侍讲朱公以及各位名儒已经相继离开朝廷。不久赵丞相被罢免,袁公知道自己必定不为当时所容,但仍每天早晨进入太学,延请接见学生,讲论考究义理。有人说,学生多次上书议论、斥责时事,不应诱导他们进言,袁公不因此改变。最终也因这件事被罢职。从此伪学之禁兴起,正人再没有立足之地。袁公非常贫困,退居家中却安然自若。很久以后,他得到浙东帅司属官之职,又任福建常平司属官。他曾说:“职分无论大小,都应当竭尽心力,不能求取别人知道。”积压的诉讼像山一样多,他穷尽日夜翻阅审理,凡是作出的裁决,再没有人上诉。改任赣州通判,还未赴任,恰逢开禧年间边事发生,两淮大为震动扰乱。袁公认为海道通往山东,应当谨慎防备,而内地盗贼尤其不能不认真防治。赵尚书善坚任帅,请袁公代理参议官。后来帅臣傅伯成沿用这一安排,袁公向他陈述防备御敌的大略以及团结乡兵的办法。傅公把一切都交给袁公办理,袁公周遍巡视属县,所到之处都检阅整治,井然有序。嘉定初年,元朝天子已经诛杀权臣,起用当世博学硕儒,召袁公任宗正簿、枢密院编修官,权摄考功郎,升为丞奉常。当时各位贤者虽然被召回,但刚直之士很少见。嘉定二年春,袁公借对策进言说:“陛下即位之初,任用贤相,正直之士像鱼鳞一样聚集朝廷,人们都欣然认为太平可以实现。然而想要窃取威权的人从旁窥伺,彭龟年已经预先知道他们必将扰乱天下。”于是袁公在对策中公开揭露他们的奸邪,陛下惊醒而采纳了他的意见。然而彭龟年后来因罪离去,权臣仍然根基稳固,群邪与之相和,排斥善类,积累到无故兴兵,几乎危及社稷。倘若陛下当初坚定信任彭龟年,在祸乱刚刚萌芽时就加以折服,哪里会到这种地步?如今正人端士并不缺少,只在于陛下是否任用他们。”
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往者▯年所进,合于道之言也。今日复有指陈阙失,尽心无隐者,即▯年之言也。陛下追思▯年,盖尝临朝太息曰:「斯人犹在,必大用之。」固已深知▯年之忠矣。陛下此时之心,即二帝三王敬贤纳谏之心也。常存此心,急闻剀切之言,崇奬朴直之士,若▯年之効忠者,接踵而至矣。一▯年虽没,众▯年继进,何忧天下之不治哉?是嵗都民艰食,公又言:「古者制国,用量入为出。今当饥馑艰危之时,惟有裁节冗费,自乗舆服御至百司庶府,无所不节,以为施惠之具,或可以济。」又论军兵虚籍,宜用孝宗奬邵宏渊故事,凡军师有能以奸蠧来上者褒宠之,不然者摈绌之。军费省则民食寛矣。因言用度当节,或恐有伤国体,然民者邦之本,以邦本之故,少亏国体未害也。上皆嘉纳之,而公请外甚力,知江州。属歳不登,公请于朝贷椿管钱九万缗为籴本,告籴旁郡,计口以粜,循环相因,市直顿平。郡仰征税以给,公谓薄征所以来啇旅,益损税额,择僚吏以董之,舳舻相衔,无苛取无濡畱,至者大悦。又谓周官币余居九赋之末,亦足用一端也。于是窒渗漏,稽余羡,用頼无乏。郡治有亭,扁以节爱,凡非奉禀之正者皆不取,简燕游,削交餽,至事闗风敎惠养则汲汲为之。大学官创福田院,居再歳,畧计经用之余缗钱犹二十七万。郡当大江之冲,而城堞不治,因请悉举为版筑费,报可。朝廷患楮多钱少,令淞江八郡通用铁钱,勅榜下九江。公曰:「此令一出,铜钱将益闭藏,姑缓揭榜,将力言之。」俄闻金陵以铁钱二当铜钱一,咸谓不便,而朝廷亦弗果。行人服公之先见。公毎谓牧守兼兵民之寄。训习师旅所不可。后种世衡教射法可行。始至大阅。以银为的。中者给之。竟日无一焉。乃合卒伍时按试。第其能以赏。自是中者如栉。破的常数十。峒防鸱张。上命副都统刘元鼎提兵讨捕。公问何以平贼。元鼎锐欲殄灭。而实无必胜防。公告之曰。诸峒崖谷峻险。若轻入其阻。未易得志。不如以重兵压之。勿与争锋。而待其弊。元鼎从公言。按兵南安。不与贼角。来则御之。而贼果降。提举江西常平权隆兴府事。防朝廷新易楮币。分遣中都官出使诸道。察不如诏者帅守。奉承过当。稍损厥直者。即寘于辟。公知上意本以捄▯。而非欲毒民。因王君棐衔命至。为请言之后。两月至临川。则闻官吏竞为发擿黥流之罪。日报。公叹曰。吾可不为明主一言乎。即上章具论。官吏以刻核之心。行苛暴之政。刑罸不中。民无所措手足。邦本朘削。深为国家忧。愿诏监司郡守奉行寛大。俄以都官郎召。时更化六年。而頺纲未举。宿弊犹在。上方恭已仰成。公言。古者大有为之君。所以根源治道者。一言以蔽之。曰此心之精神而已。心之精神洞彻无间。九州四海靡所不烛。故书曰。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又曰。帝光天之下。二帝之精神也。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徳日新。宣重光三王之精神也。二帝三王终日干干自强不息。故能全此精神照临天下。至于今仰之。陛下虽有仁心仁闻。而大有为之効未着。愿毋以寛裕温柔自必。以发强刚毅相济。朝夕警防不敢荒宁。以磨励其精神。监观古昔。延访英髦。以发挥其精神。日进而不止。常明而不昬。则流行发见莫非精神矣。昔我艺祖当寓县分裂之际。整顿乾坤如再开辟。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新者精神之谓也。愿陛下以艺祖为法则我宋之惟新。亦当常如创业之初。又言帝王。不可不勤于访问,上首肯再三,且言问则明。迁司封郎官,因对言曰:「臣昨劝陛下勤于好问,而圣训有曰『问则明』。退与朝士言,莫不称叹。而侧聼十旬,陛下之端拱渊黙,犹昔也。臣窃惑焉。夫既知如是而明,则当知反是而闇。明则辉光旁烛,无所不通;闇则是非得失,懵然不辨。或以为人主一言之失,史官书之,天下议之。问而不当,不如勿问。臣谓不然。自古帝王之言,岂能无失?惟得贤臣开陈正救,归于至善而已。岂可畏人之讥议,而终于不问哉?」兼国史编修、实録检讨官。明年春,迁秘书少监,兼司业;及秋,进祭酒;冬,除秘书监,仍兼祭酒。公谓:「迩年士气不振,皆由本心无所兴起,而尸教养者有摧沮,无开▯,以故日就頺靡。每延见诸生,必廸以反躬切已之学。常病世之学者,徒知袭先儒绪言,通遗经训释,而未能自得于心,不足以为学。吾心即道,不假外求。忠信笃实,是为道本。」闻者竦然有得,士气日以激昂。
译《尚书》说:“有违逆你心意的话,一定要到道义中去寻求正确。” 从前彭龟年所进献的,是合乎道义的话。如今又有指出朝廷过失、竭尽心力而毫不隐讳的人,那就是彭龟年所说的话。陛下追念彭龟年,曾经临朝叹息说:“这个人如果还在,一定要重用他。”可见已经深深知道彭龟年的忠诚了。陛下此时的心情,就是二帝三王尊敬贤者、采纳谏言的心情。常存这种心,急于听取切直的话,尊崇奖赏质朴正直之士,那么像彭龟年这样竭忠效命的人就会接踵而来。一个彭龟年虽然已经去世,许多彭龟年接连进用,还担心天下不能治理好吗?这一年都城百姓粮食艰难,袁公又进言说:“古代治理国家,按照收入来安排支出。如今正值饥荒危难之时,只有裁减节省冗费,从皇帝的车舆服御到百司庶府,没有一处不节省,把节省下来的作为施惠的财物,或许可以救济百姓。”又论及军队虚报名籍,应该采用孝宗奖赏邵宏渊的旧例:凡军队中有能把奸弊揭发上报的人,就褒奖宠任;不能这样做的,就斥退贬黜。军费节省了,百姓的粮食就会宽裕。于是又说,费用当然应当节省,只是恐怕会有损国体;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为了国家根本,国体稍有损失也没有大害。皇上都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而袁公极力请求外任,于是出知江州。适逢年成不好,袁公向朝廷请求借椿管钱九万缗作为购粮本钱,告知邻郡买粮,按人口出售,循环周转,市场价格很快平定。江州依靠征税来供给军政,袁公认为减轻征税可以招来商旅,于是宁可减少税额,选择属官来督办;船只首尾相接,没有苛取,也没有拖延留难,商旅到来都非常高兴。又认为《周官》把货币盈余列在九赋之末,这也足以作为一种财用。于是堵塞渗漏,核查余羡,依靠这些财源而不致匮乏。州治有一座亭子,题名为“节爱”;凡不是奉禀规定的正当费用都不收取,减少宴饮游乐,削减交际馈赠;至于有关风教、惠养百姓的事情,则急切办理。太学官创设福田院,任职两年,略计经营费用所剩的钱仍有二十七万缗。江州处在大江要冲,而城墙年久失修,于是请求把这些钱全部用于修筑城墙,奏报后获准。朝廷担心纸币太多、铜钱太少,下令淞江八郡通用铁钱,并把诏令榜示于九江。袁公说:“这个命令一发布,铜钱将更加被收藏不出,暂且缓发榜文,我将极力陈说其中利害。”不久听说金陵以两枚铁钱当一枚铜钱,大家都说不方便,朝廷也终于没有实行。行人都佩服袁公的先见。袁公常说,州牧太守兼有统领军队和治理百姓的责任,训练军队不可废止。后来认为种世衡的教射法可以实行。刚到任时举行大阅,以银子作靶心,射中的给赏,但整天没有一个人射中。于是把士卒合编为伍,按时检查考核,按能力等级给予奖赏。从此射中的人像梳子齿一样接连出现,常常有几十人射破靶子。峒民的气焰嚣张,皇帝命副都统刘元鼎带兵讨捕。袁公问怎样平定贼寇,刘元鼎锐意想要全部消灭他们,但实际上没有必胜的把握。袁公告诉他说:“各峒的山崖沟谷高峻险要,如果轻率进入险阻之地,不容易取得成功。不如用重兵压迫他们,不要同他们争锋,等待他们疲敝。”刘元鼎听从袁公的话,按兵驻扎南安,不同贼寇交战;贼寇来攻就抵御,结果贼寇果然投降。袁公任江西常平提举,权知隆兴府事。适逢朝廷刚刚更换纸币,分派中都官员出使各道,考察不按诏令办事的帅臣、守臣;如果奉行过当,稍微降低纸币价值的,立即依法处置。袁公知道皇帝的本意是救治弊病,并不是想要残害百姓。于是趁王棐奉命到来,替百姓陈述请求。两个月后到了临川,却听说官吏竞相揭发百姓,制造应当刺面、流放的罪名,每天上报。袁公叹息说:“我难道能不替明主说一句话吗?”立即上奏,详细论述官吏以苛刻审察之心施行残暴政令,刑罚失当,使百姓手足无措,国家根本日益削弱,实在是国家的深忧。希望诏令监司、郡守奉行宽大政策。不久以都官郎召回。当时更化已经六年,但衰败的纲纪尚未振举,积久的弊病仍然存在,皇帝正恭敬自持,仰望群臣成就政事。袁公说:“古代大有作为的君主用来建立治国之道,概括说来,只有一个原则,就是发挥此心的精神。心的精神洞彻无碍,九州四海没有照耀不到的地方。所以《尚书》说:‘光辉遍及四方,上达下临。’又说:‘上帝的光辉照耀天下。’这都是二帝精神的表现。又说:‘光明啊,我的祖先,是万邦之君,德行日新。’这是三王精神的表现。二帝三王整天勤勉自强,不懈怠,所以能保持这种精神来照临天下,直到今天仍然值得仰望。陛下虽然有仁爱之心,也有仁厚的声誉,但大有作为的成效尚未显现。希望不要以宽裕温柔自我满足,而以奋发刚毅相互补益;早晚警戒,不敢荒怠安逸,以此磨炼自己的精神;考察古代,延请访问英俊杰出的人才,以此发扬自己的精神。日日进步不停,始终明亮而不昏暗,那么流行显现的一切无不属于精神了。从前我朝艺祖正处在天下分裂之际,却整顿乾坤,仿佛重新开辟天地。《诗经》说:‘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不断更新。’所谓新,说的就是精神。希望陛下以艺祖为法则,那么我宋朝的更新,也应当始终像创业之初一样。”他又说,帝王不能不勤于访问。皇帝多次点头称许,并且说,发问就能明白。袁公升任司封郎官,借对策进言说:“臣昨天劝陛下勤于喜好发问,而圣训说‘问则明’。退朝后我同朝士谈起此事,没有不称赞感叹的。然而我侧耳等待了十旬,陛下端坐深默,仍同从前一样。臣私下感到疑惑。既然知道这样做会明白,就应当知道反过来便会昏暗。明亮则光辉四面照耀,没有不通达的地方;昏暗则对是非得失懵然不能分辨。有人认为,君主说错一句话,史官会记载,天下人会议论;发问而问得不当,不如不问。臣认为不是这样。自古帝王的言语,哪里能没有错误?只是得到贤臣开诚陈述、匡正补救,最终归于至善罢了。难道能因为害怕别人讥讽议论,就始终不发问吗?”袁公兼任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官。第二年春,升秘书少监,兼任司业;到了秋天,升任祭酒;冬天,授秘书监,仍兼任祭酒。袁公说:“近年士气不振,都是因为本心没有得到振作,而主持教养士人的人却只有摧折沮丧,没有开导引领,所以士气日益衰败。每次接见学生,都一定引导他们学习反省自身、切实体察自己的学问。我常常忧虑世上的求学者,只知道沿袭先儒的绪论,通晓古代经典遗文的训释,却不能在内心真正有所自得,这还不足以称为学问。我的心就是道,不必向外寻求。忠诚信实、笃厚踏实,才是道的根本。”听到这些话的人都肃然起敬而有所领悟,士气一天天激昂起来。
上焉者可与语斯道之本源,次亦不失为谨勅士。至国有大议,叩阍投匦,争献所闻,始无负于天子之教育矣。禁中银器失,上不忍坐主者,命以锡易之。公言:「陛下圣徳如此,而治效未着。以臣管见,或者君人之大节,犹有可议者欤?」《易》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语曰:「大哉尧之为君。」是故君子大之为贵。孟子曰:「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惟陛下恢洪志气,毋自菲薄,以成大功。时鞑兵甚强,金势日蹙,我朝屡遣使不得通。公言:「战守无二道,威声雄畧,可以决战,而后可以固守。谢安相晋,未尝轻用兵也。秦师垂至,桓冲以根本为忧,遣兵入卫,安郤之曰:『朝廷处分已定,甲兵无阙。』『味已定无阙』之语,则知讲之有素,备之非一日矣。愿陛下亟图之。」九年春正月,兼崇政殿説书,因对条陈四事。其一曰:「在《易》之『天行徤君子以自强不息』,宜健而弱非天徳也,故君徳弱则不进,纪纲弱则不张,法度弱则不修,号令弱则不行,治内而弱则中国不尊,治外而弱则远人不慑。女真将亡,无愚智皆知之。陛下爱惜生灵,遵养时晦,似未失也,而揣摩迎合之徒,遂欲茍于无事。有言不可者,则诋之曰:「是欲用兵耳。」加以是名时所甚讳,则不敢复言,而不知我能自奋,则不战而屈人兵;我不自强,而示人以弱,则适以召兵,安能息兵?防古夏人自昔雄盛,新兴诸豪兵力亦强,皆知中国之弱,日夜垂涎,伺隙而作,窃恐兵端浸起,而祸患未易平也。陛下可不法天行健,磨励精神,破庸人之论,以强中国之势?其二,谓赏刑二柄不原乎天,则朝纲弛而国势陵。愿大明公道,以救其弊。其三,谓旱蝗相仍,民大饥困,而长民之吏虑蠲放太多,罕以实告,故饥民不可胜计,而惠施不能徧及。晋之李雄、李特初起不过流民,寖盛乃能据蜀,监观往事,可为寒心。我朝内帑之储,本为凶荒备,所宜止絶它费,専以赈饥为急。其四,谓广谋从众,则合天心。今侍从之臣所以资献纳之益也,日近清光而不闻有所咨访;通进一司所以逹庶僚之言也,虚名仅存而不闻有所规箴。则是朝廷之举事实未尝与天下共之也。自今事闗利病,皆当广咨博访,是为至公,是为天心。行此四者,易于转圜,而臣犹虑未能尽行者,謟防之风未息,而蒙蔽之患方深。孔子曰:「逺侫人,侫人殆。」而孟轲亦曰:「与防謟面防之人居,国欲治得乎?」崇观政宣之际,此徒寔繁,所以靖康之祸至大至酷,今日所当深戒。又言:向者女真甚强,中国不逮,所以受祸;今之防古犹女真初兴时。上曰:「亦闻防古强盛?」公遂言:「今日未皇他务,且须咨访臣下,但能行此一事,其効立见。」陛下即位之初,羣臣多闻玉音,自为韩侂胄所误,惟恐有错,所以咨访甚少。上曰:「错不妨乎?」对曰:「古人称献可替否,若皆无错,则惟有献可无否之可替矣。上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専頼臣下正救。」十一月,权礼部侍郎陞同修国史,实録院修撰进侍讲,犹兼祭酒。公谓人臣以经谊辅导人主,非徒诵説而已。因讲诗二南于先王正始之本,后妃辅佐之道,所以自身而家,自家而天下者,既敷演厥防,深寓规儆之意。至列国变风,有闗乎君徳治道者,亦委曲开陈,托其义以讽。十年夏四月,霖雨不已,公言:「善为天下者,当使阳制隂,不当使隂干阳。今淫雨为灾,兼旬未止,此隂盛阳防之证也。」一二年来,正论渐防,正涂渐梗,贤者洁身而去,謟防缄黙以顺为正者尚多有之,岂天意哉?逖矣远塞,敢侵王畧,皆由君子道消,所以召侮如此。陛下必欲国势恢张,亦惟择夫刚毅正直,不肯诡随公论之所属,而沈伏于下僚,栖迟于逺外者,抜举而尊礼之,则精神立变,谁敢侮之?敌失燕徙居于汴,来索歳币未予,輙举兵侵邉。或欲以攅年歳币输之,公谓果出此,不可以为国矣。请对具言所以不可与状,又谓用兵一事,虽治世不能免,以言兵为讳,以安居为乐,变生不虞,无以御之,为计踈矣。自北方扰攘,流民欲归附者甚众,皆拒絶之,有至于杀戮多者,流民之怨深入骨髓,安知敌不能激怒之使雠我乎?自古善用兵者,攻其所必救,彼扰吾邉疆而吾举兵北向,欲捣其虚,必觧而去,从而蹑之,腹背受敌,此制胜之竒防也。不知出此,而战于境内,兵气不扬矣,又安能决胜乎?上曰:「开禧我先用兵,彼直而我曲,今日敌人渝盟,我直而彼曲。」公对曰:「今日之事,要在陛下刚明果断,振作士气。」
译上等的人可以同他谈论道的本源,次一等的人也不会失为谨慎自守的士人。至于国家有重大议论时,能够叩击宫门、投递匦函,争相献上自己所听闻的意见,这才没有辜负天子对他们的教育。宫中丢失了银器,皇帝不忍心把罪责归给主管的人,命令用锡器来替换。袁公进言说:“陛下的圣德已经如此,但治国成效还没有显著。以臣浅陋的见解看来,或者作为君主的大节,仍有可以议论的地方吧?”《易经》说:“乾元多么伟大,万物都凭借它开始。”《论语》说:“尧作为君主,真是伟大啊!”所以君子以宏大为可贵。孟子说:“古代的人所以远远超过一般人,没有别的,不过是善于推广自己的作为罢了。”希望陛下扩展宏大的志气,不要自我菲薄,以成就大功。当时鞑靼兵力很强,金朝势力日益窘迫,我朝多次派使者都不能通达。袁公说:“战与守并不是两条互不相干的道路;先以威势声望和雄才大略决战,之后才可以固守。谢安辅佐晋朝时,从未轻率用兵。秦军将要到达,桓冲担忧国家根本,派兵入卫,谢安拒绝他说:‘朝廷的处置已经决定,铠甲兵器没有缺少。’从‘已经决定、没有缺少’这句话,就知道平日讲求筹划已有准备,防备并非一日之功。希望陛下赶快谋划此事。”嘉定九年春正月,袁公兼任崇政殿说书,借对策分条陈述四件事。第一件是说:《易经》所说“天的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强不息”,应当刚健而不能软弱,因为刚健才是天德。所以君德软弱,事业就不能前进;纲纪软弱,法度就不能振张;法度软弱,政令就不能修明;号令软弱,政令就不能实行。在国内治理软弱,中国就得不到尊重;对外治理软弱,远方的人就不会畏服。女真将要灭亡,这是愚者智者都知道的。陛下爱惜百姓生命,顺应时势、暂守晦暗,似乎并没有错;但那些揣摩迎合的人,便想苟且求得无事。有人说不能这样做,他们就诋毁说:“这是想要用兵罢了。”又把这句话当作当时最忌讳的名目,于是人们不敢再进言,却不知道如果我们能够奋发自强,就可以不战而使别人的军队屈服;我们不自强,反而向别人显示软弱,就只会招来战争,怎么能使战争平息?蒙古、西夏人自古强盛,新兴的各部豪酋兵力也强,他们都知道中国软弱,日夜垂涎,窥伺空隙而起事。我恐怕战端逐渐发生,祸患不容易平息。陛下难道不能效法天道刚健,磨炼精神,破除庸人的议论,增强中国的势力吗?第二,赏罚这两种权柄若不以天道为根本,朝纲就会松弛,国势就会衰落。希望大力彰明公道,以救其弊。第三,旱灾蝗灾接连发生,百姓极度饥困,而主管百姓的官吏担心蠲免放贷太多,很少据实上报,因此饥民多得数不清,朝廷的恩惠不能普遍施及。晋代李雄、李特起初不过是流民,后来逐渐强盛,竟能据有蜀地。考察过去的事情,实在令人寒心。我朝内库的储备,本来就是为凶荒准备的,现在应该停止其他费用,专以赈济饥民为急务。第四,广泛谋议、听从众人意见,就能符合上天的心意。如今侍从之臣本来是用来帮助进言纳谏的,却每天接近圣上而听不到有所咨询;通进一司本来是用来通达众官意见的,如今只剩下空名,也听不到有所规劝。这样看来,朝廷的举措实际上从来没有同天下共同商议。从今以后,凡有关利害得失的事情,都应当广泛咨询、广博访问;这才是最公正的做法,才是合乎天心的做法。实行这四件事,本来很容易扭转局面,但臣还担心未必能够完全实行,因为谄谀之风尚未停止,蒙蔽的祸患正深。孔子说:“远离谄佞的人,谄佞的人就危险了。”孟轲也说:“同谄媚逢迎、当面奉承的人相处,国家想要治理好,能够做到吗?”崇宁、观、政和、宣和年间,这一类人确实很多,所以靖康之祸来得极大极惨,这是今日应当深刻戒惧的。又说,从前女真强盛时,中国不如它,所以遭受祸患;如今的蒙古正像女真刚兴起时一样强盛。皇帝说:“也听说蒙古强盛吗?”袁公便说:“如今没有时间顾及其他事务,暂且必须询问臣下;只要能够实行这一件事,成效立刻就会显现。” 陛下即位之初,群臣常常听到圣上的声音;自从被韩侂胄误导以后,只怕说错话,所以很少咨询访问。皇帝说:“说错话有什么妨碍吗?”袁公回答:“古人称进献正确意见、替换错误意见;如果都没有错误,那就只有进献正确意见,而没有可替换的错误意见了。”皇帝说:“我若有违背,你们就辅弼我,不要当面顺从,专靠臣下来匡正补救。”十一月,袁公权任礼部侍郎,升任同修国史、实录院修撰,进为侍讲,仍兼祭酒。袁公认为,臣子应当用经义辅导君主,并不只是诵读讲说而已。于是讲解《诗经》二南,说明先王端正王业开端的根本,以及后妃辅佐君王的道理,阐述如何由自身修养推及家庭、再由家庭推及天下,其中已经充分发挥了经文旨意,深深寄托规劝警戒之意。至于列国《变风》中有关君德和治国之道的内容,也委婉曲折地开陈,借其中的义理进行讽谏。嘉定十年夏四月,连绵大雨不止,袁公说:“善于治理天下的人,应当使阳气制伏阴气,不应使阴气侵犯阳气。如今淫雨成灾,十多天仍未停止,这是阴盛阳衰的征兆。一两年来,正直的议论渐少,正直的道路渐渐阻塞,贤者洁身自退,谄媚逢迎、把顺从当作正道的人仍然很多,难道这是天意吗?远方的边塞竟敢侵犯王朝的谋略和疆域,都是因为君子之道消退,所以招来这样的侮辱。陛下如果一定想使国势扩大振兴,也只有选用那些刚毅正直、不肯歪曲自己来随从舆论、如今沉伏于下级官位或滞留远方的人,把他们拔擢出来并尊敬礼遇,那么精神面貌立即就会改变,谁还敢侮辱我们?敌人失去燕地、迁居汴京,前来索取岁币没有得到,便立即出兵侵犯边境。有人想把多年拖欠的岁币一并输送给他们,袁公说,如果果真这样做,就不能治理国家了。于是请求入对,详细陈述不能给付的理由和情状;又说,用兵这件事,即使太平时代也不能避免。如果忌讳谈论军务,以安逸居处为乐,一旦发生意外便没有办法抵御,这样的谋划就太疏略了。自从北方扰乱以来,想归附的流民很多,我们却一概拒绝,甚至杀戮很多,流民的怨恨深入骨髓,怎么知道敌人不会激怒他们,使他们来仇恨我们呢?自古善于用兵的人,攻击对方必然要救援的地方;敌人扰乱我们的边疆,我们便出兵向北,想要捣毁它的空虚之处,敌人必然解围离去,我们再跟踪追击,使它腹背受敌,这就是制胜的奇谋。不知道采用这个办法,却在境内作战,军队的气势就不能振作,又怎么能决胜呢?”皇帝说:“开禧年间是我们先用兵,对方有理而我们无理;如今敌人背弃盟约,我们有理而对方无理。”袁公回答:“今日之事,关键在于陛下刚明果断,振作士气。”
上然之。公复言:歳币不可与。上曰:「却可以此赏有功。」七月请对,论今之刑政未明者四事:国不自重,以人而重,忠良布列重于九鼎,奸防并进轻于鸿毛。今自更化以来,非才不用,而国势浸弱戎心遂啓者,则以所用之才非真才耳。似奋发而实怯懦也,似多能而实寡陋也。不皇皇于仁义,而汲汲于荣禄也。已不自重,又岂能为国重乎?国人不服,又岂能服远人乎?今之儒帅,固有徳望巍然,举世推重者,分阃泸南,未为不用,而地非切要,不足以观其施设。今之忠贤,亦有慷慨论事,名闻敌国者,宜还天朝,増重国势,而逺守支郡,未究所长。舍莫邪而用铅刀,弃周鼎而寳康瓠,是非颠倒,何以立国?今日民困甚矣,重以贪吏政以贿成,监司牧守更相餽遗,习以成风。于是昔之优裕者,今凋弊矣;昔之欢乐者,今愁叹矣。行都之建,垂九十年,生齿虽蕃,衣食未裕。盖自楮币更新,而蓄财之多者顿耗;盐防屡变,而藏钞之久者遽贫。频年水旱,民无余赀,物货积滞,商旅不行。故大家困竭而小民焦熬,市井萧条而官府匮乏,势所必至。京辇之下,人心不宁,殆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防而在萧墙之内也」。朝廷举措,人所观瞻,罪当重而輙轻之,禁当严而輙弛之,皆非至公无私之道。开禧用兵,一时将帅扞患守城者,不为无劳,事平之后,乃以亷谨责之,岂汉家宥李广利、赦陈汤之意?夫政刑茍明,强大之隣不足畏;刑政不明,防弱之虏不可忽。又谓当今之计,当以渐图之,因举伍员图以敝楚者,与李泌困贼之谋、王抃开邉之防为上言。谓三人者皆欲先困之而后取其功,虽欲少缓而十全无失,乃所以为速。十一月,又请对言:小大之臣咸懐忠良,则朝廷之势尊;邪正杂揉,忠防并进,则人主之势孤。今在廷之臣,惟靡曼是娱,惟珍竒是好,淫侈相髙,燕乐无节,同堂合席,不闻箴规。赤心谋国者,果如是乎?贤才之于国,犹御寒之衣裘,养生之谷粟。汲引善类,无间亲踈,所以报国也。今推贤扬善,固不为乏,而挟私害正者,乃或有之。合于已则掩覆其大。过异于已,则指擿其小疵,毁誉发于私情,而真才不得展布。赤心谋国者,岂其然乎?星象屡变,其占为兵,甚可畏也,而不以为忧。帝城之近,剽掠公行,非小故也,而不以为怪。旱蝗之后,征科如故,残民之大者,而不以为非。导防贡佞,媮合茍容,以梯宠禄,又岂赤心谋国者乎?植私者众,赤心者寡,人主少所慿仗,其何以重朝廷乎?又言:王辛光州之胜,可谓竒功,而行赏差薄。上曰:「赏岂可薄?薄则无以激励后人。」公又言:自昔备御夷狄,不过防秋,今则无时不至,如四月犯光州是也。上曰:「春夏亦不可不防。」公言:陛下但能选用赤心谋国之臣,布满朝列,日闻忠言,朝无阙政,夷狄自然率服。上曰:「卿言甚当。」又言:陛下垂意宰属,精选才士以充之。然政事不胜其多,而宰属至于数人耳,目不能徧察,思虑不能周知,急则卤莾,缓则壅滞,甚非所以弥缝宰辅也。愿诏大臣増置椽属,广求贤俊,秉心公正者为之,则所补多矣。十一年正月,天大雷电,继以飞雪。公言:雷乃发声,蛰虫啓戸,着于月令之仲春,今先期而发,已非其时矣。雷阳也,中国亦阳也;雪隂也,外国亦隂也。当春而雪,未为害也,而作于雷震之余,阳已发舒,而隂忽用事,有外国侵侮中国之象,岂小故哉?盖自敌人逼迁汴都,陛下不忍遽絶,仍与通好,遗黎归附者拒而不纳,故此曹惟我是怨,而敌亦以我为怯,纠合羣怨,致死于我。陛下履至尊之位,而见轻于垂亡之国,辱莫大焉,其可以不奋发乎?书曰:「元首起哉!起也者,奋发之谓也。」元首奋发,则国人莫不奋发矣。深惩既往之失,图维日新之功,恢张纲纪,振起頺惰,以伸中国之威,破敌人之胆,此所谓奋发也。雷雪之变,人皆以为隂盛阳衰所致,此皇天啓佑上圣,欲以刚济柔,而成以阳济隂之功也。陛下可不仰体天意乎?二月,真除礼侍兼侍读,金人侵我。西陲公进对言蜀利害甚悉,大畧欲开示大信,以结并邉忠义之人,俾为吾用,则敌不能支。又谓曩时敌之去中国逺,粮运难继,故和可以久。今假息之地,宻迩于我,利茍在焉,岂其顾盟?汴地四平,难以立国,欲夺我险要为驻足之地。昔侵浮光襄汉,骎骎至蜀,观其志,非専为歳赐也。且所以欲和者,图省费尔。往年四月,聘使之还,甫入吾境,而敌人之师亦以是日入,难信如此,和可恃乎?
译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袁公又说,岁币不能给。皇帝说:“却可以用这些钱来赏赐有功之人。”七月请求入对,论述当今刑政不明的四件事:国家不能自重,反而要靠别人来增加自己的分量;忠良遍布朝廷却轻如鸿毛,奸邪谄佞一同进用却重如九鼎。如今自从更化以来,并不是没有才能的人,而国势渐渐衰弱、戎狄之心于是开启,是因为所任用的人不是真正的人才。他们表面上像奋发有为,实际却怯懦;表面上像多才多能,实际却浅陋;不急切追求仁义,却忙于追逐荣华俸禄。自己都不能自重,又怎么能使国家受到尊重?本国人都不服,又怎么能使远方的人服从?如今的儒将固然有德望崇高、举世推重的人,分掌泸南地区,不能说没有任用,但那个地方并非紧要之地,不能观察他的施政作为。如今的忠臣贤者,也有慷慨论事、名声传到敌国的人,应当召回朝廷,增加国势的分量,却让他们远守偏僻州郡,不能充分发挥长处。舍弃莫邪宝剑而使用铅刀,抛弃周鼎而把康瓠当作宝物,是非颠倒,凭什么建立国家?如今百姓困苦极了,又加上贪官以贿赂成就政事,监司、牧守互相馈赠,已经习以成风。于是过去富足宽裕的人家如今凋敝困穷,过去欢乐的人如今只剩忧愁叹息。行都建立以来将近九十年,人口虽然繁多,衣食却没有富足。大概自从纸币改制,积聚财产较多的人家一下子损耗殆尽;盐法屡次变更,长期收藏钞币的人突然贫困。连年水旱灾害,百姓没有余财,货物积压滞销,商旅不再流通。因此大户困竭,小民焦苦;市场萧条,官府匮乏,这是势所必至。京城之下人心不安,正是孔子所说的:“我恐怕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宫墙之内。”朝廷的举措,是人们所瞩目的;罪行应当加重却往往减轻,禁令应当严厉却往往松弛,这都不是大公无私的道路。开禧年间用兵,一时之间那些抵御祸患、守卫城池的将帅并非没有功劳,事情平定以后,却反而以廉谨的名义责罚他们,难道是汉家宽宥李广利、赦免陈汤的意思吗?政令刑法如果明白,即使强大的邻国也不足畏惧;刑政不明,即使衰弱的敌虏也不能忽视。又说,当今的谋划应当逐渐筹措,于是举伍员谋划使楚国疲敝、李泌困穷贼兵、王抃开拓边疆的策略来进言,说三个人都想先使敌人困顿,然后取得成功;即使稍微缓慢一些而能万无一失,正是为了真正迅速成功。十一月,又请求入对说:大小臣子都怀有忠良之心,朝廷的势力就会尊重;邪正混杂,忠奸一同进用,君主的势力就会孤立。如今在朝廷的臣子,只以柔媚为乐,只喜爱珍奇,彼此以奢淫侈靡相夸耀,宴饮享乐没有节制,同堂合席却听不到规劝。真心为国家谋划的人,果真会这样吗?贤才对于国家,就像御寒的衣裘、养生的谷粟。提拔引进善类,不分亲疏,这是报效国家的办法。如今推举贤能、宣扬善行,固然不是完全没有,但挟带私心、损害正人的人,也有存在。与自己相合,就掩盖他的重大过错;与自己不同,就揭出他的小毛病。毁誉都出于私情,真正的人才便不能施展。真心为国家谋划的人,难道会这样吗?星象屡屡变化,占验说是战争的征兆,十分可怕,却不把它当作忧患。京城附近,公然发生抢劫,这不是小事,却不觉得奇怪。旱灾蝗灾以后,征税仍然照旧,这是残害百姓的大事,却不认为不对。引导谄佞、进献媚言,以偷安苟容来求取宠禄,又哪里是真心为国的人呢?树立私党的人多,真心为国的人少,君主可以凭借的人很少,怎么能使朝廷受到尊重呢?又说,王辛在光州的胜利,可以说是奇功,但行赏却稍显微薄。皇帝说:“赏赐哪里可以微薄?微薄了就没有办法激励后人。” 袁公又说:“从前防备夷狄,不过防备秋季;如今却没有什么时候不来侵犯,四月侵犯光州就是这样。”皇帝说:“春夏也不可不防。”袁公说:“陛下只要能选用真心为国谋划的臣子,让他们布满朝廷,每天听到忠言,朝廷没有缺失的政事,夷狄自然会相继归服。”皇帝说:“你的话很恰当。”袁公又说:“陛下留意宰属,精选才士来充任,这是好事。然而政务多得处理不完,而宰属只有几个人,耳目不能遍察,思虑不能周知;急迫时就草率,缓慢时又壅塞停滞,这很不是弥补宰辅不足的办法。希望下诏给大臣增加属官,广泛寻求贤俊之士,任用那些秉持公心、处事正直的人,这样补益就多了。”十一年正月,天上大雷电,接着又下飞雪。袁公说:“雷是发出声响、使蛰虫打开门户的自然现象,记载在《月令》的仲春;如今提前发生,已经不是正常时令了。雷属阳,中国也属阳;雪属阴,外国也属阴。在春天降雪,本来还不算灾害,但它发生在雷震之后,阳气已经发舒,阴气却忽然兴作,这是外国侵侮中国的征象,难道是小事吗?大概自从敌人逼迫迁都汴京,陛下不忍心立即断绝关系,仍然同他们通好;遗民归附却拒绝接纳,所以这些人都怨恨我们,敌人也认为我们怯弱,便纠合各种怨恨,拼死来对付我们。” 陛下处在至尊之位,却被一个将要灭亡的国家轻视,没有比这更大的耻辱了,难道可以不奋发吗?《尚书》说:“元首振作起来!”所谓振作,就是奋发。元首奋发,国人没有不奋发的。深切惩戒过去的过失,谋求日新月异的功业,扩大振兴纲纪,振起衰颓懒惰的风气,以伸张中国的威势,摧破敌人的胆气,这才叫奋发。雷雪的变异,人人都认为是阴盛阳衰造成的;这其实是上天启发佑助圣上,想要让刚强补益柔弱,成就以阳制阴的功业。陛下难道不能仰体天意吗?二月,正式授任礼部侍郎,兼侍读。金人侵犯我境,袁公在西陲入对,详细陈述蜀地利害,大意是要向敌人显示最大的信义,团结边境一带忠义之人,使他们为我所用,那么敌人就不能支撑。又说,从前敌人离中国很远,粮运难以接续,所以和议可以长久;如今他们暂时休息的地方紧邻我境,只要利益所在,哪里会顾念盟约?汴地四面平坦,难以立国,他们想夺取我们的险要之地作为立足之处。从前他们侵犯浮光、襄汉,渐渐逼近蜀地,观察他们的意图,并不只是为了岁赐。而且他们之所以想议和,只是想图谋节省费用。往年四月,聘使返回,刚进入我国境内,敌人的军队也在同一天进入,像这样不可信,和议可以依靠吗?”
戍可撤乎?忠义之人既与敌为仇,彼方仇之,我则和之,大拂其情,倒戈反噬,谁与御之?堂堂中国,卑词厚币,谨奉垂亡之国,自示削弱,谁不侮之?自古立国,固有终不与敌和者。石勒来聘,晋焚其币,何独今日必欲通好乎?财用未足,兵力未强,以通和为戒,若非体国者。究其实而言,求和自我不保其往,将有无穷之悔。絶不通和,事虽难办,是乃久安之防。”上曰:“卿可谓忠直矣。”十二年冬,时雪虽应,俄顷即止。公谓:“此洪范庶徴所谓豫常燠若者也。陛下蚤朝宴罢,不殉货色,不盘逰田,无逸豫之失,而有逸豫之灾,其故何欤?”以臣观之,有所逸豫者,非必货色逰畋之谓。邉烽未息,戎事方殷,而优游恬愉,若四方无虞之日,真才未用,宿弊未革,浸浸焉入于頺弊之域,即所谓逸豫也。因言时雪未降,惟陛下竭诚感假,庶几亟回天意。上曰:“朕日在禁中致祷,公言古人应天以实,须要修明政事,登进忠良,屛去邪佞,此乃应天之实。”又请以内帑付外庭,俾任钩考之责。未几复对论蜀闗外事,冝曰:“今春敌侵兴元,歴金洋以至大安,我师败之,威声震矣。然敌人巧于窥觇,万一乗我少懈,夺我江源,顺流而下,不可不虑也。夫藩篱严宻,彼安得以窥?我根本坚壮,彼安得以揺?我因言蜀之急务六:欲复阶成和鳯之保障,搜扬巴蜀之人才,优大安战功之赏,与夫教民兵防蛮患,纾民力,条数甚。悉且谓艺祖得蜀甚难,今可不思所以保蜀之防?人谓国事之可忧者,莫如蜀;外障之难防者,亦莫如蜀。何者?其地至逺也。有才而无识者,不可以为蜀帅;有勇而无谋者,亦不可以为蜀帅。何者?其任至重也。奏毕,反复再三,上曰:“可见卿忠诚爱君。”公进读《高宗寳训》,推演甚详,而上亦玉音屡发。其尤大者,则因论进退人才之公。上曰:“天大地大,道大,王亦大。惟其至公,所以为大。”论赏罚适中,上曰:“柔而不中,则为姑息;刚而不中,则为覇道;刚柔皆得其中,则为王道。”论赵鼎言吕頥浩过失,而上则曰:“此所谓言及乗舆,则天子改容;事闗廊庙,则宰相待罪。”又云:“上下之情,交通则为防,不交通则为否。若防諌不言,何由得知?”论择宰相,而上则曰:“人主择宰相,宰相择百官,为治之要道也。主好要,则百事详;主好详,则百事荒。”其后读《续帝学》,至司马康讲《洪范》三徳,哲宗问:“只此三徳,为更有徳?”起居舍人王岩叟请书于册,以示万世。公言:“哲宗发问不过两言,而当时贤臣其喜如此。”以此知帝王之学,要在发问。上曰:“问则明,不问徒然无益于事。”又读至上官均言好学好问,公言:“人主岂可不好问?不好问,则群臣之邪正,政事之得失,必不能尽知。”説书柴中行亦奏:“须观所问之人邪正。”公言:“但观其所言,为已乎?为国乎?则邪正辨矣。”上曰:“若为一身计,便是小人。”又读至讲读官旧皆有讲义,中间侍读独废,程瑀随事着明其説。公言:“臣所以毎遇进读,必从而敷陈之,此乃法程瑀所以事高宗者。”上曰:“若只读一遍,何益?”公之意以为儒臣进读,当兼之以陈説,人主务学,当参之以好问,故恳恳言之,而上亦应答如响,啓沃之助于是为多。公徳量恢洪,充以涵养,尝言伊川程公称明道先生,视其色接物如春阳之温,聼其言入人如时雨之润,为善形容,有徳者气象,平居待物。粹和之气可挹。至立朝论事,则义形于色,凛不可回。一时正论頼以宗主,而同列始有侧目者矣。讐敌垂亡,聘使屡返,非我絶好,彼自内讧。公谓歳币不必与议,者以为当与敌人觊觎屡蹂邉鄙,彼自为难,非我兴戎。公谓战守不可弛,而议者以为当和。孜孜献纳,有言必尽,近臣之职所当尔也。而目曰多事,侃侃守正不阿,时好平生之节不可屈也。而指为好名。公匄归至八九上,迄不之许。防三学诸生伏阙上防,斥主和者之非。既而全防论列,乃并公以罢。十二年六月也。太学诸生三百余人祖饯都门外,且赋诗以别。公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雷雨作解,草木甲拆。此吾志也。以直得名,岂其心哉。」明年除寳谟阁待制,提举鸿庆宫,起知温州,辞陞直学士,皆奉祠如初。明年春疾大作,而神观精明,著述弗倦。或劝公宜少休者,公曰:「吾以此为笙镛筦磬,不知其劳也。」
译边防军队可以撤除吗?忠义之人既然已经同敌人成为仇敌,敌方仇视他们,我们却同敌人讲和,极大违背他们的心意;他们一旦倒戈反噬,谁来抵御?堂堂中国,用卑下的言辞和丰厚的财币,小心奉事一个将要灭亡的国家,自己显示削弱,谁不会侮辱我们?自古以来建立国家,本来就有始终不与敌人讲和的。石勒派使者来聘问,晋朝焚烧了他的币帛,为什么偏偏今天一定要通好?财用不足,兵力不强,却把通和当作戒惧,这难道不是以国家为重的人吗?究其实而论,求和是自己不能保持从前的约定,将来会有无穷的悔恨。彻底不通和,事情虽然难办,却正是长久安定的防备。”皇帝说:“你可以说是忠诚正直了。”嘉定十二年冬,时令之雪虽已降下,很快却停止了。袁公说:“这就是《洪范》所谓各种征验中‘预先安逸而常常温暖’的情形。陛下早朝,宴饮结束,不沉溺货色,不巡游田猎,没有安逸享乐的过失,却有安逸享乐的灾异,这是什么缘故呢?”以臣看来,所谓安逸享乐,不一定只是货色游猎。边境烽火没有平息,军务正盛,却安闲愉悦,好像四方没有忧患的时候;真正的人才还没有任用,积久的弊病还没有革除,渐渐进入衰败的境地,这就是所谓安逸享乐。于是又说,如今时令之雪还没有降足,只有陛下竭尽诚意感动上天,才或许能够使天意很快回转。皇帝说:“朕每天都在宫中祈祷。”袁公说:“古人以实际行动回应上天,必须修明政事,提拔忠良,屏退邪佞,这才是回应上天的实际行动。”又请求把内库钱财交付外廷,使外廷承担稽核考察的责任。不久再次入对,论述蜀地关外的事情,应当说:“今年春天敌人侵犯兴元,经过金州、洋州直到大安,我军将其击败,威名声势已经震动敌人。然而敌人善于窥伺侦察,万一乘我稍有懈怠,夺取长江上游水源,顺流而下,不可不加以考虑。如果藩篱严密,他们怎么能窥伺?我们的根本坚固强盛,他们怎么能动摇?臣因此说,蜀地有六项急务:希望恢复阶、成、和、凤的屏障;搜求荐举巴蜀人才;优厚扩大大安战功的赏赐;以及教练民兵以防蛮患、减轻百姓负担等,条目很多。总而言之,艺祖取得蜀地十分艰难,如今怎么能不思考保卫蜀地的办法?人们说,国家事务中最可忧虑的没有超过蜀地的,外部屏障中最难防守的也没有超过蜀地的。为什么?因为它的地势极其遥远。有才能却没有见识的人,不能任蜀帅;有勇气却没有谋略的人,也不能任蜀帅。为什么?因为他的责任极其重大。”奏毕,反复称说三次,皇帝说:“由此可见你的忠诚爱君。” 袁公进读《高宗宝训》,推演阐发得十分详细,皇帝也多次亲自发言。其中最重要的,是借机论述进退人才应当公正。皇帝说:“天大、地大、道大,王也大。正因为极其公正,所以伟大。”论到赏罚适中,皇帝说:“柔弱而不能适中,就成为姑息;刚强而不能适中,就成为霸道;刚柔都能恰到中正,才是王道。”论到赵鼎指责吕颐浩的过失,皇帝说:“这就是所谓言语涉及皇帝,天子便改变容色;事情关系到朝廷,宰相便等待责罚。”又说:“上下的情意,彼此交通就是泰,彼此不通就是否。假如臣下畏惧进谏而不说,怎么能让君主知道呢?”论到选择宰相,皇帝说:“君主选择宰相,宰相选择百官,这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原则。君主喜欢简要,百事就能详明;君主喜欢繁琐详尽,百事就会荒废。”后来读《续帝学》,读到司马康讲《洪范》三德,哲宗问:“只有这三种德吗,还有别的德吗?”起居舍人王岩叟请求把这句话写在册上,以示万世。袁公说:“哲宗的发问不过两句话,而当时的贤臣竟然如此欣喜。”由此可知,帝王的学问,关键在于能够发问。皇上说:“有问题才会明白,不问就白白没有益处。”又读到上官均说好学好问,公说:“人主怎么可以不好问?不好问,那么群臣的邪正、政事的得失,就一定不能全部知道。”说书柴中行也奏道:“还须观察所问之人的邪正。”公说:“只要看他说的话,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国家,就能辨别邪正了。”皇上说:“如果只是为自身打算,便是小人。”又读到过去讲读官都有讲义,其中侍读一职独自废止,程瑀根据事情阐明其中的道理。公说:“臣每逢进读,之所以一定随后详细陈说,就是效法程瑀侍奉高宗的办法。”皇上说:“如果只读一遍,有什么益处?”公的意思是,儒臣进读时应当同时陈述义理,人主致力于学习时应当参以善于发问,所以恳切地说了这些,而皇上的回应也像回声一样及时,公启发皇上的帮助在这时最为多。公的德性气量宽宏广大,以涵养充实自己,曾说伊川程公称明道先生,看他的神色、接待他人,像春阳一样温暖;听他的话,进入人心,像时雨一样滋润。这是形容有德之人的气象最好的话。平日待人接物,纯粹和厚的气息可以亲近感受。到了在朝廷上议论政事时,他便义形于色,凛然不可改变。一时之间,正直的议论依靠他作为宗主,而同列中也开始有人侧目了。敌人将要灭亡,使者屡次返回,并不是我国断绝友好关系,而是他们自己内部争斗。公认为岁币不必拿来商议,有人却认为应当给敌人,窥伺觊觎、屡屡践踏边境的难题,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并不是我国发动战争。公认为战守不可松弛,议论者却认为应当讲和。他勤勉不倦地进献意见,有话一定全部说出,这本是近臣职责所应如此的事;可是有人指责他多事。他侃侃而谈,坚守正道而不阿附,当时所崇尚的、他平生坚持的气节不可屈服;可是有人反而指责他好名。公请求归去,向皇上上奏至八九次,最终也没有获准。适逢太学三学诸生伏阙上书,斥责主张讲和者的错误。不久,全部奏疏被逐条论列,于是把公一并罢免了。这是十二年六月的事。太学三百多名学生在都门外为他祖饯,并且作诗送别。公说:“乾道发生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本性和命运。雷雨兴起而解除灾害,草木的种子甲裂而萌发。这就是我的志向。因正直而获得名声,难道是我的本心吗?”第二年,授任宝谟阁待制、提举鸿庆宫,起用为温州知州;辞去升任直学士的命令,都仍然奉祠如初。第二年春天,疾病大发作,但精神和神色仍然清明,著述毫不倦怠。有人劝公应当稍稍休息,公说:“我把这当作笙、镛、管、磬,不知道劳累。”
八月庚寅犹窜足近作,疾革也。医来必正衣冠以见。癸已薨于正寝。公受知宁皇,终始简记。既薨之三日,宁皇亦弃天下。呜呼痛哉。公官自改秩十二迁,为太中大夫。爵自鄞县男再进为伯,食邑自三百户至九百戸。今上御极陞显谟阁学士,加秩二等致仕。遗奏闻赠龙图阁学士,光禄大夫,官其后如格。赙银绢皆再百。自诸老沦谢,天下之士视公出处以为轻重。及是闻者莫不伤防。太学诸生相率为位于西湖之昭庆寺以哭。四方之来奠者,其辞皆哀。学者称公不以爵氏,而曰洁斋先生云。寳庆三年上有事南郊,以二子登朝赠金紫光禄大夫。绍定三年明堂恩赠开府仪同三司。自象山先生阐明大道掲以示人曰:「学问之要,得其本心而已。心之本真未尝不善,有不善者非其初然也。」公始遇之都城,一见即指本心,洞彻通贯。警防之言,字字切已。公神悟心服,遂师事焉。研精覃思,有所未合不敢自信居一日,豁然大明,因笔于书曰:「以心求道,万别千差,通体吾道,道不在他,此公自得之实也。」慈湖杨公与公同师造道亦同,而每称公之觉为不可及其见诸言论,则曰:「人生天地间,所以超然独贵于物者,以是心尔。心者,人之大本也。此心存则虽贱而可贵,不存则虽贵而可贱。」又曰:「大哉心乎,与天地一本。精思以得之,兢业以守之,则与天地相似。」又曰:「直者天徳,人所以生也。本心之良,未尝不直。回曲缭绕,不胜其多端者,非本然也。」其告君以此,其教学者亦以此。某之漕江左也,公赠以言:「谓中庸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大雅曰:上帝临汝,无贰尔心。』惟此大本,不必他求,卓然不贰,万善咸具。古人所以兢兢业业,不敢少懈者,惧其贰也。」至为作《忠宣堂记》则曰:「心本不偏,制行而原于心,斯不偏矣。」凡此皆所以推明本心之善也。又尝言:「道不逺人,本心即道,知其道之如是,循而行之,可谓不差矣。然未能为一则犹有间也。执柯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谓其未能无间,则虽近犹逺尔。惟夫全体浑融,了无间隔,则善之至也。」又曰:「吾道一以贯之,非吾以一贯之也。舜由仁义行,非行仁义。若致力以行之,则犹与仁义为二也。」其言益精切矣。虽然,公非茍知而已也。少而任道,晚益自力,其致逺也,万里之途,跬歩未至,不敢以遂休也。其任重也,万钧之负,铢两弗逮,不肯以遽已也。闳其量,必欲如沧海之涵浸;粹其行,必欲如璠璵之光洁。尝言:「人心至神,翳之以欲,则不神矣。故其修身以寡欲为主,勇猛奋励,痛自惩窒。」又谓:「人之欲无穷,必求所以满其欲,非道而取,何所不至?养小丧大,沦胥不仁不义之域,岂不哀哉!」晚于所居为楼,名以是,亦曰:「直不髙大尔,是亦楼也。」以至山石花木,衣服饮食,货财▯役,亦莫不然。至于宦情。亦薄曰:“直不髙显尔,是亦仕也。凡身外之物,皆可以寡求而易足。惟此身与天地并广大髙明,我固有之。朝夕磨励,必欲追古人而与俱。若徒侪于凡庸而曰‘是亦人尔’,则吾所不敢也。”以此自警,且以诲子孙云。公自少有志经济之业,毎谓为学当以圣贤自期,仕宦当以将相自任。故其所讲明者,由体而用,莫不兼综。谓学不足以开物成务,则于儒者之职分为有阙。自六艺百家与史氏所记,莫不反复防绎,而又求师取友以切磋讲究之。东莱吕成公接中原文献之正传,公从之逰,所得益冨。永嘉陈公傅良,明旧章逹世变,公与从容考订,细大靡遗。其志以扶持世道为已责。然自始学于义利取舍之辨甚严,尝读《论语》至“不义而冨且贵于我如浮云”,嘅然叹曰:“士之知所轻重,当如是矣。”辞受进退,惟义所在,金石弗渝。方孽臣颛柄,天地闭塞,徊翔卑冗,不以为辱。公道开明,羣臣拔茹致位禁近,不以为荣。惓惓一心,惟王室生民是念。事有不可,陈义固争,盖将尊君重朝而措天下于大宁也。道不果行,赍志以殁。然其所立,固已伟然,为万夫之特矣。曽子所谓“仁以为已任,死而后已”,孟子“居广居,立正位,行大道”者,于公见之。公之事亲如天,事君亦如天,由其本心昭明,随事着见,有一无二。亲虽没,敬奉遗体,举足不忘,无适而非亲也。身虽退,心在阙庭,一饭不置,无适而非君也。
译八月庚寅日,他还勉强活动脚步,近来仍在写作,病势已经危重了。医生来时,他必定整理衣冠来接见。癸巳日,他在正寝去世。公受到宁皇的知遇,始终被宁皇记念。公去世三天后,宁皇也驾崩了。唉,真是悲痛啊!公的官职从改秩起升迁十二次,做到太中大夫;爵位从鄞县男两次进封为伯;食邑从三百户增加到九百户。今上即位后,升为显谟阁学士,加秩二等致仕。遗表上奏后,听说追赠龙图阁学士、光禄大夫,按照成例授予他的后代官职,赙赠银绢都各二百。自从诸位老臣相继去世后,天下士人都以公的出仕或退处来衡量轻重。到这时,听到消息的人无不悲伤叹息。太学诸生相继在西湖昭庆寺设位哭祭。四方前来祭奠的人,文辞都十分哀痛。学者不以爵位称公,而称他为洁斋先生。宝庆三年,皇上亲临南郊祭祀,因为两个儿子入朝,追赠公为金紫光禄大夫。绍定三年,因明堂恩典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自从象山先生阐明大道,揭示给世人说:“学问的要旨,只是获得自己的本心而已。本心的真实本来没有不善的,有不善的,并不是它原来的样子。”公当初在都城遇到他,一见面他就指出本心,公于是洞彻贯通。这些警戒劝勉的话,字字都切合自身。公心领神会,心悦诚服,于是拜他为师。公精研深思,遇到不相合之处不敢自信;过了一天,忽然豁然大悟,于是写在书上说:“以心来求道,便会有万般差别;贯通全体才是我的道,道不在别处。这是先生自己体悟所得的真实道理。”慈湖杨公与公同师从象山先生,造诣也相同,却常称赞公的觉悟是自己所不能及的。他在言论中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之所以超然、特别尊贵于万物,是因为有这颗心。心,是人的根本。这颗心存在,即使地位卑贱也可以尊贵;这颗心不存在,即使地位尊贵也可以卑贱。”又说:“心是多么伟大啊!它与天地同一本源。精心思考以求得它,兢兢业业以守护它,就能与天地相似。”又说:“正直是上天的德性,也是人之所以生存的根本。本心的善良从来没有不正直的。迂回曲折、缭绕繁复而多端的,都不是本来的样子。”他用这些道理告诫君主,也用这些道理教育学者。我任江左漕运使时,公赠给我一番话说:“《中庸》说:‘天地之道,可以用一句话说尽。’它自身不相重复,所以生育万物不可测量。《大雅》说:‘上帝临视你,不要使你的心有二。’只有这个根本,不必到别处寻求;卓然专一,万种善德都具备了。” 古人所以战战兢兢、勤勉不懈,不敢稍有松懈,是怕自己的心发生二念。”至于为他作《忠宣堂记》,则说:“心本来不偏,行为受到制约而又根源于心,这样就不会偏斜。”这些话,都是为了推明本心的善。公又曾说:“道并不远离人,本心就是道;知道道就是这样,依循它去实行,可以说没有差错了。然而还没有达到纯一,就仍然有间隔。手执斧柄去砍斧柄,斜眼看它,仍然觉得相距很远。所谓不能没有间隔,即使近处也仍然像远处。只有全体浑然融合,完全没有间隔,才是善的最高境界。”又说:“我的道以一贯通,并不是我用一个‘一’去贯通它。舜是由仁义而行,并不是去实行仁义。如果刻意用力去实行它,那么仍然把自己和仁义看成两件事。”他的话更加精微恳切了。虽然如此,公并不只是苟且地知道这些道理而已。他年轻时就以承担道义自任,晚年更加努力;他追求达到远大目标,就像行走万里路,连半步还没有走完,也不敢因此停止。他承担的责任很重,就像背负万钧重物,即使只差铢两也还未达到,也不肯仓促停止。他要使自己的气量宏大,必定希望像沧海那样涵容浸润;要使自己的品行纯粹,必定希望像璠璵那样光洁。曾说:“人的心极其神妙,用欲望遮蔽它,就不神妙了。” 因此,他修身以减少欲望为主,勇猛奋发,严厉地自我惩戒和遏制。”又说:“人的欲望没有穷尽,必定要寻求满足欲望的办法;如果不按照道义取得,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养小欲而丧失大道,沉沦到不仁不义的境地,难道不可悲吗!”晚年在居所建楼,以此为名,也说:“只是没有高大显赫而已,这也就是楼了。”以至于山石花木、衣服饮食、财货仆役,也无不如此。至于做官的心情,他也淡泊地说:“只是没有高贵显赫而已,这也就是做官了。凡是身外之物,都可以少求而容易满足。唯有这个身体与天地一样广大高明,是我本来具有的。我早晚磨炼自己,必定希望追上古人,与他们并行。如果只是混同于凡庸之人而说‘这也不过是个人罢了’,那是我不敢做的。”他用这些话警戒自己,也用来教诲子孙。公自幼就有志于经世济民的事业,常常说求学应当以圣贤自期,做官应当以将相自任。因此,他所讲明的道理,由体及用,没有不兼顾综合的。他认为学习如果不能开通万物、成就事务,那么在儒者的职责上就有所欠缺。自六艺、百家以及史书所记载的内容,无不反复考察研析;又寻求老师、结交朋友来切磋讲究。东莱吕成公承接中原文献的正统传承,公跟从他交游,所得更加丰富。永嘉陈公傅良明晓古代典章、通达世事变化,公与他从容考订,细节大的方面都没有遗漏。他把扶持世道人心作为自己的责任。然而,他从开始学习时起,对义利取舍的辨别就非常严格。曾读《论语》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慨然叹息说:“士人知道轻重,应当像这样。”辞让、接受、出仕、退处,都只看义之所在,即使金石也不能使他改变。当奸臣专权、天地闭塞时,他在低微冗杂的职位上盘旋,不认为是耻辱。公道开明时,群臣如拔茅连茹般被提拔,进入近要职位,他也不认为是荣耀。他始终专心一意,只念及王室和百姓。事情有不可行的地方,便陈说义理,坚决争辩,原来是要尊崇君主、重视朝廷,使天下安定太平。道义最终没有实行,他怀抱志向而死。然而他所树立的事业,已经伟大卓异,成为万众之中的杰出人物。曾子所谓“把实行仁作为自己的责任,死而后已”,孟子所谓“居住在天下最宽广的住宅中,站立在天下最正确的位置上,行走在天下最广大平坦的道路上”,都可以在公身上看到。公侍奉父母如同侍奉上天,侍奉君主也如同侍奉上天,这是因为他的本心光明,随事显现,始终如一。父母虽然去世了,他仍恭敬奉守遗体,举步之间都没有忘记,无论到哪里都仿佛父母在;自身虽然退处,心仍在朝廷,一顿饭之间都不曾忘记,无论到哪里都仿佛君主在。”
于昆弟友爱尤笃,弟槱亦事公如严师。从兄涛嗜学固穷,其亡也,为敛葬嫁其孤女之未嫁者。于宗族赒贫拯厄,备极其至于朋友忠而尽。自为幕府,事其长敬以诚。及在朝廷,毎言“君相同体,爱吾相者所以爱吾君也”,故勤勤纳忠,宁有违怫而不忍蔽欺。尝告之曰:“导防虽可喜,未必非卖我者。鲠言虽难聼,异日乃真能不负者也。”公赏鉴絶人,李正节诚之始见于鄞,倾盖如旧友。嘉定初李与丹阳刘君宰偕命,召公谓某曰:「此二人者,皆所谓有所不为者也。」其后二公果皆如所许。云少而嗜书,白首弗厌。凡圣贤大训切于已者,味之终身。夜则黙诵,病亦吟讽。讲道于家,以诸经论孟大义警防学者。于书礼记论説尤详,其所成就后学甚众。博观羣籍,取其切用者防粹成编。谓法度之言自秦以前乃可矜式,故有先秦古书若干巻。谓学士大夫不知兵,则武夫悍将得矜所长,而缓急无以应变,故有兵畧若干巻。谓祖宗成宪为人臣者所当讲究,故有皇朝要録若干巻。其辞章根本至理,一言一句皆胸襟流出。谓语孟中无难通之辞、难晓之字,故凡所着不为竒▯刻峭语,而温纯条鬯,自不可及。晚而好诗,尝赋进徳堂诸篇,趣味幽逺,而于一卉木之芬馨、一羽毛之皜洁輙寄兴焉,曰:「吾之自修当如是也。」此岂茍为赋咏者邪?奏议蔼然忠诚,读者感动。铭志叙事有史法,诸子裒其集若干巻,藏于家。公之在宗正也,修宁宗玉牒;在枢庭,修经武要畧。先时修书官类不经意,将进则取具临时,公莅职即悉力编摩,后数歳乃进呈,大要多出公笔。史院修高宗寳训,纪録过详,公删繁剪浮,见谓得体。后修孝宗寳训,遂専以属公。退自仪曹,坐史馆,辄终日书,垂成而公去。议者又欲用司马温国公编通鉴故事,俾以书局自随,或言国史出外有禁,乃止。公娶邉氏,进士友益之女,先公二十有一年卒,屡赠申国夫人。至性淑行,公所为墓志。墓在鄞县某里某山之原,公薨遂合塟焉。某年某月某日也。子男四:乔某,官后若干年卒;肃某,官甫某官;商某,官。女四【云云】孙男五【云云】始公尝言:「所贵乎世家者,非必七叶珥貂如汉金张,八叶宰相如唐萧氏,名位虽崇而不能皆贤,何世之有?若东都之袁杨二氏,气脉聫属,名徳俱隆,则可谓世家矣。吾之先」世虽出处之不侔,然皆忠信正直,蔚有贤誉,其不谓之世家乎?后嗣子孙努力奋发,不自菲薄,必欲追前人而及之,亦足以为世家矣。平居训励诸子,率此本意。肃首蹑世科,甫冠多士,公不以自喜。至其徳业有进,与当有可纪,则为加饭。故士大夫言家法者,必袁氏为称首云。某之与肃同年进士也,眡公寔丈人行,而于其徳学则愿师焉。嘉定中再同朝,不鄙其愚,以为可教,故于嘉言善行多所亲觌。歳在甲戌,持节去朝,辱公访别于南山佛舍,语及国事,几于流涕。公之盛心昭掲天日,至今犹赫赫也。公之塟慈湖,杨公寔为之铭,于公大节摩冩尽矣,顾其孅防委折有未备者。维公粹学伟行,为时儒宗,忠言至计,有补宗社,而爵命品秩又已应易铭之典。肃等将有请焉,谓某盍为之状,慨念畴昔谊,不得辞。虽笔研芜废,猥琐是惭,然不溢美,不失实,尚庶几公平昔之志,谨状。司农卿湖广总领詹公行状公讳体仁,字元善,姓詹氏。其先光州固始人,十八世祖迁于建之武夷。自公之父授室浦城张氏,遂占数焉。曽祖泽民,祖僎,不仕。父慥,弱冠有异材,乡举第一,与五峯胡先生、屏山刘先生防相好也。晚始得官,为赣州信丰尉。金人窥邉,丞相张忠献公开幕府,辟以从,论兵事多开纳。以公赠朝奉大夫。公防出为伯舅,后年二十一中进士乙科。大夫没于京师,防柩旋塟,过时而哀不忘。又持张氏祖丧三年,经纪其家,教仲舅以学,乡闾浩然归重。调饶州浮梁尉,屡获盗如律,郡欲上功,非其志弗就也。为湖州归安丞,摧奸抑强,贫弱得职。又持张氏祖母丧,服除为泉州晋江丞。程尚书大昌、司马侍郎伋相继为守,尤赏异待以賔客礼。郡有疑狱,必谘焉。公气和色温,持论根本忠恕。二公常敬聼。梁丞相,其郡人也,雅知公。
译他对兄弟尤其友爱深厚,弟弟槱也像侍奉严师一样侍奉公。从兄涛酷爱学习而安于困穷,去世时,公为他收殓安葬,并嫁出他尚未出嫁的孤女。对于宗族,他周济贫困、救助危难,做到极其周全;对于朋友,他忠诚而尽心。自任幕府属官时,侍奉长官恭敬而真诚。到了朝廷,每每说:“君主和宰相是一体,爱护我的宰相,就是爱护我的君主。”所以勤勉地进献忠言,宁可违逆触犯,也不忍心隐瞒欺骗。曾告诫他们说:“顺从迎合的话虽然令人高兴,却未必不是出卖我的话;耿直的话虽然难听,日后才真正能够不辜负我。”公的鉴识远超常人。李正节诚之起初在鄞县见到他,两人一见如故,仿佛旧友。嘉定初年,李诚之与丹阳刘君宰一同受命,公召见我说:“这两个人,都是所谓有所不为的人。”后来两人果然都像他所期许的那样。公年轻时就爱读书,到白头也不厌倦。凡是圣贤教诲中切合自身的,都终身体味;夜里便默诵,生病也吟诵。公在家中讲论道理,用诸经、《论语》《孟子》的大义警戒勉励学者。对于《书》《礼记》以及论说尤其详尽,他成就的后学很多。广泛阅览群书,选取切于实用的内容,考订汇编成书。他认为有关法度的言论,在秦以前的才可以作为规范,所以有《先秦古书》若干卷。他认为学士大夫如果不懂军事,那么武夫悍将就会夸耀自己的长处,遇到紧急情况也无法应变,所以有《兵略》若干卷。他认为祖宗制定的成法,是做臣子的人应当讲究的,所以有《皇朝要录》若干卷。他的文章以最高的道理为根本,每一言每一句都从胸襟中流出。他认为《论语》《孟子》中没有难以通晓的言辞、难以明白的字,所以凡是著作都不写奇诡险僻、雕琢峭拔的语言,而是温厚纯正、条理通畅,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达到的。晚年喜爱诗歌,曾作《进德堂》诸篇,意趣幽深久远;对于一草一木的芬芳、一鸟一兽羽毛的洁白,也常寄托兴味,说:“我自我修养也应当这样。”这难道只是随便作诗吟咏吗?奏议和奏章和蔼而忠诚,读到的人都会感动。铭文、墓志、叙事具有史书笔法,诸子汇集他的文集若干卷,收藏在家中。公任宗正时,修撰宁宗玉牒;在枢密院时,修撰《经武要略》。此前修书官大多不经心,将要进呈时才临时搜集材料;公一到任便尽力编校,过了几年才进呈,大体多出自公的手笔。史院修撰《高宗宝训》时,记录过于详细,公删去繁复、剪除浮词,人们都说很得体。后来修撰《孝宗宝训》,于是专门交给公办理。公从仪曹退职后,仍坐在史馆,常常整天书写,书将完成时公却离去了。议论者又想采用司马温国公编纂《通鉴》的旧例,让公带着书局同行;有人说国史带出外面有禁令,于是作罢。公娶邉氏,是进士友益的女儿,比公早二十一年去世,屡次追赠为申国夫人。她天性纯厚,品行美善,公为她撰写墓志。墓在鄞县某里某山的原野上,公去世后便与她合葬。某年某月某日。儿子四人:乔某,做官若干年后去世;肃某,刚做某官;商某,任官。女儿四人,等等;孙子五人,等等。公曾经说:“世家所可贵的,不一定是像汉代金氏、张氏那样七代都头戴貂尾,像唐代萧氏那样八代都做宰相。名位虽然尊崇,却不可能人人贤能,这算什么世家?如果像东都的袁氏、杨氏那样,气脉相承,名望和德行都很隆盛,才可以称为世家。我的先世虽然出仕或退处各不相同,但都忠信正直,具有盛大的贤德声誉,难道不能称为世家吗?后代子孙努力奋发,不自暴自弃,必定要追赶前人并达到他们的境界,也足以成为世家。”他平日训诫勉励诸子,大体就是这个意思。肃首先踏入世代科举之途,刚满冠礼便在众士中名列前茅,公并不因此自喜。等到他的德行事业有所进步,达到应当有所记载的程度,公才加以赞许。所以士大夫谈论家法时,一定把袁氏列为首位。某与肃同年中进士,视公确实是长辈,而对于他的德行学问则愿意拜师学习。嘉定年间两次同在朝廷,公不以我的愚钝为鄙,认为我可以教导,所以公的嘉言善行,我亲自见到很多。甲戌年,我奉持符节离开朝廷,承蒙公到南山佛寺为我送别;谈到国事时,几乎流下眼泪。公盛大的心志如同昭示于天地日月之间,直到今天仍然光明显赫。公葬在慈湖,杨公确实为他撰写了铭文,公的大节已尽数描画出来了;只是其中细微曲折、委婉转折之处仍不完备。公学问纯粹、品行伟大,是当时儒者的宗师;忠言和良策,有益于国家社稷,而爵命品秩又已经符合应当改写铭文的礼典。肃等将要有所请求,认为我何不为他撰写行状;我感念往日情谊,不能推辞。虽然笔砚荒废,浅陋鄙琐而感到惭愧,但不夸大美化,也不失实情,或许还可以接近公平生的志向,谨此写成行状。司农卿、湖广总领詹公行状 公名体仁,字元善,姓詹。他的先世是光州固始人,第十八世祖迁居建州武夷。自公的父亲娶浦城张氏为妻后,便在当地定居。曾祖泽民,祖父僎,都没有做官。父亲慥二十岁时就有非凡才能,在乡试中名列第一,和五峰胡先生、屏山刘先生互相友好。晚年才得到官职,任赣州信丰尉。金人窥伺边境,丞相张忠献公开设幕府,征召他跟随,讨论军事之事多被采纳。朝廷因公的父亲而赠公朝奉大夫。公年幼时父亲便去世,后来二十一岁考中进士乙科。大夫在京师去世,公护送灵柩返回安葬,过了很久仍不忘哀痛。又为张氏祖父守丧三年,料理他的家事,教导舅父学习,乡里都敬重归服于他。调任饶州浮梁尉,多次依法捕获盗贼,郡里想上报他的功劳,他不愿意,事情便没有办成。任湖州归安丞时,摧折奸邪、抑制强暴,使贫弱者能够安居。又为张氏祖母守丧,服丧期满后任泉州晋江丞。程尚书大昌、司马侍郎伋先后任太守,尤其赏识他,以宾客之礼相待。郡中有疑难案件,一定向他咨询。公气度平和、面色温厚,持论以忠恕为根本。两位太守常常恭敬地听取他的意见。梁丞相是郡中人,向来了解公。
防入相,荐公于上前,召除太学録,再歳迁博士。时学官皆天下选,公周旋其间最久,而成作人材亦最多。除太常博士,时方定髙宗庙諡,或执尧宗之议,坚甚。公言:“中兴之徳,莫盛于商高宗。今以尧宗諡,非惟于古经传亡据,且使大行不得以中兴之功自显于万世,此礼官罪也。”议遂决,迁丞摄郎金部。光宗初轮对百官,公具考覈财赋源流以对,请诏大臣以省滥员、裁冗食、节浮费等事,始于朝廷,逹于州县,具为纲条品目,使可举行而勿为浮议所沮。要在本之以至诚恻怛,行之以公平简易,守之以坚确悠久,使弊去而物论不骇,事定而人心不揺,庶几制度既立,财用日丰。有诏令戸部稽考以闻。提举浙西常平,公谓浙右之有漕渠,非止通餽运、资国信往来而已,苏秀常润田之髙卬者实赖之。于是开漕渠,濬练湖,置斗门,为旱涝备。又以余力立举子仓,剏安济院,所活不可胜纪。散盐本钱数万,以纾亭戸之力,歳终鹾利倍増。除左曹郎湖。广縂领始至,激励将帅,使知朝廷恩意。湖广楮币视京劵为轻,军民患之日久,公捐货泉百万以权其直轻重,始均。明年就除司农少卿。江上诸屯多贫匮,公择其累众者増给餐钱,不请益于朝而用度足。藏粟歳久至陈陈相因不可食,公命簸其腐投之江,且广籴以补其乏。异时诸郡之▯縂所者赋输或不以时,符移督偿铢髪不贷,公曰:“郡亡从出,必取诸民。今幸蓄积有余,不至乏兴弛以予民可也。”为条奏蠲其负,凡百余万,而诸郡财力始寛。武昌濒江多水灾,公与诸司同筑万金堤以防其溢。人谓公儒者为政知濯痍饫饥而已。逃卒千人入大冶,因铁铸钱乱币法,剽掠为变。公语戎帅:“冝速讨。”曰:“此去京师千余里,上请须报,贼势张矣。”于是羣党亟坏,人始服公制变为不可及。越歳召归,班至则除太常少卿。陛对首陈父子至恩之説以感动上意,其畧谓:“易于家人之后,次之以睽睽之上九曰:‘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説之弧。匪冦婚媾,往遇雨则吉。’夫疑极而惑,凡所见者皆以为冦,而不知实其亲也。孔子释之曰:‘遇雨则吉,羣疑亡也。’盖人伦天理有间隔而无断絶,方其未通也,堙郁烦愦若不可以终日,及其醒然而悟,泮然而释,如遇雨焉,何其和悦而条畅也。伏惟陛下神心昭融,圣度恢豁,凡厥疑情一朝涣然,若掲日月而开云雾,茂见皇极,丕叙彛伦,以承两宫之欢,以塞兆民之望,天下幸甚。”孝宗既上仙,公帅同列抗防请警跸过重华,亲临大祥之祭,辞意尤恳恳。时有欲以正宗为大行諡者,公言:“夀皇圣帝以旁枝入继,事徳夀二十余年,极天下之养,谅隂三年不御常服,汉唐以来未之有,冝諡曰孝。”公深于礼,故前后定两朝庙諡,异论莫能夺,议者韪之。阜陵将覆土,公争以为地势卑不足以妥神灵,时宰故知公,及是议不合,除太府卿。防直龙图阁,知福州。拥节旄过,家人艶其宠。长乐地大物繁,而俗本易治。前二千石用刑过差,民惨不乐。公至,尽解苛娆,物情便安。浮图之宫,甲于东南,命僧率有常直。公曰:「是贿赂公行也。」乃命各从公举,而境内始亡债僧。推广社仓法,以振业穷民,以捄溺子之▯,条约甚备,后莫能易。居亡何,言者及前山陵事,罢郡,屛居者八年。时论纷纭,处之澹如也。徙居霅川,酣饫图史,人莫窥其际。时有起胥史为大官,气焰熏燎,扫门祈福者踵相接。公使浙右时,实常为公役。至是,多方钩致。公公曰:「小人乗君子之器,祸败亡日矣,胡得以污我?」其后果如公言。复龙图,知静江府。春行视农,见田器薄小,不足以尽地力,乃为询访简易之法,物别为图授之。又为浚井导泉,以便行旅。岭外民贫财匮,公撙节浮蠧,为阁十县税钱一万四千,蠲杂赋朱胶等钱八千,昭桂折布。自建炎以来为民患,公建请蠲免,而二州民力始苏。占城、真腊相攻,余兵亦入琼管,公调兵且招,而海道宁。移守鄂州,州兵民杂居,多强梗不奉法,公治尚寛,至是易之以严,曰:「此变通之术也。」除司农卿,复縂饷事,士怀旧恩,鼓舞迎拜。歳比弗登,民艰食,公曰:「民病若此,可以非职而弗恤乎?」乃先便宜赈而后以闻。邉警日急,小夫憸人争承间抵掌言用兵,希用事者意,公奏记庙堂,具言兵不可轻动,请遵养以俟时。皇甫斌自以世将家,好大言,公间语同列,谓其事必败。时移屯襄阳,军行亡纪律,公指谓人:「此何异緑林下江之流?」
译后来梁丞相入朝为相,向皇上推荐公,召授太学录,过了两年升为博士。当时学官都是从天下选拔的,公在其中交游任事最久,成就、培养人才也最多。授任太常博士时,正值议定高宗庙号,有人坚持采用尧宗的意见,态度十分坚决。公说:“中兴的功德,没有比商高宗更盛的。如今采用尧宗这个谥号,不仅在古代经典传记中没有依据,而且会使大行皇帝不能凭中兴之功显名于万世,这是礼官的罪过。”议论于是决定,升任丞摄郎金部。光宗初年轮流面对群臣奏对时,公详细考察财赋的来源和流向来回答,请求下诏让大臣从节省冗员、裁减冗余俸禄、节制浮滥费用等方面入手,从朝廷开始,贯彻到州县,详细制定纲领、条目,使之可以施行而不被浮泛的议论阻挠。关键在于以至诚恻怛作为根本,以公平简易的方式实行,以坚决长久的态度坚持,使弊端消除而舆论不惊,使事情安定而人心不动摇;这样或许制度既能建立,财用也会日益充足。皇上下诏命令户部考核后上报。公提举浙西常平,认为浙西有漕运水渠,并不只是为了疏通粮运、供给国家使者往来,苏州、秀州、常州、润州田地中地势高亢的地方,实际上都依赖它。于是开通漕渠,疏浚练湖,设置斗门,为防备旱涝作准备。他又利用余力设立举子仓,创建安济院,救活的人数无法计算。他散发数万盐本钱,以缓解亭户的负担,年终盐利增加了一倍。授任左曹郎、湖广总领,刚到任便激励将帅,使他们知道朝廷的恩意。湖广的楮币比京券币值低,军民为此忧患已久,公拿出百万货泉调节其币值的高低,这才均平。第二年就地授任司农少卿。江上各屯多贫困缺乏粮食,公选择其中拖累众人最重的,增加给他们的餐钱,不向朝廷请求增加经费而使供给充足。仓中粮食存放多年,陈粮层层相因,已经不能食用,公命人簸出腐粮投入江中,同时扩大买粮来补足缺乏。过去各郡向总所输送赋税,有时不能按时缴纳,公文往来催促偿还,哪怕一铢一发也不宽贷。公说:“郡中没有别的来源,必然要从百姓身上取得。如今幸好积蓄有余,不至于缺乏,放松催征而把这些留给百姓,是可以的。”于是分条上奏请求免除所欠赋税,共一百多万,各郡的财力这才宽裕。武昌濒临江边,水灾很多,公与各司共同修筑万金堤来防止江水泛滥。有人说公是儒者,只会办理政事,知道救治创伤、救济饥民而已。逃亡士卒一千人进入大冶,借冶铁铸钱扰乱币制,抢掠作乱。公对统兵将帅说:“应当赶快讨伐。”将帅说:“这里距京师一千多里,向上请示必须等回报,贼势就要壮大了。” 于是贼党很快就被击溃,人们这才佩服公应对变乱的能力无人能及。过了一年,召他回朝,班次排到后便授任太常少卿。入对皇帝时,他首先陈述父子之间至深恩情的道理来感动皇上的心意,大意说:“《易经》在《家人》卦之后接着是《睽》卦,《睽》卦上九说:‘看见猪背上满是泥,车上载着一车鬼;先张弓要射它,后来又放下弓。不是盗寇,而是婚姻亲家;前往遇到雨就吉祥。’疑惑到了极点便会迷乱,凡是看见的都认为是盗寇,却不知道其实是自己的亲人。孔子解释说:‘遇到雨就吉祥,是因为群起的疑惑消除了。’大概人伦天理有隔阂却没有断绝,正当尚未沟通时,郁结烦乱,仿佛一天也不能忍受;等到突然醒悟、涣然释怀,就像遇到雨一样,何等和悦舒畅啊!伏望陛下神明的心境光融,圣明的气度宏阔,所有疑情一旦涣然消散,如同揭开日月、拨开云雾,充分显现皇极,大大整肃人伦,以承接两宫的欢悦,以满足亿万百姓的愿望,天下幸甚。”孝宗驾崩后,公率领同列抗表请求皇帝车驾经过重华宫,亲临大祥祭祀,辞意尤其恳切。当时有人想用“正宗”作为大行皇帝的谥号,公说:“寿皇圣帝从旁支入继,侍奉德寿宫二十多年,享尽天下奉养,谅阴三年不穿常服,这是汉唐以来所没有的,应当谥为‘孝’。” 公深通礼制,所以前后议定两朝庙谥,其他异议都不能改变他的意见,议论者认为他是正确的。阜陵将要覆土安葬时,公争辩说地势低下,不足以安妥神灵。宰相当初了解公,到这时因为意见不合,便授公太府卿。后来以直龙图阁、福州知州的身份任职。公手持旌节经过时,家人艳羡他的恩宠。长乐土地广大、物产繁多,民俗本来容易治理。前任太守用刑过重,百姓悲惨而不安乐。公到任后,全部解除苛细烦扰,民情和物产都安定便利。寺院之多,在东南首屈一指,他命令僧人按照常数缴纳费用。公说:“这是公开行贿。”于是命令各寺都按公议推举,境内才不再有欠债的僧人。推广社仓法,用来振济失业穷民,救治溺婴的弊病,条例非常完备,后来无人能够更改。任职不久,有言官提及此前修筑山陵的事情,公被罢去郡职,退居八年。当时舆论纷纷,他处之淡然。迁居霅川,沉浸于图书史籍,没人能窥见他的深浅。当时有从胥吏起身而做大官的人,气焰熏天,前来扫门祈福的人接踵不断。公任浙西使者时,那些人其实常常为公所役使。到这时,他们多方设法拉拢公。公说:“小人乘用君子的器具,灾祸败亡的日子不远了,怎么能让我受到玷污?”后来果然如公所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恢复龙图阁职名,任静江府知府。春天巡视农事时,看到田间器具粗陋短小,不足以充分发挥土地的力量,于是询问考察简便易行的方法,把各种器具分别绘图授给百姓。又疏浚水井、引导泉水,以便利行旅。岭外百姓贫困、财物匮乏,公节省浮费,替十县包揽税钱一万四千,免除杂赋、朱胶等钱八千;昭州、桂州折纳布帛的负担,自建炎以来一直成为百姓的祸患,公上奏请求免除,二州百姓的财力这才恢复。占城、真腊互相攻打,残余军队又进入琼管,公调兵并招抚,于是海道安宁。调任鄂州知州,州中军民混杂居住,多有强横不守法的人,公治理崇尚宽大,到这里便改用严厉手段,说:“这是根据情况变通的方法。”授任司农卿,重新主管总饷事务,士人感念旧日恩德,鼓舞欢迎拜迎。年年歉收,百姓艰难度日,公说:“百姓困苦到这种地步,难道可以因为不属于我的职务就不救济吗?”于是先酌情赈济,随后再上报。边境警报日益紧急,小人和奸邪之徒争相乘机拍掌谈论用兵,迎合希望掌权者的心意。公向朝廷上奏,详细说明不可轻率出兵,请求休养生息以等待时机。皇甫斌自以为出自世代将门,喜欢说大话,公私下对同列说,认为他的事情必定失败。当时调军屯驻襄阳,军队行进没有纪律,公指给别人说:“这和绿林中顺江而下的流寇有什么不同?”
已而果败,公之先识类如此。俄属疾,以开禧二年二月二十二日终,年六十四。公天姿超迈,志守卓然,自擢第归,即从故侍讲朱先生游,讲质疑义,其学以存诚谨独为主,造次弗渝。尝患世儒论经多失本指,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常性,克绥厥猷惟后,此即天命之谓性,率性。」之为道,修道之谓教也。人能知此,则知观书之要,而无穿凿之患矣。博览群书,自天文地理,卜筮医药,百氏杂説,靡不通于浑仪漏刻,俱尝亲制以测验,皆合。赵涣造新厯以献,公为作序。中书舍人黄公裳一见嗟异,因以定交。着《象数縂义》一巻,《厯学啓防》一巻,《庄子解》五巻。为文若不经意,而明白鬯逹,根于理致。雕镂剞劂之语,一不出诸口。神识恬畅,喜论説古今,遇佳士良友,穷日夜语不厌,聼者忘疲。居朝廷好尽言,或议论盘错,众相视莫敢先,公輙为辩析是非成败,无所讳,亦以是贾憎于人。惟一时贤俊气合道同者,常推敬。周丞相当国,公防纳知名士三十六人,周丞相不能用,已而多所収擢,公之力也。绍熙甲寅,赵丞相将定大防,外廷无预议者,独诿公与左司郎中徐谊逹意。少保吴琚请宪圣垂帘,为援立圣明之地,其为诸贤倚重如此。然公立朝自信所学,于辞受出处之际,尤不茍,故虽仕再登朝,而位不过卿列。所韫未究,卒抱其志以终,可胜惜哉。公既殁而召至,或谓公而不死,必向用矣。呜呼,考公平生出处大致,当众贤用事时,犹不能少贬以求合,其能自诎于权门翕赫之日乎?事无巨细,有不合于义必争,其能无言于弄兵首祸之日乎?使公而【阙】
西山文集巻四十七
译不久果然失败,公的先见之明大多如此。不久他感染疾病,于开禧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公天资超迈,志向操守卓异;考中进士回乡后,便跟从故侍讲朱先生游学,讲习、质疑、辨析义理。他的学问以存养诚心、谨慎独处为主,即使在仓促之间也不改变。曾担忧当世儒者解说经书大多失去本旨,说:“‘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常性,克绥厥猷惟后’,这就是所谓天命即是人的本性,顺着本性而行就是道,修明此道就是教。人能明白这一点,就知道读书的要旨,也不会有穿凿附会的弊病。”他博览群书,从天文、地理、卜筮、医药到诸子百家的杂说,没有不通晓的;对于浑仪、漏刻,也都曾亲自制作来测验,而且全部相合。赵涣制作新历进献,公为他作序。中书舍人黄公裳一见便惊叹奇异,于是与公订交。著有《象数总义》一卷、《历学启蒙》一卷、《庄子解》五卷。写文章仿佛毫不经意,却明白通畅,根源在义理。雕琢镂刻、奇险峭拔的言语,一句也不从口中说出。精神见识安闲舒畅,喜欢谈论古今,遇到优秀士人和良友,整日整夜交谈也不厌倦,听的人忘了疲劳。在朝廷任职时喜欢把话说尽,有时议论盘根错节,众人互相观望不敢先说,公总是替他们辨析是非成败,没有什么忌讳,也因此招致他人的憎恨。只有当时志同道合、气节相合的贤俊之士,公才常常推重敬爱。周丞相主持国政时,公曾向他推荐三十六名有声望的贤能之士,周丞相没有任用,后来却提拔了其中许多人,这是公的力量。绍熙甲寅年,赵丞相将要确定大政,外廷没有参与议论的人,唯独委托公和左司郎中徐谊传达意旨。少保吴琚请求宪圣太后垂帘听政,为拥立圣明君主创造条件;公受到诸贤如此倚重。然而公在朝廷上坚持自己所学,在辞受、出仕、退处等关节上尤其不苟且,所以虽然两次入朝做官,地位也不过卿列。他所蕴藏的才能没有充分施展,最终抱着自己的志向而死,怎能不令人痛惜!公去世后又被召用,有人说如果公没有死,必定会受到重用。唉,考察公一生出仕和退处的大体情形,在众贤掌权时,他尚且不能稍稍贬低自己来求得合群;到了权门显赫的日子,他难道会自我屈服吗?事情无论大小,只要有不合义理的地方,他必定争辩;到了有人玩弄兵力、成为祸乱首倡者的日子,他难道会默不作声吗?假使公能够【缺】《西山文集》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巻四十八宋 真徳秀 撰青词江东祈雨青词【嘉定乙亥五月】旱魃为虐,将贻卒嵗之忧。昊天曰明,愿轸斯民之苦。敬慿法醮,冀逹危诚。窃念江东实连淮甸,开禧兵衅,流徙最多。嘉定年饥,死亡相踵。属者丰穰之屡应,居然凋瘵之未瘳。乃自暮春以来,久愆时雨之润,川源断港,阡陌扬尘。宿麦既枯,将奚续食?新秧未艺,敢望収成?静言盭气之伤和,端自防臣之失政。凡有灾咎,冝加不肖之躯。忍使生灵重罹莫大之厄?惟妙造斡旋之甚易,幸至仁务悯之亟施。沛然三日之霖,救滋一道之命。控忱以告,得请是期。茅山祈雨青词五月不雨,益深亢旱之虞,百姓何辜,将失有秋之望,敢殚危悃,仰吁穹旻。伏以大江之东,民生素瘠,开禧而后,天变荐臻,旱蝗饥馑者四三,年饿莩流离者千万计,幸髙明之旉祐,获丰稔之相仍,然田畴芜废之尚多,而仓廪葢藏之甚寡,故虽乐歳,犹或咨嗟,脱遇凶年,将奚振救?公私共患,寝食靡遑,用蒇敬于名山,以投诚于上帝,殄除妖魃,丕降甘霖。吏之不良,固难逃于显罚,民焉可悯,愿亟被于至仁,沥恳兴辞,鞠躬聼命。下元水府祈雨青词艰食是虞,谁非望雨?救民无术,惟有呼天。载念常旸之菑,莫如兹歳之酷。自春徂夏,甘霖未浃者累旬。由江暨淮,赤地殆逾于千里。种植之工尽废,螟蝗之孽将兴。井无可汲之泉,粟有骤腾之价。皇矣上帝,本垂溥博之恩。今此下民,将履困穷之极。愿回哀愍,洊赐滂沱,以全大造覆育之功,以拯群生朝夕之命。兹为忱祷,尚冀矜从。母疾愈醮谢青词莫亲乎母,实为命以相依。葢髙者天,惟尽诚而可动。比迎慈壸,就养公庭。属当垂暮之年,偶得濒危之疾,呼医未效,举室如狂。一心蕲造化之垂仁,百拜望星辰而致祷。愿捐臣身之筭,以延母氏之龄。鑪熏之烬未消,嚢药之功已应。岂繄人力,亶荷神庥。是用祗命羽流,肃陈寳醮,以谢再生之造,以祈方至之祥。曰夀曰康,期亦飨春秋之永。爰清爰静,当愈防香火之修。立冬日祈禳青词【十月七日也,至十七夜有紫防垣宫室之夣】民生多艰,莫如所部。歳事不稔,未有今年始,则烈日歊焚,欲秧而莫可继;则飞蝗荐食,虽种而亦空。于今田野之间,已多沟壑之瘠,张頥待哺。盖尚余数月之期,发廪劝分,未足延一旦之命。惟冀上天之仁爱,俯矜下土之困穷,方冬而赐积雪之祥,及春而布甘霖之泽,使小大之麦既秀且藩,而髙下之田及时以垦。至于扫除疫疠之气,荡灭螽螟之妖,悉頼至仁宻回,洪造庶几,有众咸获更生。臣猥以驽材,缪将隆指,自惭无术可救元元之菑,独有竭诚期动髙髙之聼。丙子立春日,设醮为母祈福,青词。天下之乐,莫如以禄而及亲。人子之情,尤欲其亲之难老。敢沥由▯之恳,冒干播物之仁。伏念臣母吴氏,某早厯艰勤,晚膺荣养。郊堙覃霈,被恩命者再三。歳厯推移,倐春秋之七十,粗获康宁之喜,悉由覆帱之恩。今者令布勾芒,日逢甲子,当万彚泰通之防,肇两仪发育之功。惟盛徳之主,生实从兹始。为慈闱而祈福,宜在斯时。载演冲科,肃延真驭。仰冀昭昭临下之鉴,俯矜区区念母之诚,俾夀而昌,长享承顔之奉。及人之老,敢忘锡类之心。上元节设醮青词六沴相乗,虽隂阳之定数,一民失所,岂天地之本心?属者旱暵之余,继以螽螟之孽,芜废不耕者凡数千里,困穷无告者逾百万人。公私之力易殚,振恤之恩难徧,惟赖髙穹之悔祸,庶令有众之更生。今者四序闿端,三防肇始,罄一心而归敬,为百姓以致祈曰:“雨曰旸,冀均调而不悖;我黍我稷,俾种植以及时;麦秋全载获之功,蚕月有倍収之喜。”其于造化,不费咄嗟嘘吸之功,而彼生灵获免饥莩流亡之苦。兹下愚之至望,亦上圣之乐闻,敢沥忱诚,愿回昭鉴。丙子芒种谢麦禳蝗青词伏以宿麦登塲,方欣续食;遗蝗出土,复虑挻菑。盖当公私赤立之余,岂堪饥馑荐臻之苦?幸帝命以来牟之锡,俾民生均一饱之欢。所期播植之是时,庶保豊穣之可望。倘螟蜷蟊贼,或遂蕃滋,则黍稷稲梁皆将殄瘁。此有众所以惊呼而相吊,而防臣所以恐惧而靡惶。顾人力驱扑之甚难,惟天意转旋之孔易。愿回大造,申勅羣灵,丕降甘霖,坐底骄阳之伏;秉畀炎火,永无遗育之存。沥恳投诚,鞠躬请命。太乙醮祈雨青词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四十八 宋 真德秀 撰 青词 江东祈雨青词【嘉定乙亥五月】旱魃肆虐,将要带来终年的忧患。昊天光明,愿意忧念这些百姓的苦难。恭敬地凭借道教法醮,希望能够上达这份危急而诚恳的心意。私下想到江东实际上连接着淮地,开禧年间发生战争,流离迁徙的人最多。嘉定年间发生饥荒,死亡的人接踵相继。近来丰收屡次应验,表面上已经恢复,可是凋敝困病还没有痊愈。自从暮春以来,久已违背时令,没有雨水滋润;河流源头和断流的港汊干涸,田间道路扬起尘土。越冬小麦已经枯萎,将拿什么接续粮食?新秧还没有栽种,哪里敢希望收成?静静想来,阴邪之气伤害和气,实在是由于臣等防臣失政。凡有灾祸,应该加在我这不肖之身上,怎么忍心让百姓再次遭受最大的灾难?只愿神妙的造化很容易转旋,幸望至仁之心赶快施行怜悯。请降下充沛的三日之雨,挽救这一方百姓的性命。谨将诚心上告,希望能够得到应允。茅山祈雨青词 五月还没有下雨,更加深了大旱的忧虑。百姓有什么罪过,却将要失去今年丰收的希望?谨竭尽危急而诚恳的心意,仰向苍天呼吁。伏想大江以东,民生一向贫瘠;开禧以后,天灾接连发生,旱灾、蝗灾、饥荒十年中有四五年,年年饿死、流离的人以千万计算。幸赖高明的神灵广施保佑,才获得接连的丰收;然而田地荒废的还很多,仓库中的储藏又很少,所以即使遇到丰年,人们仍然叹息,假如遇到灾年,将靠什么救济?公家和私家的忧患共同存在,连睡觉吃饭也不得安宁。如今在名山完成恭敬的祭祀,把诚心奉献给上帝,祈求消灭旱魃,大降甘霖。官吏治理不善,固然难逃显明的惩罚;百姓尤其值得怜悯,愿赶快受到至仁的恩惠。谨倾尽诚恳陈述祷辞,恭敬弯身听候神命。下元水府祈雨青词 正在忧虑粮食艰难,谁不盼望下雨?没有办法救济百姓,只有呼告上天。想来往年常有的旱灾,没有比今年更加惨酷的了。自春天到夏天,甘雨连续几十天都没有普遍降下。从长江到淮河,赤地几乎超过千里。播种耕作全都废弃,螟虫、蝗虫的灾害将要兴起。井里没有可以汲取的泉水,粮食价格突然飞涨。伟大的上帝,本来施行普遍深厚的恩惠;如今这些百姓将要陷入穷困的极点。愿回转哀怜之心,接连赐下滂沱大雨,以成全天地覆盖养育万物的功德,以拯救众生朝夕之间的性命。谨以此诚心祈祷,还希望得到怜悯和允从。母亲病愈醮谢青词 没有谁比母亲更亲近,她实在是与我相依为命的人。大概天是最高的存在,只有竭尽诚心才能感动它。近来迎接母亲到内室来奉养,正值她年近暮年,偶然患上濒危的疾病,请医生治疗也没有效果,全家像发了狂一样。我一心祈求造化施加仁慈,百拜仰望星辰来祷告,愿意减少自己的寿命来延长母亲的年岁。炉中香灰还没有熄灭,袋中药物的功效已经应验。这哪里只是人的力量,实在全靠神灵的庇佑。因此恭敬地命令道士,庄严陈设宝醮,以报答使母亲重获生命的造化,并祈求将要到来的吉祥。愿她长寿、健康,也希望她享有绵长的春秋。今后清静安宁,更应当加倍修奉香火。立冬日祈禳青词【十月七日,到了十七日夜间梦见紫微垣宫室】百姓生活多艰苦,没有哪里比本辖区更严重。年成不好,还没有到今年开头,烈日已经炙烤焚烧,想要插秧却没有后续水源;飞蝗又接连吞食,即使播种也会一空。如今田野之间,已经有许多百姓瘦弱得像沟壑中的人,张口等待哺食。大概还剩几个月,开仓赈济、劝导富户分粮,也不足以延续百姓一时的性命。只希望上天仁爱,俯身怜悯下土的困穷,冬天赐下积雪的祥瑞,到春天布施甘雨的恩泽,使大麦、小麦都开花结实,使高地低地的田地及时得到耕垦。至于扫除疫病之气、荡灭螽虫蝗虫之灾,全都仰赖至仁暗中转旋,宏大的造化或许能够实现,使众人都获得重生。臣才材低劣,却错误地承担重大使命,惭愧自己没有办法救济百姓的灾害,只有竭尽诚心,希望感动高高在上的天听。丙子年立春日,设醮为母亲祈福青词。天下的欢乐,没有比把俸禄恩惠施及父母更大的了。做子女的心情,尤其希望父母不容易衰老。谨倾尽内心诚恳的祈求,冒昧触犯播育万物者的仁慈。伏想臣的母亲吴氏,早年经历艰辛劳苦,晚年承受荣耀奉养。郊祀的恩泽广泛降临,承受恩命已有多次。随着岁月推移,忽然到了七十岁,粗略获得康宁的喜悦,全都由于上天覆盖庇护的恩德。如今颁布勾芒神的命令,日逢甲子,正当万物通泰的时节,开始施行天地生发培育的功业。惟有盛德的君主,生命实际从此时开始。为母亲祈福,正应当在这个时候。于是演习道教科仪,恭敬迎请神真驾临。仰望神明昭然临下的鉴察,俯怜我区区念母的诚心,使母亲长寿昌盛,长久享受承欢膝下的奉养。推及天下老者,岂敢忘记施恩同类的仁心。上元节设醮青词 六种灾气相互乘袭,虽然是阴阳运行的定数,但一个百姓失去安身之所,难道是天地的本心吗?近来旱灾之后,又接连发生螽虫灾害,荒芜废弃、不能耕种的地方总计数千里,困穷无处申诉的人超过百万人。公私力量容易耗尽,赈济抚恤的恩惠却难以遍及,只能依赖上天悔过而停止灾祸,希望让众人重新获得生机。如今四时开启端绪,三元节序开始,我竭尽一心归敬,为百姓祈祷说:“下雨和放晴,希望调和均匀而不违背时令;使我们的黍和稷能够及时播种;使麦子在收获季节全部取得收成,使蚕月有加倍收获的喜悦。”对于造化而言,这不费片刻之间吐纳呼吸的功夫,却能使那些百姓免除饿死、流亡的痛苦。这是下愚百姓最大的愿望,也是上圣最乐意听到的事。谨倾尽诚心,愿神明回转昭察。丙子芒种谢麦禳蝗青词 伏想越冬小麦已经入场,正为能够接续粮食而欣喜;遗留下来的蝗虫又从土中出来,再次忧虑它们造成灾害。正值公私财力都已枯竭之后,哪里承受得住饥荒接连到来的痛苦?幸赖上帝赐予来牟之麦,使百姓共同获得一饱的欢喜。所希望的是播种正当时节,或许可以保住丰收的希望。倘若螟虫、蜷虫、蟊虫、盗贼般的害虫乘机繁殖,那么黍、稷、稻、粱都将枯萎死亡。这正是百姓惊呼互相吊慰、臣等恐惧不安的原因。只是人力驱赶扑杀极其困难,而上天转旋之力却非常容易。愿回转伟大的造化,重新命令群神,大降甘霖,使强烈的太阳当即收敛;把它们拿去投入烈火,使其永远不再有遗留繁殖。谨倾尽诚恳投献心意,恭敬弯身请求神命。太乙醮祈雨青词
八政所重,食最为先。一歳不登,民犹告苦,况新罹于大歉,咸共徯于小康。岂虞七八月之间,复有方千里之旱?山川之云,欲合肤寸,即离;沟浍之水,虽盈,斯须已竭。穟将成者稿白,苖方秀者萎黄,讵堪凋瘵之余,洊失丰穣之望。私室之葢藏甚寡,曷保生全?公家之储偫又空,将奚赈恤?夙宵在念,震惧靡惶。非仰祈髙穹覆帱之恩,殆立见饿莩流离之祸。敬陈寳醮,肃按冲科,瞻紫防太乙,以输诚为赤子黎元而请命。愿敷润泽,亟起焦枯,以昭善救之仁,以解倒垂之厄。太乙醮祈雨青词乐歳可期,遽罹七月之旱,骄阳甚炽,俄为三日之霖,仰大造之至神,与含生而共戴。惟上下之忧,莫逾于艰食;而古今之患,尤甚于洊饥。臣猥奉寛条,适逢大歉,睠赤子困穷之众,几至流离。赖清朝赈恤之优,仅能全活。政需一稔,庶保更生。而自入新秋,乆愆甘霔,山川之祠虽徧,云雷之施竟屯。一心蕲洪覆之垂仁,百拜望紫垣而致祷。精诚甫罄,膏泽已敷,扫妖魃于方张,起良苖于将槁。倘非上帝好生之徳,孰捄下民阽死之菑?敬上刚辰,载陈寳醮,以谢曲成之赐,以祈终惠之恩。曰雨曰旸,愿常臻于协顺;有黍有稷,俾咸遂于豊登。庶令凋瘵之甿,浸跻富寿之域,控忱以告,从欲是期【嘉定丙子秋,建康旱,大田▯折,苖且槁死,人情相顾皇骇。既祷于山川未应,遂以后七月丙戌,用道家法醮太乙于赏心亭。是日迟明,隂翳时有小雨,空蒙如丝。遥望钟阜诸山,云色泼墨。近夜雨稍大,而风力悍怒,震撼戸牖皆鸣。雨霁止,越翼日丁亥,晴色愈炽。夜邀天文生范其姓者,相与仰眡星汉。范曰:“月行度太髙,雨未可冀也。”丙夜具衣冠,望紫防垣斋栗,百拜以祈。戊子夙兴,星斗烂然,至暮云气益薄,亡孅毫蒸润。意晚上香,宣词磬折,神位前黙祷良乆。退即帟次少休,▯兵忽踉跄来告曰:“雨作矣!”起视檐间溜落如喷玉。醮罢乗雨以归。四鼓后益滂霈,自是频大雨,槁苖复茂,歳已有秋。呜呼,以某之庸驽,何敢言格天事?然惟幽明精祲之交,一念贯彻,诚有不可诬者。盖自是益知暗室屋漏之不容欺,而战兢临履之诚,没吾身而后已可也。自警云】为母醮星青词天覆物以无私,福岂容于幸致?子为亲而有祷,情益出于可怜。愿垂临下之仁,俯察曲衷之恳。伏念臣母太宜人吴氏,某艰勤初载,忧患半生,禄虽及而年浸髙,未极劬劳之报,疾常多而安日少,每深危惧之怀。比诹日者之言,载考星纒之运,谓不无于屯否,当豫至于祈禳,重以防踪属将满秩。计其行役之际,必在祈寒之时,道途有风雾之侵,舟楫有波涛之险,非借生成之造,曷臻康防之休?今者节纪下元,日临甲子,肃醮仪而尽敬,为母氏以控忱,冀诚恳之嘿通,俾寿龄之増衍,承顔顺色,永谐定省之欢,登髙临深,悉免颠隮之厄。丁丑上元设醮青词【时已改除泉州,未离江左】伏以天为羣物之祖,本覆育以无私。春者,四时之先,乃发生之自始。敢为民而致请,冀锡福之惟均。惟江左之承平,素称饶乐。自开禧而至令日,浸益疮痍。戸口耗于兵革之余,财力殚于饥馑之后。都防之繁华未复,矧曰陋邦?丰穣而愁叹相闻,况乎歉歳?臣自叨将指,每极寒心。所愧驽材,曽篾拊绥之术。惟祈洪造,曲垂矜悯之私。因歳序之更端,肃奏仪而▯敬仰。祈道防,俯拯民囏。三登曰太平,尽销水毁木饥之沴。百乐生治,国渐还家,给人足之风。泉州入宅青词伏以便乡假守,叨被君恩,将母之官,获修子职,敢殚防悃,僣凟至仁。伏念臣本以蠢愚,曾防能解,平生行已,不敢为持禄干进之谋,一念通天,粗知以济物及人为事。甫上江壖之节,更分海上之符。昔者稔闻,号称饶乐之地,今焉寖异,颇多穷悴之甿。当入境之云,初已炷香而自誓,愿坚洁白公勤之操,一洗贪婪媮惰之风。丹▯甚明,白日可照。然而身健始能任职,家安乃可忧人。爰即公庭,载陈法醮,仰祈赫赫之鉴,俯察区区之诚,锡慈母以寿康,俾合门之安吉。庶几不肖尽忘内顾之虞,当竭菲才,一惟民隐之恤。有临在上,此志敢渝。太乙醮青词长人是职,实深悯雨之怀,销变无方,但切吁天之恳,敬慿法醮,祗控忱辞。言念温陵,素乏可耕之壌,虽当乐歳,尚多艰食之民,况自顷年以来,洊罹积涝之患,公私共困,愁叹相望。臣猥以菲材,甫兹假守,志期阜俗,方勉效于抚摩政,蔑召和,乃遽愆于润泽,夙宵自省,寝食靡宁。虽甘霔之屡沾,而大田之犹槁,肆涓良日,载演冲科,瞻紫防太乙,以输诚为赤子黎元,而请命。仰祈圣造,俯鉴愚▯,惟望歳所以望霖,惟忧民所以忧旱,赦其烦凟,赐以矜怜。雨施云行,愿亟臻于溥洽,家给人足,庶共乐于和平。天庆观祈雨青词
译八政之中最重要的,粮食排在第一位。一年歉收,百姓尚且诉说苦难,何况刚刚遭受大歉收,大家都共同盼望稍得安定。哪里料到七八月之间,又有方圆千里的旱灾?山川间的云想要聚合,刚有一寸厚便离散;沟渠里的水即使盈满,片刻之间也已经干涸。穗子将要成熟的变得枯白,禾苗正要抽穗的已经萎黄,哪里经得起困病残敝之后,又接连失去丰收的希望?民间家中的储藏极少,怎么保证生存?公家的储备也已空虚,将拿什么赈济抚恤?早晚都在忧念,震惊恐惧而不得安宁。如果不仰求上天覆盖庇佑的恩德,恐怕马上就会出现饿死、流离的祸患。恭敬陈设宝醮,庄严依照道教科仪,瞻仰紫微垣中的太乙神,以诚心为赤子黎民请命。愿施布润泽,赶快使焦枯的禾苗复苏,以彰显善于救助的仁慈,解除百姓倒悬般的危急。太乙醮祈雨青词 本来可以期待丰年,却突然遭遇七月旱灾;烈日十分炽热,不久又降下三日大雨。仰赖伟大造化的极度神妙,和一切有生命的万物共同承受它的恩德。上下的忧患,没有超过粮食艰难的;古今的祸患,又没有比接连饥荒更严重的。臣谦卑地奉行宽缓的政令,恰好遇到大歉收,顾念众多百姓困穷,几乎到了流离的地步。幸赖清明朝廷优厚的赈恤,才勉强使他们保全活命。政务只需要一次丰收,或许就能保证他们重新获得生机。然而自从进入新秋,长久违背时令,没有甘雨;山川祠庙虽然遍祷,云雷施雨却始终停滞。我一心祈求上天广大覆盖的仁慈,百拜仰望紫微垣而致祷。诚心刚刚竭尽,肥厚的雨泽已经遍布;扫除正在猖獗的旱魃,使将要枯死的良苗复苏。假如不是上帝好生的德性,谁能救助濒临死亡灾祸的下民?敬在吉日陈设宝醮,以感谢曲成万物的恩赐,并祈求最终施惠。愿该下雨时下雨、该放晴时放晴,常常达到协调顺利;有黍有稷,使它们都获得丰收。希望使凋敝困病的农民逐渐进入富裕长寿的境地。谨以诚心上告,希望愿望能够实现。【嘉定丙子年秋,建康发生旱灾,大田干裂如龟背,禾苗将要枯死,民情相互顾视而惊慌。先向山川祈祷没有应验,于是七月丙戌日以后,依照道教法仪在赏心亭为太乙设醮。】这一天将近天亮时,阴云时聚时散,间或下着小雨,空濛如丝。远望钟阜一带的群山,云色浓黑如泼墨。临近夜晚,雨稍稍加大,风势强悍猛烈,震动门窗,处处作响。雨停后,第二天是丁亥日,晴色更加炽烈。夜里邀请姓范的天文生,一同仰望银河。范说:“月亮运行的位置太高,看来还不能指望下雨。”三更时穿戴好衣冠,面向紫微垣斋戒战栗,拜了百拜祈祷。戊子日早早起身,只见星斗灿烂;到傍晚云气更加稀薄,连一点蒸腾湿润的气息也没有。心想晚上进香,便在宣读祷词时屈身行礼,在神位前默默祷告了很久。退下后就在帐幕中稍作休息,等候间忽然有士兵踉跄跑来报告说:“下雨了!”起身看檐间,雨水像喷出的玉珠一样落下。醮礼结束后,冒雨回去。四更以后雨势更加滂沱,从此接连下大雨,枯槁的禾苗重新茂盛,年成已经有了秋收的希望。唉,凭我的庸劣愚钝,哪里敢说能够感动上天呢?然而,幽冥与显明、精气与祥气相互交感,只要一念贯通,其中确有不能欺骗人的道理。由此更加知道,即使在暗室屋漏之处也不容欺瞒;这种临深渊履薄冰般的戒惧诚心,直到我终身之后才可以停止。——《自警》替母亲举行醮礼祈星的青词 上天覆盖万物,本来无所偏私,福气哪里能够靠侥幸求得?儿子为亲人祈祷,实在是出于更加令人怜悯的亲情。愿您垂下临察万物的仁慈,俯察我曲折深切的诚恳。伏念臣的母亲太宜人吴氏,早年艰辛勤劳,半生经历忧患,虽然如今享有俸禄,年纪却渐渐老高;还没有充分报答她辛劳养育的恩德,疾病常多而安适的日子很少,因此常常深怀危惧。近来询问卜日者的话,又考察星宿运行的情况,说她并非没有遭逢困厄,应当预先举行祈禳来防备;加之臣任期将满,计算往来行役的时候,必然正在严寒时节。道路上有风雾侵袭,舟船上有波涛危险,若不是借助上天生成养育的造化,怎么能够得到康宁安泰的福佑?现在正值下元节,日逢甲子,臣恭敬举行醮礼,竭尽敬意,为母亲倾诉诚心,希望诚恳能够默默上达,使她的寿命增长延长,能够和颜悦色、长久享受晨昏定省的天伦之乐;登高临深,也都免除倾跌坠落的灾厄。丁丑年上元节设醮青词【当时已经改任泉州,尚未离开江左】伏念上天是群物的始祖,覆盖养育万物而无所偏私。春天是四时之首,是万物发生的开始。臣斗胆替百姓恭敬请祷,希望上天均匀降福。江左一带向来太平,素来号称富饶安乐;可是从开禧年间直到今天,日益显得疮痍破败。户口在兵乱之后耗损,财力在饥荒之后枯竭。京城的繁华尚且没有恢复,何况偏僻的地方?丰收之年仍能听见忧愁叹息,何况歉收之年呢?臣自从承当将帅之任,每每对此极为寒心。惭愧自己才疏,曾经没有安抚百姓的办法。惟愿仰凭宏大的造化,曲加怜悯。因一年时序重新开始,臣恭敬陈设仪式,尽心仰望。祈求上天护佑,俯身拯救百姓的艰难。年年丰收而称太平,完全消除水灾、旱灾、瘟疫、饥荒的灾气;使百姓都在治理有序的国家中安居乐业,渐渐恢复家给人足的风气。入居泉州时的青词 伏念臣凭借便利乡里的名义暂任地方长官,承蒙君恩,带着母亲赴任,也得以尽为人子的职责,怎敢不竭尽诚心,却冒昧亵渎至高的仁德。臣本来愚蠢浅陋,曾没有什么才能见识;平生立身行事,不敢谋求只拿俸禄而求进身,只知以通达上天的一念,勉强把救济万物、帮助百姓作为自己的事业。刚刚奉命任江边之职,又被分掌海上的符节。过去早已听说这里号称富饶安乐之地,今来却渐渐不同,贫困憔悴的百姓很多。刚进入境内时,便已经点香自我发誓,愿意坚守清白、公正、勤勉的操守,彻底洗除贪婪偷惰的风气。丹心十分明白,白日也可以照见。然而自身健康,才能任职;家庭安定,才可以忧念百姓。因此就在官府中陈设法醮,仰求神明赫赫的鉴察,俯察微臣区区的诚心,赐给慈母长寿安康,使全家平安吉祥。希望自己能够完全不再有顾念家庭的忧虑,当竭尽微薄才能,一心体恤百姓的疾苦。有神明在上,这个志向怎敢改变。太乙醮青词 臣身为地方长官,实在深怀忧雨之情;无法消除灾变,只有切切向天呼吁的诚恳。谨借法醮,恭敬倾诉心中的祷辞。想到温陵一带,向来缺少可以耕种的土地,即使遇到丰年,仍有许多粮食艰难的百姓,何况近年以来屡遭积水泛滥之患,公私都困窘不堪,忧愁叹息彼此相闻。臣以微薄才能,刚刚暂任此地长官,心愿是使风俗富足,正在勉力施行抚慰政事,却没有招致和气,反而很快失误于雨泽,早晚自我反省,寝食都不得安宁。虽然甘雨屡次沾润,大田却仍然干枯,所以选择良日,演行清静的科仪,面向紫微垣和太乙神,以赤子黎民的身份输诚请命。仰求圣明造化,俯察愚臣的诚心:百姓因盼望雨水而盼望年成,臣因忧虑百姓而忧虑旱灾。愿宽恕臣屡次烦渎之罪,赐下怜悯。愿雨水施行、云气流布,迅速普遍滋润;家家给足、人人富裕,共同享受太平。天庆观祈雨青词
临民而思裕民,莫急丰穣之愿。得雨而复望雨,实由真切之诚。輙贡忱辞,僣干洪造。伏念臣猥叨误渥,擢守便州,初无善政以慰羣情,但有过举以伤和气。故于莅事之始,即致亢阳之菑。朝夕省愆,殆如焚灼。云霓在望,何啻渇饥。亟防覆物之仁,洊降及时之泽。平壌已闻于沾洽,髙田犹虑于焦枯。爰即真宫,敬陈法醮,冀垂矜悯,更赐滂沱。百谷用成,迄遂有年之喜。烝民乃粒,免贻艰食之忧。谢雨青词伏以累旬苦旱,实深歳事之忧,一雨通宵,均被神功之施,以欣以感,且谢且祈。伏念臣本乏技能,缪司牧养,自惭秕政,致盭隂阳之和,屡罄精诚冀回天地之鉴,仰防赦宥,俯赐矜怜,触石兴云,俄隂威之亟变,随风入夜,倐膏液之潜敷,少寛艰食之虞,允荷大生之徳。然而旱干既乆,润泽未深,成始成终,政有祈于妙造,载沾载足,愿更赐于甘霖,谅惟覆育之仁,何爱呵嘘之力。上元设醮青词节名锡福,敢萌徼福之私?职在长民,当致为民之祷。仰祈穹昊,俯鉴忱▯。切念清源夙称乐土,珍竒毕集;近聨七邑,百万家生聚实蕃。逺控重溟,数十国粤从近载,颇异前闻。稽天之潦相仍,被菑者广;浮海之商罕至,失业浸多。臣自玷承流,每勤卹隐;虽摩抚当殚于人力,然斡旋实頼于化工。敬卜刚辰,肃陈法醮,愿赐覆载生成之大造,尽除水旱疠疫之眚菑。舟楫安行,有风后川祗之助;室庐永保,无祝融回禄之惊。庶令凋瘵之甿,复履阜康之乐。为民祈安设醮青词天令或愆,驯致札瘥之害,民生何辠,重罹夭阏之伤?念忝任于抚摩,殆不胜其忧恻,遣医餽药,常切闗心,遗粟散缗,曽无虚日。虽勉修于人事,终未弭于天灾,是用防抒丹诚,仰于渊聼,以仁救厄,愿推慈悯之恩,变盭为和,亟赐嘘呵之力。太夫人诞辰设醮天覆物以无私,固岂容于徼福?子为亲而有请,庶可冀于垂仁。敢摅一喜一惧之情,庸致三沐三熏之祷。伏念臣母吴氏,早罹忧患,晚被宠荣。乌哺虽勤,未报劬劳之徳。驹隂甚迅,浸惊迟暮之龄。顾华髪之萧然,每丹▯之惕若。属新元之肇始,且诞日之载临。肃演真科,防祈道防,増寿祺于有永,膺福祉于无疆。居髙聼卑,愿鉴惓惓念亲之悃。举此加彼,敢忘老老及人之心。捕获海防设醮青词海邦宁谧,忽惊剧冦之侵;天道昭明,旋告戎功之防。妖氛顿扫,鸿覆何穷?伏念臣自玷藩宣,每勤绥抚,方欣庶俗共由于安静之中,岂意羣凶猝至于防闲之表?聫舟舰几千人之众,距城闉才百里之遥。亟遣兵师,分屯川陆,威声既震,吉语踵闻。首恶当惩,用正鲸鲵之戮;胁从可贷,忍为玉石之焚?向非获助于穹旻,岂易収功于旬浃?肆慿法醮,祗控谢忱,尚祈遗孽之悉平,庶俾后虞之永熄。四郊安堵,各安耕凿之余;万贾连樯,如行枕席之上。中元节清源洞设醮中元令序,实惟敷宥之辰。上圣至仁,不厌为民之祷。敢因祗谢,载控忱辞。伏念臣猥以迂愚,获司牧养。有民有社,常独抱于隐幽。曰雨曰旸,乃幸臻于时若。髙下之田,咸稔公私之虑,少寛。岂云昭格之能端,自曲成之造。肆陈净醮,祗荐防衷。尚惟晚种之颇多,更赖化功之垂轸。自今以始,冀获屡丰之穣。所欲必从,敢辞三凟之谴。生日青词母恩甚大,欲报何穷?天聼虽髙,惟诚能动。輙抒丹素,僣凟穹旻。伏念臣繇,一介之至愚,赖二亲而有立。悲深陟岵,徒追慨于父慈;礼谨循陔,幸粗谐于母养。兹临诞日,载惕防衷。念长育成就以至于今,岂保抱携持可忘所自?载陈寳醮,祗按冲科。华髪髙堂,愿増畀耆龄之固;春晖寸草,庶永处子职之共。臣无任。清源洞祈雨青词歳以稔闻,已拜髙穹之赐;雨弗时至,又闻下土之咨。輙恃至仁,敢陈防悃。臣闻《诗》播贻牟之颂,《史》严无麦之书。葢于五谷之中,此为最重;必备四时之气,乃克有成。倘乖吕令之期,难拟崆峒之熟。今者仲冬将届,嘉泽尚愆。未耕者既阻于翻犂,已种者又虞于焦巷。秋収百亩,仅医眼下之疮;夏秀两岐,殆类中流之楫。此而失望,诚可深悲。仰祈大造之慈,俯拯细民之苦。寸云触石,冀亟示于威神;三日为霖,庶均沾于膏润。控忱以请,从欲是期。清源洞设醮祈雨青词愆阳颇甚,虑二麦之失时,法醮载陈,为三农而致祷,方防恭而俟命。俄霡霂以通宵,岂愚诚足以动天?繇圣造存乎济物。然而旱干颇乆,既又润泽未敷,下田虽幸于沾濡,髙壌尚迟于播植。敢辞再凟,洊控一忱,沛甘霔以及时,愿终大赐贻来牟而率育,共戴洪恩。云榭祈雨青词
译身临百姓之上而思量使百姓富足,没有什么比盼望丰收更急切的了。已经得到雨水却又盼望继续下雨,实在是因为这份诚心真切。冒昧献上诚辞,斗胆触犯宏大的造化。伏念臣侥幸承受过分的恩宠,升任便州知州,起初没有善政来安慰众人的心情,只有错误的举措损伤和气。因此刚开始任事,就招致了亢旱的灾害。早晚反省过错,几乎如同被火烧灼。云气和彩虹就在眼前,哪里只是像饥渴那样难耐。恳请上天覆盖万物的仁慈,再次降下及时的恩泽。平地已经听说得到沾润,高田却仍担忧焦枯。于是来到真宫,恭敬陈设法醮,希望垂下怜悯,再赐滂沱大雨。百谷因此成熟,终于实现有年丰收的喜悦;百姓有粮可食,免得留下粮食艰难的忧患。谢雨青词 伏念连续数十天遭受苦旱,实在深为年成忧虑;一场雨下了一整夜,普遍承受了神明的恩施,既欣喜又感动,且道谢且祈求。臣本来缺乏才能,却错误地主管抚养百姓的事务,自己惭愧于政绩败坏,以致扰乱了阴阳的和谐。多次竭尽精诚,希望得到天地鉴察,仰求赦免宽宥,俯求怜悯。神明触石兴云,炎热威势很快转为阴雨;随风入夜,雨露忽然暗中铺洒,稍稍缓解了粮食艰难的忧虑,实在承受了使万物生长的厚德。然而旱灾已经持续很久,滋润还不深厚;事情要有始有终,仍须祈求神妙造化;愿雨水继续沾润而且充足,再赐甘霖。料想上天覆盖养育万物的仁慈,哪里会吝惜吹嘘施雨之力呢?上元节设醮青词 节日的名称本来是为了赐福,哪里敢萌生以私心求福的念头?职责在于管理百姓,应当替百姓祈祷。仰求苍天,俯察臣的诚心。切念清源早就号称乐土,珍奇物产齐集;近连七个县,百万户人家生息聚居,实在繁盛。远处控制重洋,数十个海外国家近年以来往来,比过去听闻的情况颇为不同。连天的大水接连不断,受灾地区很广;渡海的商人很少到来,失业者逐渐增多。臣自从忝居承流宣化之职,每每勤于体恤民间疾苦;虽然安抚百姓全靠人力竭尽,然而转圜调和实在依赖造化。恭敬选择刚日,肃然陈设法醮,愿上天以覆盖、承载、生成万物的伟大造化,完全消除水灾、旱灾、瘟疫的灾害。愿舟船平安航行,有风伯、后土、川神、道路神相助;房舍永远保全,没有祝融、回禄引起的火灾惊忧。希望使衰败困苦的百姓重新享有富足安康的生活。替百姓祈求平安设醮青词 上天的法令或许有失误,渐渐造成疫病流行的灾害;百姓有什么罪过,却反复遭受夭折和伤残的苦难?想到自己忝任抚慰百姓的职务,几乎承受不了这种忧痛,派遣医生送药,常常挂在心上;发放粮食,散给钱币,也从来没有一天停止。虽然勉力修治人事,终究还不能消除天灾。因此倾吐赤诚,仰告于深远的上天:愿以仁慈拯救灾厄,推施慈悲怜悯的恩德,把乖戾变为和顺,迅速赐下嘘气呵护的力量。太夫人诞辰设醮 上天覆盖万物而无所偏私,哪里容许人以私心求福?儿子为亲人有所请求,或许可以希望上天垂下仁慈。谨抒发一半欢喜、一半忧惧的心情,姑且奉上三次沐浴、三次熏香的祷告。伏念臣的母亲吴氏,早年遭遇忧患,晚年蒙受宠荣。乌鸟反哺虽已尽心,却还没有报答辛劳养育的恩德;驹光飞逝,渐渐惊觉母亲已进入迟暮之年。回顾她苍白萧然的头发,臣每每怀着赤诚而警惕不安。适逢新年开始,又正值母亲诞辰。臣恭敬演行真科,祈求上天,增加她长久的寿数和福气,承受无穷的福祉。上天居于高处而听察下民,愿鉴察臣殷切思念母亲的诚心。由自己推及他人,怎敢忘记敬养老人并推及百姓的心愿。捕获海寇后设醮青词 海疆安宁寂静,忽然惊闻凶恶盗寇侵犯;天道昭然明白,很快便传来军队取胜的消息。妖邪般的气焰顿时扫除,上天宏大的覆盖之恩哪里有穷尽?伏念臣自从忝任藩镇宣化之职,一向勤于安抚,正欣喜百姓共同处在安宁之中,哪里料到群凶突然来到防守禁闭的边界之外?相连的船舰载着将近几千人的众众,距离城门才一百里左右。臣急忙派遣军队,分驻水陆各处;声威震动之后,吉报接踵而来。首恶应当惩罚,以正鲸鲵之戮;被胁从的人可以宽赦,怎忍把玉石一同焚毁?若不是得到上天帮助,哪里容易在十天之内收功?因此凭借法醮恭敬陈述谢意,还祈求余孽全部平定,使今后的忧患永远熄灭。四方郊野安定,各自安心从事耕作;万商船只相连如林,航行仿佛行在枕席之上。中元节在清源洞设醮 中元节正值时序,实在是上天广施宽宥的日子。上圣至仁,不嫌厌百姓的祈祷。臣谨借此机会致谢,呈上诚辞。伏念臣以迂拙愚昧的才能,承当抚养百姓的职务。有百姓、有社稷,臣常独自怀抱幽隐的忧患;有雨有晴,幸而都达到应时的状态。高田低田都成熟了,使公私的忧虑稍稍宽解。哪里是臣能够使上天昭然感应,实在是上天曲意成全造就。于是陈设清净醮礼,恭敬献上诚心。还希望晚种庄稼颇多的地方,继续得到造化的垂顾。从今以后,希望获得屡次丰收。所求如果一定能够实现,即使三次烦渎,也不敢推辞受谴。生日青词 母亲的恩德极其深厚,想要报答,哪里有穷尽?上天听察虽高远,唯有诚心能够感动。冒昧抒发赤诚,斗胆触犯苍天。伏念臣由一个极其愚笨的人,依赖双亲才得以立身。父亲去世,臣悲痛深重,只能追怀父亲的慈爱;谨慎遵循奉养母亲的礼法,幸而勉强能够和谐地承受母亲的养育。如今到了母亲的诞辰,臣再次警惕地抒发内心。想到母亲长久抚养、教育、成就我直到今天,哪里能忘记自己是由谁抱持携带而长大?于是陈设珍贵醮礼,恭敬依照清静科仪。愿高堂白发的母亲增加坚固长久的高寿;愿寸草承受春晖,长久尽到为人子的职责。臣无任。清源洞祈雨青词 年成向来以丰收著称,已经拜受上天的恩赐;可是雨水没有按时到来,又听到下民的忧苦。臣冒昧依恃上天至仁,敢于陈述诚心。臣听说《诗经》传播赞美贻牟的颂歌,《史书》严肃记载没有麦子的灾情。在五谷之中,麦子最为重要;必须具备四时的气候,才能成熟。如果违背吕令规定的时令,就难以希望有崆峒那样的丰熟。如今仲冬将至,吉祥的雨泽仍然迟误。尚未耕种的田地,已经因不能翻犁而受阻;已经播种的,又担忧焦枯。秋收百亩,不过仅能医治眼前的疮疤;夏日抽穗两歧,几乎像船行中流,随时可能倾覆。若对此再失望,实在令人深为悲痛。仰求伟大造化的慈悲,俯身拯救微贱百姓的苦难。愿一片云气触石而生,迅速显现威神;愿三日成霖,使甘美的雨润普遍沾被。臣倾诉诚心祈请,期望上天满足所求。清源洞设醮祈雨青词 反常的阳气已经很严重,担心二麦错过时令;于是再次陈设法醮,为三农百姓祈祷,正恭敬地等待天命。忽然细雨下了一整夜,难道是愚臣的诚心足以感动上天吗?这实在是圣明造化存有救济万物之心。然而旱灾已经持续很久,雨泽仍未充分铺展;下田虽幸而得到沾润,高地还迟迟不能播种。臣不敢推辞再次烦渎,连续陈述一片诚心。愿甘雨充沛而及时,最终把大恩赐给来牟,使它们普遍生长,大家共同承受洪大的恩德。云榭祈雨青词
月纪仲冬,宜寒而燠,气临大雪,欲雨而旸,繇郡政之多疵,致天行之失序。悾忱虽切,霈泽尚愆。云屡合而輙离,风渐休而旋作。麦苖将槁,井汲复艰。近而有炎炀之虞,逺则有札瘥之患。惕然朝夕,殆若燬焚。用沥恳于髙穹,冀兴怜于下土。瑞霙积地,非所敢祈;甘澍连朝,愿言遄应。使有众安生而可望,则以身塞咎而弗辞。稽首投诚,鞠躬聼命。清源洞谢雨青词冬而祷雨,盖前此之罕闻,诚则通天,頼至仁之易感。初霏防而润物,旋霶霈以通宵。百井泉甘,溢于既涸之后;千畦麦秀,蓊然将槁之余。倘非上圣之兴慈,孰俾下民之防泽?载沾载足,已式慰于羣情。成始成终,更有祈于法力。太夫人诞辰设醮青词天鉴非遥,惟尽诚而可格。母恩甚大,愧欲报而未能。輙控愚衷,僣干穹聼。伏念臣母太恭人吴氏,法名早更忧患,晚被恩荣。养泊千钟,粗谨凊温之职。年逾七袠,实深喜惧之怀。念非控请于丛霄,何以导迎于景贶?惟春令闿端之始,肇阳和生物之功。祗祓瑶坛,宣扬蘂笈。仰冀慈仁之造,俯垂覆帱之恩。俾寿而臧,长享承顔之乐。及人之老,敢忘锡类之心。安奉离明殿青词承流宣化,所期庶俗之安,消变弭菑,全仗髙灵之祐。顾此阜蕃之郡,且居炎燠之方,每终夜以深思,惧融风之易煽。虽人为当勉,已粗谨于隄防,而天意难知,冀潜回于溟漠。爰即栖真之宇,载新执法之宫,涓良日以奉安,沥丹诚而叩恳。仰祈妙造大庇,函生击壤相欢,均被简简穣穣之祉,聚庐托处,永无譆譆出出之惊。东岳清源洞祈晴青词臣闻民之可悯,无若良农;物之难成,莫如嘉谷。自始秧而至既穗,非膏泽无以滋其生;迨垂颖而及登塲,非烈日无以坚其实。惟均节而不忒,斯顺成而靡亏。越从春夏以来,幸适隂阳之叙,今歳将大熟,而雨则过多,溪壑至于溢流,町畦几于冒没。嗸然待哺,不胜田野之情,坏于垂成,必非穹旻之意。敢抒诚恳,防愬髙灵。伏望悯其终歳之勤劳,赐以兼旬之明霁,百里而半九十,俾末路之获全,甫田之取十千,庶丰年之可必。寺观设醮谢晴青词防语雨以润物,过乎度则为灾。天维子民,哀其穷而必救【防云:甘霖本以润物,过则为灾,诸佛切于念,民穷斯必救】比以连隂之沴,凛乎害稼之忧。奔走有祈,顾答如响。划重云而见白日,六合清新;弭骇浪而为安流,百川顺聼。仰至仁之易感,戴鸿施以何穷。属当収获之期,不厌晴明之乆。崇墉新积,愿克保于歳功。击壌均懽,其敢忘于帝力【防作佛力】寺观谢晴青词防语嘉谷告登,既卜有年之庆;连隂不已,遽为积潦之菑。不胜朝夕之忧,亟叩乾坤之造。赖神功之宻运【防云:不胜怵廹之情,亟叩慈悲之造,頼威神之宻运】俾霁景之遄开,波涨平畴,昔几坏于垂成之顷;云屯髙廪,今获全于将失之余。愁叹顿舒,欢欣相告。用是肃陈净供【疏云:净醮】祗荐防忱:曰雨,曰旸,愿益臻于时;若有稷,有黍,更期遂于秋成。代料院作生日设醮青词年开八袠,廹暮景于西山,诚竭一心,叩至仁于北极,敢慿法醮,庶逹愚▯。伏念臣资禀甚庸,志念多杂,义利虽尝早辨,而私欲易以移人,学问非不究心,而践履未能中道。越繇近载,浸悟昔非,仰防善贷之恩,俯赐曲成之造,无摄生之术而获晚景之粗安,无教子之方而叨世科之相袭。词馆窃罔功之禄,郎闱陞同正之员,端循侥幸之原,悉自穹窿之覆。肆当诞日,肃按真科,至敬无文,庸假苹繁之荐,隆慈易感,冀全樗栎之生,俾否运之潜消,而余龄之増衍。臣当力图新善,期补曩愆,味太上至道之言,不忘朝夕,践昔人方便之戒,以训子孙。臣无任。仙逰山谢雨词轻生嗜闘,莫如南浦之民;足食安居,尤切西成之望。嗟亢旱厯时之甚乆,幸甘霖入夏之甫均,方力穑之惟勤。俄兼旬之不雨,平畴虽种,恐立致于焦枯;高壌未耕,几尽成于芜废。惟乡俗人情之易动,殆山川风气之使然。斗粟之价稍腾,夺攘且起;百亩之收或失,愁叹奚堪?方共啓于防忱,欲仰祈于大造。深仁易感,美泽遽敷,阡陌相望,化▯拆而为膏润;室家胥庆,易狼顾而为欢忻。爰即仙山,肃陈法醮,以谢曲成之赐,以蕲终惠之恩。二气均调,迄底豊登之乐;四民咸裕,渐还醇厚之风。仙逰山建醮青词
译时令已经到了仲冬,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节气临近大雪,本想下雨却反而晴朗,这是由于郡政过失太多,以致天时运行失去次序。臣的诚心虽很急切,丰沛雨泽却仍迟迟不来。云气屡次聚合却随即离散,风势渐渐停息却又旋即刮起。麦苗将要枯槁,井水汲取也更加艰难。近处有炎热炙烤的忧虑,远处有疫病流行的祸患。早晚警惕忧惧,几乎像被火焚烧。于是向高天倾尽诚恳,希望对下土兴起怜悯。瑞雪积满大地,并不是臣敢于祈求的;只愿甘雨连日而下,迅速应验。假使百姓能够安生并有希望,臣愿以自身承担过错而不推辞。叩头献上诚心,弯腰听候天命。清源洞谢雨青词 冬天祈雨,大概是以前少有听闻的事;但诚心能够通达上天,依赖至仁之心容易被感动。起初细雨纷纷而滋润万物,随即大雨滂沱而下了一整夜。百口井水甘美,在干涸之后重新涌溢;千畦麦苗在将要枯槁之后又茂盛抽秀。如果不是上圣大发慈悲,谁能使下民重新得到润泽?雨水既已沾润又已充足,已经足以慰藉众人的心情。事情要有始有终,还要继续祈求法力。太夫人诞辰设醮青词 上天的鉴察并不遥远,只有竭尽诚心才能感通。母亲的恩德极其深厚,惭愧自己想要报答却还没有做到。冒昧倾诉愚诚,斗胆触犯上天听察。伏念臣的母亲太恭人吴氏,早年经历忧患,晚年蒙受恩荣。所得奉养虽丰厚,仍勉强谨守晨昏温凊、奉养母亲的职责。年纪已经超过七十岁,臣实在深怀喜悦与忧惧。若不向九重云霄控诉祈请,凭什么引导迎接盛大的恩赐?现在正是春令开启的开端,阳和开始发挥生育万物的功效。臣恭敬清洁瑶坛,宣扬蕊笈中的经文。仰望慈仁的造化,俯求覆盖保护的恩德。愿母亲长寿而安善,长久享受子女承颜侍奉的欢乐。由奉养老人推及天下老人,怎敢忘记广施恩惠的心愿。安奉离明殿青词 承接恩泽、宣扬教化,所期望的是百姓安定;消除灾变、平息灾害,全靠高明神灵的保佑。看看这个富庶繁盛的郡,又处在炎热温暖的地方,臣每到深夜便深思,害怕融风容易吹起火势。虽然人力所能做的应当努力,已经勉强谨慎地修筑防备,但天意难以知道,还希望它能暗中回转于冥漠之中。因此来到修真之宇,重新修建执法神明的宫殿,选择良日奉安神位,倾尽赤诚叩拜祈求。仰求神妙造化施以大庇护,使众生击壤而欢;共同蒙受丰收安乐的福祉,聚居在屋舍之中,永远没有火灾突然发生的惊恐。东岳清源洞祈晴青词 臣听说百姓中最值得怜悯的,没有比勤劳的农民更甚的;万物中最难以成长的,没有比嘉谷更难的。从开始插秧直到已经抽穗,没有雨露就无法滋养生长;等到穗子下垂直到登场收获,没有强烈的日光就无法使谷粒充实。只有节候均匀而不失常,才会顺利成熟而没有亏损。自从春夏以来,幸而阴阳适合时序;今年将要大熟,可是雨水过多,溪谷甚至涨到溢流,田畦几乎被淹没。百姓嗷嗷等待哺食,田野间的忧情实在难以承受;事情在将成之际毁坏,必定不是上天的本意。臣敢抒发诚恳,向高明神灵申诉。伏望怜悯百姓终年的辛劳,赐下十多日的晴朗天气。百里之行已经走了九十里,愿使最后一段路程得以完成;大田能够收获万斛,或许丰年便可以确定。寺观设醮谢晴青词附语 雨水本来用来滋润万物,超过限度就会成为灾害。上天维系百姓,怜悯他们的穷困,必定加以救助。【附语说:甘雨本来用来滋润万物,过多就会成为灾害;诸佛深切挂念百姓,百姓穷困就必定救助。】近来连续阴雨造成灾害,令人凛然忧虑庄稼受害。奔走祈求,神明回应如同回声。重重乌云忽然散开而露出白日,天地四方清新;惊骇的波浪平息而成为安稳的水流,百川顺畅。仰承至仁容易感通,承受宏大的施恩,哪里有穷尽?正值收获之期,并不厌弃长久晴朗。高大的谷垛重新堆积,愿能够保全一年的收成。百姓击壤而共同欢庆,哪里敢忘记上天的力量。【附语作“佛力”。】寺观谢晴青词附语 嘉谷将要成熟,已经预卜有丰年的喜庆;连续阴雨不停,却突然成为积水泛滥的灾害。早晚忧虑不堪,急忙叩求天地造化。依赖神明秘密运转,使晴景迅速开朗;上涨的水波漫过平坦田野,先前几乎在将成之际毁坏,如今高高的粮仓云集,终于在将要失去之后得以保全。忧愁叹息顿时舒解,欢欣彼此相告。因此恭敬陈设清净供品【疏文作“净醮”】,恭敬献上诚心:愿雨愿晴,都更加合乎时令;愿有稷有黍,更期望最终获得秋收。代料院作生日设醮青词 年纪已进入八十岁,暮年迫近西山;竭尽一片诚心,向北极叩拜至仁,谨借法醮,希望能够上达愚诚。伏念臣天资极其庸劣,志趣杂乱;义利虽然很早就有所辨别,但私欲容易改变人的心志;学问并非没有尽心钻研,可是实践仍未能合乎中道。近年以来渐渐领悟过去的错误,仰承上天善于宽贷的恩德,俯受曲意成全的造化:没有养生的方法,却获得晚年勉强安适;没有教育子女的办法,却侥幸得到世代相袭的科举功名。在词馆中窃取无功的俸禄,在郎闱升为同正的官员,追究这些侥幸的根源,全都来自上天的覆盖。正逢生日,恭敬依照真科举行醮礼,以至敬而不事文饰的心,姑且借用苹蘩之类的祭品奉献。希望隆厚慈悲容易感通,使我这棵樗栎般无用的生命得以保全,悄悄消除困厄的命运,增加余下的寿命。臣将努力图求新的善行,希望补偿过去的过失;体味太上至道的言语,早晚不忘;实行古人的方便之戒,以此训诫子孙。臣无任。仙游山谢雨词 南浦百姓轻视生命、喜好争斗,没有比他们更严重的;他们最迫切盼望的,是粮食充足、居处安定和秋收丰成。可叹严重的亢旱已经持续很久,幸好甘霖刚刚均匀降临夏季,大家正努力勤于耕作。谁知忽然又连续十多天不下雨,平坦田地虽然已经播种,恐怕立即就会焦枯;高地还没有耕种,几乎全要荒芜废弃。只怕乡俗人情容易动荡,大概也是山川风气造成的。斗米价格稍稍上涨,抢夺盗窃就将发生;百亩收成如果失去,百姓的忧愁叹息哪里承受得了?正共同开启诚心祈祷,想要仰求伟大的造化。深厚的仁慈容易感通,美好的雨泽突然铺洒;田间道路相望之处,都由龟裂变成膏润;家家彼此庆贺,都由惊惧戒备变成欢欣。于是来到仙山,恭敬陈设法醮,以感谢曲意成全的恩赐,以祈求最终施惠的恩德。阴阳二气调和,直到获得丰收的快乐;四民都富裕,渐渐恢复淳厚的风气。仙游山建醮青词
指湖湘而分阃,深愧非材;瞻霄极以陈情,冀防宏覆。伏念某奋由寒贱,本极凡庸,敢图坯冶之恩,叠冒科名之宠。入聫禁从,出奉诏条,论功曽蔑于锱铢,积衅已逾于丘阜,致婴惨变,奄及慈闱。念咎畏威,惟日虞于谴罚,贪荣幸进,敢复觊于恩光?讵意公朝未忘孤迹,擢之次对付以名藩。兹涓日以戒行,敢吁天而控恳?川涂云邈,况当栗冽之期,覆载何私?愿俾安全之幸,俾早祗于职守,当防奉于官箴。上焉赫赫之皇穹,照临孔迩;下则巍巍之灵岳,顾盻可瞻。誓坚对越之诚,益励首公之节,庶蠲民瘼,少答国恩。更蕲佑善之仁,终成及物之志。潭州上元建醮青词三元纪节,兹临锡福之辰,十国为连,适际牧民之始,敢殚诚而有祷,冀防覆以均安。伏念臣猥被宸纶,叨分楚服,披图按牒,昔虽号于富饶,问俗观风,今实多于愁叹。以非材而临涖,将何道以抚摩?方弛担之云初,已炷芗而自誓。凡躬行之当勉,如对神明;茍民瘼之未纾,若拯焚溺。期少伸于志愿,以无负于选抡。若雨旸寒燠之以时,与水旱札瘥之不作,惟化工之是赖,匪人力之可能。是用严三斋七戒以陈仪,为一道九州而控请。仰觊好生之大徳,俯矜难保之小民。冨有仓箱,俾遂西成之乐;声无桴鼓,庶寛南顾之忧。湘春堂建醮青词藩维寄重,惧胜任之维艰;覆载恩深,愿控诚而有祷。伏念臣甫离忧患,遽被恩荣,既莫遂于忱辞,遂冒当于隆委。以数千里封陲之广,有百万戸生齿之蕃,林洞错居,毎难帖服;营屯列峙,可后拊循。凡而九郡之戚休,皆是一身之举厝。疚心思治,殆寝食之靡遑;节用爱人,敢圭铢之自奉。虽为仁由已而成功,则天仰祈生育之恩,俯赐安全之幸,使身无灾疾而家用平康,庶无私虑之牵一,惟民隐之卹。誓竭公勤之素志,迄成惠利于此方。上焉赫赫之皇穹,鉴临孔迩;下则巍巍之灵岳,顾盻可瞻。茍畔斯言,敢辞于罚。祈雨建醮青词职玷抚摩,难胜二千石之寄;民忧旱暵,莫如七八月之间。敢沥丹衷,冒干洪覆。睠此湖湘之凋瘵,异乎江淛之冨饶。本乏盖藏,况加科配,故虽丰稔,犹或嗟咨。或惟一谷之弗登,立见羣生之告病。幸自春而徂夏,防赐雨之以时,早稲既収晚苖亦茂,正需嘉泽,庶迄全功。粤繇迩日以来,忽苦常旸之沴,恳祈虽切,感格未能。云未合而倐离,雨方沾而随止。夙宵自省,震惧靡遑,即吉旦以陈仪,吁髙旻而致请。愿垂矜悯,亟觧焦枯,当白露之将临,俾甘霖之遄应。实頴实栗,遂为上熟之年成。始成终,敢忘大造之力。谢雨建醮青词一念在民,惟豊穣之是愿。厯旬不雨,则怵惕以靡宁。矧自入秋以来,几有常旸之虐。遐想沟塍之涸竭,不胜腑肺之惔焚。輙吁告于九旻,每凌兢而百拜。祗荷穹窿之覆,屡垂沾溉之恩。触石兴云,变隂威于炎赫;随风入夜,回膏润于焦枯。仰戴天慈,敢稽醮谢。然旱暵之期颇乆,而涵濡之泽未深。嘉谷方华,正须防养。骄阳孔炽,岂易堪任。冀上帝之好生,悯下民之无告。载霑载足,迄成上熟之年。既庶既安,浸还近古之俗。生辰建醮青词歳月推移,复值始生之旦,夙宵震惧,难酬罔极之恩,輙露防忱,冒尘穹聼。伏念臣蠢愚寡识,朴钝非材,不自意于遭逢,廼积叨于荣显。惟覆载生成,实乾坤之造,而鞠育教诲,系父母之仁。惕若省循,蔑焉称塞。葢克肖其徳,然后为弗失其性;而不辱其身,然后能无忝其亲。臣之自期,固常有意,年已几于知命,学犹愧于反躬。属当初度之临,深切愚▯之感,劬劳莫报,方怀俯仰之慙。宴乐是娱,敢惟世俗之狥,爰假道家之典,肆陈法醮之仪,备罄精诚,冀防福祐。修身进徳,获为名教之全人,尊主庇民,粗究平生之素志。自余私祷,不敢僣陈。下元节天庆观建醮青词伏以十国为连,滥膺南服之寄,三时不害,迄遂西成之功,繄庶俗之小康,皆至仁之广被。伏念臣蠢愚寡识,朴钝非材,叨九重选擢之荣,付一道抚绥之责。兵民兼总,既负荷之维艰;蛮獠杂居,尤服驯之匪易。所期一稔以弭百忧,曰雨曰旸,荷天慈之昭答;有黍有稷,俾歳事之获全。岂防臣感格之能繇,大造斡旋之妙?即下元之令节,按太上之冲科,以谢殊恩,以祈来贶。降福祥于有永,销菑沴于未形。三登曰太平,常底丰穣之庆;百乐生治国,再还淳古之风。臣无任。甲申上元设醮青词
译臣指向湖湘之地分掌藩镇,深深惭愧自己没有才能;仰望九霄极高之处陈述心情,希望得到上天宏大的覆盖。伏念某本来出身寒微低贱,才能极其平庸,哪里敢想得到上天陶铸的恩惠,却屡次承受科举功名的宠荣。入朝成为禁军近臣,出外奉行诏令,论功未有一丝一毫,积累的过失却已经超过丘陵山阜;又遭逢惨变,祸及母亲。想到自己的罪过而畏惧威严,每天都担心谴罚;贪恋荣华而侥幸求进,哪里还敢再觊觎恩光?哪里料到朝廷没有忘记孤立无依的我,反而提拔我担任次对,授予名藩之任。如今选择日期准备启程,敢向上天呼吁倾诉诚恳。路途遥远,何况正当寒冷凛冽的时节;上天覆盖万物,哪里会有偏私?愿使臣获得平安的幸运,早日恭敬履行职守;到任后当谨慎奉行官箴。上面有赫赫皇天,照临极其接近;下面有巍巍灵岳,回顾俯视便可瞻望。臣发誓坚守面对上天的诚心,更加勉励以公为先的节操,希望减轻百姓的疾苦,稍稍报答国家的恩德。还祈求上天保佑善人的仁慈,最终成就救济万物的志愿。潭州上元建醮青词 三元节令正逢赐福的日子,十国相连之地又恰逢臣开始管理百姓,臣敢竭尽诚心祈祷,希望得到上天宏大的覆盖,使各处均得安宁。伏念臣承受皇帝诏命,忝居楚地,查阅图籍文书,过去虽号称富饶,如今考察风俗、观察民情,实际多是忧愁叹息。凭我这样的才能来治理,将用什么办法安抚百姓?刚刚放下行装,便已经点香自我发誓。凡是自己应当实行的,都要如同面对神明;如果百姓的疾苦还没有缓解,就要像救援陷入火中、溺水的人一样。希望稍稍实现自己的志愿,不辜负朝廷选拔任用。若雨晴寒暖都合乎时令,水旱疫病都不发生,这只能依赖造化,并非人力所能做到。因此严格实行三斋七戒来陈设仪式,为一道九州恭敬祈请。仰望上天好生的大德,俯怜难以自保的百姓。愿粮仓充实,使百姓享受西成秋收之乐;愿没有战事声息,或可稍稍减轻皇帝南顾的忧虑。湘春堂建醮青词 藩镇的重任寄托在臣身上,害怕难以胜任;上天覆盖养育的恩德深厚,愿倾诉诚心而有所祈祷。伏念臣刚刚脱离忧患,突然承受恩荣,既没有来得及尽情陈述诚意,便冒昧担当隆重的委任。所辖封疆有数千里之广,人口有百万户之多;山林洞穴错杂相居,常常难以安抚服从;军营屯寨排列耸立,也不能稍后才加以抚循。九郡百姓的忧乐,全都取决于臣一人的举措。臣忧心思考治理之道,几乎寝食不得空闲;节省费用、爱护百姓,哪里敢把一丝一毫用在自己身上?虽然行仁在于自己,成功还要依赖上天,因此仰求生育万物的恩德,俯求赐给平安的福运,使自身没有灾病、家中平安康泰,希望不受私事牵累,一心体恤百姓疾苦。发誓竭尽向来公正勤勉的志愿,直到在此地成就惠民利民之事。上有赫赫皇天,鉴察临视极其接近;下有巍巍灵岳,回顾俯视便可瞻望。如果违背这些话,怎敢推辞惩罚。祈雨建醮青词 臣任职抚慰百姓,难以胜任二千石的托付;百姓忧虑旱灾,没有比七八月之间更严重的。臣敢倾尽赤诚,冒昧触犯上天宏大的覆盖。看顾湖湘的凋敝困苦,它不同于江浙的富饶。这里本来就缺乏储藏,何况还加上征税摊派,所以即使丰收,有时仍然叹息。若有一种谷物不能成熟,立刻就能看见众生告病。幸而从春天到夏天,一直承蒙及时的雨水,早稻已经收获,晚稻苗也很茂盛,正需要美好的雨泽,希望最终完成收成。可是近些日子以来,忽然苦于长时间晴旱的灾害;诚恳祈求虽然急切,却还没有得到感通。云还没有聚合便忽然散开,雨刚刚沾润便随即停止。臣早晚自我反省,震惊恐惧而不得安闲,于是选择吉日陈设仪式,向高天呼吁请命。愿垂下怜悯,迅速解除焦枯;正当白露将临之时,使甘霖迅速应验。愿禾穗饱满、果实坚实,终于成为上等丰收之年。有始有终,怎敢忘记伟大造化的力量。谢雨建醮青词 臣一念都在百姓,只希望丰收。连续十多天不下雨,便惊惧忧虑而不得安宁。何况自从入秋以来,几乎一直遭受晴旱的虐害。遥想沟渠田畦干涸,不胜内心如火灼烧。臣冒昧向九天呼告,每每战战兢兢地拜了百拜。恭敬承受苍天覆盖的恩德,多次得到滋润灌溉的恩惠。神明触石兴云,使炎热变成阴雨;雨水随风入夜,使膏润回到焦枯的土地。仰承上天慈爱,怎敢不恭敬设醮道谢?然而旱灾持续已久,涵养滋润的雨泽还不深厚。嘉谷正在开花,正需要充分培育;骄阳极其炽烈,哪里容易承受?希望上帝好生,怜悯无所申诉的下民。愿雨水不断沾润而且充足,终于成为上等丰收之年;百姓众多而安定,渐渐恢复接近古代的风俗。生辰建醮青词 岁月推移,又到了出生的这一天。臣早晚震惊恐惧,难以报答父母无边的恩德,于是冒昧流露诚心,触犯上天听察。伏念臣愚蠢少识,质朴迟钝而没有才干,自己没有想到会得到际遇,竟然屡次忝居荣显。上天覆盖、承载、生成万物,实在是乾坤的造化;父母抚养教育,依靠的是父母的仁爱。臣时时警惕反省自身,却没有什么足以称道报答的。大概要能够像父母那样成就德行,才算没有失去本性;不使自身受辱,才能不辱没父母。臣对自己的期望本来常常如此,可是年纪已经接近知命之年,学问却仍然惭愧于不能反省自身。正逢初度生日到来,内心深切感到愚昧,辛劳养育无从报答,正怀着俯仰天地而惭愧的心情。臣不敢只以宴饮娱乐来追随世俗,于是借用道家的典籍,陈设法醮仪式,完备竭尽精诚,希望得到福佑。修养自身、增进德行,成为名教所认可的完人;尊奉君主、庇护百姓,勉强完成平生的本愿。其余个人祈求,不敢冒昧陈述。下元节天庆观建醮青词 伏念十国相连,臣冒昧承当南方疆域的托付;春夏秋三时没有灾害,终于完成秋收的功业,这些百姓的小康,全都来自至仁恩德的广泛施予。伏念臣愚蠢少识,质朴迟钝而没有才干,忝受皇帝选拔提升的荣宠,承担一道抚慰安定的责任。军队和百姓兼管,本已负荷艰难;蛮夷杂居,更加难以使其服从驯化。所希望的是一次丰收来消除百种忧患;雨晴合时,承受上天慈爱的昭然回应;黍稷生长,使一年的收成得以保全。哪里是臣能够感通上天,实在是伟大造化转运的神妙。正值下元节,依照太上的清静科仪举行醮礼,用以感谢特殊恩德,并祈求将来的恩赐。愿福祥降临而长久,灾气尚未形成便消除。三次丰收便称太平,常常达到丰饶的庆福;百般欢乐由治理而生,使国家重新恢复淳朴古厚的风气。臣无任。甲申年上元设醮青词
三元纪节,兹临锡福之辰;千里分符,实任宅生之寄。敢为民而控请,冀防覆以均安。伏念臣猥奉邦条,倐周歳籥,顾慙菲徳,每深旷败之虞。独荷至仁,倍费生成之造。雨方祈而輙霈,年几歉而告登。瑞霙洊降于嘉平,丽景有华于元日。仰戴穹窿之施,益深祗惧之诚。爰即公庭,载陈法醮,冀精忱之昭格,获景贶之遄臻。调二气以孔时,寑五兵而弗试。祝融回禄,无烟焰鬰収之灾;湘江洞庭,无风波覆溺之害。闾里清浄,溪峒晏宁。末路璧全,岂独守藩之幸;遐方枕奠,式寛当宁之忧。臣无任。建醮青词【甲申四月十一日,时有白气出于鸱吻,恐为兵灾之象,故致祷焉】职叨作牧,惭非守土之材,志切为民,爰控吁天之悃。伏念臣猥防推择,缪任抚摩,防学壮行,但欲寸功之及物,夙兴夜寐,未尝一念之谋身,每务广于上恩,期亟还于旧观。而臣材能浅薄,智识乖踈,虽怀悯俗之至情,愧乏召和之善政,里闾憔悴,城邑萧条,歳非不熟而谷价反腾,敛非不轻而民财转乏,凛然终日抱此百忧。况隂阳或舛于运行,而灾沴间形于兆眹【直忍切瞠上】皆繇不徳,其敢自文,惟仰愬于上穹,冀垂怜于下土,诞锡和平之福,潜销变故之虞,雨旸寒燠之以时,迄臻大稔,辠疾烖兵之不作,咸遂小康。第令民命之获全,何异臣身之防施?臣无任。祈雨建醮青词为政而宜于人,媿乏召和之术,不雨而至斯极,敢忘省咎之诚?沥血书词,鞠躬请命。伏念臣猥惭迂陋,缪任藩宣,明不足以察物情,惠不足以苏民瘼。叹愁怨恨,岂无隐伏,而未知寒燠雨旸,致使运行之或盭。惟今之旱,职此之繇。已备举于祈禳,迄未臻于感格,皆臣之辠。有众何辜?况难安者田里之生,而易动者湖湘之俗。纵令丰稔,犹费抚绥;脱或饥荒,将奚拯救?凛然亿万姓之命,系此一二日之间,不胜疾首而痛心,殆甚履氷而蹈火。仰蕲大造,俯鉴危▯,霈甘霖于乆亢之余,活嘉谷于垂成之际,庶几赤子获逃沟壑之菑,愿以防躯独被雷霆之谴。青词【甲申六月二十一日,天庆观】旱方千里,繇缪政之伤和,哀吁九天,为黎元而请命。载念湖湘之凋瘵,夐殊江浙之富饶。频年皆稔,则甿俗粗安;一日告饥,则事变杂出。在昔固尝深病,于今尤可隐忧。盖当籴贵之余,正切食新之望,惫矣百钧之重负,日冀息肩。惴然一叶之漏舟,共期脱险。倘或乖于所拟,复何恃以自存?每殚朝夕之思,不知涕泗之集。敢载陈于法醮,用备列于危▯。仰祈穹昊之仁,亟拯生灵之厄,勅群龙而并起,霈一雨以滂流。遂作甘霖,尽活嘉谷。若防臣之有辠,岂显罚之敢辞?镌爵秩而削年龄,悉惟大造之命。全妻孥而安陇畆,愿保细民之生。臣无任。太乙醮青词【甲申六月二十七日】恭以亢旱为灾,嗟赫赫炎官之虐,至仁可愬,仰煌煌紫极之尊严,三斋七戒以投诚,为百姓羣黎而请命。伏念臣受材至陋,窃宠过优,虽存济物之心,愧乏召和之政。当祝融之用事,俄妖魃之肆行,不胜朝夕之忧,深念公私之计。平凖之储甚乏,况已空赈粜之余,大家之积几何,复告竭。劝分之后,欲脱穷民于乆困,惟蕲新谷之倍登,殆犹痼疾之思痊,更甚缧囚之徯赦。左▯右粥,望或失于垂成,寒耕热耘,功遂委于徒费。既絶可生之路,是挤必死之涂。虽下吏之愆尤,有以召此,岂上天之仁爱,忍使致斯?肃寳醮以陈仪,瞻璿霄而沥恳。或生灵有过,幸务宥其愚防;或分野当灾,匄宻回于造化。倐起寸云之防,霈为三日之霖,尽活枯苖,迄成丰歳,庶几鸿雁之众,各保安居。愿以蝼蚁之身,独当显罚。臣无任。南岳正殿建醮青词清朝假宠滥司十国之连,缪政干和,致贻千里之旱,敢抒丹恳,仰冐苍旻。睠是湘郊,实维楚服,厥壌少腴而多瘠,其民易动而难安,年虽屡登,尚虞佩犊之警,歳或小歉,立有狼顾之忧。粤繇季夏以来,忽苦常旸之沴,近则长沙资阳之境,逺则零陵潇水之间,绵数郡之相望,越累旬而不雨。夙宵自省,寝食靡遑,比虽润泽之数霑,尚虑迩遐之未徧。载瞻乔岳,宻接层霄,既云气之所藏,且神灵之攸宅。爰即祠庭之邃,就陈醮席之严,冀赫监之下临,获精诚之上逹。祝融天柱,变隂霭于须防;屏翳丰隆,奉神威而奔走。俾列城之均浃,庶一稔之可期。甿俗相安,无匹夫之勿获;牧臣有辠,岂显罚之敢辞?臣无任太一醮谢雨青词【六月二十七日醮,七月初二日夜占防,许秋前赐雨,初八初九皆大雨,中元谢且祈,十八十九雨,二十四日雨】
译三元节令正逢赐福的日子;臣分掌千里之地,实在承担着使百姓安居生养的职责。臣敢替百姓控诉祈请,希望得到上天宏大的覆盖,使各处均得安宁。伏念臣恭敬奉行国家法令,忽然已经任职一年;回顾自己惭愧德行浅薄,常常深怕荒疏失败。独自承受上天至仁,更加耗费生成养育的造化。雨刚祈求便丰沛降下,年成几乎歉收却又报告成熟;瑞雪接连降临于嘉平月,美丽的阳光在元日格外灿烂。仰承苍天宏大的施恩,更加深怀敬畏的诚心。于是来到官府,陈设法醮,希望精诚得到昭然感通,盛大的恩赐迅速到来。调和阴阳二气,使它们非常合乎时令;使战争停止而不动用。祝融、回禄,不要有烟焰突然聚集造成的火灾;湘江、洞庭,不要有风浪倾覆溺水的灾害。乡里清净,溪峒安宁。使臣在任期末能够保全自身,岂只是守藩之臣的幸运;远方安定如同枕席,也足以宽解皇帝的忧虑。臣无任。建醮青词【甲申四月十一日,当时有白气从鸱吻上冒出,恐怕是兵灾的征兆,所以举行祈祷】臣忝任地方长官,惭愧自己不是守土的人才;心里切切希望为百姓办事,因此向上天控诉自己的诚恳。伏念臣承蒙推举选任,错误地承担抚慰百姓的职务;所学仅足以壮大志行,只想取得一点功劳来惠及万物。臣早起晚睡,从未有一念谋求自身,每每努力扩大皇上的恩德,希望迅速恢复旧日景象。然而臣才能浅薄,见识疏陋,虽怀有怜悯民俗的深情,却惭愧缺少招致和气的善政;乡里憔悴,城邑萧条,年成并非不熟而谷价反而上涨,征敛并非不轻而百姓财力却转为贫乏,臣终日凛然抱持这百般忧患。何况阴阳有时在运行中失常,灾气间或显现在征兆之中,这全都由于臣没有德行,哪里敢为自己文饰?只能仰面向上天申诉,希望它怜悯下土,广赐和平的福气,暗中消除变故的忧患;使雨晴寒暖合乎时令,最终达到大丰收;使罪恶、疾病、灾害、战争都不发生,百姓全都达到小康。只要百姓的性命得以保全,与臣自身受到施恩有什么不同?臣无任。祈雨建醮青词 治理政事却不能使百姓适宜安乐,惭愧缺少招致和气的办法;雨水不下而到了这种地步,怎敢忘记反省过错的诚心?臣沥血书写祷词,恭敬弯身请命。伏念臣愚昧迂拙,错误地承担藩镇宣化之任;明察不足以体察民情,恩惠不足以苏活民间疾苦。百姓的叹息、忧愁、怨恨,难道没有隐伏其中的吗?只是臣不知道寒暖雨晴,致使天时运行有所乖戾。如今的旱灾,正是由此而来。已经全部举行祈禳,至今仍未得到感通,这都是臣的罪过。百姓有什么罪呢?何况田里百姓难以安定,湖湘的风俗又容易动荡。即使年成丰收,仍要费力安抚;倘若遭遇饥荒,将用什么来拯救?想到亿万百姓的性命系在这一两天之间,臣头痛心痛,几乎比踩冰踏火还要严重。仰求伟大造化,俯察危急的诚心:在久旱之后降下甘霖,在嘉谷将成之时使它得以存活,希望百姓免遭弃尸沟壑的灾祸;臣愿以自己的身体独自承受雷霆的谴罚。青词【甲申六月二十一日,天庆观】千里之内都遭旱灾,是错误的政事伤害和气所造成的;臣悲哀地向九天呼吁,为百姓请求活命。回想湖湘凋敝困苦的状况,远远不同于江浙的富饶。年年丰收,百姓才大体安定;一旦有一天告饥,事变便纷纷发生。过去固然已经深以为忧,如今尤其值得暗中忧虑。正当粮价昂贵之后,百姓切切盼望新粮;疲惫地背负百钧重担,每天只希望能够歇肩;惴惴不安如同一叶漏船,大家共同希望脱离险境。倘若事情违背预期,又靠什么来求得生存?臣每天早晚竭尽思虑,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于是恭敬陈设法醮,准备在危急之心中祈请。仰求苍天仁慈,迅速拯救百姓的灾厄;命令群龙一齐兴云,降下滂沱大雨。愿终于化作甘霖,完全救活嘉谷。若上天认为臣有罪,哪里敢推辞显明的惩罚?削减臣的爵位俸秩,夺去臣的寿命,一切听凭伟大造化裁决;只愿保全妻子儿女,使田地安定,保护百姓的生命。臣无任。太乙醮青词【甲申六月二十七日】恭敬地说,严重旱灾已经成为祸害,可叹赫赫炎官肆虐;至仁之德可以申诉,仰望煌煌紫极的尊严。臣实行三斋七戒来献上诚心,为百姓民众请求活命。伏念臣所受的才能极其浅陋,却窃受过分优厚的宠荣;虽有救济万物之心,却惭愧没有招致和气的政绩。正当祝融掌管时令,忽然旱魃肆意流行;早晚忧虑不堪,深深考虑公私的生计。平准仓的储备十分缺乏,何况赈济和出售粮食的余存已经用空;大户人家的积蓄又有多少,也再次告竭。劝导富户分财之后,本想使穷民脱离长久困苦,只盼新谷大丰收,仿佛久病之人盼望痊愈,又比囚徒等待赦免更加急切。左边耕作、右边煮粥,只怕希望在将成时落空;冒着寒冷耕作、顶着暑热除草,功劳终将白白耗费。既然已经断绝可以活命的道路,便是把人挤上必死之途。即使下级官吏有过错,足以招致这种灾害,难道上天的仁爱竟忍心让事情到这种地步?臣恭敬举行珍贵醮礼陈设仪式,仰望璇霄倾诉诚恳。若百姓有过错,幸望宽宥他们的愚昧;若分野应当受灾,乞求造化暗中改变。愿忽然升起一片云气,倾下三日大雨,完全救活枯苗,终于成为丰年,使鸿雁般流离的百姓各自保有安居之所。臣愿以蝼蚁般的生命独自承担显明的惩罚。臣无任。南岳正殿建醮青词 臣承受朝廷恩宠,冒昧掌管十国相连的地区;错误的政事干犯和气,导致千里之内发生旱灾。臣敢抒发赤诚,仰面冒犯苍天。看顾这里的湘地郊野,实在属于楚地;土地少肥多瘠,百姓容易动荡而难以安定。年年虽然多次丰收,仍担心发生佩犊般的警乱;年成有时稍有歉收,立刻便有狼顾般的忧患。自从季夏以来,忽然苦于长久晴旱的灾害;近处有长沙、资阳一带,远处有零陵、潇水之间,绵延数郡相望,已经超过数十天没有下雨。臣早晚反省,寝食不得安闲;近来虽然数次得到雨泽沾润,仍担心远近不能普遍蒙受。于是仰望高大的南岳,山势紧接层霄,既是云气收藏之处,又是神灵所居之宅。现在来到幽深的祠庭,恭敬陈设庄严醮席,希望赫赫神明降临鉴察,使精诚上达。祝融、天柱,请在片刻之间把阴霭变成晴朗;屏翳、丰隆,请奉行神威而奔走。使各座城池均匀沾润,或许可以期待一次丰收。百姓风俗彼此安定,不让一个人无所得;臣这个牧民之臣若有罪,哪里敢推辞显明的惩罚?臣无任。太一醮谢雨青词【六月二十七日举行醮礼,七月初二日夜里占卜,许诺秋天以前赐雨;初八、初九都下大雨;中元日致谢并再次祈求;十八、十九日下雨,二十四日下雨】
寳穯将成,俄苦惔焚之虐;璇穹非逺,輙殚哀吁之诚。既霈泽之维时,敢涓辰而控谢。伏念臣自罹亢旱,每极隐忧;斋居几及于五旬,露奏岂惟于三凟。盖荆楚荒凉之有素,而里闾贫悴之孔多;职在长人,当任牛羊之刍牧;志期阜俗,忍令鸿雁之流离?故切切于祷祈,殆皇皇如饥渇。洪慈垂悯,宻回造化之机;膏润应期,大慰云霓之望。粟直为之浸减,物情頼以少纾。适中元令节之来临,举太一冲科而载演。岂曰仰醻于大造所期,俯沥于防▯惟甿庶之来陈,与官僚之归报:雨或多而或寡,未遂均霑;苖有秀而有枯,尚虞难保。更冀甘霖之相续,庶几晚稼之获全,以终上帝好生之仁,以捄下民垂絶之命。敢伸防请,愿赐恩怜于立秋处暑之间,亟臻渥洽,俾衡岳湘江之境,共乐丰登。南岳青词旱太甚,以如焚,备罄祷祈之悃,天不言而善应,迄垂沾匄之仁,仰戴隆恩,敢忘祗谢?伏念臣猥繇推择,缪任抚绥,既分阃外之顾忧,常轸民间之休戚,顾慙舛政,上干二气之和,驯致常旸,几遍三湘之境,极夙宵而省咎,如疾疚之在躬,诞即灵宫,肃陈醮席,为列城而请命,頼洪覆之垂休。自入孟冬以来,屡沾时雨之润,苖将枯而复茂,粟方贵而浸平,虽遐迩不同,或有全亏之地,然盈虚相补,尚饥下熟之年,既荷殊恩,敢祈终惠?葢顷属惔焚之际,尝嘿思赈卹之宜,欲殚一已之劳,期建百年之利,必也丰穣之不失,庶乎规画之可行,冀皇天后土之有临,亟成防志,俾赤子黎元之得所,尽出洪钧,臣无任。天庆青词旱太甚,以如焚,备罄祈祷之恳。天虽髙,而聼下,迄成沾匄之恩,仰戴隆慈,敢忘祗谢。伏念长沙之境,越繇季夏以来,盖愆亢者乆之,亦焦熬之极矣。臣忝任生灵之寄,不胜朝夕之忧,屡控愬于穹旻,遂获臻于泽润。始焉不雨,所以示儆戒之威;终则有秋,又以昭仁爱之意。仰化工之至妙,防民命之获全。顾已幸于防休,尚有蕲于终惠。盖顷属歊烝之际,尝嘿思惠飬之宜,在其闉阇,则欲仿张咏赈民之法;若时郊野,则欲遵朱熹置廪之规。不辞一已之劳,期建百年之利。必也丰穣之不失,庶乎规画之可行。冀皇天后土之有临,亟成防志,俾赤子黎元之得所,尽出洪钧。生日建醮青词【甲申】年几五袠,嗟老景之易侵;身在三湘,倐诞辰之再值。当常情宴乐之日,实防生悲痛之时。敢沥丹诚,仰干穹覆。伏念臣猥繇庸懵,积有浇逾,每蚤夜以兢兢,殆氷渊之凛凛。念天地赋臣以此性,必尽性然后无慙;而父母生臣之此身,在立身岂容有愧?顾年龄之浸廹,廼徳业之未充。既莫报于劬劳,讵能安于戴履?属当初度,尤惕愚衷。爰仰叨于髙旻,冀俯矜于末路,俾自今而攸往,凡有志以必成。居无疾恙之侵,动寡悔尤之累。操修合道,粗无慊于前贤;功利及人,不虚生于斯世。黄箓正醮青词【乙酉三月,自长沙归西山,未赴召命】涓辰蒇事,有严金箓之科,局地投诚,冀彻璇霄之聼。伏念臣曩罹艰棘,复值灾迍,尝于壬午之春,诞即西山之麓,肃陈法醮,哀吁髙灵,用追福于慈亲,且祈安于私室。仰防道防,宻佑孤踪,两载于藩,既兵民之胥恱,一门被泽,复子侄之均霑。除书荐下于昕庭,愍册増光于幽穸。窃省侥逾之幸,悉繇覆载之恩,属暂还蓬荜之居,用敬修苹藻之荐,沥肺肝而有祷,冀穹旻之垂仁。国歩方艰,愿亟臻于绥靖;圣图有永,期益底于延洪。忠贤进而公道显行,徳政修而人心顺聼。邉疆宁谧,海宇清夷,但令斯世之举安时,乃防臣之至愿。干名慕利,敢为私已之谋;尊徳庇民,靳遂平生之志。尚惟妙造,赐以曲成,臣当勉竭丹衷,力行素学,夙宵一念,常如上帝之临,夷▯百为,悉赖神明之助。西山设醮青词【乙酉自礼部奉祠】入参侍从,莫禆访落之谋,归返田庐,甫遂退休之志,敢摅诚恳,僣凟穹旻。伏念臣器识凡庸,行能浅薄,属龙飞之有作,叨驲召之最先。累疏辞荣,既难回于成命,一忱思报,其敢狥于私谋?肆当奏对之初,首陈狂瞽之论。主上嘉其忠谠,许即施行。台臣指其辠愆,匈加镌斥。迄从寛典,仍假宠章。凡防踪获保于安全,皆洪覆曲垂于庇佑。方息肩于弛担,正思过以杜门。仰冀慈仁宻回大造,俾臣身无灾疾,家用平康,早窥至道之精防,尽涤平生之疵吝。危机弗作,姑容安迹于山林;拙守难移,终愿酧知于君父。西山再醮青词【乙酉】
译嘉禾将要成熟,忽然遭受如火焚烧般的旱灾;上天并不遥远,臣便竭尽哀切呼吁的诚心。既然及时降下丰沛雨泽,臣怎敢不选择日期控告道谢?伏念臣自从遭受亢旱,每每极为忧虑;斋居几乎将近五十天,露章奏告哪里只是三次烦渎。荆楚荒凉向来如此,乡里贫困憔悴的人又特别多;臣职责在于管理百姓,应当承担如牧养牛羊般的责任;心愿是使风俗富足,怎么忍心让鸿雁般的百姓流离?所以祷告祈求十分恳切,几乎像饥渴之人那样惶急。上天洪大的慈悲垂下怜悯,暗中扭转造化的机运;膏润按照时令到来,大大慰藉了百姓望云盼雨的心情。粮价因此渐渐下降,民情也依靠它稍稍得到舒缓。正逢中元节到来,便举行太一清静科仪。哪里敢说是仰面报答伟大造化?所希望的,是俯身倾诉诚心:只是百姓和官僚一同来陈述、共同归报。雨水有时多有时少,还没有实现普遍沾润;禾苗有的抽穗有的枯萎,仍然担心难以保全。还希望甘霖连续降下,使晚稻得以保全收成,以完成上帝好生的仁德,拯救即将断绝生路的下民。臣敢伸陈诚心祈请,愿在立秋、处暑之间赐下恩泽,迅速达到充分沾润,使衡岳、湘江一带共同享受丰收。南岳青词 旱灾太严重了,简直像被火焚烧;臣已经竭尽祈祷的诚心,上天不说话却善于回应,终于垂下沾润施舍的仁慈。仰承深厚恩德,怎敢忘记恭敬道谢?伏念臣承蒙推举选任,错误地承担抚慰安定之职;既然分掌藩镇之外的忧患,便常常挂念民间的安乐与疾苦。只是惭愧政事乖错,上干阴阳二气的和谐,渐渐造成长久晴旱,几乎遍及三湘。臣早晚极力反省过错,如同疾病在身;于是来到神宫,恭敬陈设醮席,为各城百姓请求活命,依赖上天宏大覆盖而垂下福泽。自从进入孟冬以来,多次沾受应时雨水的滋润;将要枯萎的禾苗重新茂盛,原来昂贵的粮价逐渐平稳。虽然远近不同,有的地方收成全失,有的地方收成完整,但盈亏相互补偿,尚且能够免于饥荒而得到中等收成。既然承受了特殊恩德,怎敢不祈求最终的恩惠?近来正当旱灾如火焚烧之时,臣曾暗中思考赈济抚恤的办法,想竭尽个人劳力,期望建立百年之利。只要丰收不失,或许谋划就可以实行。希望皇天后土明察降临,迅速成全诚心志愿,使百姓各得其所;这一切都出自伟大造化。臣无任。天庆青词 旱灾太严重了,简直像被火焚烧;臣已经竭尽祈祷的诚恳。上天虽然高远,却能听见下民,终于成全沾润施舍的恩德。仰承深厚慈爱,怎敢忘记恭敬道谢?伏念长沙一带,自从季夏以来,亢旱已经持续很久,也到了焦灼煎熬的极点。臣忝任生民所托的职务,早晚忧虑不堪,多次向苍天申诉,于是终于得到雨泽滋润。起初不下雨,是为了显示警戒的威严;最后获得秋收,又用来昭示仁爱之意。仰望造化的至妙,百姓的性命才得以保全。回顾已经有幸得到福佑,还希望最终继续施恩。近来正当炎热蒸腾之时,臣曾暗中思考惠养百姓的办法:在城郭之内,想仿效张咏赈济百姓的方法;在郊野各处,则想遵循朱熹设置义仓的规制。臣不辞个人劳苦,期望建立百年之利。只要丰收不失,或许谋划就可以实行。希望皇天后土明察降临,迅速成全诚心志愿,使百姓各得其所;这一切都出自伟大造化。生日建醮青词【甲申】年近五十,感叹衰老的景况容易逼近;身在三湘,忽然又逢生日。在通常应当宴饮欢乐的日子,实际上正是防备生出悲痛的时候。谨敢倾吐赤诚,仰求上天覆护。伏念臣鄙陋庸愚,积有过失,早晚都战战兢兢,几乎如临冰渊般恐惧。想到天地赋予臣这样的本性,必须尽其本性才没有惭愧;父母生养臣这样的身体,立身处世又怎能容许有愧?只是年岁渐渐逼迫,而德行功业还没有充实。既然不能报答父母的辛劳,哪里能够安然承受天地的覆载?适逢生日,更加警惕自己的愚心。于是仰求上天,希望俯察并怜悯我这末路之人,使我从今以后所行的一切,凡是立定志向的都能成功。居处时没有疾病侵扰,行动时少受悔恨过失的牵累。操守修养合乎正道,大略无愧于前贤;功业利益能够惠及他人,也不算白白生在这个世上。黄箓正醮青词【乙酉三月,自长沙归西山,未赴召命】选择吉日完成此事,庄严举行金箓科仪;恭敬伏地献上诚心,希望能够传达到九霄天庭。伏念臣过去遭逢艰难,又遇灾祸,曾在壬午年春天,于西山山麓举行法醮,恭敬哀求高灵,为慈亲追荐福报,也为家室祈求安宁。仰赖上天暗中护佑,默默保全孤身;在藩镇任职两年,兵民都得到和悦安宁;一家蒙受恩泽,子侄也都得到均等的沾润。任命诏书接连从昕庭颁下,恩典使幽冥中的亲人也增添光荣。私下反省自己侥幸逾分的福分,全都由于天地覆载之恩;适逢暂时回到蓬门陋舍,便恭敬修备苹藻之祭,倾尽肺肝祷告,希望上天垂下仁慈。国运正处艰难,希望尽快达到安定;圣业长久,希望更加达到延续昌盛。忠贤得到进用,公道显明施行;德政得到修治,人心顺服。边疆安宁,天下清平,只要使这个世上的人都得到安宁,就是臣最大的愿望。追逐名声、羡慕利益,岂敢作为谋求私利的打算;尊崇德行、庇护百姓,正是我平生未能实现的志愿。还望玄妙的造化赐我曲全,臣当竭尽赤诚,努力实行平素所学;早晚一心,常如上帝亲临;所做的一切,都依赖神明的帮助。西山设醮青词【乙酉自礼部奉祠】入朝参与侍从,未能有助于谋划国家大事;归返田园,才实现了退居的愿望。谨敢倾吐诚恳,冒昧烦扰上天。伏念臣器量见识凡庸,品行才能浅薄,适逢皇帝即位有所作为,承蒙驿马传召而最先应命。多次上疏辞让荣宠,既然难以改变已经下达的命令,一片报国之心,怎敢顺从私人的谋算?所以在第一次奏对时,首先陈述了狂妄浅陋的意见。皇上嘉许其忠诚正直,答应立即施行;台臣却指责臣的罪过,胸怀怨怒地加以贬斥。最终依从宽宥的法典,仍然蒙受恩宠的诏书。凡是臣的踪迹得以保全于安全之中,都是上天广大的覆护曲意加以庇佑。正要放下肩上的担子休息,正在思过闭门。仰望慈仁之力暗中回转造化,使臣自身没有灾病,家中得到平安;早日窥见至道的精微,彻底洗除平生的过失吝惜。危机不要发生,姑且容许我在山林安居;拙朴的操守难以改变,终究愿意报答君父的知遇。西山再醮青词【乙酉】
星躔宻运,固定数之莫移;天道至仁,惟防忱之可吁。輙控凌兢之悃,仰祈覆育之恩。伏念臣赋性颛防,秉心戅拙;平生行已,但求无愧于幽明。一意爱君,其敢畱情于宠利?縁忧思之太过,致言论之失中。上虽亮其无他,众争指其有罪。皆繇迷谬自取颠隮,既被谴以来归,每省愆而思改。廼厯家之推歩,谓乾象之加临,尚虑挻宊未能集福。凛然终日,方恐惧以自修。考之古人,尚祈禳之不废;矧惟薄徳,敢后投诚?仰蕲大造之照临,俯鉴防衷之怵惕。赦其往咎,许以后图,潜销坎险之虞,诞锡防亨之吉。孤忠直节,早见察于朝廷;弱质衰踪,获自安于林薮。粤山入宅青词【丙戌九月】蜗庐甫就,冀臻居处之安;鸿覆无邉,輙控生成之祷。伏念臣越自近歳,庐于先茔,比縁齿髪之日侵,每惧隂岚之易染。平时漫仕,未尝为丰培嚢橐之私,一旦投闲,安得有营创室庐之力?姑彻移于旧宇,用补葺于新巢。轮焉奂焉,敢效晋大夫之侈;有矣美矣,庶几卫公子之规。虽无百堵之雄,幸挹两山之胜。厥维吉壌,畀自高穹。既诹日之惟良,遂携家而托处。洁诚一念,祗谢三灵,愿垂帱载之仁,诞锡和平之福。杜门省咎,早见察于清朝;讲学修身,获预闻于至道。教子粗传于忠孝,生孙遄迓于休祥。誓毕此生,勤行众善,庶无负圣贤之训,以此醻天地之恩。母夫人祈寿青词髙堂华髪,将临诞育之辰,寳笈冲科,预控寿昌之祷,凌兢望赐,俯伏陈词。伏念臣母太恭人吴氏,某早厯艰勤,晚膺荣养,七十春而复四实,惟喜惧之年,九五福之备全,正頼生成之造,敬涓元日,祗叩髙真,冀延耆艾之龄,永享凊温之奉。昭昭在上,愿不靳于垂慈;老老及人,讵敢忘于锡类。保安设醮青词居官无补,惧获谴于幽明;赦过有期,敢投诚于穹旻。伏念臣猥惭愚劣,积冒清华,虽戒谨自将,粗守不欺之节,然操持或戾,岂无可録之愆?窃自省循,每深震惕。惟上圣以好生为徳,而中元乃宥罪之辰,肃蒇醮筵,敬陈忱祷,冀防覆防,俾逭忧虞。上奉亲慈,愿延眉寿;下将孥指,均遂燕宁。但无非意之灾,即是殊常之福。自余僣悃,不敢妄陈。春祈设醮青词春者,四时之首,实肇化工,食为八政之先,最闗民命。即殊庭而蒇事,控忱恳以致祈。三登曰太平,愿格丰穣之应,百乐生,治国渐还熙洽之风。中元节祈安设醮青词伏以谫材无取,误分千里之符;善最未闻,幸毕二年之戍,获全孤迹,端借鸿私。伏念臣本乏吏能,缪膺郡寄,虽清白一节,粗无愧于幽明;然勤劳百为,终自惭于疎拙。仰頼穹窿之施,曲垂覆露之仁,雨旸若时,歳以屡稔,盗贼屏迹,人亦仅安,讫遂终更,实逾素望。是用肃陈净醮,祗谢髙真。念受代之非遥,将戒行之有日,偏亲华髪适当喜惧之年,逺役修涂,愿锡康宁之祉。下至阖门之壮穉,均祈洪造之生成,但无非意之虞,即是殊常之福。自余僣悃,不敢妄陈。黄箓醮青词璇霄虽邈,惟精诚可以感通。金箓载陈于科教,至为严重,敢干威谴?僣露忱词。伏念臣本以蠢愚,奋由孤贱,荷洪造甄陶之厚,叨皇家爵秩之荣。学虽笃而至道之末闻,徳弗充而虚名之徒窃。稔成过咎,罔自觉知。连年骨肉之挻灾,凋零已甚;一旦庭闱之弃养,痛悼奚堪?方朝夕自省于愆尤,复父子俱婴于疾疢。凛渊氷而知警惧,覆载之莫容。敬发丹衷,跪陈寳醮。果防矜宥,亟底痊平。亶繇再造之恩,畀以安全之幸。属正月始和之际,实天官赐福之辰。祗演冲科,用迎景贶。惟先妣劬劳之未报,冀道力以超升;惟全家长穉之相依,丐天慈之曲被。更推余泽,并逮含灵,俾溥天率土之间,咸安生聚;暨曲泉幽扄之下,尽释沉沦。兹上圣好生之本心,亦防臣及物之素愿。控诚以请,从欲是求。太乙醮青词违南陔孝养之乐,怅莫报于母恩;瞻东极瑞相之尊,愿防依于道力。輙沥哀摧之悃,冀防矜悯之仁。伏念臣亡妣某,性禀惠慈,行全懿淑,事姑尽孝,早彰刲股之髙风;教子成名,无愧剪鬟之盛节。一念惟勤于向善,千金不吝于济人。谓宜膺五福之具全,廼仅止七旬之有四。攀号靡及,荼毒奚堪?长夜杳防,恍不知其如往;慈顔彷佛,空俨若于生存。欲济防于营魂,用皈依于圣造。伏望青华注箓,黒簿销名;或仍生福徳之门,或径列仙真之籍。兹为忱祷,允頼洪恩。更祈寳林莲座之光,普及泉曲酆都之识。念愚氓之蒙昧,或堕沉沦,变火翳为清源,悉归超度。此上圣好生之大徳,亦防臣控愬之至情。沥恳有祈,鞠躬而俟。母夫人愍忌设醮青词
译星辰运行有其秘密规律,命定的数理本来不可改变;天道至为仁慈,只有诚心可以祈求。谨冒昧陈述战栗不安的诚意,仰求天地覆育之恩。伏念臣天性愚直,内心刚愎拙朴;平生行事,只求无愧于幽明两界。一心爱戴君主,怎敢在宠荣利益上有所留恋?由于忧思过度,以致言论失当。皇上虽然明白臣没有别的用心,众人却争相指责臣有罪。这都是由于迷误荒谬而自取颠覆;自从遭受谴责回来以后,常常省察过失而思求改正。于是经历家中推算星步的人说,乾象有灾星临照;还担心灾变未能聚福。整日凛然不安,正以恐惧来自我修养。考察古人,尚且不废除祈禳,何况臣德行浅薄,怎敢落后于献诚?仰求伟大的造化照临,俯察我内心的恐惧警惕。赦免过去的过失,允许以后图求改进;暗中消除遭遇坎坷险难的忧患,大大赐予亨通吉祥。孤忠直节,早日得到朝廷察知;衰弱的身体和失意的行迹,也得以在山林中自安。粤山入宅青词【丙戌九月】蜗居刚刚建成,希望达到居处安宁;上天覆护无边,便冒昧陈述保佑生养的祷告。伏念臣从近年以来,居住在先人坟墓旁,近来因为年齿和头发日渐衰老,常担心容易染上阴湿山气。平日仕途失意,没有积聚钱财的私蓄;一旦退闲,哪里有营造房屋的力量?姑且迁入旧屋,再修补新巢。虽说屋舍轮奂壮丽,岂敢仿效晋国大夫的奢侈;虽说有了美好的房屋,也希望近似卫国公子的规制。虽然没有百堵高墙的宏伟,幸好可以享有两山的胜景。这是吉祥的土地,乃是上天所赐。既然择定了良辰,便携带家人迁居其中。以清洁诚心,恭敬感谢三灵;愿上天垂下覆载之仁,大大赐予和平之福。闭门省察过失,早日得到清明朝廷的察知;讲学修身,得以参与听闻至道。教导子弟,大略传授忠孝;生育孙辈,早早迎来吉祥。发誓终此一生勤行众善,希望不辜负圣贤的教诲,以此报答天地的恩德。母夫人祈寿青词 高堂之上母亲已经白发满头,将要来到诞辰;在宝箓道场举行科仪,预先陈述祈求长寿昌盛的愿望,战战兢兢地盼望赐予,俯伏陈词。伏念臣的母亲太恭人吴氏,早年经历艰苦辛劳,晚年享受荣华奉养;七十岁又加四岁,正值令人既欢喜又忧惧的年纪;九种福禄已经齐备,正依赖天地生养之造化。谨择元日,恭敬叩拜高真,希望延长老年人的寿命,永远享受清温奉养。光明昭昭的神明在上,愿不要吝惜垂下慈爱;推己及人地敬养老人,岂敢忘记把这种恩泽推广开来。保安设醮青词 任官没有补益,恐怕在幽明两界获罪;赦免过错尚有时日,谨敢向上天献诚。伏念臣惭愧于愚昧低劣,长期冒居清贵职位;虽然戒慎谨严地自持,大致守住不欺骗的操守,然而操守或有违失,难道没有可以记录的过错吗?私下不断反省,每每深感震惧。惟愿上圣以爱护生命为德,而中元又是宽宥罪过的时辰;恭敬完成醮筵,陈述诚恳的祷告,希望上天覆护,使我逃脱忧患。上奉亲母,愿延长她的寿命;下抚子女,使全家都得到安宁。只要没有意外灾祸,就是非常的福气。其余冒昧的心愿,不敢妄自陈说。春祈设醮青词 春天是一年四时的开端,正是造化开始运行的时候;粮食是八政之首,最关系百姓的生命。于是来到殊庭完成科仪,陈述诚恳而祈求。愿三次丰收称为太平,愿得到丰收的应验;愿百姓得到安乐,国家逐渐恢复熙和融洽的风气。中元节祈安设醮青词 伏念臣才浅无用,错误地接受了治理千里的符印;善政功绩没有听闻,幸好完成了两年的戍守,能够保全孤身,完全仰赖浩大的恩私。伏念臣本来缺乏治理官吏的才能,错误地担任郡守,虽然守持清白这一节操,大致无愧于幽明两界;然而办理各种事务都很勤劳,终究还是为疏拙而自惭。仰赖上天施恩,曲意垂下覆护滋润的仁慈;雨水阳光都合时,年年屡获丰收;盗贼销声匿迹,百姓也勉强得到安宁;终于完成任期,实在超过了平素的愿望。因此恭敬举行洁净的醮仪,敬谢高真。想到交接任期已经不远,将要戒备启程的日子;年迈的双亲正处于令人欢喜又忧惧的年纪,远行服役于长途,希望赐给他们康宁的福祉。下至全家老幼,也一同祈求大造化的生养;只要没有意外忧患,就是非常的福气。其余冒昧的心愿,不敢妄自陈说。黄箓醮青词 九霄虽然遥远,只有精诚才能感通。如今依照金箓科教陈设仪式,至为庄严严重,怎敢冒犯威严而招致谴责?冒昧陈露诚恳的言辞。伏念臣本来愚蠢,凭借孤寒出身奋发而起;承蒙大造化陶铸培育的深厚恩德,冒居皇家爵位俸禄的荣宠。学问虽专心,却还没有听闻至道的末旨;德行没有充实,却徒然窃取虚名。过错积累形成,自己却没有察觉。接连多年骨肉遭遇灾祸,凋零已经非常严重;一旦父母亡故,悲痛怎能承受?正早晚反省过失,又父子一同患病。面对深渊薄冰而知道警惧,仿佛天地覆载也不能容纳。恭敬发出赤诚,跪下陈设宝醮。果然蒙受怜悯宽宥,很快恢复痊愈平安。这实在是再造的恩德,赐给了安全的幸运。适逢正月初春和暖之际,正是天官赐福的时辰;恭敬演行玄妙科仪,以迎接盛大的恩赐。只愿先母的辛劳尚未报答,借助道力使她超升;只愿全家老幼能够相互依靠,乞求天慈曲意覆被。还愿推及其余恩泽,遍及一切含灵,使天下四方都安居生聚;直到黄泉幽闭之下,也都解除沉沦。这样既是上圣好生的根本心意,也是臣推及万物的平素愿望。献上诚心请求,只求能够如愿。太乙醮青词 违背南陔奉养母亲的欢乐,惆怅于不能报答母恩;瞻仰东方极尊的祥瑞尊容,希望依靠道力。谨倾吐悲哀摧伤的诚意,希望得到慈悲怜悯的仁德。伏念臣亡母某氏,天性仁惠慈爱,品行完美贤淑;侍奉婆母竭尽孝道,早早显露割股疗亲的高尚风尚;教导儿子成就功名,不愧于剪发换粮的盛美节操。一心只勤于向善,千金也不吝惜用来救济他人。本来应该享有五福齐备,却只活到七十四岁。攀哭呼号也来不及了,遭受这样的痛苦怎能承受?漫漫长夜幽暗无边,恍惚不知她将往何处;慈祥的容颜仿佛还在,空自庄严得如同仍然活着。想要救济她幽魂的苦难,便归依于圣明的造化。伏望青华大帝在箓籍上记注她的善行,删去黑簿上的姓名;或者仍然投生在有福有德之家,或者直接列入仙真籍册。现在为此诚恳祈祷,实在仰赖洪大的恩德。更祈求宝林莲座的光明普遍照及黄泉曲折幽都的魂识。想到愚昧百姓蒙昧无知,有的或许堕入沉沦;愿把火海障蔽变为清净源境,使他们全都得到超度。这是上圣好生的大德,也是臣陈诉哀情的至诚。倾尽恳切祈求,恭敬弯身等待。母夫人愍忌设醮青词
昊天罔极,莫报劬劳之恩;春露既濡,岂胜怵惕之念?惟歳元之不日,实母氏之诞辰。防服称觞,记每歳欢娱之旧;缞裳捧奠,怆于今变故之新。惊华诞之重逢,想慈顔之如在。茫茫长夜,念遄返之无期;浩浩苍穹,幸归投之有路。肆陈净醮,追防营魂,冀防被于天慈,蚤超跻于仙籍。载念送终之重,无逾治塟之先。异梦有开,既类牛眠之兆;逺期是卜,将营马鬛之封。更祈列真覆帱之仁,诞受二气冲和之正,庶几体魄获安固于九原,抑俾子孙防休祥于百世。
黄箓十王表母恩莫报,徒切蓼莪之悲;圣力无邉,輙陈苹藻之荐。载披悃愊,防叩叡聪。伏念臣亡妣吴氏,性禀惠慈,行全懿淑,事姑尽孝,早彰刲股之髙风;教子成名,无愧剪鬟之盛节。一念惟勤于奉道,千金不吝于济人。谓冝膺五福之俱全,乃仅止七旬之有四。攀号靡及,荼毒奚堪?长夜杳防,恍不知其如往;慈顔彷佛,空俨若于生存。欲济防于营魂,用归依于真宰。恭惟十王真君殿下,职司地府,徳合天心。愿蠲已往之愆,甄録平生之善。或列仙真之籍,或生福徳之门。仍冀慈仁徧加凡庶,念蠢冥之冒犯,致堕沉沦。变幽暗为光明,悉归超度。此列圣好生之本意,亦防臣控愬之至情。沥恳有祈,鞠躬以聼。
十王表伏以十真列位,虽严地府之司;一徳主生,实体天心之运。敢殚忱悃,冒凟威神。窃以民本秉彛,畴非好善?情因逐物,乃至失真。皆縁一念之差,致堕九幽之苦。业报虽由于自作,愚防实出于无知。恭惟十王真君殿下,圣徳髙深,神功浩博。愿垂慈悯,俯徇恳祈。推上穹覆育之仁,防下土沉沦之众。琼章寳箓,俾乗超度之縁。火翳劔林,化作清源之境。仙逰山第一防黄箓醮青词天心溥博,至仁常轸于黎元。道教修崇,圣防无逾于黄箓。肃殊庭而丕蒇,罄忱悃以有陈。窃以下土茫茫,夐无邉际。众生扰扰,多积愆尤。或三灾八难之萦纒,或六道九幽之轮转。孽虽自作,情有可矜。倘非祈赦宥之恩,何以度存亡之厄?是用即真仙之胜境,演太上之冲科。连昼夜以陈仪,合幽明而控祷。今两淮荆蜀之壌,兵革方兴。五岭劔汀之间,疫疠大作。凡赋形之有众,多陨命于无辜。深虞变故之未销,以致流行之浸广。仰蕲仁圣,俯念生灵。敷太极二五之龢,潜祛沴气。转阳九百六之运,遄格丕平。生者有耕凿饮食之安,死者无沉滞烦寃之苦。匪但此方之防福,并令率土之皆春。咸頼至真宻回妙造,兢兢一念,不胜对越之诚。赫赫九旻,愿降髙明之监。太乙救苦天尊青词伏以按冲科于黄箓方蒇,殊因瞻瑞相于青华,敬陈忱悃。维下民之赋质,皆上帝之降衷。繇因物以有迁,致积愆而罔悟。一念颠迷之莫返,堕入九幽;百年欢乐之几何,受报干刼孽虽由于自作,情本出于无知。仰太乙之至仁,实羣元之司命。愿垂慈悯,俯徇恳祈。现寳林莲座之光,旁通幽隐;化火翳劔山之苦,同作清源。
西山文集巻四十八
译昊天之恩广大无极,无法报答母亲辛劳养育的恩德;春露已经滋润万物,怎能胜过心中的恐惧追念?今年元日不久,正是母亲的诞辰。穿着防丧服举杯,记得每年往日的欢乐;穿着丧服捧持祭奠,悲伤于如今新近发生的变故。惊叹母亲诞辰又一次到来,想象慈颜仿佛仍然存在。茫茫长夜,想到她再也没有回来的日期;浩浩苍穹,幸好还有归投超度的道路。因此陈设洁净醮仪,追荐亡魂,希望蒙受天慈覆护,早日升入仙真籍册。又想到送终的大事,没有比先行治理坟墓更重要的。异梦已经显露,近似牛眠吉兆;远日已经择定,将要营造马鬣形的坟墓。更祈求诸位真神覆护的仁慈,使她真正承受阴阳二气冲和的正气,希望身体魂魄在九原之下得到安固,也使子孙后代世世承受吉祥。黄箓十王表 母亲的恩德无法报答,徒然更加悲痛于《蓼莪》的哀伤;圣神的力量广大无边,谨陈献苹藻之祭。于是披露内心诚意,叩拜神明的睿听。伏念臣亡母吴氏,天性仁惠慈爱,品行完美贤淑;侍奉婆母竭尽孝道,早早显露割股疗亲的高尚风尚;教导儿子成就功名,不愧于剪发换粮的盛美节操。一心只勤于奉行道法,千金也不吝惜用来救济他人。本来应该享有五福齐全,却只活到七十四岁。攀哭呼号也来不及了,这种痛苦怎能承受?漫漫长夜幽暗无边,恍惚不知她将往何处;慈祥的容颜仿佛还在,空自庄严得如同仍然活着。想要救济她幽魂的苦难,便归依于真宰。恭敬思念十王真君殿下,职掌地府,德行合于天心。愿赦免她过去的罪过,甄别记录她平生的善行;或者列入仙真籍册,或者投生在有福有德之家。还希望慈仁遍及凡民,怜念愚昧幽暗者因冒犯而堕入沉沦;把幽暗变为光明,使他们全都得到超度。这是诸圣好生的本意,也是臣陈诉哀情的至诚。倾尽恳切祈求,恭敬弯身听候。十王表 伏念十位真君分列尊位,虽然严肃掌管地府;但共同以一德主持生灵,实在体现天心的运行。谨敢竭尽诚意,冒昧烦扰威严神明。私下认为人本来秉有常性,谁不喜爱善行?只是感情因追逐外物而改变,以至于失去真性。都是由于一念之差,才堕入九幽苦难。业报虽然由自己所作,愚昧实在出于无知。恭敬思念十王真君殿下,圣德高深,神功广大。愿垂下慈悲怜悯,俯允诚恳的祈求。推行上天覆育的仁慈,庇护下土沉沦的众生;赐予琼章宝箓,使他们凭借超度的因缘;把火海剑林化作清净源境。仙逰山第一防黄箓醮青词 天心广大无边,至仁之德常常忧念百姓。道教修治崇奉,没有比黄箓科仪更能体现圣意的。恭敬在殊庭中隆重完成仪式,竭尽诚意陈述。私下想到下界茫茫,遥远而没有边际;众生纷扰,大多积有过失。有的被三灾八难缠绕,有的在六道九幽中轮转。罪孽虽然是自己所作,情状却有可怜悯之处。如果不是祈求赦免的恩德,凭什么度脱生者和亡者的灾厄?因此来到真仙胜境,演行太上的玄妙科仪。连续昼夜陈设仪式,合通幽明而陈述祷告。如今两淮、荆、蜀一带,战争正兴起;五岭、剑汀之间,瘟疫大为流行。凡是有形体的众多生灵,大多无辜丧命。深怕变故还未消除,因而使流行越来越广。仰求仁圣,俯念生灵;施布太极阴阳二气和五行之和,暗中驱除灾气;扭转阳九百六的厄运,迅速达到大平。使活着的人有耕作、饮食的安宁,死去的人没有沉滞烦冤的痛苦。不只是使这一地区蒙受福泽,也使四方天下都像春天一样。全都仰赖至真暗中转回玄妙造化。我战战兢兢的一片心意,实在承受不起面对上天的诚敬。高高在上的九天,愿降下明察。太乙救苦天尊青词 伏念依照黄箓科仪,仪式将要完成,特别因为瞻仰青华大帝的祥瑞尊容,恭敬陈述诚意。下界百姓的禀赋形质,都是上帝降下的善性。由于随外物而迁移,以致积累过错而不知悔悟。一念颠倒迷惑而不能回头,便堕入九幽;百年欢乐能有多少,却要承受千劫报应。罪孽虽然由于自己所作,情由本来出于无知。仰望太乙救苦天尊至为仁慈,实在是群生的司命之神。愿垂慈悲怜悯,俯允诚恳祈求。显现宝林莲座的光明,普遍照通幽暗隐僻之处;把火海剑山的痛苦化为清净源境。《西山文集》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巻四十九宋 真徳秀 撰青词上元设醮青词千里分符,洊任宅生之寄,三元肇序,适当锡福之辰,端一意以致祈,为羣黎而请命。睠清源之吉壌,本南土之富州,爰自迩年,顿非旧观,七邑而二为煨烬,十室而九乏盖藏。畨舶罕来,市防之失业者众,舡粟弗继,军民之仰籴者艰。矧更旱暵之余,弥觉叹愁之甚。臣起从词馆,复玷州麾,虽怀及物之深诚,未得裕民之要术。属临令节,防吁髙穹,耒耜方兴,愿霈及时之泽,厘麰将实,冀全率育之功。融风息而闾井奠居,骇浪平而舳舻交集,俾斯人浸有于生意,则防臣均荷于至仁。销沴致和,端有蕲于造化,奉公履正,当无愧于神明。丁亥生日设醮青词防生多幸,敢忘天地之恩?大造难醻惟极晨昏之感,肆陈愚悃,冒凟明威。泛观六合之间,以及万殊之众,人贵乎物,而臣获为人士;首乎民,而臣叨为士。力学者,岂能必?第臣则荐玷于科名,从官者鲜或遇知;臣则误尘于禁近,若临政之悔尤谨,寡与立朝之本末粗明。罪当重以反轻,身几危而复免。凡兹侥幸,悉荷曲成。窃自省循,若为克称,爰即始生之旦,僣殚祗谢之忱,方仰戴于至仁,敢妄希于多福?但祈覆露,俾脱灾危,得于闲静之中,究乃圣贤之蕴。子方向学,冀性识之日明;妇未生,孙期冲和之早畀。其他志愿乆矣,监临惟益坚平日之心,以敬聼髙穹之命。戊子生日设醮青词萧然华髪已开六袠之期,保此頺龄,正頼九霄之覆,敢摅丹悃,祗叩鸿钧。伏念臣猥以妄庸,居然侥幸,早玷两科之选,已愧非材,晚陪六职之聫,更虞过分。故任职必期尽力,而立朝不敢阿容。谬戾既多,悔尤难免,幸逃深谴,获遂茍安。顾顶踵之防恩,岂涓埃之能报?将临诞日,豫蒇醮仪,旉露衷忱,恳祈造化。星躔未顺,冀厄运之潜销;年事浸衰,愿防躯之长徤。教子粗明于忠孝,生孙早协于休祥。仰觊慈仁,宻垂廕佑。乐天安土,当恪守于旧闻;尊主庇民,或少酬于晚节。生日设醮青词父之爱子,惟疾疢之是忧;天之愍民,茍吁号而必救。既拜更生之赐,敢忘造化之恩?伏念臣好善虽勤,省思有愧;贱齿已逾于四十,弱息仅止于一人。实为命以相依,且譍门之是赖。顷縁迍否,几困沈绵。不胜防犊之情,尤切伤弓之惧。呼毉饵药,虑人力之难施;请命祈哀,知天慈之可诉。燔寳薫于清夜,瞻璇极于层霄。百拜投诚,一心控恳。果防矜宥,旋遂痊安。兹临初度之期,仰戴至仁之造,肃陈净醮,祗控谢忱。臣男某伏望穹昊垂光,圣真敷佑,坚其脆弱之质,俾克永年;开乃滞防之资,俾知向学。不敢妄希于福禄,惟蕲粗保于户门。其在防臣,亶为至足。誓当父子相勉,惟好事之力行。天日实临,敢斯言之自畔。仙逰安奉北斗青词缅瞻圜覆,唯璇玑之独尊;爰肖睟容,即琳宫而蒇事。于以作千古山川之镇,岂特严一方香火之修?防良日以奉安,按冲科而旉绎。愿令合境悉为富寿之民,敢曰私门独觊生成之造。求孙设醮青词暮景将临,日徯生孙之庆,髙穹可吁,敢干育物之仁?稽首投诚,鞠躬请命。伏念臣谫庸无取,忝幸独多,所当勉务于操修,其敢复怀于侥觊?惟念续承之重,每深蕲望之私。幸化工垂溥博之恩,俾子舍有孶萌之渐,根荄既兆,正须雨露之功;坯冶将成,允赖钧陶之妙。爰卜春元之令序,仍涓天喜之佳辰。肃寳醮以致祈,冀璇霄之嘿佑,蠲其灾害,収十月之全功,贷以冲和,备五行之正气。庶传家之有托,实被徳之无穷。愿寛僣凟之诛,俯赐生成之造。己丑设醮青词天威孔迩,居怀祗畏之诚。嵗序更端,冀辑和平之福。敢摅丹悃,仰凟皇穹。伏念臣以一介颛防之资,荷两间覆载之徳。昔者叨荣而窃宠,敢忘钧播之至仁。今焉负罪以投闲,亦佩玉成之深意。每洗心而思咎,期进徳以修身。所虑隐防之间,不无差忒,或犯幽▯之谴,弗自觉知。属履新元,载防良日,敬露禳除之祷,愿垂贷宥之恩。自防臣犬马之身,逮阖门蝼蚁之聚,各蠲灾沴,咸廸吉祥。俾当杜门退处之时,而有玩志讨论之益,庶几于道或窃睹于万分。誓毕此生,常坚持于一念。祈雨青词大田将稔,忽罹旱暵之灾。上帝至仁,忍弃生灵之命。爰共殚于忱悃,冀仰彻于穹旻。睠兹浦城,僻在闽峤,山谷多而膏腴之壌狭,陂渠少而灌溉之备踈。里居鲜甚裕之家,盖藏有几,邻粟无可通之路,转贩尤艰。故于岁事之成亏,尤切民生之利病。粤从季夏,乆苦常旸。虽禳禬之具修,顾感通之殊邈。云方凝而复散,雨欲作而骤休。倘霶霈之泽少稽,将饥馑之虞立至。载念戚休之同体,殆如焚灼之切身。爰即道宫,敬陈法醮,愿下雷霆之诏,申勅山川之神。三日为霖,亟救倒垂之厄;百谷皆熟,遂为大有之年。仙逰谢雨青词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四十九 宋 真德秀 撰 青词 上元设醮青词 分掌千里之地,接连担任治理百姓的职责;三元节开始排列次序,正逢天官赐福的时辰。专一心意来祈祷,为百姓请求生命和福祉。环顾清源这片吉祥土地,本是南方富庶的州,自近年以来,忽然大不如从前;七个县中有两个化为灰烬,十户人家中有九户缺乏储藏。外国商船很少到来,市场中失业的人很多;运输粮食接不上,军民依靠买粮也很困难。何况又遭遇旱灾,更加觉得叹息忧愁严重。臣从词馆出身,又忝任州郡长官,虽然怀有深切惠及万物的诚心,却没有使百姓富足的要领。适逢节日,谨向上天呼吁;农具即将开始耕作,希望降下及时的恩泽;小麦将要成熟,希望成全养育天下的功效。和暖的风止息,乡里安定居住;惊涛平息,船只交相汇集。使这里的百姓渐渐获得生机,便是让臣一同承受至仁。消除灾气而招致和气,确实有赖于造化;奉公守正,当可无愧于神明。丁亥生日设醮青词 臣能够获得这样的生命,实在多有幸运,怎敢忘记天地之恩?伟大的造化难以报答,只有极尽早晚的感戴之情;于是陈述愚拙诚意,冒昧烦扰神明威严。放眼天地四方以及万类众生,人比万物尊贵,而臣有幸成为人;在百姓中又以士为首,而臣忝居士人之列。努力求学,哪里敢说一定能够成功?只是臣屡次玷污科举功名;做官的人很少有人得到知遇,而臣却错误地混迹于禁近之地。至于面对政务的悔恨过失,还算谨慎;至于在朝廷立身行事的始末,也大略明白。罪当重罚却反而减轻,身体几乎遭遇危险却又得以免除。这些侥幸,全都承蒙曲意成全。私下反省自己,仿佛有所称职报答;于是就在生日清晨,冒昧竭尽恭敬感谢的诚意。正仰承至仁之恩,哪里敢妄想更多福禄?只祈求上天覆护滋润,使我脱离灾难危险,能够在闲静之中探究圣贤的精蕴。儿子正在求学,希望他的性情见识日益明达;妻子尚未生育,希望孙辈早日得到冲和之气。其他志愿已经长久如此,只愿神明临察,越发坚定平日的心志,以恭敬听候上天的命令。戊子生日设醮青词 萧然一身白发,已经到了六十岁;要保全这衰老的年纪,正依赖九霄的覆护。谨倾吐赤诚,恭敬叩拜鸿钧。伏念臣鄙陋妄庸,竟然获得侥幸;早年两次被选入科举,已经惭愧于自己不是人才;晚年又陪列六职,更担心福分过当。所以任职一定期望竭尽力量,在朝廷也不敢阿谀迎合。错误违失已经很多,悔恨过失难以避免;幸而逃脱深重谴责,得以苟且安居。回顾从头到脚所受的恩德,岂是微小的力量能够报答?生日将临,预先完成醮仪,布陈内心诚意,恳切祈求造化。星辰运行尚未调顺,希望暗中消除厄运;年岁日渐衰老,愿身体长久健康。教导子弟,大略明白忠孝;生育孙辈,早早契合吉祥。仰望慈仁,暗中垂下庇护。以乐天安土自处,当恭敬守持旧日所学;尊崇君主、庇护百姓,或许可以稍稍报答晚年的操守。生日设醮青词 父亲爱护儿子,最担忧的只是疾病;上天怜悯百姓,只要有人呼号求救就一定施救。既然拜受了使儿子重获新生的恩赐,怎敢忘记造化之恩?伏念臣虽然勤于向善,但反省思考仍有惭愧;年纪已经超过四十岁,年幼的儿子却只有一个。实在是要依靠他相互扶持,也要依靠他承继门户。近来因遭逢困厄,几乎长期卧病不起。臣护犊般的感情十分强烈,尤其切身感到像受过箭伤的鸟那样惊惧。叫来医生服药,担心人力难以施救;请求神明降命并祈求哀怜,知道上天慈悲可以诉说。夜晚在清静之中焚烧宝香,仰望高高九霄。百拜献上诚心,一心陈述恳求。果然蒙受怜悯宽宥,很快恢复痊愈安宁。如今临近初度生日,仰承至仁造化,恭敬陈设净醮,专诚表达感谢。臣子某伏望苍天垂下光明,圣真施加保佑;使他的脆弱体质得到坚固,能够长寿;开启他迟滞闭塞的资质,使他知道向学。不敢妄求福禄,只求大略保全门户家室。这对臣来说实在已经是最大的满足。发誓父子相互勉励,只把行善作为努力。天日实在照临在上,怎敢让这些话自行违背。仙逰安奉北斗青词 遥望圆满覆盖天地的高天,只有璇玑星最为尊贵;于是仿照神明的清秀容貌,在琳宫中完成仪式。用来镇护千古山川,哪里只是严肃修奉一方香火而已?选择良辰来奉安神像,依照玄妙科仪演行。愿使全境都成为富足长寿的百姓,怎敢说只有我一家私门独求生养之福。求孙设醮青词 晚年将要来临,每天等待生孙的喜庆;高天可以呼吁,谨敢求告养育万物的仁慈。叩首献诚,恭敬弯身请求天命。伏念臣浅陋平庸,没有可取之处,却独多侥幸;所应当努力的只是操守修养,怎敢再怀有侥幸的希求?只是想到继承家业、延续后代的重大责任,常常深切地怀抱私下的盼望。幸愿造化垂下广大无边的恩德,使儿子房中逐渐有生育萌芽;根芽既已显露,正须依靠雨露的功效;坯胎将要成形,实在有赖天地陶铸的妙用。于是择定春季开端的良好时序,又选定天喜的吉辰。恭敬举行宝醮来祈祷,希望九霄暗中保佑;免除灾害,收获十月孕育的全部功效;赐予冲和之气,具备五行的正气。或许家业传承有了依托,实在承受无穷的恩德。愿宽免冒犯的惩罚,俯赐生养成全的造化。己丑设醮青词 天威近在眼前,心中满怀恭敬畏惧。岁序重新开始,希望聚合和平之福。谨敢倾吐赤诚,仰面冒犯皇天。伏念臣只是一个愚直微贱之人,承受天地覆载的恩德。过去承受荣宠而窃居恩遇,怎敢忘记造化播施的至仁?如今负罪而退闲,也领受了成全保全的深意。每每洗心反省过失,期望增进德行、修养自身。所担心的是幽隐之间不免有差错,或者触犯冥冥中的谴责,自己却没有察觉。适逢新年,正值良日,恭敬陈露禳除灾害的祷告,愿垂下赦免宽宥的恩德。从臣一人的犬马之身直到全家蝼蚁般的众人,各自消除灾气,全都得到吉祥。使我在闭门退居之时,能够获得玩味志趣、讨论学问的益处,或许对于道理可以私下窥见万分之一。发誓终此一生,常常坚持这一念心。祈雨青词 大片庄稼将要成熟,忽然遭受旱灾。上帝至为仁慈,怎忍心抛弃百姓的性命?于是共同竭尽诚意,希望上达九天。顾念浦城地处偏僻的闽地山岭,山谷多而肥沃土地狭少,陂塘水渠少而灌溉设备简陋。乡里居民中富裕之家很少,粮食储藏能有多少?邻近的粮食又没有可以互通的道路,转运贩卖尤其艰难。因此每逢年成丰歉,对于百姓生活的利害尤其忧切。从季夏以来,长久苦于持续晴旱。虽然禳禬等事都已经修治,回顾感通却格外遥远。云刚刚凝聚又散开,雨将要落下却突然停歇。如果丰沛雨泽稍有迟延,饥荒的忧患就会立即到来。想到百姓的忧乐与我一体,几乎如同自己身体被火灼烧般急切。因此来到道宫,恭敬陈设法醮;愿降下雷霆诏令,重新敕令山川之神。三日之内降下连绵雨水,赶快救援倒悬般的灾厄;百谷全都成熟,终于成为大有之年。仙逰谢雨青词
嵗功在望,俄示罸于常旸。天道好生,旋垂恩而霈泽,忧虞顿解,防戴何穷。窃念此邦,粤繇季夏,时属当于三伏,雨弗至者累旬。既众心所共隐忧,岂防臣独能安视?思饥由已,本素志之所存,忧国愿丰,敢闲居而遂替?念既徧求于群祀,尤当控请于上穹。爰即真宫,敬殚愚悃,荷至神之降格,俾甘霔之屡霑。蕞尔寸衷,安有动天之实?大哉元造,实垂捄物之仁。今蚤稼既幸复全,而晚苖亦方漫茂。敢因祗谢,并露忱祈。白露将临,愿时赐滂沱之雨;黄云弥望,庶迄成丰稔之秋。祈晴设醮青词隂霖过度,方重隐忧,洪覆至仁,遄开霁景,生成莫大,防幸无穷。维粤故区,实闽壮邑,然瘠土多而膏腴之壌狭,愿民少而争鬬之俗蕃。频年屡登,仅尔帖防,一谷不熟,遽已咨嗟。况邻邦纷扰之秋,正羣情惶惑之际,共期一稔以弭多虞。乃自首冬以来,忽罹滛雨之害,嵗功倘失,将立至于防荒。氓俗易揺,惧或从而骚动。方蠲谷旦,防吁穹旻,俄隂翳之屏除,睹阳明之呈豁。敬陈醮礼,祗控谢忱,仰干上帝之好生,俯宥下民之多辟。雨旸寒燠,俾无失序之愆,辠疾烖兵,潜泯未形之患,获保生灵之命,悉由造化之恩。生日设醮青词我生之辰,安在?幸适际于嘉时。帝降之衷,有常惧难全于正性。敬修法醮,防露防忱。伏念臣蕞尔颛防,居然侥幸。嵗行在戌,与震位以协和。命宿于辰,有阳明之临照。凡半生之忝窃,皆大造之埏镕。材乏寸长,积玷朝廷之宠。咎盈百谪,乃保山林之安。顾在臣已极叨逾,岂外此敢萌希觊?惟蕲道防,俯逮愚踪。无疾疠以殃厥躬,无灾害以挠其志。优逰问学,俾深防于精防。持养身心,获渐臻于纯一。期无悖圣贤之训戒,庶不孤天地之生成。是为罔极之恩,敢控由▯之祷。庚寅保安醮青词防生多幸,夙防化育之恩,《新序》载临冀锡康宁之福,敢殚忱悃,僣凟威神。伏念臣本出单寒,早居华显,虽频年退处,曽罪戾之未销,然举室粗安,荷生成之特厚。居每怀于思省,敢妄意于侥逾?属此新年,既以寅而易丑,加之大运将自夘而迁辰。顾灾祥未易测知,在愚拙惟深戒惧,爰肃陈于净醮,用祗吁于皇穹。愿垂矜怜,拯济之仁,俾免艰险屯危之厄。倘一宗百口之众,俱保聚庐之安,凡勺水粒米之甘,无非造物之赐,当勉修于寸善,期仰答于三灵。立春日仙逰安奉玉皇青词璇霄有赫,夙防徧覆之仁,寳殿肇新,爰举庆成之礼,并陈忱悃,仰冒穹威。维时神景之祠,剏于嘉定之嵗,虽琳宇之规模粗备,亶号名区,而玉虗之馆御未严,殊为阙典。叶众诚而共建,即元朔以奉安。一境山川,既从兹而増重;万年芗火,将燕及于无穷。言念去冬以来,适有邻封之警,虽道里颇相悠邈,而里闾未免震惊。日须荡定之期,共享和平之福。惟好生者,上帝之大徳;而喜安者,下民之至情。愿轸鸿慈,宻回妙造,俾逺近氛埃之顿息,而生灵寿命之获全。鸡犬之声相闻,浸底阜康之俗;虫鱼之性各遂,悉陶化育之恩。生日设醮青词年龄向晚,适临诞育之辰,气运迭移,正值旧新之防,实深祗惧,輙露忱祈。伏念臣猥以妄庸,居然侥幸,学问未优,而窃科名之宠,材能何取,而污侍从之班,积有愆尤,畧无称塞。虽投闲之滋乆,顾揣分之诚冝,方屏迹以杜门,庶饬躬而补过。兹控吁天之请,敢萌徼福之私,独虞星曜之照临,未臻协吉,重虑隂阳之冲激,或至召灾。爰祗叩于洪钧,冀嘿回于厄运,家和身健,并骨肉以俱安,盗息兵销,与乡闾而共庆。此惟至愿,仰匄曲成,大造无疆,夫岂防生之能报,余年有几,尚期众善之力行。辛夘生日设醮青词道与貌,天与形,夙頼甄陶之化,干称父,坤称母,敢忘覆载之恩?爰属诞辰,敬摅忱悃。伏念臣藐然凡陋,奋自孤寒,徳薄而窃虗名,材防而叨显秩。靖言侥幸,每切兢慙。兹防叩于髙灵,敢妄希于多福?世途方梗,愿早开宁谧之期;年事浸衰,冀粗获康彊之吉。教子知承家之学,生孙无乏祀之忧。仰紫极以投诚,蕲鸿慈而从欲。至仁▯贷,曲全蝼蚁之生;晚节保持,益勉驽骀之力。粤山入宅设醮青词
译年成眼看就要有望,却忽然因连续晴旱而显示出惩罚。天道爱护生灵,很快垂下恩德,降下丰沛雨泽;忧患顿时解除,怎样感戴也没有穷尽。私下想到本州自季夏以来,正值三伏时节,接连数十天没有下雨。既然是众人共同忧虑的事情,岂能只有臣一人安然旁观?想到饥荒由此而生,是我平素志向所在;忧虑国家、希望丰收,怎敢因闲居而有所废替?既然已经遍求各处祭祀之神,更应当向上天陈请。因此来到真宫,恭敬竭尽愚诚;承蒙至神降临,使甘雨多次滋润大地。区区一片心意,哪里真有感动上天的力量?伟大的造化,实在垂下救助万物的仁慈。如今早稻幸而已经保全,晚稻苗也正漫野茂盛。谨因而恭敬致谢,并陈露诚恳祈求。白露将要到来,愿按时赐下滂沱大雨;放眼尽是黄云,希望终于成为丰收的秋天。祈晴设醮青词 阴雨过度,正使人深为忧虑;上天覆护而至仁,迅速放晴,显现晴朗景色。生养成全的恩德莫大,臣的庆幸无穷。这里是粤地旧区,实为闽地壮阔的州邑;然而瘠薄土地多而肥沃土地少,愿意务农的百姓少而争斗的风俗多。连年屡获丰收,仅仅才得到贴补;一谷不熟,便立即发出叹息。何况正逢邻邦纷乱之时,正是众人惊惶疑惑之际,大家共同期望一次丰收来消除许多忧患。可是自初冬以来,忽然遭受淫雨灾害;如果年成因此失去,饥荒将立即到来。民间风俗容易动摇,恐怕有人因而骚动。正选择吉日,向上天呼吁,忽然阴霾消除,见到阳光明亮而开阔。于是恭敬陈设醮礼,敬表感谢;仰求上帝爱护生灵,俯赦下民众多的过失。使雨水旱气、寒冷温暖都不失时序的过错;使罪恶、疾病、灾害、战争在尚未形成前暗中消灭;能够保全百姓的性命,全都出于造化的恩德。生日设醮青词 我的生日在哪里?幸而正好遇上美好的时节。上帝降下的善性本有常道,却常担心难以完全保持正性。恭敬修设法醮,陈露诚心。伏念臣微小而愚直,竟然得到侥幸。岁星运行在戌位,与震位相协和;命星停留在辰位,有阳明之气临照。半生以来所有的冒领窃取,都是大造化陶铸熔炼的结果。才能没有丝毫长处,却长期玷污朝廷的恩宠;过错多到足以受百次贬谪,却终于保全了山林中的安宁。回顾臣自身已经极其承受侥幸逾分,哪里还敢在此之外萌生别的希求?只求道力垂顾,俯及愚陋行迹;不要让疾病瘟疫祸害身体,不要让灾害扰乱志向。优游于求学问道之中,使我深入道理的精微;持守修养身心,逐渐达到纯一。希望不违背圣贤的训诫,或许不辜负天地生养成全的恩德。这是无边无际的恩惠,怎敢不把它作为祷告来陈述。庚寅保安醮青词 臣能够获得生命,实在多有幸运,早已承受造化养育的恩德;《新序》记载临事祈求,希望赐予康宁之福,谨敢竭尽诚意,冒昧烦扰威严神明。伏念臣本出身孤单贫寒,早年却居于显贵职位;虽然多年退居,过去的罪过尚未消除,但全家大体安宁,承受生养成全的特别厚恩。居处之时常怀反省,怎敢妄想侥幸逾分?适逢新年,已经由寅年更换为丑年,加上大运将由卯迁至辰。只是灾祥难以预知,愚拙之人更加深切戒惧,于是恭敬陈设净醮,专诚向皇天祈求。愿垂下怜悯救济的仁德,使我们免除艰难、险阻、困顿、危急的灾厄。如果一宗百口的人,全都保有聚居房舍的安宁,凡是一勺水、一粒米的甘美,无不是造物主的赐予;当努力修行微小的善行,希望仰答三灵。立春日仙逰安奉玉皇青词 九霄显赫,早已承受普遍覆护的仁慈;宝殿刚刚建成,于是举行落成庆典,同时陈述诚意,仰面冒犯苍穹的威严。神景之祠创建于嘉定年间,虽然琳宫的规模大略齐备,确实可以称为名胜之区;但玉虚之馆的宫室礼制还不够严整,实在是典章上的缺失。于是顺应众人的诚心共同建造,正当正月初一奉安神像。全境山川从此更加尊重;万年的香火将永远延续。想到去年冬天以来,恰好有邻近州县的警报;虽然道路相距很远,但乡里仍免不了震惊。每日都盼望荡平安定的日期,共同享受和平之福。爱护生灵,是上帝的大德;喜爱安宁,是下民最大的愿望。愿垂下广大慈悲,暗中转回玄妙造化,使远近的尘氛顿时止息,让百姓的寿命得到保全。鸡犬之声彼此相闻,逐渐达到富足安康的风俗;虫鱼各自顺遂其性,全都承受造化生养的恩德。生日设醮青词 年岁渐渐接近晚年,恰逢生日;气运交替迁移,正处于新旧交接之际,实在深感敬畏,便冒昧陈述诚恳祈求。伏念臣鄙陋妄庸,竟然获得侥幸;学问并不优异,却窃取科举功名的恩宠;才能有什么可取,却玷污侍从的班列;积累了许多过失,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称职报答的。虽然退闲已经很久,但揣度自己的本分,确实适宜如此;正屏迹闭门,希望整饬自身、弥补过错。如今陈述呼吁上天的请求,怎敢萌生私下求福的念头?只是担心星曜临照尚未达到协调吉祥,又担心阴阳冲激,或许招来灾祸。于是恭敬叩拜鸿钧,希望暗中转回厄运;家庭和睦、身体健康,使骨肉亲属都得安宁;盗贼平息、战争消除,与乡里共同庆贺。这就是最大的愿望,仰求曲意成全。大造化广大无边,哪里是臣一生所能报答的?余年还能有多少,只愿努力实行众善。辛卯生日设醮青词 道是形貌的根本,貌是外在的表现;上天赐予形体,早已依赖造化陶铸的变化。乾称父,坤称母,怎敢忘记天地覆载之恩?恰逢生日,恭敬倾吐诚意。伏念臣渺小凡陋,从孤寒中奋发而起;德行浅薄却窃取虚名,才能低下却忝居显贵职位。静心思量这些侥幸,常常深感战栗惭愧。如今恭敬叩拜高灵,怎敢妄想更多福分?世路正艰难,希望早日开启安宁的时期;年岁渐渐衰老,希望大略获得康强的吉祥。教导儿子懂得承继家业的学问,生育孙辈,不再有祭祀无人的忧虑。仰望紫微天极献上诚心,祈求广大慈悲满足愿望。至仁宽赦,曲意保全如蝼蚁般的生命;晚年守持操节,更加勉力发挥驽马般的微薄力量。粤山入宅设醮青词
坤徳主静,惧干犯以罹殃。天道好生,敢防共而请命。仰蕲大造,俯赐曲成。伏念臣曩以旧庐徙于兹土,虽蔽风雨而避寒暑,粗适厥居然奉斋祭以接神明,则无其所不思量力之义,輙为庀役之谋。半载于兹,众工交举。辟地虽寡,在方隅宁免有妨?阅月既多,于时日岂能俱利?虑触幽▯之禁,莫逃谴罚之威。载念孤踪,奋由寒畯。陋哉环堵之室,固已有余。巍然数仞之堂,岂其当作?悖孔氏求安之训,违孟轲弗为之言。嘿自省循寔,深愧怍。敬防良日,祗按真科。蹐地有陈,冀至仁之垂宥。聚庐并处,俾求世之无虞。嗣续之生日蕃,忠孝之传弗坠。屋庐幸有,敢同韩愈之夸。车马可容,誓勉于公之徳。壬辰上元设醮青词三元纪节,莫如春孟之先。五福锡民,愿被天官之施。輙伸丹悃,僣凟苍穹。惟粤山柘水之间,自己丑庚寅之后,始焉邻誓,殃恐及于池鱼。继以歳防,危殆同于幕燕。仰防妙造,俯芘含生。既大田嘉谷之告登,复近境妖氛之顿熄。岂伊人力,悉出天恩。爰即琳宫,肃陈寳醮,祗谢曲成之徳,更祈徧覆之仁。二炁均调,潜销旱溢之变。五兵寝息,各安耕凿之常。蚕麰得以倍収,虎豹为之逺屏。家给人足,俾获覩于升平。天施地生,其敢忘于化育。上元设斗醮禳虎青词生灵何辜,重罹猛兽之害?昊穹是愬,愿垂洪覆之仁。窃念此邦,比更多故。嵗事饥荒之后,虽一稔而未苏;邻氛震扰之余,幸羣情之少定。岂谓负嵎之暴,至有咥人之防?老防惊呼,嗟吁天而莫救;骨骸零落,痛委地之可哀。田野为之胆寒,樵苏几于路絶。惧伤残而未已,岂禳祷之可稽?仰祈造化之恩,亟拯黎元之命。神功嘿运,遂除南山白额之妖;害气自销,不待东海赤刀之祝。中元仙逰建醮青词孟商令序,适当宥罪之期,神景殊庭,寔维集福之地,敢慿净醮,祗逹众诚。伏念臣某,猥以尘凡,居然晚陋,霞裾星弁,既获玷于道流,琳馆琼防,复嗣居于法席。惟谨焚修之职,少酧覆载之仁。属中元三五夜之临,环诸里数百人之众,并斋心而洁虑,冀赦过以除愆。或以士农工商,蕲安生业;或为祖先亲属,追防冥途。厥志甚厪,所求尤切,既难拒郤,谨为奉行。伏望穹昊垂怜,神明敷佑,俾生者获五福康宁之祉,而殁者无九幽沉滞之悲。凡有所祈,各如其愿。旱干极矣,尤为切近之灾;雨泽沛然,幸锡丰登之庆。庶安乐土之欢,实戴髙真之赐。谢雨青词旱为灾而屡祷,既沐恩怜泽,甫洽而复愆,益深危惧,敢因祗谢,并控忱祈。臣等昨属炕阳数干,洪造旋被沾濡之施,少寛炎赫之忧。早稼虽伤,幸仅存之,犹有晩苗甚茂,尚小稔之可期,方共戴于殊恩,欲恪修于报礼。夫何不雨忽又兼旬,老稚皇皇,日俟頴金之秀,晨昏切切,停闻炊玉之香。傥所望之复乖,将其生之莫保,流离俶扰,何者无之?危急存亡,孰甚于此?臣等比叩苍旻之聼豫,陈黄箓之盟,敢于福禄以有求,但欲乡闾之无祸,愿矜忱悃,亟弭乱萌。惟一雨之霈然,则羣情之安矣。若风雹霜虫之害,冀悉赐于蠲除,谅天地父母之仁,必不厌其烦凟。生日设醮青词嵗月之运易流,又临初度。天地之恩难报,恐负宿心。輙殚恳恳之诚,仰干赫赫之监。伏念臣奋由孤冷,本极凡庸,敢图大造之矜怜,俾以一生之侥幸。材非可用,廼窃宠之特优;罪有当诛,复防恩而茍免。祠馆甫还于故秩,州符遽析于旧封。嘿自省循,若为答塞。念昔立朝治郡之日,每以尊主庇民为心,岂以末涂而忘素守?所愿始终而防励,祗虞衰病之浸陵,莫克有为,真成自负。肆当诞日,防告髙真,俾臣得卫飬之宜,令臣无忧患之扰。筋骸强健,可任国事以驱驰;耳目聪明,能察人情之幽隐,少施薄效,有补明时。奉身而归,讫全靖退之节;传家有训,勉循清白之规。玉皇三清殿祈雨青词伏以旱而望雨,不胜廹切之情,穷则呼天,輙叩穹窿之聼。比以累旬之愆亢,深虞多稼之焦枯,几遍祷于灵祠,迄未臻于嘉应。今赫炎已极,在髙田既鲜获全,倘霑溉少稽,虽平壌亦将可虑。维此亿万人之命,系在三五日之间,非仰愬于髙穹,惧莫回于大造。即仙山而斋宿,瞻帝极以恳祈,仰冀至仁俯矜忱悃:或灾临分野,愿宻赐于转移;或罪在生灵,匄曲垂于赦宥。起龙神而奔走,屏妖魃以退蔵。三日以往为霖,大慰云霓之望。八政之首曰食,广全沟壑之生。北斗真武殿祈雨青词伏以,凡民有生,莫切丰年之望;不雨斯极,豫懐艰食之忧。惟上圣之至仁,为羣元之司命。恭伸祷请,愿赐矜怜,霈甘霖于乆旷之余,全嘉谷于将枯之际,庶获成于中熟,实仰戴于殊恩。谢雨青词
译坤地之德以安静为主,恐怕有所触犯而招致灾祸。天道爱护生灵,怎敢不共同陈请天命?仰求伟大造化,俯赐曲意成全。伏念臣过去因旧屋迁到这里,虽然可以遮蔽风雨、躲避寒暑,大致适合居住;然而要奉行斋戒祭祀以接待神明,就没有地方,这才考虑量力而行的道理,冒昧筹划营造工程。到现在已有半年,各种工匠交相施工。开辟的土地虽少,但在方圆之间难道能免除妨碍?经过的月份已经很多,在时日选择上又怎能全都有利?担心触犯幽冥禁忌,无法逃脱谴责惩罚的威严。又想到自己孤独的行迹,是从寒微之中奋发而起。简陋啊,四面围墙的房屋本来已经有余;巍然数仞高的厅堂,哪里是我应当营造的?这违背孔氏求安居的教诲,也违背孟轲不做非义之事的言论。暗自反省,实在深感惭愧。恭敬选择良日,依照真正科仪。恭敬伏地陈述,愿至仁垂下宽宥;使聚族居住而处,求得世间没有忧患。后代子孙日益繁多,忠孝的传统一直不坠。幸而有了房屋,怎敢同韩愈夸耀;车马可以容纳,发誓努力学习于公的德行。壬辰上元设醮青词 三元节日的次序排列,没有比孟春更先的。愿天官施赐五福给百姓。谨伸赤诚,冒昧烦扰苍穹。想到粤山、柘水之间,自己丑、庚寅年以来,起初有邻近地方的誓约和警患,灾祸恐怕波及无辜;后来又遇年成灾害,危险如同幕上栖息的燕子。仰赖玄妙造化,俯护有生命的众生。既然大片田地的嘉谷告成,又使近境妖异之气顿时消灭。哪里是人的力量,全部出自上天的恩德。于是来到琳宫,恭敬陈设宝醮,敬谢曲意成全的德泽,更祈求普遍覆护的仁慈。阴阳二气调和,暗中消除旱灾水涝的变化;各种兵器止息,各自安享耕作取食的常态。蚕桑和小麦得以加倍收获,虎豹因此远远退避。家家丰足,人人富裕,使人得以看见升平。天施恩而地生养,怎敢忘记造化培育的恩德。上元设斗醮禳虎青词 百姓有什么罪过,竟屡次遭受猛兽的祸害?向昊天申诉,希望垂下广大覆护的仁慈。私下想到本州近来灾故很多。年成遭受饥荒之后,虽然有一次丰收却还没有恢复;邻近地区动荡之后,幸而众人的情绪稍稍安定。哪里料到盘踞山岭的暴兽,竟然有咬食人的祸患?老人孩子惊叫,叹息呼告上天却没有救援;尸骨零落,悲痛地弃置在地上,实在可哀。田野因此胆寒,打柴采薪几乎到了道路断绝的地步。害伤不断,难道还能迟延禳祷吗?仰求造化的恩德,赶快救助百姓的性命。愿神功暗中运转,终于除掉南山白额虎的妖害;害人的气息自行消灭,不必等到借助东海赤刀的祝祷。中元仙逰建醮青词 孟秋时节正当到来,也正是赦免罪过的时期;神景殊庭实在是聚集福德的地方。谨凭借净醮,恭敬传达众人的诚意。伏念臣某,鄙陋如尘凡之人,晚年仍然浅陋;身穿霞衣、头戴星冠,既然有幸玷列道流;居住在琳馆琼台,又继而居于法席。只愿谨慎履行焚修的职责,稍稍报答天地覆载之仁。适逢中元三五之夜,周围各里数百人聚集,共同斋心洁虑,希望赦免过错、除去罪愆。有的是士农工商,希望安定各自的生业;有的是为祖先亲属,追荐他们在幽冥的道路。他们的心愿十分恳切,所求尤其迫切,既然难以拒绝,便恭敬替他们奉行。伏望苍天垂怜,神明施加保佑,使活着的人得到五福康宁的福祉,使死去的人没有九幽沉滞的悲苦。凡有所祈求,都各自如愿。旱灾已经严重到极点,更是切近的灾祸;雨泽丰沛降临,幸而赐下丰收的喜庆。愿安乐土地上充满欢乐,实在感戴高真的赐予。谢雨青词 旱灾成为祸患而屡次祈祷,已经蒙受恩德怜悯、降下雨泽;雨水刚刚适宜却又发生过失,更加深切恐惧。谨借此恭敬致谢,并陈述诚恳祈求。臣等先前正遭遇连续的酷热干旱,伟大造化很快施加滋润之恩,稍稍宽解了炎热难耐的忧虑。早稻虽然受伤,幸而还剩下一些;晚稻苗仍有很多茂盛,尚可期待小有收成。正共同感戴非同寻常的恩德,想要恭敬修治报答的礼仪。哪里料到忽然又接连二十多天不下雨?老幼惶惶不安,每天等待稻穗金黄;早晚忧急,已经听不到炊煮玉粒般粮食的香气。如果希望再次落空,百姓的生计将无法保全;流离骚扰,什么情况不会发生?生死存亡的危急,哪里比得上这个?臣等近来叩求苍天的听察,预先陈设黄箓之盟;不敢求取福禄,只希望乡里没有灾祸。愿怜悯我们的诚心,赶快消除祸乱的萌芽。只要一场大雨普降,众人的心情就安定了。至于风雹、霜冻、虫害等灾害,也希望全都赐予消除;料想天地父母的仁慈,一定不会厌烦我们反复冒昧祈求。生日设醮青词 岁月运行容易流逝,又到了生日。天地的恩德难以报答,恐怕辜负平日的初心。谨竭尽恳切诚意,仰求显赫的天鉴。伏念臣从孤独冷落中奋发而出,本来极其凡庸;怎敢图求大造化的怜悯,使我凭借一生的侥幸得到成全?才能并不可用,却特别窃取恩宠;罪过本应诛杀,又蒙恩得以苟免。祠馆的职秩刚刚恢复,州郡的符印却很快从旧有封地分离。默默反省自己,仿佛有所报答称职。想到过去在朝廷、治理郡县的时候,每每以尊崇君主、庇护百姓为心,岂能因为到了晚年就忘掉平素操守?只愿始终自我勉励,只担心衰老疾病逐渐侵袭,不能有所作为,真要成为自负。于是适逢生日,恭敬告祭高真,使臣能够得到保养身体的适宜条件,不受忧患扰乱。筋骨身体强健,可以承担国事而奔走;耳目聪明,能够察知人情的幽微,稍稍施展微薄功效,为清明的时代有所补益。保全自身而归,最终完成安静退居的操守;给家族传下训诫,努力遵循清白的规矩。玉皇三清殿祈雨青词 伏念久旱而盼望下雨,不能胜过迫切之情;困穷时呼告上天,谨叩求苍穹听察。近来接连数十天旱热失常,深怕许多庄稼焦枯;几乎遍访灵祠祷告,却至今没有得到吉祥的应验。如今酷热已经达到极点,高处田地已经很少能够保全;如果滋润灌溉稍有迟延,即使平地也将值得忧虑。维系亿万人的性命,只在三五天之间;如果不向苍天申诉,恐怕没有办法挽回伟大的造化。于是来到仙山斋戒住宿,仰望帝极恳切祈求。仰望至仁俯察诚心:或者灾害临及分野,愿暗中赐予转移;或者罪过在于百姓,乞求曲意垂下赦免。兴起龙神使其奔走,屏退妖魃使其退藏。三日以后降下连绵大雨,大大安慰百姓望云盼雨的心愿。粮食是八政之首,愿广泛保全沟壑间百姓的生命。北斗真武殿祈雨青词 伏念凡是百姓得以生存,没有什么比盼望丰年更迫切;长久不下雨已经到了极点,早已怀有粮食艰难的忧虑。惟愿上圣至为仁慈,作为群生的司命之神。恭敬伸陈祷告请求,愿赐下怜悯;在久旱之后降下甘霖,在庄稼将要枯死之时保全嘉谷,希望能够获得中等丰收,实在仰赖非同寻常的恩德。谢雨青词
旱当七月,苗欲槁,以可忧。山起寸云,雨崇朝而遂徧获,解倒垂之急,端由兼覆之恩。睠是穷乡,夙称瘠土,三隅斗絶,粟可往而不可来。百室罄垂,嵗宜丰而不宜歉。属夏秋之方接,蔚禾稼之相望。盖数日以须成,犹调饥而待哺。实颖实栗,共忻乐嵗之可期;如惔如焚,岂料亢阳之为虐?望云霓而陨涕,睇原野以伤心。用赴愬于髙穹,冀兴怜于下土。果防孚答,屡赐霑濡,式寛旦暮之忧,仰戴乾坤之施。念晚稲収成之尚早,而秋阳赫烈之可虞,愿深轸于至仁,俾时防于嘉泽。百里而半九十,庶全末路之危;甫田之取十千,终遂有年之望。仙逰山设醮青词叨恩起废,俾游牧于清源。厯吉问涂,敢防祈于紫极。伏念臣昔当彊仕,尝玷専城,粗殚抚字之诚,莫着藩宣之绩。邦人亮其踈拙,或至去思。朝家涤其愆尤,复加选任。既恳辞而弗获,将竭蹷以有行。修程寝廹于严寒,暮齿更虞于多病。顾惟▯质,愧乏他长,独其一意于斯民,时乃平生之素志。两邑创残之后,正急拊摩;羣生憔悴之余,尤须拯捄。愿夙宵而尽瘁,犹疾痛之在躬,庶息呻吟,少苏疲瘵。冀大造赐保扶之力,使防躯免灾眚之忧,长防均安,川途无阻,早逹明山之境,以慰濒海之甿。洁白公勤,誓益励昔年之操;安平冨乐,期渐还故国之风。泉州入宅设醮青词起废复来,获抚吏民之旧。揆才非称,惟蕲造化之恩。睠此温陵,昔称名镇,内环七邑,生齿寔蕃,外控重冥,风涛难测,禁旅尤严于节制,蛮商贵有以招怀。凡御众牧人之方,与恱近来逺之道,倘非强敏,讵免乖踈。伏念某曩玷専城,时方强仕,夙宵勉竭,曽防政事之长,始末保全,悉赖神明之力。敢谓十六年之乆,荐叨二千石之除,忧患屡更,已廹衰残之境,疮痍未复,可嗟穷悴之甿。志虽切于抚摩,力恐难于负荷。仰祈覆帱,曲借生成,俾某身无疾疢之忧,家有平康之喜,庶専一意思,济羣生廸,以清明炤几防而罔失,锡之强健,婴繁剧以有为,施为允惬于物情,惠利亟苏于民瘼。公勤亷白,誓愈励于初心,冨乐安平,期早还于旧观。上元设醮青词朞三百六旬之日,适换新春,知四十九年之非,浸惊暮齿,敢殚悃愊,僣凟威神。伏念臣本以凡姿,加之陋学,荷生成之特垕,惭忝窃之大优,材匪适时,缪享无功之禄,徳非足已,更叨过实之名,积有愧于幽明,致自贻于谴责。既投闲而置散,每思防以省愆,属新律之载更,惧余灾之未弭,爰寓诚于寳醮,用请命于皇穹。仰冀慈仁,俯垂矜赦,蠲除殃咎,诞降吉祥,俾身健而家安,庶心宁而志一。杜门屏迹,获静处于丘园,教子读书,共讲明于道义。兹为志愿,敢复他求。春祈紫极宫青词春令平分,丰功肇始,当举祈年之礼。况逢闵雨之时,即太紫之真宫,修上清之法醮。匪仅循于故事,实深徯于殊恩。盖今羣甿憔悴之余,正切百谷丰登之望。非亟被滂沱之泽,何由施播殖之工?仰觊天慈,俯矜民命,载沾载足,不愆东作之期,实好实坚,迄遂西成之庆。清源洞三清殿设醮青词方春告旱,实闗终嵗之忧。滨海为州,素乏上腴之壌。矧自冬而至二月,凡不雨者几数旬。比虽嘉泽之屡敷,犹苦髙田之未洽。奈何开霁又复浃辰,瘠土易干,加盛阳之辉赫。穉苗欲长,乏积水之涵濡。正当种莳之时,乃有焦熬之意。犹方孩而失乳,将何道以能生?臣是以疾首痛心,祈恩请命,冀至仁之务恻,回妙造于须防。三日以往为霖,俾溥臻于霑足。八政之首曰食,庶可必于丰登。州治设醮青词农功最急,莫如春夏之交。雨泽不时,倍切生灵之望。厯丹衷而控请,冀洪覆之兴。怜惟此邦,夙号于乐郊;至近嵗,遽成于凋俗。公私耗竭,上下煎熬。租簿弗登,旬月之储何有?商舟罕至,斗升之直尚腾。自载忝于州符,每勤求于民瘼。嗟抚摩之无术,独抱百忧。欲愁叹之少纾,惟蕲一稔,岂虞种殖之际,廼有干亢之灾?髙壌未耕,既成稿白;穉苖方秀,浸觉萎黄。无陂渠可以灌输,有风日为之炎烁。比亲行于原野,实痛切于肺肝。若为销变以召和,但有祈哀而请命。皇矣上帝,仁恩普及于昆虫。今此下民,生意将危于丝髪。当穷途而亟救,岂大造之所难?愿轸隆慈,嘿回哀眷。霈然甘霔,膏此大田。穑事以时,庶丰穣之可必。牧臣有罪,奚谴罚之敢辞?设防谢雨青词
译旱灾正值七月,禾苗将要枯死,实在令人忧虑。山间升起几寸高的云,到了早晨便下起雨来,很快普遍收获,解除了倒悬般的紧急灾难,这完全是上天兼覆万物的恩德。想到这里是偏远穷乡,早就被称为贫瘠之地,三面道路阻绝,粮食只能运出去,不能运进来。百姓家家都已空乏,年成只宜丰收而不宜歉收。正值夏秋相接之时,茂盛的禾稼相望成片。大概还要几天才可成熟,却像饥饿的人等待哺乳一样。谷穗饱满,谷粒坚实,大家共同欣喜,盼望丰年可以到来;禾苗又像被火烧灼一样,哪里料到烈日竟会造成这样的灾害?望见云彩便流下眼泪,俯视原野而伤心。于是向高高的苍天申诉,希望上天对下土兴起怜悯。果然天意感应,屡次赐下降雨,使早晚的忧虑得以宽解,我仰面承受天地的恩施。想到晚稻尚早,收成还未成熟,而秋日炎烈又值得忧虑,愿上天深切体察至仁,使适时降下美好的恩泽。从九十里路已走了八十里,尚希望保全最后一段路的危险;愿像《甫田》所说收获十千那样,最终实现丰年的愿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仙游山设醮青词。承蒙恩典,使废弃之身重新起用,让我到清源任职。历经吉日询问行程,怎敢不向紫微天界祈求保佑。想到臣当年正值壮年做官,曾任一城长官,勉强尽到抚养百姓的诚意,却没有显著的藩镇宣化功绩。百姓谅解我的疏拙,有的甚至离任后还思念我。朝廷洗去我的过失,又重新加以选任。我既恳切辞谢却未获允许,只得竭尽跛行之力上路。路途遥远,又逼近严寒;年老之身,更担忧多病。只是顾念自己资质浅薄,惭愧没有别的长处,唯独对百姓一心一意,这正是我平生的素志。两县经历创伤残破之后,正急需抚慰;百姓憔悴困苦之余,更需要拯救。我愿早晚尽心竭力,就像自身患病一样,希望使他们停止呻吟,稍稍恢复疲病。希望上天赐给我保佑扶助的力量,使我的身体免除灾祸忧患,长期保佑我们都得安宁,使水陆道路没有阻碍,早日抵达明山之地,以慰藉滨海的百姓。清白、公勤、廉正,我发誓更加勉励自己保持往年的操守;安定、富足、欢乐、平和,希望逐渐恢复故国的风气。泉州入宅设醮青词。重新起用归来,得以治理过去所熟悉的官民。估量自己的才能并不相称,所祈求的只是造化的恩典。想到温陵,过去号称名镇,内有七县环绕,人口确实繁多;外面控制重重海域,风涛难以预测;禁军的统辖尤其严格,南方商人也贵在能够招徕安抚。凡是统率众人、治理百姓的方法,以及使近者喜悦、远者归附的道路,如果不是刚强敏达,怎么能避免疏漏?想到某从前曾任一城长官,当时正值壮年,早晚勉力竭尽,曾经略知政事的长处,任职始终得以保全,全靠神明之力。哪里敢说十六年之久,屡次承蒙二千石官职的任命?忧患屡经变更,已经逼近衰老残弱的境地,百姓的创伤尚未恢复,可叹困苦憔悴的百姓。志向虽切于抚慰百姓,力量却恐怕难以承担。仰望祈求上天庇覆,曲加借助生成万物的恩力,使某身体没有疾病忧患,家庭有平安健康的喜悦,希望能够专心一意,救济众生,使我以清明照察事务而不致失误,赐给我强健的身体,使我能承担繁重政务并有所作为;施政确实合乎民情,恩惠利益迅速解除百姓的疾苦。公正勤勉、廉洁清白,我发誓比初心更加自励;富足欢乐、安定平和,希望早日恢复往日的景象。上元设醮青词。一年三百六十日,正好更换为新春;知道自己四十九年来的过错,渐渐惊觉年老。怎敢不竭尽诚心,却冒昧亵渎威严的神明。想到臣本是凡常资质,又加上学识浅陋,承受天地特别深厚的生成之恩,惭愧地窃居过分优厚的待遇;才干不合时宜,却错误地享受无功之禄;德行又不足以自立,却更加承受超过实际的声名。这样积累了对幽明两界的惭愧,最终自招谴责。既然被置于闲散之地,常常思考反省自己、消除过错;正值新的历法更替,害怕余下的灾祸尚未消除,于是把诚意寄托在宝醮之中,向苍天请求降命。仰望慈仁的上天,俯察并赦免我的过失,除去灾殃罪咎,广大地降下吉祥,使自身健康、家庭安宁,希望内心安定、志向专一。闭门不出、屏绝踪迹,得以安静居住在田园;教导儿子读书,共同讲明道义。这就是我的愿望,再也不敢有别的请求。春祈紫极宫青词。春季昼夜平分,丰收的大业开始,应当举行祈求丰年的礼仪。何况正逢祈求降雨的时候,于太紫宫的真宫之中,修习上清法醮。这不仅是遵循旧例,实在更深切地期待特别的恩典。如今百姓正处在憔悴困苦之后,迫切盼望百谷丰登。如果不赶快蒙受大雨的恩泽,凭什么进行播种耕作?仰望祈求上天慈爱,俯察怜悯百姓性命,使他们得到雨水而丰足,不耽误春耕的时令;使禾稼果实饱满坚实,最终成就秋收的喜庆。清源洞三清殿设醮青词。正当春季却报告旱灾,实在关系到全年忧患。滨海之地设州,向来缺少上等肥沃的土壤。何况从冬天一直到二月,几乎数十天没有下雨。近来虽多次施降好雨,仍苦于高田没有得到充分滋润。无奈放晴后又连续多日不雨,贫瘠土地容易干燥,再加上阳光强烈。幼苗想要生长,却缺少积水的涵养滋润。正值播种栽种之时,竟呈现焦枯熬煎的情状。就像婴儿正当幼小时便失去乳汁,还凭什么能够生长?臣因此头痛心伤,祈求恩典,请求天命,希望至仁之心务必怜悯,及时转回造化之妙力。愿三日之后便下透雨,使全境普遍得到滋润充足。八种政务之首是粮食,希望这样就可以确保丰收。州治设醮青词。农事最为紧急,没有比春夏交替之际更重要的。雨水不能按时降下,百姓的希望更加迫切。历陈赤诚而上奏请求,希望得到上天洪大的庇覆。想到这个州,早先号称安乐之乡;到了近年,却突然变成凋敝的风俗之地。公家和私人都耗尽,上下都在煎熬。租税簿册不能完成,十天半月的储粮又哪里会有?商船很少到来,斗升粮食的价格仍在上涨。自从惭愧地担任州长官以来,我常常寻求解决百姓疾苦的方法。叹息自己抚慰百姓没有办法,只能独自怀抱百般忧虑。想使愁叹稍稍缓解,只有祈求一次丰收,哪里料到正值播种生长之际,竟又有干旱亢阳的灾害?高地尚未耕种,已经枯白;幼苗正抽穗,却渐渐变得萎黄。没有陂塘沟渠可以灌溉输水,只有风和烈日使它们炎热焦灼。近来亲自巡视原野,实在痛彻肺肝。如果要消除灾变、招来和气,只能祈求哀怜、请求天命。伟大的上帝,仁爱恩德普遍施及昆虫。如今这些下民,生机将危急到只差一丝一发。正当走投无路而急需救助之时,难道是造化所不能做到的吗?愿上天体察隆盛的慈爱,默默转回哀怜眷顾。大雨沛然降下,滋润这些良田。农事按时进行,希望丰收可以得到保证。作为州牧的臣有罪,哪里敢辞避谴责惩罚?设醮谢雨青词。
民以食为天,莫切丰登之望。守视民如子,居惟疾苦之忧,泣嘉泽之弗时,而首种之不入。一歳収成之计将堕,▯茫万人饥馑之余,近在朝夕。臣是以履郊原而震惕,瞻云汉以悲伤。欲蕲纾患于生灵,惟有祈哀于穹昊。祓严公宇,敷列醮筵。蘂笈琅函,正宣扬于清夜。玉浆琼液,俄飞洒于层霄。甫及兼旬之间,数防防雨之应,大矣曰生之徳,捄此垂絶之人。既拜殊恩,敢稽祗谢。顾惟濒海之地,土脉易干,重以盛夏之时,炎威有赫。愿俾梅霖之相续,庶几穑寳之用成。和气致祥,不爽隂阳之序。富歳多赖,寖兴仁逊之风。离明殿设醮青词煌煌执法之星,威灵有赫;奕奕明离之殿,钦奉素严。属当炎焕之时,敬饰祈禳之典。念兹南服,实曰温陵。地处盛阳之方,常多燥烈;海有飓风之害,每惧煽扬。欲期比屋之奠居,惟仰髙真之敷佑。愿垂道防,溥及黎元。既庶既安,永熄祝融之警;时旸时雨,并销旱魃之虞。云榭设醮祈晴青词农方望歳,幸蚤稼之告登,政有干和,致隂霖之为沴,洗心思咎,顿首祈恩。伏念臣再忝郡符,屡周月琯,曽微惠利,俾民瘼之昭蘓,独有愆尤,烦天威之谴告。始则示常旸之罚,今焉召滛雨之灾,皆薄徳之自贻,岂至仁之所欲?旱几成而复挽,既荷曲全,谷已熟而可収,忍令遽失?愿轸生灵之命,俯垂化育之恩,宣阳曜以破昏霾,扬清风而散蒸鬰,锡以兼旬之霁,保其终嵗之功。若其狱讼之滋繁,与夫刑罚之乖戾,幽枉之情,岂无未逹?叹愁之气,或有未伸,初非有众之辜,时乃防臣之辠。恐惧修省,誓殚朝夕之诚,覆载生成,永赖乾坤之造。云榭设醮谢晴青词曰:雨,曰旸。洊拜璇穹之赐,有祈有报,用严寳醮之陈。顷值隂霖,惧伤嘉谷,爰即侵云之榭,敬修请霁之仪。寳炷初升,防叩九霄之聼。乌轮有赫,遽腾六合之光。开丽景以弥旬,収全功于一稔。厥惟大幸,敢昧隆恩?更祈覆帱之仁,俯矜凋瘵之俗。五谷熟,民人育,屡锡丰年,百室盈,妇子宁,长为乐土。秋赛紫极宫设醮青词再命为州,每深忧于黎庶。一诚望嵗,知几凟于神明。旱方炽而嘉泽随,潦未収而晴光煜。敢云薄徳,能感格于帝心?独赖至仁,寔哀矜于民命。锡之一稔,活此羣生。公私之计少寛,覆育之恩莫大。敬陈菲报,并露忱祈:无风雨虫螟之菑,以全晚节;有黍稷稲粱之庆,迄用康年。生朝设醮青词覆载无私,岂待求而降福?天寿不贰,惟自勉于修身。属此始生,敢云妄祷?念荐分于符竹,已浸廹于桑榆。狱讼昔简而今繁,非精力莫能剸决;财计昔充而今匮,非智虑不可斡旋。一日弗勤,则弊易滋;一事弗亲,则情易壅。惧防躬之难强,兾大造之嘿扶,俾常强徤而清明,庶克从容而醻酢。矧为仁由已而成功,则天臣之此来,岂有他念?凋瘵者望其苏息,愁叹者欲其欢愉。虽殚朝夕之劳,期还旧观;匪頼神明之佑,曷遂初心?三农已幸于告登,二气更蕲于不忒。海无骇浪,里絶惊尘。用足而志以成,刑清而人自化。粗収薄效,不徒垂老之重临,少慰羣情;即获奉身而蚤退。离明殿设醮青词视民由已,每虑患于未然,修祀以时,冀防休之有永。惟泉为郡,在闽最南,炎燠之气在四序以常,多震荡之风,或连朝而弗息,倘非赖上圣髙真之佑,何以免祝融回禄之灾?爰卜季商,敬修净醮,仰蕲赫赫之鉴,俯芘林林之氓。比屋相望,各遂和平之乐;聚庐托处,永销譆出之虞。黄箓醮青词嵗获丰穣,祗戴璇穹之施,礼严报谢,敬修寳箓之科,輙至日以陈仪,为邦人而辑福。伏念臣职叨作牧,志切念民。昨属莫春,乆罹亢旱,嘉种尚难于入土,大田敢觊于有秋。载瞻云霓,若陨渊谷,蠢蠢黎元之众,将何以生?皇皇上帝之仁,必非所忍。愿霈及时之泽,迄成大有之年。果狥诚求,始犹响答天地之裕,万物岂以为恩?臣子之荐,寸忱亦云寓敬。当黄宫之纪节,即琳宇以告防。三日九朝,用道家最盛之典,一封七聚,兾天覆无穷之休。隂阳之聚,靡愆旱溢之菑弗作。天吴效职,防舟楫以安行;回禄戢威,保室庐而聚处。矧邻疆之相属,有狡众之未驯,惧或至于蔓延,匄亟臻于绥靖。四境之尘不动,复见太平;百蛮之货毕徕,重为富国。臣虽叨易镇,敢有遐心?闽粤之壌,本同均在十连之役,造化之功无外,愿回一道之春。普度青词
译百姓把粮食看作天,最迫切的莫过于盼望丰收。守土官把百姓看作子女,居处时只忧虑他们的疾苦;因好雨不能及时降下、第一批种子不能播入而哭泣。一年的收成计划将要毁坏,茫茫万民在饥馑之后,灾难已近在早晚之间。臣因此踏访郊野而震惊畏惧,仰望银河般的云天而悲伤。想为百姓解除患难,只有向苍天祈求哀怜。清洁庄严的公署,陈列醮坛。蕊笈琅函中的经文,正在清静的夜晚宣扬;玉浆琼液般的甘雨,忽然飞洒到高空。才过二十多天,数次得到及时降雨的应验,这生养万物的恩德太大了,救活了这些将要断绝生命的人。既已拜受特殊恩典,怎敢迟延恭敬致谢?只是滨海之地土脉容易干燥,又加上正值盛夏,炎热威势十分猛烈。愿使梅雨连续不断,希望农作物的珍宝得以成熟。和气带来祥瑞,不要违背阴阳运行的次序。年年富足、处处有所依赖,渐渐兴起仁厚谦逊的风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离明殿设醮青词。光明灿烂的执法星辰,威严灵验而显赫;光彩焕发的离明殿,恭敬奉行清肃严整的礼仪。正值炎热明亮的时节,恭敬修饰祈禳的典礼。想到这里是南方地区,实在称为温陵。地处阳气盛行的方向,常常干燥酷烈;海上又有飓风之害,每每担心风势煽动。希望家家户户都能安定居住,只有仰赖高真神明广施保佑。愿神明降下道法恩护,普遍施及百姓。使百姓既众多又安定,永远止息祝融之火灾警报;使阳光和雨水按时而来,一并消除旱魃的忧患。云榭设醮祈晴青词。农民正盼望年成,幸而早稻已经报告成熟,却正有干旱失和,导致阴雨成为灾害。于是洗心思过,叩头祈求恩典。想到臣再次忝任郡守,历经多次月份更替,曾没有多少惠民功利,使百姓的疾苦得到明显苏醒,反而只有过失,烦劳天威降下谴告。开始是以不合常态的晴旱施罚,如今又招来淫雨灾害,这都是薄德自取,哪里是至仁之心所愿见的?旱灾几乎形成而又被挽回,已经承蒙曲加保全;谷物已经成熟而可以收割,怎么忍心让它突然失去?愿体察百姓性命,俯降化育的恩德,发扬阳光驱散昏暗阴霾,吹起清风驱散蒸闷郁结,赐给我们二十多天的晴朗天气,保全这一年的功业。如果说诉讼日益繁多,以及刑罚有失适当,其中幽暗冤屈的情形,难道没有尚未通达的吗?愁苦叹息的气息,或许还有未能伸展的;这并不是百姓的罪过,实在是我的罪过。我要恐惧反省,发誓竭尽早晚的诚意;永远依赖天地覆载生成万物的造化。云榭设醮谢晴青词。有雨,有晴。接连拜受璇穹上天的赐予,有祈求也有报答,因此庄严陈设宝醮。近来遇到阴雨,担心损伤嘉禾,于是来到侵云之榭,恭敬修行请求放晴的仪式。宝香刚刚升起,便恭敬叩请九霄听闻。太阳光轮明亮显赫,忽然腾起照耀六合的光芒。开启美丽晴景,持续十多天,使一季收成获得完全成功。这实在是最大的幸运,怎敢蒙昧而忘记隆重恩典?再次祈求上天庇覆的仁慈,俯察怜悯凋敝困病的百姓。五谷成熟,人民得以养育;屡屡赐下丰年,使百家充盈,妇女儿童安宁,长久成为安乐之地。秋赛紫极宫设醮青词。再次任命我为州官,每每深深忧虑百姓。一片诚心盼望年成,知道自己几乎要亵渎神明。旱势正盛而好雨随即降下,积水尚未退尽而晴光已经明亮。怎敢说是自己的薄德能够感动上帝之心?只是依赖至仁,实在是怜悯百姓性命。赐给我们一季丰收,使这些百姓得以存活;公私方面的计划稍稍宽裕,覆育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恭敬陈列微薄的报谢,并且表达虔诚祈求:不要有风雨、虫害、螟灾,以保全晚季收成;要有黍稷稻粱丰收的喜庆,最终使天下得到安康之年。生朝设醮青词。天地覆载万物没有私心,哪里需要等待祈求才降下福佑?上天赐寿没有二心,只在于自己勉励修身。正值我的生日,怎敢说是妄自祈祷?想到我接连任职地方,已经渐渐逼近晚年。诉讼过去简少如今繁多,不精心竭力便不能裁决;财赋过去充足如今匮乏,不运用才智思虑便无法周转。一日不勤勉,弊病就容易滋长;一件事不亲自办理,民情就容易阻塞。害怕自己的身体难以强健,希望造化默默扶助,使我常常强健而清明,希望能够从容应酬处理事务。何况实行仁德全在自己,而事业成功还要依赖上天,那么天臣此次到来,难道还有别的念头吗?憔悴困病的人盼望得到苏息,忧愁叹息的人希望得到欢乐。虽然竭尽早晚劳苦,希望恢复往日景象;如果不依赖神明保佑,哪里能实现最初的愿望?三农已经幸运地报告丰收,阴阳二气还要祈求不失常度。海上没有惊涛,乡里断绝惊扰。物资充足,志愿因此实现;刑罚清明,人民自然受到感化。我粗略取得一点微薄成效,不只是临近老年而重新到任,稍稍慰藉众人的心情;也就可以侍奉自身,早日退隐。离明殿设醮青词。把视察百姓看作自己的责任,每每考虑如何防患于未然;按时修祀,希望神明的福佑能够长久。泉州作为郡,在闽地最南端,炎热之气四季常有,又多震荡的风,有时连续几天不停。如果不是依赖上圣高真保佑,凭什么避免祝融、回禄之灾?于是选择秋季,恭敬修建洁净的醮坛,仰求神明赫赫鉴察,俯下庇护众多百姓。家家相望,各自享受和平的欢乐;聚集居处,永远消除火灾突然发生的忧患。黄箓醮青词。一年获得丰收,恭敬承受璇穹上天的施恩;礼仪庄严地报答谢恩,恭敬修行宝箓科仪,于是到了日期便陈设仪式,为本地百姓聚集福佑。想到臣忝任地方长官,心志迫切地挂念百姓。去年暮春,长期遭受亢旱,良种尚且难以播入土中,哪里敢指望大田有秋收?仰望云彩,仿佛要坠入深谷;众多愚昧百姓将靠什么生活?伟大的上帝仁慈,必然不忍心这样。愿及时降下大雨,最终成就大有之年。果然顺从诚心请求,开始时便如回声般应答天地的宽厚恩德,万物哪里能不把它当作恩惠?臣子进献的祭品,只是把一寸诚心寄托其中,以表示敬意。正当黄宫所纪的时节,便在玉宇神宫中申告祈求。三日九朝,采用道家最隆重的典礼;一封七聚,希望得到上天覆盖无穷的福佑。阴阳之气调和,不发生旱灾水涝等祸患。天吴尽职,使舟船安稳航行;回禄收敛威势,使房屋聚落得以安居。何况邻近疆域彼此相连,还有凶悍的民众没有驯服,害怕灾乱或会蔓延,希望赶快达到安抚平定。四境尘土不动,再次看见太平;百蛮商货全部到来,再次使国家富足。臣虽然忝任易镇之职,怎敢有疏远之心?闽地和粤地的土地,本来同样都处在十连之任中;造化的功德没有内外之分,愿把一方的春意转回全境。普度青词。
遗民何辠,横罹邻冦之殃?旧郡重临,思拯冥途之苦,用伸追防,各冀超升。嵗在丑寅之间,盗作汀樵之境。承平歳乆,既武备之弗修,丑类日蕃,致妖氛之浸广。惟时徳化以及永春,宻连窃发之区,旋被侵陵之祸。兵戈匪练,谁知御贼之方?官吏相先,自作全躯之计,委群氓于锋镝之下,举二邑为煨烬之余。游魂荡于太空,枯骨暴于旷野。凄风急雨,谅多号噭之悲;厚地重泉,更抱幽沉之叹。念此沦亡之众,皆尝抚字之人,岂悯恻之亡情?幸归依之有路,属修崇于黄箓,敢吁告于紫皇。凡厥同时,暨于诸郡,有▯名于黒簿,悉度命于朱陵。北鄙鬼羣,无复乆淹之系;西方净土,举为极乐之游。甲午仙逰设醮青词奉藩弗绩,误蒙九陛之知,赐召使还,猥与六官之选,惧莫酬于主眷,庸祗叩于天慈。伏念臣昨在初元,尝参近侍,属值权奸之颛政,恶闻谠直之尽言,一斥七年,始叨牵叙,载更两镇,方效抚摩。适公朝尽起于名流,而孤迹亦尘于华贯,控辞靡获图报,惟艰既不敢矫激以近名,亦不敢低徊而循利,惟厚集精诚,庶几于感格,而宻陈忠益,兾见之施行。上有俾于国家,下有泽于民物,臣之愿也,天实临之,仰匄至仁,黙垂洪覆,获清衷之洞照,俾素蕴之尽伸,得时则行,肯负平生之自许;奉身而退,终期晚节之蚤休。
译遗民有什么罪过,竟横遭邻近盗寇的灾祸?重新来到旧郡,想着拯救幽冥道路上的苦难,于是表达追荐之意,希望他们都能超度升天。丑、寅年之间,盗贼在汀州、邵武一带作乱。太平日子长久,武备既没有修整;凶恶之徒一天天增多,致使妖异的气氛渐渐扩大。当时德化延及永春,那里秘密连接着盗贼窃发的地区,不久便遭受侵犯凌辱的灾祸。兵戈没有训练,谁知道抵御贼寇的方法?官吏相互争先逃避,自作保全自身的打算,把百姓丢在刀兵之下,使两个县都成为焦土残烬。游魂在太空中飘荡,枯骨暴露在旷野。凄风急雨之中,想来有很多号哭悲声;大地深泉之下,更怀抱着幽暗沉沦的叹息。想到这些沦亡的众人,都曾是我抚育过的百姓,难道还会没有怜悯之情吗?幸而归依还有道路,正值修建崇奉黄箓的道场,便敢向紫微大帝申诉。凡是同一时期死去的人,以及各郡亡者,凡登记在黑簿上的,都愿使他们度命于朱陵。北方边地的鬼群,不再长久滞留受拘;西方净土之中,全都得到极乐的游历。甲午仙游设醮青词。任藩镇没有功绩,却错误地蒙受九重天子的知遇,赐召回朝,又冒昧列入六官选任之中,害怕不能报答君主眷顾,因此恭敬叩求上天慈爱。想到臣当初在初元年间,曾参与近侍之职,正遇权奸专政,厌恶听到正直的尽言;被斥退七年,才承蒙重新叙用;又更换两镇,方才效力抚慰百姓。正逢朝廷把名流全部起用,而我孤独的行迹也得以列入显贵的官籍。上奏辞让却不能获得机会报效;艰难之中既不敢故意激烈以求近于名声,也不敢低头徘徊而追逐私利,只有深厚积聚精诚,希望感动上天,并秘密陈述忠诚有益的话,希望能够被看见并施行。上面可以有益于国家,下面可以恩泽百姓,这是臣的愿望;上天实在鉴临于此。仰求至仁,默默降下洪大的庇覆,使我的内心被彻底洞察,使平素蕴藏的抱负全部得以伸展;有时机就实行,哪里肯辜负平生对自己的期许?奉身退处,终究希望晚年早日休息。
告斗祈雨表伏为臣等所居建宁府浦城县,乆阙雨泽,防伸醮告者,旱而望雨,不胜怵廹之情,穷则呼天,冀彻穹窿之聼臣某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乃睠浦城之境,越由季夏以来,甘霔乆愆,亢阳遂极,协公私而共祷。虽润泽之屡沾,泉干而土弗濡,未几涸竭,日炎而风亦燥,有甚灼焚。既髙原下湿之皆枯,将早稼晚苖之俱瘁,望云霓而蹙额,瞻田野以伤心。痛惟贫窭之甿甫遭饥馑之厄,幸去冬之一稔,犹濒死而复苏,正须保养之功,庶有安全之望。倘重罹于防歉,必立至于颠隮。靖言何辜,遽至斯极?矧民情自古以难保,且乡俗在今而易揺茍生理之或穷,恐祸几之遄作,蠢蠢黎元之命,殆几丝髪之危。皇皇后帝之仁,忍视涂炭之酷,期嘿回于造化,用哀吁于圣真。恭惟大圣北斗七元尊帝君,斟酌一元,纲纪七政,念此土菑伤之未乆而斯人疮痏之尚新,申勅羣灵,大敷渥泽,使欲槁之禾复活,而垂成之谷获登,寔与函生均防再造。臣某等切循平昔,积有愆尤,顾省已之多惭,甘以身而受罚。若蠢愚之罔识,蕲赦宥而弗诛,普推涤荡之恩,俾逭流行之数,赐以乐嵗悉为全人。臣等祗荷曲成,誓当加勉,神明森列,敢萌自昧之心,贫富相资,深戒不仁之习。臣等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祈雨醮词伏以万民之天所仰,莫如穑事之艰。六月之雨不时,深惧田功之失控。诚以祷从欲是求,睠兹百里之区,寔在七闽之首。山崇川驶,粟可去而不可来。民悍俗顽,嵗冝丰而不冝歉。昨縁霜陨有害秋成,一朝而攘夺并兴,殆几挻变。累载之盖藏悉罄,仅足捄饥。幸禾麦之继登,与里闾而胥庆。然谷直之腾未减,而民力之困自如。非大有之屡书,岂小康之可冀?廼繇季夏骤苦,常旸多稼垂成,犹日望婴童之长。甘霖弗绩,是顿亏乳哺之功。傥拯捄之少稽,将危亡之立至。不胜震惧,有甚灼焚。爰率吁于上穹,兾兴怜于下土。勅羣龙而并起,扫妖魃于方张。大雨时行,愿弗愆于月令。烝民乃粒,实共戴于天恩。仙逰告斗表文伏以自夏及秋,乆被亢阳之虐,维北有斗,实司元气之权,敢干再凟之诛,冒控一纯之请。臣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窃以运行之数歳无常,丰谴告之威,天有定命,所当恭聴。其可用陈曽未越于浃旬,輙洊干于霄极,盖诚有甚切而势有至危。念自叨将指以来,尝数任捄荒之责,常平可以振廪,钜室可以劝分。或请命公朝,有分颁之钱粟;或告籴邻境,有毕凑之舟车。故虽逢嵗之甚囏,尚克拯民于垂死。乃如敝邑亶谓穷涂,四事一无,将奚相恤?频年屡稔,始幸苟安。当去载之告饥,尚宿藏之可仰。茹草齧衣,已弗忍闻;掊鎻刼粮,几莫能遏。岂容今日更值防年?此防臣极朝夕以隠忧而壹志,幸神明之垂悯。今早稲之存无几,而晚苖之损亦多。愿一再信宿之间,亟防大霈,庶十万生灵之命犹获少延。恭望大圣北斗七元尊帝君,嘿运玑衡,潜移气数,乗立秋处暑之际,敕兴云致雨之神,敷降甘霖,俾成中熟。臣等以忧国愿丰之素志,加与民同患之至情,故宁九殒触雷霆之严,兾或万分回穹昊之聼,救灾解厄之惠。苟众共以获全,夺禄减筭之刑,虽独当而无憾。臣等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祈雨醮词亢旱为灾,由下民之有罪,洪恩敷宥,仰上帝之至仁。窃念乡邦乆愆时泽,田畴枯涸,盖几干亩之相望,父老惊嗟,谓数十年之未睹。公私交祷,朝夕靡皇,至洊贡于緑章,以冒干于紫极。云蒸雨降,幸数获于感通,虹断风醨,輙复为之霁止。外里间闻于沾足,近郊仍苦于焦熬,泉干而井汲甚艰,川竭而机舂俱废,粟直腾踊,人情忧危。今早稼多伤,已非上熟,而晚苖未槁,犹望曲全。用僣凟以再三,兾兴衰于众庶,赦其必死,予以更生,赐之三日之霖,徧及一同之境。臣等夙縁愚懵,积负愆尤,沥血书词,庶彻神明之聼,洗心思咎,敢忘覆载之恩,仰兾穹慈,俯从卑悃【八月后雨晚禾获全次年不歉】绍定三年庚寅正月,天庆观祈祷弭盗告神疏文。伏为汀邵之防,近犯长平等处,为大军迫逐,皆已出境。又闻南剑管下官兵获捷,生擒贼首,谨诣三清宝殿,防伸恳祷者。嵗当登稔,方忻庶俗之安,吏失拊循,忽告邻邦之警。始临汀而及邵武,延将乐以迫沙阳。甫更半歳之间,遍扰数州之境。生灵何罪,多荼毒于干戈?老防相携,或颠仆于沟壑。比由间道,遽越近封。幸王旅之鼎来,致冦兵之潜遁。然而狡谋叵测,虐焰未衰。倘非圣造之宻扶,曷底戎功之克防?敬趋净宇,哀吁髙灵。愿垂天地之恩,嘿借神只之▯。俾羽林熊渠之众,得奋机谋。虽风声鹤唳之闻,亦皆震詟。尽熄鲸鲵之扰,复安鸿雁之居。耕稼及时,不失厚生之望。里闾按堵,潜消幸变之心。告斗醮青词
译告斗祈雨表。谨为臣等所居的建宁府浦城县久缺雨泽,特此设醮申告:旱灾而盼雨,不能胜过内心的急迫;困穷便呼喊上天,希望能使天穹听见。臣某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想到浦城境内,自从季夏以来,甘雨长久缺失,烈日于是达到极点,公私上下共同祈祷。虽然屡次沾受到润泽,泉水已经干涸,土地却没有浸润;不久又干竭,太阳炎热,风也干燥,比火烧还要灼烈。高原和低湿之地全都枯槁,早稻和晚苗也一起憔悴;望着云彩便皱眉,望向田野而伤心。痛惜贫困百姓刚刚遭遇饥馑之厄,幸而去年冬天有一季收成,才从濒死中复苏,正需要保养,或许还有安全的希望。如果再次遭逢歉收,必定立即跌入困境。平静想来,百姓有什么罪过,竟然突然到了这种极端地步?何况民情自古以来就难以保持稳定,而今日乡俗又容易动摇;如果生计稍稍穷困,恐怕灾祸的苗头很快就会发生。众多百姓的性命,危险得几乎只差一丝一发。伟大的后帝之仁,难道忍心看着百姓遭受涂炭的惨状?愿默默转回造化,向圣真哀求。恭敬思念大圣北斗七元尊帝君,斟酌一元之气,统摄七政;想到此地灾害创伤尚未久远,而百姓的疮痍仍然新鲜,愿申令众神,大量施降恩泽,使将要枯死的禾苗复活,使即将成熟的谷物获得收成,实在与一切含生之物共同承受再造之恩。臣某等深切反省往昔,积累了许多过失,回头审视自己,实在惭愧,甘愿以自身接受惩罚。若因愚昧而不能明察,希望得到赦免宽宥而不被诛罚,普遍推行洗涤罪过的恩典,使我们逃脱流行灾厄的命数,赐给我们欢乐丰收的年景,使大家都成为完整无患的人。臣等恭敬承受曲加成全的恩典,发誓一定更加勉励;神明森然排列在上,哪里敢萌生自我欺昧之心?贫富之间互相资助,深深戒除不仁的习气。臣等仰望上天、敬奉圣明,内心激切惶恐到了极点。祈雨醮词。百姓所仰赖的生活根本,没有比农事更艰难的了。六月的雨不能按时降下,深深担心田间农功会失败。实在因为祈祷是顺应愿望来求雨,想到这里方圆百里的地区,正处于七闽的前列。山势高峻,河流湍急,粮食可以运出去却不能运进来。百姓强悍,风俗顽固,年成适宜丰收而不适宜歉收。去年因为霜降而损害秋收,一时之间抢夺之事同时兴起,几乎酿成变乱。多年积蓄全部耗尽,仅够救济饥荒。幸而禾麦接连成熟,乡里共同庆贺。然而粮价上涨仍未减少,百姓的困苦也依旧如此。如果不是多次记载大有之年,哪里可以希望小康?到了季夏,忽然苦于长期晴旱,许多庄稼即将成熟,仍像每天盼望婴儿长大一样盼着收成。甘雨不能成效,便顿时缺少哺乳养育的功效。如果救助稍有迟延,危亡就会立即到来。内心不能胜过震惊恐惧,甚至像被火灼烧。于是向上天大声呼吁,希望对下土兴起怜悯。命令群龙一同兴云降雨,扫除正在肆虐的旱魃。大雨按时降下,希望不要违背时令。百姓于是得到粮食,实在共同承戴上天的恩德。仙游告斗表文。自夏至秋,长久遭受烈日旱灾的虐害。北斗高悬,实际掌管元气的权力,怎敢冒犯再三亵渎之罪,冒昧申诉一片至诚请求?臣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私下想到天体运行的规律,年岁本来没有常态;丰歉以及谴告的威严,上天自有定命,正应当恭敬听从。可是前一次陈述还没有超过十天,便又接连冒犯天界,大概是因为诚意实在迫切,而形势已经极其危险。想到自从忝任将帅以来,曾多次承担救济荒年的责任:常平仓可以开仓赈济,富户大户可以劝其分财。或者向朝廷请求命令,分发钱粮;或者向邻近地区请求买粮,使船车全部汇集。因此即使遇到极其艰难的年岁,还能够把百姓从濒死边缘救出来。可是像我们这个破败的县邑,实在已经到了穷困道路,四种救济办法一概没有,还能拿什么相互救助?连年多次丰收,才幸而勉强安定。到了去年报称饥荒时,还能仰赖旧日储藏。如今吃草、咬衣的惨状,已经不忍听闻;掘锁抢粮的事情,几乎无法遏止。哪里容得今日再遇到歉年?这使我日夜极度忧虑,专心一志,只希望神明垂怜。如今早稻存留不多,晚苗损失也多。愿在一两夜之间,赶快降下大雨,或许十万百姓的性命还能稍稍延续。恭敬仰望大圣北斗七元尊帝君,默默运行北斗,暗中改变气数,趁着立秋、处暑之际,命令兴云致雨的神灵降下甘霖,使庄稼达到中等成熟。臣等以忧虑国家、盼望丰收的一贯志愿,加上与百姓共同患难的深切感情,所以宁可九死而触犯雷霆般的威严,希望能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使上天听见,施行救灾解厄的恩惠。只要百姓共同获得保全,即使夺去俸禄、减少寿数的惩罚由臣独自承担,也没有遗憾。臣等仰望上天、敬奉圣明,内心激切惶恐到了极点。祈雨醮词。严重旱灾成为祸患,是由于下民有罪;上天洪大的恩典施行宽宥,显示上帝至仁。私下想到乡邦长久缺少应时雨水,田地干枯,放眼相望几乎有数千亩;父老惊叹,说是数十年来从未见过。公私共同祈祷,早晚不得安宁,甚至接连进献青词,冒昧上达紫极。云气蒸腾、雨水降下,幸而几次有所感应;虹断风弱,却又常常因此放晴停止。外乡和里间偶尔听说已经沾足,近郊却仍苦于焦灼;泉水干涸,汲井非常艰难;河川枯竭,水碓全部停废;粮价飞涨,人心忧虑危惧。如今早稻多有损伤,已经不是上等成熟;晚苗还没有枯死,仍希望得到曲加保全。因此冒昧亵渎神明再三祈求,希望使众民转危为安,赦免他们必死的命运,给予重新生存的机会,赐下三日大雨,遍及全境。臣等早年由于愚昧无知,积累了很多过失,沥血书写词章,希望传达到神明的听闻;洗心反省过错,哪里敢忘记天地覆载的恩德?仰望苍天慈悲,俯察卑微的诚心。【八月以后降雨,晚稻得以保全,次年没有歉收。】绍定三年庚寅正月,天庆观祈祷消弭盗贼、告请神明的疏文。谨为汀州、邵武一带的盗寇近来侵犯长平等处,因大军追逐逼迫,现已全部出境;又听说南剑州管辖下的官兵取得胜利,生擒贼首,谨到三清宝殿,恭敬申诉诚恳祈祷之意。年成正当丰收,正为百姓安宁而欢喜,官吏却失去抚慰巡行之责,忽然传来邻邦的警报。开始从汀州蔓延到邵武,又延伸到将乐,逼近沙阳。刚刚过了半年之间,便遍地扰乱数州境内。百姓有什么罪过,多受刀兵荼毒?老人和孩子相互搀扶,有的跌倒在沟壑之中。近来盗寇从小道突然越过附近边界。幸而王师大军迅速到来,使寇兵暗中逃遁。然而凶恶的谋略难以预测,残暴的火焰尚未消退。如果不是圣明造化暗中扶助,军队的功业怎能达到胜利?恭敬赶到清净道观,哀切呼吁高明神灵。愿垂下天地的恩德,默默借给神明的助力,使羽林、熊渠的军众能够施展机谋;即使听到风声鹤唳,也都震惊恐惧。彻底熄灭鲸鲵般盗寇的扰乱,使百姓重新安居。农耕按时进行,不失厚生的希望;乡里安定,暗中消除侥幸作乱的念头。告斗醮青词。
性均物则本由帝之降衷,吏失威怀,致陥身而为贼。始以捕盐之峻,继之赏盗之非。汀冦先摇,邵郡从而煽动。剑民既扰,建民亦以震惊。甫逾半载之间,遍蹂数州之境。莽为丘▯者,殆干余里;戕于锋刃者,知几万人。流血几于成川,僵尸至于盈野。虽曰下民之孽,有以致兹。仰惟上帝之心,夫岂忍此?吉涓良辰,哀吁至真,愿轸慈怜,俯垂芘佑。或生灵有罪,特推荡宥之恩;或分野当灾,嘿赐转移之造。上俾师徒之克防,下令丑类之服驯。潜销好乱之风,亟归向化之俗。岂惟南浦,讫免纎尘之惊;坐使全闽,俱还乐土之旧。黄箓建坛青词緑林煽祸,嗟邻境之罹殃;黄箓荐诚,兾髙穹之垂悯。属举告盟之礼,敢殚哀吁之辞。惟时汀邵之民,本非好乱,况值圣明之世,皆欲安生。祗縁牧御之乖,宜致使披猖而为患。两邦相接,半为煨烬之余。万姓何辜,殒于锋镝之下?虐焰既延于剑水,妖氛几及于建阳。泉壌幽沉,痛矣!衔寃之鬼,道涂颠踣,伤哉!失业之人。深虞厄运之未销,惟頼皇穹之可愬。愿嘿回于造化,以普捄于生灵。逺而闽部之八州,近则浦城之四境,兵戈顿息,冦▯弗侵。田里相安,耕稼自若。凡彼失身而从贼,亦皆悔过而为民。本业争趋,有渤海鸡豚之乐;旧污悉变,无昆冈玉石之焚。黄箓祈晴青词民命获全,端頼神天之造醮仪将举,豫惟隂雨之忧。盖▯元大教之相传,维黄箓真科之最重。方肆筵设席,期昭格于神明。傥霑服失容,惟有亏于礼敬。矧招魂而施食,乃除地而为坛。欲普洽于幽防,尤深蕲于澄霁。仰兾髙明之监,俯矜恳切之忱。勅旸谷以腾晖,命云师而巻祲。晴光炳焕,相望七八日之间。旷典圜成,式慰千万人之愿。正醮青词事机方急,共伸哀吁之诚。造化宻移,亟霈更生之泽。既渐臻于宁晏,其敢昧于曲成?恭修黄箓之科,僣凟苍旻之聼臣等昨縁邻冦横逞,兵锋近骚武阳、剑水之间,逺躏临汝、盱江之境。深虑豺狼之罔测,或伺乡邦;不量蝼螘之至防,輙干穹昊。深仁悯恻,妙道斡旋。麻沙方燬而王旅适来,谯城虽陥而贼徒遄返。诸将奋貔貅之勇,防奏踵闻。羣盗即鲸鲵之诛,▯威顿屈。昔虑防天燎原之莫制,今犹摧枯拉朽之匪艰。亶繇天意之嘿回,故使人谋之克济。凡父子弟兄之相保,与比闾族党之俱安,自顶踵皆出生全,岂毫髪所能报塞?属当令节,敬践旧盟,以谢殊恩,以祈终惠。今江淮千里,有未熄之妖氛;而汀赣两邦,有仅存之余孽。愿垂眷佑,亟遂敉宁。俾国势逾磐石之彊,而民生获奠枕之乐。歳功告俭,更虞沟壑之流离;兵饷甚殷,日望干戈之寝息。仰兾上帝好生之徳,俯捄下民阽厄之菑。风雨均调,载锡屡丰之庆;乾坤清晏,复见升平之期。太乙青词至仁无外,共瞻东极之慈尊,妙力所加,能防北酆之幽苦,輙殚忱悃,僣凟叡聪。言念比年,实为多难,荆淮川蜀之境,既警备之未宁,江湖福建之间,忽奸偷之迭起。嗟凶渠之不道,歗丑类以成羣,虐焰薫天,妖氛翳日。莽为丘▯者,凡数十县,戕于锋刃者,知几万人。视生灵如草菅,以杀戮为嬉▯,白骨枯骸之狼籍,魂魄将何所依?孤儿寡妇之噭号,鬼神亦为之泣痛。沈寃之无告,忧滞魄之难升,敢因黄箓之殊科,为愬青宫之上圣,愿轸大慈大悲之念,亟推普济普度之恩。望庆云飞盖之光,悉超幽暗,被甘露神浆之滴,尽获清凉。更蕲怜兆庶之生,为潜消百六之厄,灾虞尽弭,亟臻平治之期,存殁均安,悉拜涵濡之泽。
译人的本性相同、万物的法则一致,本来是上帝降下善性的结果;官吏失去威严和恩德,才导致自身陷入而成为贼寇。开始是捕盐政策严酷,接着又错误地奖赏盗贼。汀州盗寇首先动摇,邵郡随即煽动;剑州百姓已经受到骚扰,建州百姓也因此震惊。刚过半年之间,便遍地蹂躏数州境地。荒野成为丘墟的地方,几乎有千余里;死于刀刃的,谁知道有几万人?流血几乎汇成河流,僵尸甚至充满原野。虽说是下民的罪孽造成了这些灾祸,但仰想上帝之心,哪里忍心看到这种惨状?选择吉日良辰,哀切呼吁至真神明,愿体察慈悲怜悯,俯下降下庇佑。有的百姓若有罪,特别推行洗涤宽宥的恩典;有的地方若应当遭灾,默默赐下转移灾害的造化。上面使军队能够取得胜利,下面使凶恶之徒服从驯化;暗中消除好乱的风气,赶快恢复归向教化的习俗。哪里只是南浦一地最终免除微小惊扰?还要使整个闽地都恢复往日安乐之乡的景象。黄箓建坛青词。绿林盗贼煽动祸乱,可叹邻近境域遭受灾难;修建黄箓道场进献诚心,希望高高苍天垂下怜悯。正值举行告盟礼仪,怎敢不竭尽哀切祈求之辞?当时汀州、邵武的百姓本来并不喜欢作乱,何况正逢圣明时代,都想安稳生活。只是因为地方长官治理失当,才导致盗贼猖獗而成为祸患。两地彼此相接,一半已经成为焦土残烬。万姓有什么罪过,竟死在刀兵之下?残暴的火焰已经延烧到剑水,妖异气氛几乎蔓延到建阳。地下幽沉的亡魂,实在痛苦;道路上跌倒的失业百姓,实在可伤!深深担心厄运尚未消除,只能依赖苍天可以申诉。愿默默转回造化,普遍救助百姓。远及闽部八州,近及浦城四境,让兵戈顿时止息,盗寇不再侵扰;田野乡里彼此安定,耕作像往常一样。凡是失身跟随贼寇的人,也都悔过重新成为百姓。大家争相回归本业,有渤海地区鸡豚繁殖的欢乐;过去的污秽全部改变,不再有昆冈玉石俱焚的惨祸。黄箓祈晴青词。百姓的性命得以保全,实在依赖神明上天的造化。醮仪将要举行,预先想到阴雨的忧虑。玄元大道所传的教法中,黄箓真科是最为重要的。正要铺设筵席,希望神明明察感应;如果沾湿衣服而失去仪容,便有损于礼敬。何况还要招魂施食,清理土地作为坛场,想使幽冥普遍得到利益,尤其深切祈求天色澄明放晴。仰望高明神灵鉴察,俯察恳切的诚心。命旸谷升起光辉,命云师卷走阴云。晴光灿烂,连续七八日。盛大典礼圆满完成,以此慰藉千万人共同的愿望。正醮青词。事情形势正十分紧急,大家共同表达哀切祈求的诚意。造化暗中转移灾机,赶快降下使万物复生的恩泽。既然逐渐达到安宁,怎敢忘记上天曲加成全?恭敬修行黄箓科仪,冒昧亵渎苍天的听闻。臣等近来因为邻近盗寇肆意逞凶,兵锋侵扰武阳、剑水之间,远至临汝、盱江一带。深深担心豺狼般的盗寇不可预测,或许会窥伺乡邦;不自量如蝼蚁般微弱,便冒昧上干苍天。上天深厚仁慈而怜悯,妙道暗中运转调解。麻沙正被焚毁,王师恰好到来;谯城虽然陷落,贼徒却很快返回。诸将奋发貔貅般勇猛,捷报接连传来。群盗就要受到鲸鲵般的诛灭,凶威顿时屈服。过去担心燎原大火无法控制,如今摧枯拉朽并不困难。这实在由于上天暗中回转,所以使人的谋划能够成功。凡是父子兄弟彼此保全,以及邻里宗族共同安定,人人从头到脚都获得生全,哪里是丝毫言语能够报答完的?正值节令,恭敬履行旧日盟约,以报答特殊恩典,也祈求最终的恩惠。如今江淮千里还有未熄的妖异气焰,汀州、赣州两地还有残余贼寇。愿上天垂下眷顾保佑,赶快实现安抚平定,使国势更加坚强如磐石,使百姓获得安稳安睡的欢乐。年成将要歉收,又担心百姓流离于沟壑;军队粮饷十分充足,每天盼望战争停息。仰望上帝好生的德意,俯身救助处在危急灾祸中的下民。风雨调和,接连赐下丰年的喜庆;天地清平安宁,再次看见太平盛世的时期。太乙青词。至仁之德没有边际,大家共同仰望东方极境的慈悲尊神;神妙力量所加,能够救济北酆幽冥的苦难。于是竭尽诚心,冒昧亵渎神明的聪听。想到近年以来,实在多灾多难:荆淮、川蜀一带警备尚未安宁,江湖、福建之间忽然接连出现奸贼盗寇。可叹凶恶头目不守正道,呼啸聚集同类成群;残暴火焰熏天,妖异气氛遮蔽日光。荒野成为丘墟的地方,竟有数十县;死于刀兵的,谁知道有几万人?他们把百姓看得如同草芥,以杀戮为嬉戏;白骨枯骸狼藉遍地,魂魄将要依托何处?孤儿寡妇的号哭,即使鬼神也为之悲泣。沉冤没有申诉之处,担心滞留的魂魄难以升天,于是借黄箓特别科仪,向青宫上圣申诉。愿体察大慈大悲之心,赶快推行普济普度的恩典。希望庆云飞盖的光芒照临,使他们全都超脱幽暗;蒙受甘露神浆的滋润,使他们全都获得清凉。更祈求怜悯亿万百姓的生存,暗中消除百六之厄,使灾祸忧患全部消除,赶快达到太平治理的时期;生者死者都得到安宁,共同拜受滋润的恩泽。
十王表民生可悯,或罹防横之菑。圣力无邉,能防沈沦之罪。輙殚忱悃,僣凟叡聪。言念比年【云云至鬼神亦为之泣,并同太乙青词】愿推慈念,普及防涂。凡滥死之亡辜,俾超生而得所。西方佛国,并为极乐之逰。北都鬼神,尽释乆幽之苦。仙逰山谢斗青词蠢蠢万民之命,实制于天;煌煌七政之枢,独尊者斗。昨以隣邦之俶扰,致兹乡井之震摇;接彼封疆,深惧池鱼之及。纷然道路,殆犹穴螘之移。念事势之至危,恐祸机之遄作。惟有吁号于穹昊,庶几全活于生灵。爰即仙山,肃陈醮席。隂威惨澹,方嗟积雨之霖;滛氛曀豁,开忽睹列星之明。概仰止魁杓之象,灿然霄极之中。一心跂望于垂仁,百拜凌兢而请命。旋获安平之兆,知防覆帱之恩。甫渉期年,果戡大难;日防首甲,月近上▯。祓坛壝以致防,为里闾而祗谢。邉兵未寝,尚勤宵旰之忧;民食正艰,复虑沟隍之厄。冀亟平于多垒,且大获于有年。朝野无虞,浸还近古之俗。山林虽老,终酬致主之心。天庆观禳火青词赫赫南方之曜,夙仰威明;林林下土之居,均依覆育。睠此一同之聚,殆逾干室之繁。爰自迩年,实为多故:邻氛甚恶,既更流徙之余;歳事弗登,重罹饥馑之厄。比间形于兆朕,更窃惧于灾虞。方嗟挤壑之氓,未能自活;设有燎原之变,将复奈何?兹诚存亡危急之忧,惟赖造化生全之力。敢控忱于上圣,冀垂悯于下民。潜祛囘禄之妖,仍弭毕方之祟。聚庐托处,无譆譆出出之惊;击壌均欢,有简简穣穣之庆。天庆观祈祷青词患深挤壑,属当饥馑之余,诚切吁天,愿赐丰穣之庆。嗟惟去歳骤失有秋,始由积潦之过多,重以严霜之早陨,隂沴侵而阳弗竞,既以奸和杀气盛而生不蕃,莫能遂物,兹皆人事之所感,夫岂天心之欲然?越繇春夏以来,艰食弥甚,于今田野之众,殍死相望,仓箱之积既空,薇蕨之根亦罄。欲拯斯人之濒殆,惟蕲多稼之倍登,爰沥恳于上穹,冀兴哀于下土。当其危急存亡之际,赐以覆露生全之恩,二气适均,无苦雨疾风之害,百嘉获遂,随髙原下隰之宜,皆既好而既坚,且实颖而实栗。岂惟俾赤子之得乳,是将起白骨而成人。天地至仁,庶一诚之能动,里闾相勉,惟众善之力行【是歳大稔】仙逰设醮青词【八月十二日,常山冦破江山,廹近乡邑。九月十一日,设醮】伏以足食安居,实民生之至愿;弭灾销患,岂人力之可能?僣干造化之仁,庶保黔黎之命。睠言敝境,爰自比年,始则虞邻警之侵,旋复被嵗防之厄,迄遂安恬之幸,悉由覆帱之恩。今大田多稼之告登,正兹刈获;而近郡羣凶之方扰,末即荡平。冀穑事之获全,而兵氛之早熄。即仙山而致祷,瞻帝极以投诚,匄穹昊之垂慈,俾乡闾之防福:无风雨霜虫之害,无冦戎兵火之灾。百室充盈,共乐如茨之庆;四封宁晏,不闻横草之惊。代男正追荐母青词母子恩深,劬劳莫报,死生路隔,哀慕难穷。敢竭至情,僣干洪造。伏念臣母杨氏,顷縁婴疾,遽致没身,享年仅及于三旬,抱恨遂成于千古。灵魂烱烱,固自不亡;长路茫茫,果将焉往?惟清梦或窥其彷佛,而私心恐堕于幽沉。痛念平生,实钟善性,救人之急,则虽倾橐以弗辞;遇姑之疾,则不解衣而亲侍。精勤以繙内典,齐洁以奉髙真,盖出至诚,匪由外▯。惟天地以好生育物为徳,惟圣贤有赦过宥罪之言。是用敬摅危廹之衷,冀动髙明之鉴,俾臣母杨氏早慿善果,获遂超升。顾虽驹犊之至愚,永佩乾坤之大赐。代祈嗣青词伏以休戚相闗,莫如伉俪之义;安平是望,敢干覆育之仁?伏念臣妻室某,幸出忠勲之门,粗闲闺壸之则。然气形禀受,本孱弱以弗强;而运数推移,复灾虞之或值。既连嵗姙娠之屡失,且平时疾苦之居多。匪防叩于圣真,惧难囘于谴咎。属季春之诞日,即神景之名山,肃按冲科,用伸忱祷。仰觊穹窿之大造,俯矜么麽之防生,销三灾九厄于未萌,永获康宁之祉。赋二气五行之至正,早钟诞毓之祥,俾慈父适意于抱孙,而愚臣颛精于向学。岂独阖门之被赐,实惟永世之防休。誓坚忠孝之诚,毋负生成之徳。己丑外舅生日设醮青词将耆而耄,倐临八袠之期,既寿且康,冀锡九畴之福。逖瞻层汉,防露寸忱。伏念臣蕞尔防生,居然多幸,决科甚晩名早脱于铨曹,入仕数竒,官亦叨于元士。年浸髙而免支离之苦,禄虽薄而无寒馁之虞。糟糠之老,获偕椿桂之荣,相踵凡兹侥幸,皆非始望所期。揆厥本原,悉出大生之赐。属当初度,祗按真科,顾上天加厚于防臣,不胜至足。在今日有求于造物,敢复无厌?惟蕲北极之至仁,俯照西崦之末景,蠲其灾疾,衍厥夀祺。子舍掀腾,各遂荣亲之愿;孙枝孕毓,益绵继世之祥。誓毕余龄,勉修正道。庚寅外舅设醮青词
译十王表。百姓的生存值得怜悯,有的横遭不测灾祸;圣明的力量没有边际,能够救济沉沦的罪苦。于是竭尽诚心,冒昧亵渎神明的聪听。想到近年以来【以下至“鬼神亦为之泣”与《太乙青词》相同】愿推行慈悲之心,普遍施及幽冥道路。凡是横死的无辜亡者,使他们超生而各得其所。西方佛国,全都成为极乐之游;北都的鬼神,全部解除长久幽闭的苦难。仙游山谢斗青词。众多百姓的性命,实在受制于上天;光明显赫的七政枢纽,唯有北斗最为尊贵。近来因为邻邦骚乱,导致乡里震动摇荡;两地边界相接,深深担心会殃及池鱼。道路上纷纷扰扰,几乎像蚂蚁搬迁洞穴一样。想到形势极其危险,恐怕祸患的机缘很快发生。只有向苍天呼喊,希望百姓能够保全存活。于是来到仙山,恭敬陈设醮席。阴威惨淡,正叹息连绵阴雨;淫邪的云气散开,忽然看见群星明亮。抬头仰望北斗魁杓的形象,灿然悬在九霄之中。一心踮脚盼望神明降仁,恭敬拜了百拜,战战兢兢地请求天命。不久便获得安定太平的征兆,知道这是上天覆护的恩德。刚刚经过一年,果然战胜了大难;日正当初一,月已接近上弦。清洁坛场以致谢,为乡里百姓恭敬致谢。边境军队尚未停息,仍然日夜忧劳;百姓粮食正艰难,又担心陷入沟壑之厄。希望赶快平定众多营垒,又希望获得大丰收。朝廷和民间都没有忧患,渐渐恢复近古的风俗。虽然老在山林之中,最终也要报答辅佐君主的心愿。天庆观禳火青词。赫赫的南方星曜,早已仰赖它的威严光明;众多下土的居室,都共同依靠上天的覆育。想到这一片共同聚居的地方,房屋多达千室以上。近年以来,实在多有变故:邻近的灾乱气氛十分恶劣,百姓已经经历流徙;年成又没有收成,再次遭受饥馑之灾。近来灾象已经显露,更加私下害怕灾祸。正叹息百姓被逼入沟壑,尚且不能自行活命;假如发生燎原之火,又将怎么办?这确实是关系存亡危急的忧虑,只有依赖造化使百姓获得生全的力量。怎敢不向上圣申诉诚心,希望垂怜下民?暗中驱除回禄带来的火灾妖祸,仍然消除毕方带来的灾祟。聚集居室安身,不再有惊恐逃散的忧患;大家击壤同欢,共有丰收充实的喜庆。天庆观祈祷青词。百姓深陷沟壑般的困苦,正逢饥馑之后,诚恳迫切地呼喊上天,愿赐给丰收的喜庆。可叹去年突然失去秋收,先是由于积水过多,又加上严霜过早降落;阴邪灾气侵袭,阳气不能胜过,既因不合时令而使杀气旺盛、生物不能繁衍,不能使万物顺利成长,这些全都是人事所感召的,哪里是上天本心愿意这样?从春夏以来,粮食困难更加严重,到如今田野中的百姓,饿死者相望;粮仓积蓄已经空了,薇菜蕨根也已吃尽。想救助这些濒临死亡的人,只有祈求各种庄稼加倍丰收,于是向上天倾吐诚恳心意,希望对下土兴起哀怜。在这存亡危急之际,赐下上天覆护滋润、使人获得生全的恩典;使阴阳二气调和,不受苦雨暴风的灾害;使百物都能顺利成长,适应高原低湿之地,既美好又坚实,谷穗饱满,谷粒坚实。哪里只是使婴儿得到乳汁,实在还要使白骨重新起立而成为活人。天地至仁,希望一片诚心能够感动上天;乡里互相勉励,只愿众人都努力行善。【这一年大丰收。】仙游设醮青词。【八月十二日,常山盗寇攻破江山,逼近乡邑。九月十一日,设醮。】粮食充足、安居乐业,实在是百姓生活的最大愿望;消除灾害、平息祸患,哪里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冒昧请求造化的仁慈,希望保全百姓的性命。想到本境,近年以来,开始担心邻近警报的侵犯,接着又遭受年成歉收的灾厄,最终能够获得安宁,完全是上天覆护的恩典。如今大田多种庄稼已经报称成熟,正进行收割;而邻近郡县的群凶正在骚扰,尚未立即荡平。希望农事能够获得保全,兵乱气氛早日熄灭。于是到仙山祈祷,仰望帝极投献诚心,请求苍天垂下慈悲,使乡里获得福佑:没有风雨、霜冻、虫害的灾难,没有盗寇、战争、火灾的祸患。百家充盈,共同享受屋檐如茨般丰盛的喜庆;四境安宁,不再听到连一根横草也会引起惊扰的动静。代男正追荐母青词。母子恩情深厚,母亲辛劳养育之恩无法报答;死生道路相隔,哀痛思慕无穷无尽。怎敢不竭尽至诚,却冒昧上干造化。想到臣的母亲杨氏,近来因患病,突然去世,享年仅仅三十岁,遗恨从此成为千古之痛。她的灵魂光明清醒,本来不会消亡;漫长黄泉道路茫茫无际,究竟将归往何处?只是清醒的梦中或许还能看见她模糊的形影,而我的内心又害怕她坠入幽暗沉沦。痛切追念她一生,实在具有善良本性:救助他人急难,即使倾尽钱袋也不推辞;遇到婆母生病,便不解衣亲自侍奉。她精勤翻阅佛教经典,斋戒洁净以奉事高真,这些都出于至诚,并不是为了外在修饰。天地以爱好生育万物为德,圣贤有赦免过错、宽宥罪恶的言论。因此恭敬倾吐危急迫切的心情,希望感动高明神灵的鉴察,使臣母杨氏早日凭借善果,获得超度升天。即使我愚昧如驹犊,也将永远铭记天地的大恩赐。代祈嗣青词。夫妻祸福相互关联,没有比夫妇之义更密切的;盼望安定平顺,怎敢不冒昧请求上天覆育的仁慈?想到臣的妻子某氏,幸而出自忠勋之家,粗略熟悉闺门之礼。然而先天禀赋的气质形体,本来孱弱而不强健;命运推移,又可能遭遇灾祸。既然连续多年屡次怀孕却都失去胎儿,平时疾病痛苦又很多;如果不向圣真叩求,恐怕难以挽回罪咎。正值季春诞日,来到神景名山,恭敬依照清净科仪,表达虔诚祈祷。仰望苍天造化的大恩,俯察微小生命的困弱,愿在灾祸尚未发生时消除三灾九厄,永远获得康宁的福气。赋予她阴阳五行最正的气质,早日降下生育的吉祥,使慈父能够如愿抱孙,而愚臣专心致志于求学。哪里只是全家蒙受恩赐,实在是使后世长久得到福佑。发誓坚定忠孝的诚心,不辜负天地生成的恩德。己丑外舅生日设醮青词。将要进入老年,忽然临近八十岁的年纪;既长寿又健康,希望赐给九畴之福。远远仰望高天,恭敬献上微薄诚心。想到臣这样微小的人,竟然十分幸运:科举及第很晚,名声却早已脱离铨选之籍;入仕之后命运奇特,官职也忝列元士。年纪渐高,却免除了颠沛劳顿的苦楚;俸禄虽然微薄,却没有寒冷饥饿的忧虑。贫寒相伴的老妻,竟能共同享有如椿桂般的荣光;这一连串的幸运,都是当初没有想到、没有期望的。考察它们的根本,全都出自天地生养的恩赐。正逢生日,恭敬依照真科行礼;想到上天对微臣特别厚待,内心实在充满满足。今天既然有所请求于造物主,怎敢再有贪得无厌的念头?只祈求北极的至仁,俯察西山日暮的余年,消除灾病,增益寿命福祥。愿儿子们奋发,各自实现尊荣亲长的愿望;愿孙辈不断出生,进一步延续世代相继的吉祥。发誓用尽余生,努力修行正道。庚寅外舅设醮青词。
老将至而耄违,常切寅威之念。天虽髙而聼下,愿垂覆帱之仁。僣以悃忱,形于奏请。伏念臣迂愚,何取忝窃实多。每当诞育之期,载念穹窿之造飬。生甚拙,已逾古来稀有之年。从宦虽艰,粗享人间无事之乐。輙陈菲荐,以谢髙灵。属自仲春以来,适有邻邦之警,亟携家而逺避,致旷礼之弗修。幸王旅之沓来,俾冦徒之少戢。修涂于役,迄逃风露之浸。故里来归,不改山川之观。拊摩卉木,瞻顾栋楹。昔惟捐弃之是虞,今乃存全之如旧。皆自天而锡佑,顾何地以醻恩。敬防荐七之辰,恪兴纯一之念。萃露裾之清侣,按云笈之冲科。敢曰祷祈,更希无妄之福。但期赦宥,获弭未形之灾。盗早息于潢池,民相安于田里。俾阖门百口之众,永保聚庐之居。凡勺水粒米之甘,无非造物之赐。外舅生日设醮青词父生母鞠,难酬罔极之恩。日往月来,永感贱生之旦。非假演冲科之妙教,何以寓追逺之寸心?谨竭丹诚,肃陈清醮。伏念臣晚叨末第,幸脱选坑▯邑黄岩。罪愆丛积,分司列院斥罢不容,摧頺三黜之余,闲散十朞之乆。虽自防言之萋菲,实由已徳之轻浮。幸皇天开改过之门,而列圣垂迁善之训。臣敢不省愆责已,涤虑洗心,赦其言行之悔尤,原以取舍之差失。桑榆晚景,期体道之康强;桃李春风,保余生之清逸。辛卯外舅设醮青词伏以无徳而寿,倐开九袠之期;不劳而官将,冐三阶之宠。顾臣庸昧,奋迹单防,早学古人,妄意寸功之及物;晚叨朝籍,止蕲一命之荣。亲虽中嵗之险艰,而末涂之侥幸,迨衣冠之已挂,乃纶綍之屡颁。论议名官,行厠汉廷之干石;子男锡号,猥聫周爵之诸侯。虽朱轓画鹿之莫醻,而紫绶垂鱼之亦宠。凡兹命数,俱非始望之可期;况是年龄逺过古来之稀有。自揆惷愚之质,曷胜覆育之恩?爰即诞辰,谨修法醮。但知敬谢,何敢多求?视聼俱全,愿保防躯之健;子孙浸盛,更全暮齿之荣。庚寅代蔡宰设斗醮祈晴青词蚤稲大成,廼逢▯雨,积氛小解,未快全晴,控百里之危悰,渎七元之聪聼。伏念臣滥膺繁剧,实愧▯緜,或政刑之颇偏,致隂阳之▯戾。倘兹嵗不登于一稔,则斯民益重于百忧。欲祈天意之囘更,借斗真之力,敷诚玉笈,归命璇玑。防愿颷驭博临,帝车下格,洗出虞渊之皦日,尽扫隂霾,陶为柘水之丰年,少苏民望。代杨和甫作赛醮词伏以有室有家,未免妻孥之累,载生载育,实依造化之仁,既获遂于安全,讵敢忘于大赐,敬陈净醮,祗控防诚。伏念臣猥以尘凡,夙叨防佑,顷縁荆布之贱,乳蓐有期,重以羔豚之防,疾疢为苦,輙披丹悃,防叩苍旻。顾私情仰凟于髙真,合婴谴罚,而洪覆靡遗于小物,曲借生成,免身既幸于无虞,勿药入臻于有喜。属春物萌芽之始,正化工发育之时,爰择刚辰,肃迎真驭,以谢曲成之造,以祈滋至之休。惟双亲耆艾之龄,各登七袠,而百世继承之托,仅有一人,仰赖慈仁,俯垂矜悯,并介寿康之祉,更膺蕃衍之祥。臣敢不思涤愆尤,恪修志行,终身自勉,期为善人君子之归,方寸不欺,庶答皇天后土之赐。代周道珍黄箓普说窃惟道家之法,以清净无为为本,修斋设醮,特教中之一事耳。然自汉以来,传习至今,不可废者,以其用意在于捄度生灵,蠲除灾厄,而开人悔过自新之路故也。世之辟道教者,或谓上帝至尊,惟国家可以郊祀,而以臣庶行之,则几于僣。或谓祸福有命,不可以求而致,不可以幸而免。今之斋醮,其名曰禳灾集福,是福可求而祸可免也,则几于妄。此皆儒者正大之论,安得而非之?然非国家不可以祀天者,礼之正也。若臣庶之防精诚廹切,有动于中,则往往吁天地,叩神明以自救。故曰「人穷则呼天」,又曰「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道家醮法,特以伸臣庶哀吁之诚,而非郊祀之比也。然既有祷有禳,则必须章奏而后逹,必借科仪而后行。故自汉至今,其法益详,其礼益备。然惟臣子为君父,官府为民庶,士夫为乡党,以公请而不以私求者,则其应如响。
译我年老将至,却还未达到八十岁,常常切切地怀念上天的威严。上天虽然高远,却能听见下情,愿施加覆护万物的仁慈。我冒昧把内心的诚意写在奏请中。伏念臣迂腐愚钝,有什么可取之处,却屡屡忝居其位。每逢诞生之期,便想到苍穹造化养育的大恩。我生性十分拙劣,如今已超过古人所说“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年纪。出仕虽然艰难,却粗略享有了人间无事的乐趣。于是陈设菲薄的祭荐,以报谢上天的高明。自仲春以来,恰逢邻邦有警,我急忙携家远避,以致荒废了应行的礼仪。幸而王师纷纷到来,使盗寇稍稍收敛。役途劳顿,终于逃过风露侵袭。回归故里,山川景物仍和从前一样。抚摸花木,瞻看堂屋栋梁。过去只担心被抛弃,如今竟能保存完好如旧。这全是上天赐予的保佑,我又将在何处报答这恩德?恭逢荐七之日,谨慎生起纯一的念头。聚集身着露裳的清净同侣,按检《云笈》中的玄妙科仪。岂敢说这是祈祷,只是更希望获得意外的福佑。只愿得到赦免,使尚未形成的灾祸得以消除。盗贼早日在乡里止息,百姓彼此安居于田野。使全家百口之众,永远保有聚族居住的房舍。凡是一勺水、一粒米的甘美,无不是造物主的恩赐。岳父生日设醮青词 父亲生我,母亲养我,难以报答无边无际的恩德。日月流逝,我永远感念自己出生的那一天。若不借助演说玄妙科仪的教法,又怎能寄托追念先人的一片微心?谨竭尽赤诚,恭敬陈设清醮。伏念臣晚年才忝列科第,幸而脱离选官的困境,出任▯邑黄岩。罪过过失积累众多,分司列院,遭到斥退而不能容身;历经三次贬黜之后衰颓困顿,又闲散了十年之久。虽说是防范言论诬谤不实,实在也是因为自己的德行轻浮。幸蒙皇天打开改过的门径,历代圣人垂示迁善的教训。臣岂敢不反省过失、责备自己,涤除杂念、洗净内心,求赦免言行上的悔恨过错,宽宥取舍上的差失。晚年如夕阳西下,愿身体康健而合于道;在桃李春风般的环境中,愿保有余生的清闲高逸。辛卯年岳父设醮青词 伏以我没有什么德行却享有长寿,忽然已经到了九十岁;没有劳绩却将要做官将,冒受了升至三阶的恩宠。回顾臣庸碌昏昧,出身孤微,早年学习古人,妄想着凭微小功劳惠及万物;晚年才忝列朝籍,只求获得一命之荣。父母虽然经历中年时的艰险,而到了晚年侥幸得以安享;等到衣冠已经悬挂不用,朝廷诏令却屡次颁下。议论政事而获授显要官职,勉强跻身汉廷俸禄二千石的行列;子孙受赐男爵之号,惭愧地列入周代诸侯的爵位。虽未能偿得乘朱轓、车画鹿的荣耀,但佩紫绶、垂鱼袋也已经是恩宠。所有这些命运和福数,都不是当初所敢期望的;何况年纪远远超过古来稀有的高寿。自己揣度愚笨的资质,哪里承受得起上天覆养的恩德?因此就在生日这天,谨慎修设法醮。只知恭敬致谢,哪里敢再多求什么?愿耳目都完好,保全身体健康;愿子孙渐渐兴盛,更保全晚年之荣。庚寅年代蔡宰设斗醮祈晴青词 早稻将要大熟,却遇到连绵的雨,积聚的阴气虽稍稍消散,还未畅快地完全放晴。臣掌管百里之地,怀着危急忧惧之情,冒昧惊扰北斗七元的聪听。伏念臣滥居繁重政务之职,实在惭愧才能微薄,或许是政令刑罚有所偏失,以致阴阳失调而乖戾。倘若今年不能获得一次丰收,那么百姓的百般忧患就会更加沉重。想祈求天意回转变更,借助斗真之力,恭陈诚意于玉笈,归命于璇玑。愿风神乘车广临,天帝之车下降,洗出虞渊中明亮的太阳,尽扫阴霾,使柘水一带成为丰收之年,稍稍苏解百姓的愿望。代杨和甫撰写赛醮词 伏以有房屋有家庭,免不了妻子儿女的牵累;生育子女,实在依靠造化的仁慈。既然获得了安全顺遂,哪里敢忘记上天的大赐?恭敬陈设清净醮仪,谨向上天倾诉诚心。伏念臣卑微如尘凡,早年承蒙上天保佑。近来因妻子贫贱而有乳养生产之期,又加上羔羊、猪豚一类的牲畜患病,疾病成为苦患,于是披露赤诚,叩拜苍天。顾念私情本应冒犯高真,理当受到谴罚;然而上天广大的覆护没有遗漏微小之物,曲加保全生养,使自身幸而无忧,未服药物便渐渐趋于喜庆。恰逢春天万物萌芽之初,正是造化发育生长之时,于是选择吉日,恭敬迎请神真车驾,以报谢曲意成全的造化,并祈求福祥不断增加。惟愿双亲年近七十,各自登上七十之寿;而百世相承的托付,只有一个子嗣,仰赖慈仁,俯垂怜悯,同时赐给长寿安康的福祉,更承受子孙繁衍的祥瑞。臣岂敢不想着洗涤过失,谨慎修养志向品行,终身自我勉励,希望归于善人君子的行列;内心毫不欺骗,或许可以报答皇天后土的恩赐。代周道珍作《黄箓普说》我私下认为,道家的法门以清净无为为根本,修斋设醮,只是教法中的一件事情罢了。然而自汉代以来传习到今天,不能废弃,是因为它的用意在于救度生灵、消除灾祸,并为人们打开悔过自新的道路。世上排斥道教的人,有的说上帝最为尊贵,只有国家才可以郊祀;臣民举行这种仪式,就近于僭越。有的说祸福由命运决定,不能通过祈求得到,也不能侥幸避免。如今的斋醮,名义上叫作禳除灾祸、招集福气,这就等于说福可以求取、祸可以避免,近于虚妄。这些都是儒者正大之论,怎么能非难它呢?然而“不是国家就不可以祭祀上天”,是礼制的正道。至于臣民内心精诚迫切,有所感动,就往往呼吁天地、叩问神明来救助自己。所以说“人困穷了就呼喊上天”,又说“恶人斋戒沐浴之后也可以祭祀上帝”。道家的醮法,只是伸张臣民哀切呼吁的诚意,并不是郊祀可比的。然而既然有祈祷和禳灾,就必须上章奏告然后才能通达,必须借助科仪然后才能施行。因此从汉代到现在,法式越来越详细,礼仪越来越完备。但只有臣子为君父、官府为百姓、士大夫为乡党,以公共请求而不是个人私求的,神明的应验才会像回声一样迅速。
若侥幸以求福,矫妄以避灾,出于私求而不以公请者,则亦神明之所不聼,道家之所不许也。由是观之道家斋醮之法,安得谓之僣且妄哉?夫弭烖兵,逺罪疾,宁风旱,祈丰年,具载于《周礼》之书,有国遵行,未之或废。况于盗贼甲兵之衅,骤发于邻壌,如燎原之火,有蔓延之势。当是时也,非吁天地,叩神明,何以弭灾于未萌,销患于冥冥乎?是以里居官某官等,以绍定二年十月二十七日,相率有祈于道宫,且许修设黄箓大斋醮一防,为一方生灵请命于昊穹。盖里居为乡党,邑宰为民庶,其请以公而不以私。故自时厥后,王师大集,防奏日闻,凶渠束手以就擒,余党望风而遁散。倘非天地好生之仁,神明助顺之意,安得数月之间,其效遽至此哉?今黄箓大斋官道众莫不咸集,道珍不材,误防推择,使主醮事。法当演法,不敢支离曼衍以烦众聼。独以儒道二教其説畧同,僣陈其一二。盖《诗》有之「上帝」。临汝无贰尔心。又曰:皇矣上帝,临下有赫。又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礼记》亦云: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凡此皆言上帝神明,近与人接,不可斯须之不敬,不可一念之不诚也。道家则又推言居处宫殿之名,冠冕车服,侍卫威仪之列。又谓众真百灵皆有貌象,其为宫观则拟而效之。至于醮事之修,俯伏拜跪,俨然如风马云车之来下。虽其説似与儒者异,然其为教不过欲启人肃敬之心,使见者凛然知天地神祗之临其上,则邪意妄想自然消弭,善端正念自然感发,亦岂为小补哉!今者寳醮将成,伏愿斋官道众,凡预此防者,各体前圣垂戒之言,与道家设教之指,清净其身心,端一其志虑,毋谓髙逺为可欺,毋谓杳冥为可忽。夫古人之于祭祀,必三日斋,七日戒者,盖非诚敬之极,不可以交于神明。所谓戒者,肃然警惧之谓也。所谓斋者,湛然纯一之谓也。故《易》曰:斋戒以神明其徳。而宗元吴先生着《元纲论》亦曰:非斋戒则真不应。今日但以不饮酒、不茹荤为斋戒,而不知斋戒之义非止于此。方其散斋七日,则肃然警惧,犹履薄临深之可畏。及致斋三日,则湛然纯一,心如止水,寂然不动,无思无为。如是而后为精诚之极,神之聼之,介尔景福,庶乎其可必矣。不然虽修▯于礼文之末,而不致谨于心术之防,欲兾神只之格福应之臻,则非道珍之所敢知也。若夫星弁霞裾,号称方士,尤当清浄以对越,内而存念无一毫之杂,外而行礼无跬歩之差,表里浑然,终始如一,庶几无负吾祖师之教,而免于幽冥之罚,此道珍与众所冝共勉者也。不然则三官有罚,九府有刑,凛如斧钺,甘心背违,自取诛谴,道珍窃惧焉。事大体严,輙敢缕渎,伏惟孚察。西山文集巻四十九
译如果侥幸求取福气,虚妄强作以逃避灾祸,出于个人私求而不是公共请求,那么神明也不会听从,道家也不允许。由此看来,道家斋醮的法门怎么能说是僭越而且虚妄呢?消弭灾兵、远离罪疾、安定风旱、祈求丰年,都完整记载在《周礼》中;有国家遵行,从未废弃。何况盗贼和兵甲的祸端突然在邻近地区发生,如同燎原之火有蔓延之势。在这种时候,不呼吁天地、叩问神明,又凭什么在灾祸尚未萌发时消除它,在幽冥之中消解祸患呢?因此里居官某官等于绍定二年十月二十七日,相率到道宫祈祷,并许诺修设一场黄箓大斋醮,为一方生灵向昊天请命。里居官是为乡党,县令是为百姓,他们的请求出于公心而不是私求。所以从此以后,王师大举集结,军情奏报日益传来,凶恶首领束手就擒,余党望风逃散。倘若不是天地好生的仁慈、神明助顺的意旨,怎么能在几个月之间,效验就迅速达到如此地步呢?如今黄箓大斋举行,官员和道众无不齐集;道珍才疏,却错误地被推举出来主持醮事。按法当演说教法,不敢支离铺陈、冗长衍说以烦扰众人的听闻。只是儒教和道教的学说大略相同,冒昧陈述其中一二。《诗经》说:“上帝临视你们,不要心怀二意。”又说:“伟大的上帝,临视下界而威严显赫。”又说:“神明降临,不可测度,哪里可以轻慢?”《礼记》也说:“浩浩荡荡啊,仿佛就在人的上方,仿佛就在人的左右。”这些话都是说上帝神明接近人而与人相交,片刻也不可不敬,一念也不可不诚。道家又进一步说神明居处宫殿的名称、冠冕车服和侍卫威仪的行列;又说众位神真、百种灵神都有形貌形象,营造宫观便仿照它们。至于修设醮事,俯伏拜跪,俨然如风马云车从天降临。虽然这些说法似乎与儒者不同,但作为教化不过是想启发人肃敬的心,使看见的人凛然知道天地神祇正在上方临视自己;这样邪念妄想自然消除,善意正念自然感发,难道不是很大的补益吗?如今宝醮将要完成,伏愿斋官和道众,凡是参加此事的人,都体会前代圣人垂示的戒言和道家设教的旨意,清净身心,使志虑专一,不要以为高远便可以欺骗,不要以为幽冥便可以忽视。古人祭祀时,必定斋戒三日、戒备七日,是因为若不是诚敬到了极点,就不能与神明交接。所谓戒,就是肃然警惧;所谓斋,就是澄澈纯一。所以《易经》说:“斋戒,使德性神明。”宗元吴先生撰写《元纲论》也说:“不斋戒,真神就不会应。”如今只是把不饮酒、不吃荤当作斋戒,却不知道斋戒的意义不止于此。刚开始散斋七日时,要肃然警惧,如同踩着薄冰、面对深渊那样可畏;到了致斋三日时,要澄澈纯一,心如止水,寂然不动,无思无为。这样以后才是精诚的极致,神明听闻并降临,赐给你显赫的福气,或许才可以确定得到。不然,即使在礼文末节上修饰仪式,却不在心术方面达到谨慎,想求神祇降临、福应到来,那就不是道珍敢知道的了。至于戴星冠、穿霞裙,自称方士的人,更应当清净自身来面对神明:内心守念丝毫不杂,外在行礼一步也不差,内外浑然一体,始终如一,或许才不辜负我祖师的教法,也可免受幽冥的刑罚。这是道珍和众人都应共同勉励的事。否则三官有罚,九府有刑,凛然如斧钺一般,却甘心背弃违犯,自取诛戮谴责,道珍私下实在害怕。事情重大而礼法严肃,所以冒昧详细叨扰,伏望明察。《西山文集》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巻五十宋 真徳秀 撰疏语清源洞谢雨疏冬者,四时之毕,虽不厌于常晹,麦为五谷之先,又正资于时雨,肆越故常之典,特伸祈恳之诚,仰荷至仁,遄臻嘉应,云隂倐布,既收润泽之功,日耀旋开,复免霖淫之害,曲成至此,忻幸何穷,顾当栗烈之期,尚乏严凝之气,雪飞到地,固南土之所稀,露结为霜,在化工而甚易,敢因祗谢,并控愚衷,傥隂阳无偏胜之愆,则民物有安生之乐,渎烦是惧,谴罚敢辞。清源洞祈雨防【戊寅十一月日】嵗以稔闻,方惟多稼之喜,雨弗时至,又深无麦之忧。盖当播殖之期,正赖沾濡之泽,今髙田欲种而无水以耕,下田虽种而无水以溉,戚休所系,愁叹相闻。况夫风髙气燥,则居者用虞,泉竭井枯,则汲者告病,皆民生之甚患,岂守土之敢安?是用奔走乞灵,防共请命,寸云触石,愿倐变于隂威,三日为霖,庻均沾于徳施。安奉真人诰命防当州伏为冲应善利昭灵愽济真人显膺宠命加进徽名谨率官僚防伸奉安者仙圣以济物为心初岂蕲于褒宠朝廷惟有功是报顾何间于幽明既大庇于含生冝进膺于显号恭惟真人清虚体道湛寂凝神昔游▯人间以却疾蠲疴而自任今翺翔天上犹御烖捍患之不忘▯此邦人夙依道防或农或贾咸获堵安曰雨曰旸殆犹响应爰彻九重之聼增崇八字之封纶告鼎来舆情咸庆涓辰安奉愈增耀于名山有众阜康更永祈于灵贶清源洞祈雨防【己卯闰月初一日】麦正刈而欲晴,既荷曲成之造;稻方秧而渇雨,敢输防祷之诚。盖农事所系非轻,而春旱最为可畏。傥少稽于润泽,将立见于焦枯。不胜危廹之情,愿赐生成之力。霈然甘霔,活此良苖,俾播种之及时,庻丰穰之可望。鞠躬以俟,従欲是期。清源洞谢雨防【东岳同闰月初五日】两辰之间曰闰,适农事之正殷,三日以往为霖,荷化工之遄荅。臣职叨作牧,志极念民。属甘霔之少愆,惧良苖之易槁。戴星而出,甫伸蹐地之恭;零雨其蒙,亟沐随车之泽。连朝昏而相续,极髙下以均霑。但深抃蹈之私,难报穹窿之施。輙凭浄醮,冀达防忱。所欲天必従之,已拜曲成之造。自今嵗其有矣,愿蕲终恵之仁。东岳清源洞祈晴防三农之望,有秋亶云至切。六月而得甘雨,顾以为忧。盖南邦田事之最先,而闰嵗天时之尤蚤。瞻平畴之绮错,蔚多稼之云连。父老相夸,谓积年之未睹;妻孥共喜,幸一饱之可期。傥未息于霑霈,将有妨于刈获。垂成而毁,兹岂造物者之心?转戚而忻,特烦弹指顷之力,愿赐兼旬之明霁。庻偿终嵗之勤劳,沥恳输诚,鞠躬俟命。寺观设醮谢晴疏【六月十三日】雨以润物,过乎度则为菑。天维子民哀,其穷而必捄【防云】甘霖本以润物,过则为菑。诸佛切于念,民穷斯必捄。比以隂云之沴,凛乎害稼之忧。奔走有祈,顾瞻如响。划重云而见白日,六合清新;弭骇浪而为安流,百川顺聼。仰至仁之易感,戴鸿施以何穷。属当收获之期,不厌晴明之久。崇墉斯积,愿克保于嵗功。击壤均权,其敢忘于帝力【疏作佛力】寺观谢晴疏嘉谷告登,既卜有年之庆;连隂不已,遽为积潦之菑。不胜朝夕之忧,亟扣乾坤之造。頼神功之宻运,俾霁景之遄开。波涨平畴,昔几壊于垂秋之顷;云屯髙廪,今获全于将失之余。愁叹顿舒,欢忻相告。用是肃陈浄供【观云】浄醮祗荐防忱曰:“雨曰旸,愿益臻于时;若有稷有黍,更期遂于秋成【防云】不胜怵廹之情,亟扣慈悲之造。頼威神之宻运。祈雨防治郡无堪致亢旱惔焚之虐,吁天有请,荷如来矜恤之仁,起羣龙于濳伏之时,推妖魃于炽张之日。拜恩甚溥,思报何从?惟水陆之名斋,罄幽明而蒙泽。众生苦恼,犹渇望泉。诸佛慈悲,如雨濯热,愿均此施,普及有情,脱烦寃于沈沦幽滞之中,遍大地作快乐清凉之境。并蕲终恵,迄畀丰年,无愆阳,无伏隂,永协冲和之气,有遗秉,有滞穂,曲全鳏寡之生。祈晴防百谷仰雨,久蒙大造之曲成。九月筑塲,兹幸旧功之将毕。日觊茨梁之积,廼惟霪潦之忧。言念三农,备尝耕耨之苦。政须一稔,少寛饥馁之虞。使垂就而复隳,在隆慈其安忍?輙披诚悃,仰冒明威。冀隂翳之遄开,俾阳光之丕焕。百里而半九十,获全永路之艰。甫田之取十千,迄遂有年之喜。上元祈禳醮防嵗方更始,仰盛徳之主,生职在长人,惧匹夫之失所,輙伸丹悃,仰渎苍旻。某猥以迂愚,缪司牧养,幸千里粗安于无事,而三农共庆于有秋,俾吏责之少寛,荷神休之罔极。属上元之锡福,为下土以祈恩,爰祓公堂,恭陈法醮,冀垂皇鉴,加悯苍生,斡元化以调雨晹,敷至和而除疾疠。祝融息警,各安栋宇之居;风伯戢威,咸适帆樯之便。勤拳有祷,孚格是期。东岳祈雨防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五十 宋 真德秀 撰 疏文 清源洞谢雨疏 冬天是一年四季的终结,虽说不嫌平常的晴朗天气,但麦子是五谷中最先成熟的,又正需要应时的雨水,因此越过旧有常典,特地伸陈祈求的诚意。仰承至仁,很快便得到美好的应验:乌云忽然布满,已经收到了润泽的功效;太阳随即放晴,又免除了连绵淫雨的祸害。上天曲意成全到这种地步,欣喜庆幸哪里有穷尽?只是正值凛冽之时,还缺少严寒凝结的气候;雪落到地上,固然是南方土地少见的景象,露水结成霜,在造化看来却很容易。谨因致谢,同时倾诉愚诚。倘若阴阳没有偏胜的过失,那么百姓万物就有安生的乐趣。冒昧烦扰神明,哪怕受到谴罚也不敢推辞。清源洞祈雨疏【戊寅十一月日】今年本来传来丰收的消息,正共同欣喜五谷繁多;但雨水不能按时到来,又深深忧虑没有麦子。正值播种耕殖之期,正依赖雨水滋润;如今高田想要播种却没有水来耕作,低田虽然已经播种却没有水来灌溉,民众的安危全系于此,忧愁叹息到处可闻。何况风势高、空气干燥,居住者便有所忧虑;泉水竭、井水枯,汲水者也告困乏。这些都是民生最大的忧患,难道守土之官能够安心吗?因此奔走祈求神灵,恭敬共同请命。愿一片云气触石而生,忽然转变为阴威;愿三日便成霖雨,使恩德普遍沾润大地。安奉真人诰命疏 本州伏为冲应善利昭灵博济真人显然承受宠命、加进徽号,谨率领官僚恭敬奉安。仙圣以救济万物为心,起初哪里是希求褒奖恩宠?朝廷只对有功者报答,哪里会区分幽明?既然大大庇佑了众生,理应进受显赫的尊号。恭敬想来,真人清虚而体合大道,湛寂而凝聚神明;过去游行于人间,以驱除疾病、消除痛苦为己任;如今翱翔天上,仍不忘驾御灾害、捍卫患难。此地百姓一向依赖道教的庇护,不论农民还是商人,全都获得安居;无论下雨还是放晴,也几乎都能得到响应。于是这番情意上达九重天听,增加崇奉八字封号。诏命将要到来,舆论人心全都庆贺。选择吉日奉安,更加增添名山的光彩;众人获得安康富足,更长久地祈求神灵的恩赐。清源洞祈雨疏【己卯闰月初一日】麦子正要收割而希望放晴,已经承受了上天曲意成全的恩惠;稻苗刚插下却渴望雨水,怎敢不奉上诚挚的祈祷?农事关系重大,而春旱尤其可怕。倘若雨泽稍有迟延,马上就会看见禾苗焦枯。忧迫之情难以承受,愿赐下生养万物的力量。愿甘美的雨水充沛降下,使这些好苗获得生机;让播种能够及时完成,或许可以希望丰收。恭敬弯腰等待,唯愿所求能够实现。清源洞谢雨疏【东岳同,闰月初五日】两个月之间称为闰月,恰逢农事正盛;三天以后形成霖雨,承受造化迅速回应的恩惠。臣忝任地方长官,心志全在忧念百姓。正因为甘雨稍有不足,害怕好苗容易枯槁,所以披星出行,刚刚表达了俯伏在地的恭敬;蒙蒙细雨降下,赶紧沐浴到随车而来的恩泽。接连多日昼夜相续,高田低地都均匀沾润。只是深深感到欢欣踊跃的私情,却难以报答苍天广大的施予。于是借助清净醮仪,希望传达这片诚心。所愿上天一定会听从,已经拜受上天曲意成全的造化。从今以后今年应当有所收成,愿祈求上天终始施惠的仁慈。东岳清源洞祈晴疏 三农的希望,是获得秋收,确实最为迫切。六月得到甘雨,反而因此感到忧虑。南方田事本来最早,而闰年的天时又尤其早。放眼平整田野交错如锦,茂盛的庄稼云一般连片。父老相互夸说,是多年未曾见过的景象;妻子儿女共同欢喜,庆幸终于可以期待一饱。倘若雨水还不停歇,就会妨碍收割。事情将成而毁坏,这难道是造物主的心意吗?愿把忧戚转为欢欣,只烦劳弹指之间的力量,赐下连续十日的晴朗。或许可以补偿整年的辛劳。谨倾尽诚恳,恭敬弯腰等待命令。寺观设醮谢晴疏【六月十三日】雨水用来滋润万物,超过限度就会成为灾害。上天怜悯自己的百姓,看到他们困穷就一定救助【注云:甘霖本来用以滋润万物,过多就会成为灾害;诸佛深切顾念,百姓困穷便一定救助】。近来阴云成灾,令人凛然担忧损害庄稼。奔走祈求,回头看去便得到响应。拨开重重云层而见白日,天地四方都清新;平息惊涛而成为安静水流,百川都顺畅流行。仰承至仁容易感应,承受如此宏大的恩施,哪里有穷尽?正值收获之期,并不嫌晴朗长久。愿高大的粮仓积满,能够保全一年的功业。百姓击壤而歌,哪里敢忘记上帝的力量【疏文作“佛力”】。寺观谢晴疏 嘉谷报告成熟,已经预卜有丰年的庆兆;阴雨连续不断,突然成为积水的灾害。早晚忧虑难以承受,赶紧叩求天地造化。依赖神灵暗中运转的功力,使放晴的景象迅速出现。水波上涨到平坦田野,过去几乎在秋收将至之际毁坏庄稼;如今云气聚集在高大的粮仓上方,使收成在将要失去之余得以保全。忧愁叹息顿时舒解,欢欣喜悦彼此相告。于是恭敬陈设清净供品【观文】清净醮仪恭敬奉献诚心说:“愿下雨、放晴都更加合乎时令;既然有黍稷等庄稼,更希望秋收能够实现【注云:忧迫之情难以承受,赶紧叩求慈悲的造化,依赖威神暗中运转】。” 祈雨疏 治理郡政没有才能,导致严重旱灾和炽烈焚烧的虐害;向上天呼吁请求,承受如来怜悯救助的仁慈,使群龙在潜伏之时被唤起,使旱魃在炽盛之日被驱逐。所拜受的恩德极其广大,想要报答又从何做起?只有水陆名斋,可以使幽明两界都蒙受恩泽。众生苦恼,仍像口渴一样盼望泉水;诸佛慈悲,仿佛雨水洗涤暑热。愿把这种施恩普遍施给一切有情,使他们从沉沦、幽闭、滞塞的苦难中解脱,把大地处处变成快乐清凉的境界。并祈求恩惠始终不绝,直到赐予丰年:没有过分的旱热,没有潜伏的阴寒,永远调和冲融之气;田间有遗留下来的禾束,有停留未收的穗子,曲意保全鳏寡之人的生活。祈晴疏 百谷仰赖雨水,长久承蒙上天曲意成全。九月筑起打谷场,如今幸而旧日的功业将要完成。正希望茅屋粮仓积满,却忽然有连绵积水的忧患。想到三农,已经备尝耕作锄耨的辛苦;如今正需要一次收成,稍稍宽解饥饿的忧虑。若事情将成而又毁坏,上天隆厚的慈悲难道忍心如此吗?于是披露诚心,仰冒神明威严。希望阴翳迅速散开,使阳光大放光明。事情已经做到九成,愿完成最后的一段艰难长路;大田收获一万斛,终于实现丰年的喜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上元祈禳醮疏 一年刚刚更新开始,仰望盛德之主;我的职务在于治理百姓,害怕哪怕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于是伸陈赤诚,仰面冒昧惊扰苍天。某人卑微迂愚,错误地主管抚养百姓之事,幸而千里之地大体安宁无事,三农共同庆贺有秋,使官吏的责任稍稍宽缓,承受神明无穷的休福。恰逢上元节赐福,便为下界祈恩,于是清洁公堂,恭敬陈设法醮,希望垂下皇天的鉴察,加意怜悯苍生,转动元气造化以调和雨晴,施布至和之气以消除疾病。愿祝融停止警戒,使人人安居栋宇;风伯收敛威势,使船帆桅樯都适宜航行。勤恳地祈祷,期望诚意得到感通。东岳祈雨疏
伏以温陵在昔,佥曰乐郊。歴载于兹,浸非旧观。盖生齿蕃,而可耕之土狭,故良农寡,而逐末之俗成。政使有秋,尚虞乏食,况下湿之地,甫以涝闻,而髙卬之田,今复旱告。傥遂失嘉谷收成之望,将立见细民捐瘠之忧。蚤夜以思,寝食防废。仰惟灵岳,俯庇羣方。愿推造化之仁,曲轸生灵之命。兴油云于肤寸,浃膏泽于迩遐。嘉与邦人,共霑徳施。开元寺祈雨防伏以嘉谷方华,甘霔未浃,属兹莅事之始,尤深艰食之虞,当及是时,蚤为之计,是用沥丹诚而有请,冀皇觉之垂慈悯。此邦新罹洪水之菑,而今者复苦骄阳之虐,大霈及时之泽,以成登稼之功,一饱有期,民相安于鼔腹,百废具举,吏亦得以究心。矢言弗谖,愿佛昭鉴。诸庙防某叨绾郡符,莅事伊始,周视原野,黍稷方华,而甘霔愆期,人情狼顾。近虽一雨,而髙卬之地犹有可忧。惟神庙食此邦,同民休戚,愿霈三日之霖,以遂有秋,则某始得以究心摩抚。维吏与民,均沐大赐,▯拜以请神其聼之。张大帝庙防某顷在江东,凡弭菑捄患之事,一惟明神是赖。神亦鉴其防诚,其应如响。朅来此邦,适以旱告,奔走羣祀,仅获一雨,而髙卬之地,犹有可忧。方将设神之位,以致恳祈,乃有以东湖之祠告者,踊跃欣幸,而今而后得赴愬之所矣。敬持瓣香,俯伏以请,惟诚察其归仰之素,闵其忧劳之切,丕降膏泽,俾克有年。岂惟不肖之责,借以少寛民,亦永永事神无怠。安奉清水防伏以维盛夏,实司长养,久阙甘霖,与此邦有大因缘,莫如清水。肆迎法驭,来驻梵宫。昔混迹世间,不惮曝身而救旱;今逰神天上,岂难翻手以为云。愿垂慈悯之仁,亟降滂沱之泽,舆情共瞩,响应是期。安奉诸佛防伏以服田力穑,谁无望嵗之懐?闵雨为民,尤重承流之责。既靡神而不举,舍我佛以畴依?方伸迎奉之恭,遽沐感通之速。兴慈云于瞬息之顷,莫测我神;霈恵泽于枯槁之余,悉霑法施。然而渗漉之恩虽广,旱干之患已深。更冀寛慈,亟终大赐,俾获有秋之愿,敢忘善救之仁?送诸佛归山防伏乞慈悲救物,我佛愿心。旱暵为灾,斯民何罪?控忱辞而有请,劳法驭以来临。一雨霑濡,四野膏沃,幸少慰云霓之望,其敢稽龙象之留?飞锡浮盂,虽去来之无迹;驱雷叱电,尚浃洽之有期。东岳清源洞寺观祈晴防嘉泽以时,实谓丰年之兆,良苖方穂,又虞积潦之伤,忝任抚摩,交深喜惧,矧月逾既望,正潮汐之轰豗,傥雨不亟晴,将田畴之冒没,輙殚诚欵,祗扣岳洞圣灵寺观,慈仁昭掲,阳乌遄臻,开霁指麾,河伯母使沸腾,迄成登稔之功,亶荷厐鸿之施东岳防语亲闱奄弃,怅懿范之莫追;灵榇来归,即私庭而暂驻。处大邑浩穰之地,当亢阳干燥之时,每终夕以深忧,恐融风之易扇。敬摅危恳,仰渎圣聦。果防覆焘之仁,遂免▯攸之警。迨既即安于吉壤,亟图展谢于殊庭。属以抱疴,几成废礼;惟至明之无外,察愚悃之不恭,寛其逋嫚之诛,赐以存全之庆。告斗卜地防语伏以防极恩深,莫效劬劳之报送,终事重,方求宅兆之安。虽愽访于名山,犹未谐于吉卜。念造化机缄之至妙,岂凡庸心目之可窥?是用瞻斗极以输诚,沥肺肝而控请。愿垂矜悯,显发秘藏。山水潆洄,兼偹冲和之气。子孙昌炽,永为忠孝之家。南岳正庙防【癸卯春初至潭州】天下之岳凡五,封守各殊。南方以衡为宗,威神最盛。矧国家素严于尊事,岂臣子可怠于钦承?顾惟草芥之防,缪玷藩垣之重。俶开幕府,方祗畏于简书;逖望灵宫,未克伸于谒拜。谨凭掾吏防奉瓣香,仍省眡于山林,且讥呵于樵牧。輙抒忱貇,冒彻圣聦。载念三湘独雄诸镇,然而土田多瘠,野无尽力之农,旱涝相望,里乏厚储之室。杼柚空于科率,耰鉏习于鬪争。臣猥以凡材,骤兹临长,孜孜访问,冀利病之获闻;汲汲拊摩,若恫瘝之在已。顾人力易穷于有限,惟神功独妙于难名。仰觊深仁,俯矜凋俗,雨旸叶序,俾充廥庾之藏;田里奠居,永息鼓桴之警。庶民生之各遂,亦吏责之少寛。稽首投诚,鞠躬望赐。天庆观等处祈晴防春而多雨,本非厌斁之时,职在长民,当轸深长之虑。盖气数乗除之可畏,而隂阳偏胜则为菑。况是良农,日期登麦,至于红女,尤急条桑。傥积涝之相仍,惧全功之或失。虽有心于悯俗,愧无术以召和。爰遣属僚控陈忱悃,兾慈仁之垂悯,俾昏翳之遄开。霁景熙旸,亟改崇朝之观。甘滋美泽,留为后日之储。庶二气之均调,斯百嘉之蕃庶。控诚以请,従欲是求。仰山灵济王生辰防
译伏以温陵从前都被人称为安乐之乡。经过这些年,逐渐已经不是旧日的景象了。大概是人口繁多而可耕土地狭少,所以良善农民减少,追逐末业的风俗形成。即使能够获得秋收,尚且担心粮食不足,何况低洼潮湿的地方刚刚因为涝灾而闻名,高亢的田地如今又报告干旱。倘若最终失去嘉谷收成的希望,马上就会看见百姓瘦弱困苦的忧患。我早晚思虑,连睡觉吃饭都几乎废弃。仰望神灵的山岳,俯察并庇护各方。愿推行造化的仁慈,曲意关怀众生的性命;兴起一片油然的云气,使肥美雨泽远近普遍沾润。愿和本地百姓共同蒙受恩德。开元寺祈雨疏 伏以嘉谷正在开花,甘雨还没有普遍沾润,正值我开始任职之时,更加深切地忧虑粮食艰难。应当趁现在及早筹划,因此倾尽赤诚有所祈请,希望皇天垂下慈悲怜悯。此地新近遭受洪水灾害,如今又苦于烈日的虐害。愿大雨及时降下,以成就庄稼成熟的功业,使百姓有望饱餐,彼此安居而击鼓腹;百废都得以兴举,官吏也能够专心尽职。我发誓所说的话不会忘记,愿佛明察。诸庙疏 某人忝居郡守,开始任职之时,周遍巡视原野,黍稷正在开花,但甘雨错过时令,民情惶恐不安。近来虽下一场雨,可高亢的地方仍有值得忧虑之处。惟愿神灵享用此地祭祀,与百姓共同承受休戚,降下三日霖雨,使秋收得以实现,那么某人才可以专心抚恤安慰百姓。官吏和百姓都沐浴在大赐之中,某谨再拜请求,愿神明听取。张大帝庙疏 某人从前在江东时,凡是消除灾害、救助患难的事情,全都依赖明神。神明也鉴察我的诚心,回应如同回声。来到此地,恰逢旱灾告急,奔走于各处祭祀之所,只获得一场雨,而高亢的地方仍有值得忧虑之处。正要设立神位来表达恳切祈求,却有人把东湖祠庙的情况告知我,我又惊喜又庆幸,从今以后终于有可以前往申诉的地方了。恭敬持着香花,俯伏祈请;惟愿神明察知我一向归依仰赖的诚意,怜悯我忧劳的迫切,广降肥美雨泽,使今年能够丰收。这样岂不只是使我这个不才之人的责任稍稍宽解,也将使我永远侍奉神明而不懈怠。安奉清水疏 伏以盛夏正是主管万物生长的时节,长久缺少甘霖;与本地有大因缘的神灵,没有谁比得上清水。于是迎接法驾,请来驻临梵宫。从前混迹人间,不怕暴晒身体来救济旱灾;如今遨游天上,难道还难以翻手化云吗?愿垂下慈悲怜悯的仁心,赶紧降下滂沱雨泽,众人都在注目,期待立即得到响应。安奉诸佛疏 靠耕田出力、努力收获,谁没有盼望丰年的心情?怜悯雨水而为百姓祈求,更是承受上级恩泽、治理百姓的重大责任。既然没有哪位神灵不曾举荐祈求,除了我佛还可以依靠谁?正伸展迎奉的恭敬,忽然就承受了感通迅速的恩惠。顷刻之间兴起慈云,神力实在不可测度;在枯槁将尽的余地降下恩泽,所有地方都沾受佛法施予。然而渗润滴落的恩惠虽然广大,旱灾的祸患已经很深。还希望再施宽厚慈悲,赶快完成这番大赐,使我们实现获得秋收的愿望,哪里敢忘记善于救助的仁德?送诸佛归山疏 伏乞慈悲救济万物,这正是我佛的愿心。旱灾成为祸害,百姓有什么罪过?我陈述诚意、辞意祈请,劳烦佛驾前来降临。一场雨滋润四野,使土地肥沃,幸而稍稍安慰了百姓盼望云霓的心,哪里敢耽误龙象继续留驻?佛持锡杖、托浮钵盂,虽然来去无迹;驱使雷霆、叱喝闪电,尚且希望仍有普遍沾润的期限。东岳清源洞寺观祈晴疏 嘉美雨泽按时降下,实在是丰年的征兆;好苗刚刚抽穗,又担心积水造成损伤。我忝任抚治百姓的职务,喜悦和忧惧交相加深。何况月亮已经超过望日,正是潮汐轰鸣奔涌之时,倘若雨水不能赶快放晴,田地就会被水淹没。因此竭尽诚意,恭敬叩求东岳洞府的圣灵和寺观。慈悲仁爱昭然显著,愿太阳迅速出现,指挥放晴,使河伯不要让水势沸腾奔涌,直到成就丰收的功业,实在承受了深厚宏大的恩施。东岳疏语 父母亲的内室突然弃世,令人惆怅,再也追随不到她的美好德范;灵柩运回故乡,暂时停放在私人庭院。身处大县人口浩繁之地,又正当烈日干燥的时节,我每夜深深忧虑,恐怕融风容易吹起灾患。恭敬倾诉危急的诚意,仰面冒昧惊扰圣明的听闻。果然承蒙覆护万物的仁慈,于是免除了▯攸之警【疑有缺字】。等到已经安葬在吉祥的土地,赶快筹划到神圣庭院展礼致谢。适逢自己抱病,几乎不能完成礼仪;惟愿至明之心无所不察,明白我的愚诚虽不恭敬,宽免我拖欠怠慢之罪,赐给我保全平安的喜庆。告斗卜地疏语 伏以父母恩深如天,无法报答劬劳之恩;送终之事重大,正要为墓地求得安稳。虽然广泛访求名山,仍未能与吉利的占卜相合。想到造化机关的精妙,哪里是凡庸的心目可以窥见的?因此仰望北斗天极,倾诉诚心,倾尽肺肝而陈述请求。愿垂下怜悯,显露发掘幽秘的藏处;使山水回环曲折,兼备冲和之气;使子孙昌盛兴旺,永远成为忠孝之家。南岳正庙疏【癸卯年春初到潭州】天下的名岳共有五座,所受封守各不相同。南方以衡山为宗,威灵神力最为盛大。何况国家一向严肃尊奉,难道臣子可以怠慢敬承吗?只是顾念自己如草芥般微贱,错误地玷居藩镇长官的重要职位。刚刚建立幕府,正敬畏地面对公文;远望神灵宫殿,却未能亲自前往拜谒。谨凭属吏代为奉上香花,仍然巡视山林,并且告诫樵夫牧人。冒昧抒发诚意,越级传达到圣明听闻。又想到三湘地区独自雄踞诸镇之间,然而土地多么贫瘠,田野没有能够尽力耕作的农民,旱涝接连不断,乡里缺乏储粮丰厚的家庭。织机上的丝线因征调而空缺,锄耰已经习惯于战斗。臣以凡庸资质,突然来到这里任长官,勤勤恳恳访察,希望听到民生利弊;急切地抚慰百姓,如同疾病痛苦在自己身上。只是人的力量容易在有限之处穷尽,惟有神明的功力在难以言说之处独具妙用。仰望深厚仁慈,俯怜凋敝的风俗,愿雨晴合乎时序,使粮仓充实;田里安居,永远止息击鼓鸣桴的警报。希望百姓的生活各得其所,也使官吏的责任稍稍宽解。叩头献上诚意,恭敬弯腰等待恩赐。天庆观等处祈晴疏 春天雨水多,本来并不是令人厌恶的时节;但我的职责在于治理百姓,理当深切忧虑。大概气数消长的变化令人畏惧,而阴阳偏胜就会成为灾害。何况良农正盼望收割麦子,红女们也尤其急于采桑。倘若积水连续不断,恐怕全部功劳会有所丧失。虽有心怜悯民俗,却惭愧没有召致和气的办法。于是派遣属官陈述诚心,希望慈仁垂下怜悯,使昏暗阴翳迅速散开。愿晴朗阳光和煦,赶快改变一天之内的景象;愿甘美滋润的雨泽留作日后的储备。或许阴阳二气能够均匀调和,各种祥嘉之物便会繁盛。谨以诚心请求,只求所愿能够实现。仰山灵济王生辰疏
伏以圣灵挺出,本太极之同初,世俗相传,乃诞辰之有纪。虽变化莫窥其妙用,然依归可验于众心。盖以事亲之诚,寓诸献夀之礼,幽明虽异,爱敬则同。某缪绾州符,宻依神庇,循比年之彛则,演大法于真乗。仰兾▯慈,俯垂鉴相。五风十雨,永销干溢之虞;三湘九嶷,共洽和平之化。天庆观等处祈雨防【十七日祈,十八日雨】伏以农家占嵗,常取决于分龙。郡守忧民,敢先期而请雨。念此湖湘之凋俗,异乎江淛之乐郊。縦遇丰年,犹多愁叹。虽名巨室,类乏盖藏。苟惟一谷之弗登,立见羣生之告瘁。抚摩是任,休戚寔同。輙豫控于防衷,兾曲垂于大造。寸云触石,顿收炎赫之威。三日为霖,丕降沾濡之泽。迄成一稔,用弭百忧。天庆观等处谢雨防伏以节名龙防,实惟望雨之诚,职忝虎符,亟致吁天之请。荷洪慈之易感,俾甘霔之随霑。虽未臻三日之霖,亦少苏五月之暑。其为防戴,实倍故常。然壬戌之朝,欲雨而遽晴;甲子之昼,既晴而复雨。繇秕政之多有,且愚诚之未孚。窃自省循,敢忘祗惧。愿言大造加恵小民,濳销干溢之虞,迄畀丰穰之庆【二十二日谢,二十四日大雨至,次日已午而后止。人谓二十五日正分龙日也】天庆观等处祈晴防伏以万民之天,所资者食,六月之雨,尝着于经方,窃幸于应期,可遽忧其过度?盖长沙之卑湿,自昔所传,倘积潦之霖淫,寔民之病。矧平畴之绮锴,有多稼之云连,数日以须,正切良农之望,垂成而毁,必非造物之心【佛改大觉】辄控忱辞,冒干穹听,冀慈仁之深轸,俾隂翳之遄开,霁景熙旸,亟改崇朝之观,甘滋美泽,留为后日之储,奔走有祈,敬共以竢。天庆观等处谢晴防伏以分龙甫届,既禜雨而雨随,鸣鹳弗休,复谒晴而晴应。繇浩浩至仁之易感,岂区区凉徳之敢期?仰戴殊恩,亟伸祗谢。惟忧民之诚切,故望赐之日长。愿言七八月之间,时霑嘉泽,庶俾千万人之聚,共乐丰年。天庆观等处祈雨防伏以亿万人之生,惟食是仰;七八月之旱,従古所忧。粤繇迩日以来,颇愆时雨之润。虽早稲已臻于收获,而晚苖正急于沾濡。得之则生,若婴儿之需乳哺。闵焉以望,甚暍暑之待壶浆。敢沥衷忱,仰干圣造。寸云触石,兾倐变于隂威。三日为霖,俾均霑于膏泽。庻遂丰穰之愿,敢忘覆焘之恩。天庆观等处祈雨防伏以兊离异治,最忌相干。雨旸以时,尤虞偏胜。自履素商之序,浸愆嘉泽之期。比虽霖沐之屡沾,犹苦滂沱之未应。髙原下隰,政深涸竭之忧。炎日燥风,又极蕴隆之虐。谁谓九秋之半,廼如三伏之中?某职在牧民,心勤望嵗,愧亡善政,可召隂阳之和。嘿讼多愆,殆忘寝食之节。輙殚忱貇,洊扣隆慈。霈然三日之霖,涤兹千里之旱。苟有众安生之可望,虽以身塞咎,而敢辞?沥悃投诚,鞠躬聼命。某无任。迎东明观音及诸龙湫水斋防缪政干和,盍正守臣之罚?亢旸为沴,廼贻农畆之忧。念拯救之无阶,亟奉迎而有祷。惟慈悲广大莫如诸佛,而变化▯速莫如羣龙。既来防于一堂,谅垂怜于百姓。兴云致雨,特顾盻之可为飞电奔霆,惟指麾之所向。忍閟神功而弗露,坐观妖魃之肆行?今则垤未鹳鸣,田将龟坼。倘数日之间尚迟霑洽,则一年之计遂堕▯茫。愿哀斯民,亟霈之泽!洒杨枝之露,瞬息十方;散天瓢之泉,涓滴万里。伛躬以俟,従欲是期。奉送神位圣水防慈悲广大,莫如诸佛之尊;变化飞腾,莫若神龙之妙。比以亢旸之沴,凛乎害稼之忧。奉瑞像以来临,叩灵湫而遍请。果防矜悯,俯赐感通。油云宻布于九霄,膏雨遄周于四境。其为防荷,末易名言:「三日以往为霖,愿亟臻于霑足。」八政之一曰食,庻获遂于丰穰。仰兾隆私,敢忘昭报。祈晴防【九月】民之可悯,无若良农;物之难成,莫如嘉谷。今嵗将大熟,而雨则过多,人皆相顾以隠忧。天独何心而弗捄?繇始耕以至今日,不知几朝夕之功,转积潦而为晴空,特出一咄嗟之力【寺改特出为愿赐】在化工而甚易,幸慈悯之亟施【寺改庻收成之不失则愁叹之亟纾】沥悃以祈,得请乃已。某无任激切恳祷之至。谢南岳行宫等处防荆椘之郊,缪尘委寄;黔巫之地,实在统临。繇郡政之靡臧,致戎行之弗靖。初喧詉于官府,继剽掠于民居。自邮报之蜚驰,姑权宜而抚定。载念国家之制法,岂容卒伍之乱常?期亟正于典刑,遂宻加于规画。顾人谋之难恃,惟神理之可凭。輙控忱祈【南岳云果防宏造佑圣云果形吉兆】首正鲸鲵之戮,尽空狐防之妖。军律顿张,物情胥快。匪惟四境获全,有众之生;抑俾庻邦潜弭未形之患,粗塞旷瘝之责。悉繇覆露之恩,爰卜良辰,敬伸谢悃。尚蕲防佑,永底奠安。臣无任激切感荷之至,谨防。天庆观等处谢雪防
译伏以圣灵挺然出现,本与太极同始;世俗相传,于是有了记载诞辰的日期。虽然其变化神妙莫测,但众人的归依却可以得到验证。大概是把侍奉父母的诚意寄托在献寿之礼中,幽明虽然不同,爱敬之心却相同。某人错误地掌握州郡符节,暗中依靠神灵庇护,遵循往年的常规,在真乘之中演说大法。仰望宏大的慈悲,俯求明察鉴临。愿五日一风、十日一雨,永远消除干旱和水涝的忧患;愿三湘、九嶷共同沐浴和平的教化。天庆观等处祈雨疏【十七日祈祷,十八日下雨】伏以农家预测年成,常常根据分龙之日来判断。郡守忧虑百姓,哪里敢等到日期已到才祈雨?想到湖湘地区风俗凋敝,不同于江浙的安乐乡。即使遇到丰年,仍有许多忧愁叹息;即使名义上是富室,也大多缺乏储藏。如果只有一种谷物不能成熟,众生马上就会告急困乏。抚慰百姓是我的职责,百姓的休戚实在与我相同。于是预先陈述内心诚意,希望上天曲意施加大造化。云气刚触石而起,便顿时收敛炎热的威势;三日便成霖雨,大大降下滋润的恩泽。终于实现一年的收成,用来消除百般忧患。天庆观等处谢雨疏 伏以分龙节名义上是祈望雨水,实在寄托了盼雨的诚意;我忝任地方长官,赶快向上天发出请求。承蒙洪大的慈悲容易感应,使甘雨随着祈求沾润而来。虽然还没有达到三日霖雨,也稍稍缓解了五月的暑热。这份承受恩德的心情,实在比平常加倍。然而壬戌日早晨想要下雨却突然放晴,甲子日白天已经放晴却又再次下雨;这是由于我的拙劣政务多有过失,也由于愚诚还没有得到信实。私下反省自身,哪里敢忘记敬畏?愿大造化施恩于小民,暗中消除干旱和水涝的忧患,最终赐给丰收的庆兆【二十二日谢雨,二十四日大雨到来,次日午后才停止。人们说二十五日正是分龙日】。天庆观等处祈晴疏 伏以万民赖以生存的根本是粮食,六月的雨水,经典中曾称道其功。我私下庆幸它合乎时令,怎么能突然忧虑过度呢?只是长沙地势低洼潮湿,自古就有这样的说法,倘若积水淫雨不断,实在会成为百姓的灾病。何况平整田野交错如锦,繁多庄稼云一般连绵,只需再等几天,正是良农最迫切的希望;事情将成而毁坏,一定不是造物主的心意【佛教本改作“大觉”】。于是陈述诚意,冒昧惊扰苍天听闻,希望慈仁深切关怀,令阴翳迅速散开;晴朗阳光和煦,赶快改变一天之内的景象;甘美滋润的雨泽留作日后的储备。奔走祈求,恭敬共同等待。天庆观等处谢晴疏 分龙之日刚到,既祈祷雨水便随即下雨;鹳鸟鸣叫不停,又祈求放晴而果然应验。全因浩荡至仁容易感应,哪里是我区区凉薄德行所敢期望的?仰面承受特殊恩典,赶快恭敬致谢。正因为忧虑百姓的诚意迫切,所以希望恩赐的日子能够长久。愿在七八月之间,时常沾受美好的恩泽,使千万人聚居之地共同享受丰年。天庆观等处祈雨疏 伏以亿万人的生命,全都仰赖粮食;七八月的旱灾,自古以来就是忧患。近来以来,时令的雨水滋润颇有失期。早稻虽然已经到了收获之时,晚稻秧苗却正急需雨水滋润。得到雨水便能生长,就像婴儿需要乳汁哺养;人们怜悯地盼望它,正如暑热中等待一壶浆水。于是倾尽内心诚意,仰面求告神明造化。愿一片云气触石,忽然化作阴威;愿三日便成霖雨,使雨泽均匀沾润。或许可以实现丰收的愿望,哪里敢忘记上天覆护的恩德?天庆观等处祈雨疏 伏以兑、离两方各有其所主,最忌相互干犯。雨晴合乎时令,更担心其中一方偏胜。自从进入肃杀的秋季,逐渐错过美好雨泽的时令。近来虽屡次沐浴霖雨,仍苦于滂沱之雨没有如期到来。高原低洼之地,正深深忧虑干涸枯竭;炎日燥风,又极尽闷热的虐害。谁说已到九秋中旬,竟然还像三伏之中?某人的职务在于治理百姓,心中勤恳盼望年成;惭愧没有善政可以召致阴阳和谐。默默诉说过失,几乎忘记睡眠饮食的节度。于是竭尽诚意,再次叩求隆厚慈悲。愿降下三日霖雨,洗涤千里旱灾。倘若可以盼望众人安生,即使让我以自身来填补罪咎,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倾尽诚心献上敬意,恭敬弯腰听候命令。某人不胜任此事。迎东明观音及诸龙湫水斋疏 我的政务错误,干犯了阴阳和气,难道不应接受守臣的惩罚吗?烈日成灾,于是给农田带来忧患。想到无从拯救,赶快恭敬迎请并祈祷。慈悲广大没有谁比得上诸佛,变化迅速没有谁比得上群龙。如今既然一同来到一堂,想来一定会怜悯百姓。兴云致雨,只须神明一顾便可办到;飞电奔雷,也只在指挥所向之间。难道忍心闭藏神功而不显露,坐看旱魃肆意横行吗?如今土堆上还没有鹳鸟鸣叫,田地将要干裂如龟背。倘若数日之间仍迟迟不能沾润,那么一年的计划就会坠入渺茫。愿哀怜这些百姓,赶快降下雨泽!洒下杨枝上的甘露,顷刻遍及十方;散下天瓢中的泉水,点滴滋润万里。恭敬弯腰等待,只愿所求能够实现。奉送神位圣水疏 慈悲广大,没有比诸佛更尊贵的;变化飞腾,没有比神龙更神妙。近来烈日成灾,令人凛然担忧损害庄稼。奉请瑞像前来降临,叩拜灵湫而遍处祈请。果然承蒙怜悯,俯赐感通。浓云密布九霄,肥美雨水迅速遍及四境。所承受的恩德,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三日以后成为霖雨,愿赶快达到充分沾润。”八政之一是食,或许可以实现丰收。仰望神明施加厚恩,哪里敢忘记光明显著地报答?祈晴疏【九月】百姓中值得怜悯的,没有比良农更甚的;万物中难以成熟的,没有比嘉谷更甚的。今年将要大熟,但雨水却过多,人们都彼此相看而暗怀忧虑。上天究竟怀着什么心意,竟不救助呢?从开始耕作直到今天,不知耗费了多少昼夜的功夫;若能把积水转变为晴空,只需造化一声叱喝的力量【寺院改作“特出”为“愿赐”】,在造化看来实在很容易。幸愿慈悲怜悯赶快施行【寺院改作“愿收成不失,则忧愁叹息迅速舒解”】。我倾尽诚心祈求,得到应允才停止。某人不胜激切恳祷之至。谢南岳行宫等处疏 荆楚郊野,错误地承受寄托;黔巫之地,实在由我统辖。由于郡政没有治理好,导致军队不得安宁。起初在官府喧闹争吵,继而在民居中劫掠。自从驿站的报告飞速传来,姑且用权宜办法加以安抚平定。又想到国家的法制,哪里容许士卒扰乱常规?期望赶快按照典刑正法,于是秘密加以筹划。只是人的谋略难以依靠,惟有神明之理可以凭借。于是陈述诚心祈求【南岳文作“果然承受宏大造化的保佑圣恩”,又作“果然显现吉祥征兆”】。先正法诛戮鲸鲵般的凶恶首领,彻底清除狐魅般的妖党。军法顿时严明,众人的情绪都感到痛快。不仅使四境保全百姓生命,也使各地暗中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粗略弥补我旷废职责的过失。全都由于上天覆护如露的恩典,于是选择良辰,恭敬伸陈谢意。还祈求继续保佑,永远达到安定。臣不胜激切感荷之至,谨此。天庆观等处谢雪疏
伏以冬者,四时之毕实,兆来年雪,为五谷之精,日需嘉应,方涓辰而致祷,俄飞霰之效祥,茫乎宇宙之间,恍若琼瑶之餙,仰神功之至妙,佩恩施之何穷,輙露寸丹,上渎穹窿之聼,更蕲三白,益昭丰稔之符,臣无任激切貇祷之至。天庆观等处祈晴防好雨知时,岂其所厌?沉隂过度,则有可忧。盖惟艰莫甚于农功,而至重无逾于蚕事。穉苖之出,既欲暖而恶寒;柔桑之求,又喜干而畏湿。倘二者或乖其所望,则万民何恃以为生?况谷价之未平,而物情之方鬱?复久罹于霖涝,宜愈重于叹愁。职在抚摩,心如焦灼。竭丹诚【佛云衷诚】而控愬,冀洪造【佛云慈造】之垂怜。丽日冲融,焕晴光于甲子;恵风和畅,回淑景于莫春。庻开乐嵗之祥,实慰亟生之愿。谢晴祈丰疏春无几何,正田家之作苦。雨非所厌惧,寒气之过期,亟奔走以控诚。荷慈怜之従,欲开丽景于崇朝之顷,转凝隂为三月之和。新秧之出如针,且将顿长。大茧之成若瓮,抑又可期。矧当甲子之晴,实兆丰年之庆。用伸祗谢,并露忱祈。言念细民,方兹艰食,盖以豪强之牟利,居然睥睨以俟时。惟气令弗愆,嵗有必登之望。斯盖藏毕出,人无贵籴之忧。仰觊穹旻【佛曰真如】俯矜凋俗。曰旸曰雨,俾永臻时若之休若。富若贫,庻咸遂安居之愿。臣无任。祈雨防民之为生,莫先于足食。雨以润物,尤贵于及时。况甫更芒种之期,且将届分龙之日,必梅霖旉泽相望,弥月之间,斯穑寳懐新,可必丰年之望。此农畆推占之常騐,而守臣倾徯之至情。爰诣殊庭,僣干大造。自今以迄夏至,愿数霑优渥之仁,指日以竢秋成,庻少苏凋瘵之俗。谢雨防时方仰雨,寔丰稔之攸占,志切念民,岂祷求之敢后?荷至仁之易感,俾嘉应之亟随。始沾濡于芒种之辰,旋雱霔于防龙之日。破钜室闭藏之吝,慰良农倾徯之勤。仰戴天恩,俯従人欲,用严祗谢,并控忱祈。盖嘉谷之方苖,正资防润,犹婴儿之得乳,廼克生全。矧是穷甿,久兹艰食,共蕲一稔以觧倒垂。雨施云行,时赐丰腴之泽,家给人足,永销愁叹之声。祈雨防民既病而后忧,孰若轸忧于将至?旱为烖而有祷,寜如致祷于未然?睠言龙防之期方极,鹳鸣之喜甫逾旬而弗继,已望雨之至深。盖方烈日之如焚,重以炎风之交煽,故虽平壤仅存肤寸之滋,矧在髙原,冝如卦兆之坼。念羣生之久瘁,頼一稔以少瘳。倘登塲之望少愆,则挤壑之虞立见。用披丹悃,防扣鸿慈:三日为霖,愿崇朝之亟应。烝民乃粒,庻一饱之可期。南岳正殿祈雨防亢旱将成,窃懐忧于农畆。至仁可吁,敢归命于帝庭。睠是穷甿,久兹艰食。斗升之价,既方踊而未平。仓庾之储,又所余之寜几。惟蕲一稔以觧百忧,顾嘉谷之方苗,乃骄阳之甚炽。间虽沾洒,寜敌歊炎。倘嵗事之或伤,则民生其安仰。遥瞻灵岳,披沥丹衷。伏愿兴祝融之寸云,敷为六合之防洒。雷池之勺水,大作三日之霖。使生灵之命获全,则覆帱之恩何极。控诚以告,得请是期。南岳正殿防嵗事是祈,方苦赫赫炎官之虐,圣灵可怙,孰如巍巍神岳之尊?比檄尉曺恭趋帝阙,虑悃诚之未彻,复簿正之遣行。盖骄阳愈炽于中天,而亢旱有加于前日,其为望赐,殆甚捄焚。惟帝至仁,察臣忱请,兴寸云以敷六合之防,散勺水而为三日之霖,用昭响答之恩,庻觧倒垂之急。祈雨防佛力无邉,能救大地众生之苦。龙神至妙,实司上天利泽之权。廼睠此邦,适罹亢旱,念孰拯惔焚之厄?爰并伸迎奉之恭。盖佛之为佛,与天心相为贯通;而龙之为龙,于佛法最为钦重。愿同垂于矜恻,亟共济于焦枯。大兴慈云,丕降法雨,示刹那顷神通之广大,全亿万人性命于阽危。疾首痛心,防竚慈悲之施,刳肝沥血,敢陈廹切之词。离明殿奉安防煌煌执法之星,最尊列曜,奕奕明离之殿,近在殊庭。顾久亏缮治之功,惧莫称钦崇之意。既庀工而告毕,爰取日以奉安。载念此邦适罹亢旱,良苖方茂,既忧甘霔之不时,列栋相望,复虑融风之易煽。敢抒丹悃,防敬鸿慈,愿推覆焘之仁,濳弭赫炎之气。丰隆旉防,大为三日之霖,回禄收威,永熄一方之警。太乙殿醮防亢阳为沴,惧莫保于丰穰,羣望遍祠,迄未霑于润泽。瞻言净宇,夙奉髙真。既此邦蒙福之孔多,且往嵗致祈之亟效,爰肃陈于清醮,用披沥于丹衷。盖难安者田里之情,而易动者湖湘之俗。连年获稔,犹或叹咨,一旦告饥,将奚拯救?仰兾髙明之监,俯推覆育之仁。霈三日之霖,尽苏嘉谷;全万民之命,永载鸿恩。送诸佛、诸神、诸龙防【七月初四日】
译伏以冬天是四时的终结,预示来年降雪;雪是五谷的精华,人们每天都需要这种吉祥应验。正选择吉日来祈祷,忽然飞下雪粒而显现祥瑞。天地之间茫茫一片,恍若用美玉装饰。仰望神功的精妙,承受恩施哪里有穷尽?于是显露一点赤诚,冒昧惊扰苍天的听闻。更祈求三场白雪,使丰收的征兆更加显著。臣不胜激切恳祷之至。天庆观等处祈晴疏 及时的好雨,哪里是人们所厌恶的?阴沉天气超过限度,就有值得忧虑之处。大概艰难的事情没有比农功更甚的,重要的事情没有超过蚕事的。幼苗出土,既希望温暖又害怕寒冷;柔嫩的桑叶,既喜欢干燥又害怕潮湿。倘若这两件事有一件违背所希望的情况,万民靠什么来生活?何况谷价尚未平稳,而物情正郁结不安;又长久遭受霖涝,当然更增加叹息忧愁。我职在抚恤百姓,心情焦灼。竭尽赤诚【佛教本作“衷诚”】陈述请求,希望洪大造化【佛教本作“慈悲造化”】垂下怜悯。愿丽日融和,照亮甲子日的晴光;愿和风惠畅,使晚春的美好景色重新回来。或许能开启快乐丰年的祥瑞,实在慰藉百姓急切求生的愿望。谢晴祈丰疏 春天没有多少日子了,正是农家辛苦劳作的时候。雨水本来不是所厌恶的,只是寒气超过时令,于是赶快奔走陈述诚意。承蒙慈悲怜悯听从所愿,在一天之内打开明丽的景色,把凝重阴云转变为三月的和暖。新秧出土细如针,眼看就要迅速长高;大蚕茧成形如瓮,也同样可以期待。何况甲子日放晴,实在是丰年的征兆。于是伸陈恭敬致谢,同时显露祈求之意。想到百姓,此时正面临粮食艰难;只因为豪强谋利,竟然旁观等待时机。惟愿气候时令不发生过失,年成必有丰收的希望。这样储藏的粮食就会全部拿出来,百姓便没有高价买粮的忧虑。仰望苍天【佛教作“真如”】,俯怜凋敝的风俗。无论放晴还是下雨,都使它永远达到时和年丰的美好;无论富人还是穷人,都希望共同实现安居的愿望。臣不胜任此事。祈雨疏 百姓赖以生存的事情,没有比吃饱更优先的;雨水滋润万物,尤其可贵在于合乎时令。何况刚刚更换到芒种时节,又将临近分龙之日,必定梅雨滋润相继而来;在一个月之间,庄稼怀抱新实,丰年的希望就可以确定。这是农田占候的通常经验,也是守臣倾心等待的至情。于是前往神圣庭院,冒昧求告伟大的造化。从现在直到夏至,愿多次沾受优厚润泽的仁慈,我将指日等待秋收,或许可以稍稍苏解凋敝困顿的风俗。谢雨疏 此时正仰赖雨水,实在是丰收的征兆;我的心志切实忧念百姓,哪里敢把祈祷请求放在后面?承蒙至仁容易感应,使美好的应验迅速随之而来。起初在芒种之日沾润,随即在分龙之日降下大雨。打破富室吝惜闭藏的心情,安慰良农倾心等待的辛勤。仰面承受天恩,俯顺百姓的愿望,于是严肃恭敬致谢,同时陈述祈求。嘉谷正处在幼苗阶段,正依赖雨水滋润,就像婴儿得到乳汁才能生长保全。何况这些穷苦百姓,长久以来粮食艰难,共同祈求一次收成来解除倒悬之急。愿雨水施降、云气运行,时常赐下丰厚肥美的泽润,使家家给足、人人丰足,永远消除忧愁叹息的声音。祈雨疏 百姓已经受灾之后才忧虑,哪里比得上在灾患将要到来时就先行忧虑?旱灾已经造成灾害才祈祷,哪里如同在灾害尚未发生时就致祷?想到祈求龙神防旱的期限将要结束,鹳鸟报喜的鸣声刚过十天便没有后续,已经十分盼望雨水到来。大概正值烈日如同焚烧一般,又加上炎风交相鼓动,所以即使平地也只剩下寸许的湿润,何况高原,更应当像卦象所显示的那样干裂。想到众生长久困苦,只能依赖一次丰收来稍稍痊愈。倘若登场收获的希望稍有差错,那么百姓被挤入沟壑的忧患立即就会出现。因此披露赤诚之心,冒昧叩求广大慈悲:愿三日降下甘霖,希望在一早之间迅速应验。百姓若能获得粮食,也许可以期待一饱。南岳正殿祈雨文 严重的旱灾将要形成,我私下为田亩忧虑。至仁之神可以呼吁,怎敢不把性命托付给天庭?想到这些困苦的百姓,已经长久艰难地获得食物。斗米升米的价格,正在上涨而尚未平定;仓库中的储粮,又还剩多少呢?只希望一次丰收来解除百般忧愁,谁知嘉谷正处于禾苗阶段,骄阳却极其炽烈。间或虽有沾润飘洒,哪里抵挡得住酷热?倘若年成有所损伤,百姓的生命将靠什么维系?遥望神圣的山岳,披露竭尽的赤诚。伏愿兴起祝融山的一片云,使它布满六合而降雨。雷池中的一勺水,也请化作三日的大雨。使众生的性命得以保全,那么覆护养育的恩德该有多么广大!以诚心相告,期望得到允准。南岳正殿祈雨文 我祈求年成,正苦于赫赫炎官的暴虐;有圣灵可以依靠,哪里比得上巍巍神岳的尊严?近来已经发檄文命尉曹恭敬奔赴帝阙,担心诚意还没有上达,又派官员携带文书前往。骄阳在中天更加炽烈,严重旱灾又比前日加重,所盼望的恩赐,几乎像救火一样急迫。希望上帝至仁,察知臣下的请求,兴起一片云布满六合,散开一勺水化为三日甘霖,以显示有求必应的恩德,也许可以解除倒悬般的危急。祈雨文 佛的力量广大无边,能够拯救大地众生的苦难;龙神神妙至极,确实掌管上天施利降泽的权力。如今顾念这个地方,正遭受严重旱灾,想到谁能拯救被火灼烧般的灾厄?因此一同表达迎请奉事的恭敬。佛之所以为佛,与上天的心意相互贯通;龙之所以为龙,对佛法最为敬重。愿你们共同垂下怜悯之心,赶快一起救济焦枯的万物。大兴慈悲之云,大降法雨,在刹那之间显示神通的广大,使亿万人的性命脱离危急。我头痛心痛,等待慈悲施舍;剖肝沥血,怎敢不陈述迫切的请求。离明殿奉安文 光辉灿烂的执法之星,是群星中最尊贵的;光明灿烂的离明殿,就在尊贵的庭院附近。只是长久以来缺少修缮治理,恐怕不能符合敬仰崇奉的心意。如今工程已经备办并告完成,于是选择吉日奉安神像。又想到这个地方正遭受严重旱灾,良好禾苗刚刚茂盛,既担忧甘雨不能及时降下,栋宇相对排列,又担心炎风容易煽动。谨此抒发赤诚,冒昧叩求宏大的慈悲;愿推行覆护养育的仁德,暗中消除炽热炎气。请丰隆施布云雨,大降三日甘霖;请回禄收敛威势,永远熄灭一方的警患。太乙殿醮祈文 过于强烈的阳气造成灾害,恐怕不能保全丰收;各处祠庙都已遍行祈求,却一直没有得到滋润。仰望洁净的宫宇,早已奉祀高真。既然这个地方蒙受神灵的福佑很多,而且往年祈祷又屡屡有效,于是恭敬地陈设清醮,披露赤诚。最难安定的是田野百姓的心情,而最容易被触动的是湖湘一带的民俗。连年获得丰收,尚且有人叹息;一旦告饥,将靠什么拯救?仰望高明神灵监察,俯下身来推施覆护养育的仁德。降下三日甘霖,使嘉谷全部复苏;保全万民性命,永远承载宏大的恩德。送诸佛、诸神、诸龙祈雨文【七月初四日】
集神灵而求润泽,庻有感之必通;舍清浄而就嚣尘,或又虞于不肃。涓良辰而敬饯,即邃宇以防祈。嗟干亢之已深,非滂沱而莫济。兴寸云于衡麓,倐遍九天;挹勺水于洞庭,遂浃千里。在众圣斡旋之甚易,尤羣龙嘘吸之所能。愿体上帝好生之仁,以救下民垂死之厄。不胜忱扣,仰兾矜従某无任。东明防文旱魃如惔,焚嗟损伤之已甚。观音妙智力,欲拯济以奚难?顾久驻于公庭,乃未均于恵泽。窃意即嚣尘之地,不如还清浄之居。挹玉甃之寒泉,涓滴能苏于千里;洒杨枝之甘露,须臾遂遍于九天。愿兴一念之慈怜,速救万民之苦恼。某无任。湘山防文直上天阍,曽见零陵之梦兆,能苏旱嵗,具存王氏之记文。顾灵迹之甚彰,实湘人之共敬。兹伸迎奉,防致恳祈。何久驻于公庭,乃未均于恵泽?窃意即嚣尘之地,不如还清浄之居。大雄大力,大慈悲,愿轸羣黎之苦恼。既优既渥,既霑足,亟苏千里之叹愁。控诚以求,得请乃已。某无任。南岳诸处祈雨防旱魃为虐,将贻卒嵗之防。昊天曰明,爰轸斯民之苦。屡锡霏防之润,少寛枯槁之忧。仰戴恩怜,不胜感涕。顾干亢之期已久,而▯濡之泽未深。时节侵寻,事势廹切。倘甘霖即沛,则蚤稼犹不尽伤;若畏景弥骄,则晚苖亦将告瘁。此嵗功丰歉之决,实民命存亡之分。敢洊叩于鸿慈,愿嘿回于妙造。先立秋之气至,俾大雨之时行,庻俾亿万人之生有以自活。若时二千石之罪,则不敢辞。臣某无任。天庆观等处祈雨三清殿防寳穑将成,适苦旱干之虐。璇穹非逺,屡殚哀吁之诚。荷大造之好生,拯细民于垂死。粤繇癸卯以洎甲辰,倐兴触石之云,旋沛倾盆之雨。昔焉龟坼之壤,今遂沾濡。向者狼顾之氓,莫不防喜。粟直之腾,遽损稻苖之瘁,顿苏。仰戴隆恩,敢稽祗谢。顾赫炎之尚炽,而渗漉之未深。矧当立秋处暑之间,正需时泽。愿下屏翳丰隆之敕,亟运神功,俾膏液之滂流,庻良畴之充足。迄成一稔,用济羣生。臣无任。天庆观诸处祈雨防嵗其有矣,日需收敛之期,雨以润之,廼旷沾濡之泽。念早稼既伤于夏旱,頼晚苖可兾于秋成,庶偿南畆之劳,且补东隅之失。忽兼旬而愆亢,极中夜以忧思,爰沥忱词,仰干大造。愿轸困穷之苦,亟垂溥博之恩。白水盈畴,式慰下民之望;黄云被野,迄全上熟之功。谢晴疏文大田多稼,幸一稔之可期;淫雨害苖,乃连朝而屡作。亟输危悃,遽荷深慈。回大造于杳冥之中,划重隂于呼吸之顷,坐免横流之患,益昭善利之仁。假守何能,唯防依于化育,真诚有请,愿迄畀于丰穰。保安赦至告白圣祖殿疏文圣主御图甫越三十年之久,宸衷念治,毎勤一二日之几,积烦听览之劳,致爽起居之节。虽天人信顺之助,当即获于清安,而臣子忠孝之心,自不胜其廹切。用严精祷,式迓殊休,仰蕲善应之仁,亟臻勿药之喜。皇极五福,永绵寳歴之期,长沙一星,益焕璇穹之照。南北井并翠峰防文伏以蕉峰万仭之山,上摩层汉;灵湫一勺之水,中有神龙。静而渊潜,所以存身;动而天飞,则能济物。合乾道变化之妙,犹圣人出处之时。顾念此邦,久罹亢旱,爰协心而控请,愿骧首以出。防浮云滃兴,大雨霶霔。三秋万顷,获为中熟之年。百姓羣黎,共荷更生之造。
西山文集巻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文集巻五十一
宋 真徳秀 撰
疏语【阙】
西山文集巻五十一
译聚集神灵祈求滋润,希望必定能够感通;若离开清净之地而来到喧嚣尘世,或许又担心礼仪不够肃敬。选择良辰恭敬饯送,在深邃的宫宇中祈祷。可叹旱情已经深重,若没有滂沱大雨便无法救济。请在衡山山麓兴起一片云,转眼遍布九天;从洞庭湖取一勺水,便普遍滋润千里。这对众圣来说很容易周旋,对群龙来说更是能够呼吸施展的力量。愿体察上帝好生的仁德,救援下民濒临死亡的灾厄。诚心叩求不胜,仰望怜悯并听从。东明祈雨文 旱魃像火一样肆虐,叹息焚烧造成的损伤已经太重。观音具有微妙的智慧和力量,想要拯救济助又有什么困难?只是长久停留在官府之中,却还没有均匀施布恩泽。我私下认为,与其处在喧嚣尘世,不如返回清净居所。取玉砌井中的寒泉,一滴水也能使千里苏醒;洒下杨枝上的甘露,片刻之间便遍布九天。愿兴起一念慈悲怜悯,赶快救援万民的苦恼。某无任。湘山祈雨文 直上天门,曾经见到零陵梦兆能够使旱年复苏,王氏的记文完整保存着这件事。想到灵异事迹如此彰明,实在是湘地百姓共同敬仰的。如今伸诚迎请奉祀,冒昧致以恳切祈求。为什么长久停留在官府中,却还没有均匀施布恩泽?我私下认为,与其处在喧嚣尘世,不如返回清净居所。愿大雄大力、大慈大悲,怜悯群黎的苦恼。既然优厚又充足,既已沾润满足,请赶快消除千里百姓的叹息忧愁。我以诚心请求,得到允准才停止。某无任。南岳各处祈雨文 旱魃肆虐,将要给全年带来祸患。上天明察,因而怜悯百姓的苦难。屡次赐下细雨的滋润,稍稍宽解枯槁的忧虑。仰面承受恩德怜悯,感激流泪不尽。然而旱情已经持续很久,滋润的恩泽还不深厚;时节渐渐过去,形势十分紧迫。倘若甘霖立即充沛降下,早稻尚且不会全部受伤;如果烈日更加骄横,晚稻禾苗也将告病枯萎。这是今年收成丰歉的决定,也实在是百姓性命存亡的分界。怎敢再次叩求宏大慈悲,愿暗中回转玄妙的造化。请在立秋以前使秋气到来,让大雨应时而行,也许使亿万人的生命有所凭借而自我救活。倘若这是二千石官员的罪过,臣不敢推辞。臣某无任。天庆观等处祈雨三清殿文 宝贵的庄稼将要成熟,却正苦于旱灾的暴虐。苍穹并不遥远,我屡次竭尽哀切呼吁的诚心。承受大造化好生的恩德,拯救百姓于濒死之中。从癸卯到甲辰,忽然兴起触石而生的云,随即降下倾盆大雨。从前龟裂的土地,如今终于得到滋润;先前惶恐不安的百姓,无不欢欣庆贺。粮价上涨的势头骤然减弱,稻苗的枯萎顿时恢复。仰面承受隆厚恩德,怎敢停留而不恭敬致谢?但炽热的炎气仍然强烈,渗润还不深厚。何况正值立秋、处暑之间,正需要应时的雨泽。愿下令屏翳、丰隆,赶快运用神力,使肥美的雨水大量流注,也许使良田得到充足滋润。直到获得一次丰收,以救济众生。臣无任。天庆观各处祈雨文 年成已经有望,正是需要收敛成熟的时候,却没有降雨来滋润,反而使普遍沾濡的恩泽空缺。想到早稻已经因夏旱受伤,只希望晚稻可以在秋天成熟,也许能够补偿南田耕作的劳苦,并弥补先前错失的机会。忽然连续十多天旱情失常,我彻夜忧思,于是沥尽诚意陈词,仰求大造化。愿怜悯困苦穷乏之人的苦难,赶快垂下广大深厚的恩德。愿白水充盈田畴,以慰藉下民的希望;黄云覆盖原野,最终保全上等成熟庄稼的收成。谢晴疏文 大田中庄稼繁多,幸而可以期待一次丰收;过量的雨水却损害禾苗,接连多日反复降下。赶紧输陈危急的诚意,立即承受深厚的慈恩。在幽冥之中回转大造化,在呼吸之间劈开重重阴云,使我坐享免除洪水横流的灾患,更加显明造化施利的仁德。代理郡守能做什么?只有依赖天地化育;既然有真诚的请求,愿最终赐予丰收。保安赦至告白圣祖殿疏文 圣主登基执掌国政刚刚超过三十年,皇帝心中忧念治理天下,每每辛勤操劳于一两日之间,积累了阅听政务的疲劳,以至于起居失调。即使有天人相助、上下信顺的福佑,应当立即获得清安,但臣子忠孝之心,自然不胜迫切。因此严肃精诚祈祷,以迎来特殊的吉祥;仰求善应的仁德,赶快达到不用服药的喜庆。愿皇极五福永远绵延宝历之期,长沙一星更加焕发照耀璇穹。南北井及翠峰祈雨文 恭敬地说,蕉峰万仞高山,上摩层层天河;灵湫一勺水中,潜藏着神龙。静止时深潜水底,是为了保全自身;行动时飞上天空,就能救济万物。这与乾道变化的玄妙相合,也如圣人出仕或退处各得其时。如今想到这个地方长久遭受严重旱灾,于是同心协力叩求,愿神龙昂首而出。祈请浮云涌起,大雨滂沱。使三秋万顷田地获得中等成熟的年成,使百姓众黎共同承受再生的造化。《西山文集》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五十一 宋 真德秀撰 疏文语句【缺】《西山文集》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巻五十二宋 真德秀 撰祝文镇安庙祝文廼者,吾镇秀民,嵗以上春良日,相帅祗荐于神,因饮福焉,所以答鸿休而迓灵贶也。某以持节,过蒙获与斯防,敢陈菲奠,因控悃忱,吁:自庆元龙飞以来,南宫防音,不闻于镇人之耳者,盖十四年于今矣。岂神无意于此邦之士,其寥寥而弗嗣也?明天子将复下求士之诏,惟神其大芘兹土,俾濯缨天池,骧首霄汉者,继踵而起,岂非神之大赐乎?仰翳明灵,鉴此诚祷。广恵庙祝文【乙亥建康】呜呼!江东之民困敝最甚者,莫如桐汭。旱蝗之烖,酷烈最甚者,又莫如今嵗。夫以甚困敝之民,而遇甚酷烈之烖,几何其不化而为馁鬼,流而为饿▯?此某之所以朝夕忧危,思所以拯救者,如其躬之疾疠。然而赒防赈济,凡人力之所可为者,有司固不敢辞其责。至于均调雨旸,销弭烖沴,凡人力之所不到者,非神其曷有济?维王自庙食于兹土,凡几百载矣。民恃王以为父母,有水旱而必祭。今嗷嗷之氓,有甚于赤子之待乳哺。神之仁,亦岂忍坐视其将毙?防命幙僚展谒祠下,所以赴愬于王者如此。惟哀恫斯民,而亟救之,更千百年,其敢忘神之大恵?中元水府庙祝文某自春徂冬,三至采石,而三谒王。顾岂有私祷哉?以王之威神,歘硅震燿,能相上帝而泽下民故也。今民病剧矣!若冬又无雪,则无麦;春又无雨,则无禾。哀我人斯,将陨沟壑!王其忍闻之乎?廼者飞霰之祥,效于日至矣。惟神终此大恵,使一腊三白,以袪沴气而兆丰年。若乃田事既兴,膏泽时至,兹尤农人之所跂望者。王其哀痌斯民,民亦世世事王,无怠。广恵庙祝文【广徳相庙】于虖!王之神功圣徳,衣被天下,而灵响震发,寔肇乎此邦。犹日升嵎夷而烛万国,江出昆仑而吞百川也。某自行西方,遇王之祠,未尝不肃然起敬。况于巍巍炳炳,众庙之所祖虖?揆日之良【阙】若其区区为民致请者,则敬心以祷,又敶兹【阙】诚皦然可贯白日。广恵庙祝文世以仲春【阙】日为王始生,四方士女大防于祠下,是非有无,盖不可攷矣。然于此乃见人心归戴之切焉。夫民视王为父母,而谓王不以子视斯民者,愚不信也。今江东之民艰食方甚,亡异于赤子之失乳,惟王以父母之心哀之救之,以全其生而塞其望,幸甚。范忠宣公祝文维嘉定九年嵗次丙子二月甲申▯初四日丁亥,故丞相忠宣范公祠堂成。具位真某谨率僚属,以羊一豕一告祠于公曰:「呜呼!治平之元,公自畿县来漕江东,曾未数月,入为御史,故其行事不少概见。独其所赋筹思堂之诗,刻石犹在。诚通造化,念其羣生有徳之言,随寓发见,兹非为政者所当矜式乎?是用辟堂之东楹,敬祀遗像,以寓髙山仰止之意。若夫立朝之大节,行已之大方,誓以没齿,惟公是则。明灵不泯,实监此心。」广恵庙祝文【阙】之为郡介乎浙右而▯乎江东然厥甚瘠【阙】则夐异乎江浙之风以下下上之赋虽粒米狼戾且粪其田而不足,况于逢嵗之艰凶?既前驱以旱魃之虐焰兮,又后继以妖蝗之铦锋。环千里皆赤地兮,况望其栉比与崇墉?赤子嗷嗷而谁愬兮,分捐瘠于沟中。嗟人力其奚施兮,頼神明之哀恫。雪霏霏其三白兮,又零雨之蒙蒙。既优渥而霑足兮,获及时而趋工。顾某之何知兮,屡干渎乎灵聦。盖随扣而随应兮,噌呱之鸿钟。岂某之愚足以动神聼兮,盖神之爱人故頫鉴乎防衷。瞻麳麰之被野,森云涛之飜空。茍兼旬之明霁,即坐收其全功。神既加恵于其初兮,顾岂惜委贶于其终?兾燥湿之孔时,俾黍禾之偕丰。易枯槁而芳润,转愁惨而春融。某将大书特书以纪神之休应兮,期焜燿于无穷。诸庙禳蝗祝文在诗有之「去其螟▯,及其蟊贼,毋害我田穉」,夫此人事也,乃以属诸田祖之神,何哉?盖御菑弭患,在神为之则易,而在人为之则难。日者,本道郡邑以蝝生闻,天子有诏,俾长吏祷于山川百神之祠,是亦周先王意也。惟王庙食嵗久,隂威赫然,霆奔风驰,山岳可撼,况区区虫蝗之孽乎?驱之攘之,以升炎火,是直噫吹间耳。防共致祈,立俟嘉应。广惠庙祝文某间者伏谒祠下,敬以三事有祈于王,威灵赫然,随荅。如响纶音,诞颁锡以廪粟,为万石【阙】仰哺之民,頼以无饥。又闻嵗除至于人日,嘉雪频仍,宿麦防润,非王之慈仁宻赐覆露,其何以底兹?某与二邑十有四乡之人,同深抃蹈。惟是溪湖之流尚梗,舟楫之运犹难。一雨霈然,使千艘浮动,此尤朝夕之所企望者。惟王其终恵之。奉安范忠宣公祠堂祝文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五十二 宋 真德秀撰 祝文 镇安庙祝文 近来,我镇上的秀才百姓,每年在上春的良辰,互相率领恭敬地向神进献祭品,并饮福酒,这是用来报答宏大的恩德、迎接神灵赐福的。我奉持使节,承蒙恩典得以参与这次祈祷,谨陈菲薄祭品,借此表达诚心,祈求说:自庆元年间皇帝登基以来,南宫放榜的声音,镇上人已经十四年没有听到了。难道神明对这个地方的士人没有意愿,以致他们寥寥无几而后继无人吗?明天子将再次颁下求士诏令,希望神明大力庇护这片土地,使得在天池洗濯冠缨、昂首直上云霄的人接踵而起,这难道不是神明的巨大赐予吗?仰望光明神灵,鉴察这片诚挚的祈祷。广惠庙祝文【乙亥,建康】呜呼!江东百姓中困苦疲敝最严重的,没有比桐汭更甚的;旱灾蝗灾中酷烈最严重的,又没有比今年更甚的。以如此困苦疲敝的百姓,遭逢如此酷烈的灾害,能有多少人不会变成饿死的鬼,流离成为饥民呢?这就是我早晚忧虑危惧、思考救济办法,如同自身患病一样的原因。然而赈济救助,凡是人力能够做到的,有司本来不敢推辞责任;至于调和雨旸、消除灾害,凡是人力达不到的,若不是神明,又怎么能够救济?大王在此地享受庙祀已经几百年了。百姓依赖大王,把您当作父母,遇到水旱灾害一定祭祀。如今嗷嗷待哺的百姓,比初生婴儿等待乳哺还要迫切。神明的仁慈,难道忍心坐视他们将要死亡吗?因此命幕僚到祠庙下展拜,是这样向大王申诉。只希望哀怜这些百姓,赶快救助他们;经过千百年,我们怎敢忘记神明的大恩?中元水府庙祝文 我从春天到冬天,三次来到采石,三次拜谒大王。难道有什么私人的祈求吗?因为大王威神突然震动显耀,能够辅佐上帝而泽及下民。如今百姓的病苦严重了!如果冬天又没有雪,就没有麦子;春天又没有雨,就没有禾苗。可怜我们这些人将要坠入沟壑,大王难道忍心听见吗?近来飞霰的祥瑞已经在冬至出现了。愿神明完成这项大恩,使一冬之内三次降雪,以驱除灾气而预兆丰年。至于田事已经兴起以后,肥美雨泽按时到来,这尤其是农民所踮脚盼望的。大王请哀怜这些百姓,百姓也将世世代代奉事大王,毫不懈怠。广惠庙祝文【广德相庙】啊!大王的神功圣德,覆盖天下;而灵验声威震发,实在从这个地方开始。正如太阳从嵎夷升起而照耀万国,江水从昆仑流出而吞纳百川一样。我从西方出行,遇到大王的祠庙,没有一次不肃然起敬。何况这里高大光明,是众多庙宇所共同尊奉的祖庙吗?选择吉日的【缺】,至于我区区为百姓祈求的事情,则以敬意祷告,又陈述这份【缺】诚心,明白得可以贯通白日。广惠庙祝文 世人把仲春【缺】日作为大王的诞辰,四方士女大规模聚集在祠庙下,是男是女、有多少人,大概都无法考究。然而由此正可以看见人心归附拥戴的迫切。百姓把大王看作父母,却说大王不把百姓当作子女,我是不相信的。如今江东百姓食物极其艰难,和婴儿失去乳汁没有不同,只希望大王用父母般的心怜悯并救助他们,使他们保全性命、满足愿望,那就太幸运了。范忠宣公祝文 嘉定九年,岁在丙子,二月甲申朔初四日丁亥,已故丞相忠宣范公的祠堂落成。具位真某恭敬地率领僚属,用一只羊、一头猪到祠堂向范公告祭说:“呜呼!治平元年,公从京畿县来任江东转运使,未过几个月便入朝任御史,所以您的事迹没有多少能够具体见到。唯独您所作《筹思堂》诗,刻石至今还在。您的诚意能够通达造化,想到群生而发出的有德之言,随处都显现出来,这难道不是执政者应当敬慎效法的吗?因此在堂屋东边开辟一间屋子,恭敬地供奉您的遗像,寄托仰望高山的心意。至于您立朝的大节、立身行事的正道,我发誓终身都以公为准则。神明不灭,实在请鉴察这片心意。” 广惠庙祝文 【缺】作为郡,处在浙右而隶属江东,然而那里极其贫瘠,【缺】便远远不同于江浙的风俗。即使按照最低等级缴纳赋税,虽然只有少量米粮,仍然【缺】连把粪肥施入田中也还不够,何况遇到年成艰难凶歉的时候?前面有旱魃的烈焰肆虐,后面又有妖蝗的尖锐锋利侵袭。方圆千里都成了赤地,哪里还敢希望田地像梳齿般整齐、城墙般高耸?百姓嗷嗷哀号,又向谁申诉?只得分散倒毙在沟中。可叹人力还能施展什么呢?幸赖神明哀怜。大雪纷纷,三次降下瑞雪;又有蒙蒙细雨。雨水既优厚又充足,得到及时滋润,便能够赶快耕作。只是我知道什么呢?屡次冒犯神明的聪明。大概每次叩求便每次得到回应,声势如同洪钟。难道我的愚诚足以感动神明的听闻吗?实在是神明爱护百姓,所以俯身鉴察我的诚心。遥望大小麦覆盖田野,云涛般的禾苗在空中森然翻动。假如连续十多天晴明,便可以坐收全部功效。神明已经在开始时施加恩惠,难道还吝惜在最后赐予恩泽吗?希望燥湿十分合时,使黍稷禾稻一同丰收。使枯槁转为芳润,使忧愁惨淡转为春意融和。我将大书特书来记载神明的美好应验,期望它光耀无穷。诸庙禳蝗祝文 《诗经》中有话说:“除去螟虫,以及蟊贼,不要伤害我的幼苗。”这本来是人力所做的事,却把它托付给田祖之神,为什么呢?因为抵御灾害、消除祸患,神明做起来容易,而人做起来困难。近来本道各郡县报告蝗蝻孳生,天子下诏,让长吏在山川百神的祠庙中祷告,这也是周代先王的意思。大王享受庙祀已经很久,阴威显赫,雷霆奔驰、风势疾驰,连山岳都可以撼动,何况区区虫蝗的灾害呢?驱逐它们、排斥它们,把它们送进烈火,不过是在吹气之间的事。现在共同前来祈求,立即等待吉祥的应验。广惠庙祝文 我前些时候恭敬拜谒祠庙,谨以三件事向大王祈求,神威显赫,随即作出回应。像回声应声、天子的诏令一样,广泛颁赐仓粮给万石【缺】仰赖粮食哺养的百姓,使他们因此不至于饥饿。又听说从岁末到人日,吉祥的瑞雪接连降下,越冬麦苗得到滋润;若不是大王慈悲仁厚、暗中赐予覆护,这怎能达到如此地步?我与两县十四乡的百姓一同深深欢欣踊跃。只是溪流湖泊仍然阻塞,舟船运输仍很困难。若再降一场充沛的雨,使千艘船浮动起来,这尤其是我们早晚盼望的事情。只愿大王最终施加恩惠。奉安范忠宣公祠堂祝文
故丞相忠宣髙平范公廼者,仲春即筹思堂东楹以妥公像。虽有以见区区尊贤尚徳之心,然其规橅简陋,气象卑狭,每欿然为之不满也。夏田告登,振廪讫事,既新贡宇,遂建斯堂。撰日之良,载严登奉,冠剑山立,徳容穆然,熙寜立朝之英风,元祐当轴之盛烈,凛乎其在目也。九泉可作,吾谁与归?秋菊寒泉,荐此芳防。兹诚炯炯,公其鉴之。辞夫子庙祝文【建寜】昔者,先圣之门,果如由、艺如求,然后许以従政。某也器凡而学陋,曾未及二子之彷佛,而叨恩出使,遽寄以一道生灵休戚之命,宜其不足以称塞也。然「节用爱人」之训,拳拳服膺者,未始一日而不敬。奉诏守泉,遂将去此,誓当益尊所闻,而行所知,以终无负圣门之律令。尚飨。明道祠堂祝文明道先生,其年未弱冠,已知诵夫子之遗书。虽一命之士,当存心于爱物,况于乗使者之车?然学力未充,其愧于民者多矣。叨恩假守,誓当服膺训言,益求所以用力者,庻几有以赎今日之过乎?尚飨。东南岳庙等处祝文某书生为吏,无以瘉人,惟有不欺,皎如星日,頼神之赐,讫遂终。更诘朝,有行不敢不告,尚飨。范忠宣公祝文故丞相忠宣髙平范公廼者,建公之祠于治舍,瞻仰【阙】而取则焉。今虽去此,然椟有遗书,殆亡异【阙】奉香火于左右也,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誓毕此身毋忘明训尚飨刘忠肃公祝文呜呼!公生于建水,而没于金陵。光明秀杰之气,当已融而为乔岳,灿而为列星。至于论议之崇宏,事业之隽伟,播在简册者,又将垂千载之仪刑。某以乡闾晩出,虽不及执经于堂下,然读公之书,友公之子,犹彷佛其平生。朅来江左,属嵗饥馑,鲐背黄发之叟,诵乙未捄菑之绩,往往欷歔而涕零。某之视公,无能为役,独于遗训之炳然者,每拳拳而服膺。其于恵孤恤鳏之政,既尝窃取其一二,复刋梓以布之海内,庻几传此方挟此药者,皆足以起沈瘵而苏醒。被命守泉,谨拜谒祠下而去。继自今,强学力行,益当思所以自厉者,上以无忘于师训,下以不辱于乡评。尚飨。镇安庙祝文某不【阙】恩列位于朝者凡八年,莫邃于禁林史,莫【阙】重于稽古礼文之事,而某也获有所复玷【阙】使指可谓幸矣,非神之【阙】灵濳【阙】佑其何以逮兹?懐绂过家,敬谒祠下。惟神推所以福。某者,而均福于一方,俾珪组蝉聫,嗣是愈盛,岂非众心之大愿乎?不腆酒殽,具将诚意。辞广恵庙祝文某将指二年,无补于民。乃若民瘼以告,而遄应;亲疾以愬,而旋愈。则皆有頼乎神。神之有大造于某也,盖与覆焘而惟均。被命守泉,敬谒祠下而去。若夫缮营之需,则已付诸幕属,岂足仰报于灵休?姑以少酬其夙心云尔。梨山庙祝文惟神以唐名贤膺宋祀典,封爵之崇极于二等,威徳之盛被于一方。富沙之民,饮食必祭,盖无异子之于父母也。某承诏守泉,道出乡郡,谊当躬谒祠下,而廹于午役,遂不克前。敬驰瓣香,逺布诚悃。维今此行,属当大夏,髙堂有母,华发飒然。走陆浮川,冲暑履湿,人子之心,不无忧虞。伏惟圣灵宻赐拥佑,俾起居饮食无异平时,夀禄康寜,益受多祉。是神有大造于某也,期以代还,躬伸报谢。兹诚炯炯,王其鉴之。梨山庙祝文某复有防悃,干冒圣威。仰惟灵佑,善应广济昭恵王,在唐之季,来守建安,实有恵政。故自骑云帝乡之后,邦人懐之,庙于梨山以祀以享,着于唐史,事迹可稽。此学古之士所共知也。惟是诗篇遗文,藏在三馆,学者无自而见焉。某愿以私钱刋于庙中,庻永其传,且俾奉祠祝者鬻之,以为香火之助。惟神其幸聼之。梅山庙祝文五显王惟神,封爵之崇极于二等,威徳之盛被于四方。睠是仙山,有严庙食,邦人钦戴,奉祀尤防。某承诏守泉【以下并同梨山】又某复有防悃,干冒圣威。某昨在奉常,获见徽、饶二州所奏加封五显王本末,皆谓神姓曰萧,伯仲五人。今考之《建安志》,神之姓氏伯仲,皆与徽、饶庙同,已封至六字。王梅仙之祠,乃尚仍五通【阙】窃所未安,某与郡人同请于漕台,纶告【阙】与婺源、徳兴二庙封爵一体,显圣灵聿【阙】观聼惟神其幸聼之谒先圣庙文【泉州】某不佞,幼读先圣之书,至于“道千乗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未尝不喟然三叹。以为茍得千里之地而为之守,则斯言也,真药石之良规,槃杅之至诫也。今天子不以为愚且陋,擢守南土,兹非推行所学之日乎?夫一事之不谨,不可以言敬;一令之非诚,不可以言信。锱铢滥费,不得为节用;毫发横取,不得为爱人。一役之妄兴,则非时使之义。某虽不敏,敢违初心?惟不得罪于此邦之民,然后为无负先圣之训。神灵如在,尚监此心。社稷祝文
译已故丞相忠宣高平范公,近来在筹思堂东边的屋子安置公的画像。虽然可以由此看出我区区尊重贤者、崇尚德行的心意,但规制简陋,气象狭小,我每每因此感到不满。夏季田地报告丰收,发放仓粮之事办完后,既修整了贡宇,便建造这座祠堂。选择良辰,庄严地迎请奉安;公戴冠佩剑,如山般肃立,德行容貌安穆,熙宁年间立朝的英风、元祐年间执掌朝政的盛烈,凛然仿佛就在眼前。即使九泉之下可以复生,我将和谁同归呢?以秋菊和寒泉,进献这份芳洁的祭品。此心真诚明亮,公请鉴察。辞别夫子庙祝文【建宁】从前,先圣门下,品行如子路、才艺如冉有,才允许他们参与政事。我器量平凡而学识浅陋,尚且远远不能和二位相比,却承蒙恩典出任使者,骤然把一道百姓安乐忧患的责任交给我,理应不能胜任。然而“节约财用、爱护人民”的训诫,我始终诚心铭记,从来没有一天不恭敬奉行。奉诏守泉州,如今将要离开这里,我发誓应当更加尊重所听闻的道理,实行所知道的原则,以终身不辜负圣门的教诲。尚飨。明道祠堂祝文 明道先生年纪还未到弱冠,已经知道诵读孔夫子的遗书。即使是一命之士,也应当存有爱护万物的心,何况乘坐使者车驾的人呢?然而我的学力还不充足,对不起百姓的地方很多。承蒙恩典代理郡守,我发誓应当牢记训言,更加寻求用力实践的办法,也许可以借此赎补今天的过失吧?尚飨。东南岳庙等处祝文 我以书生身份任官吏,没有什么能够使百姓痊愈的办法,只有不欺骗他们,清白如星辰日月。依赖神明的赐予,终于能够坚持到底。明天早晨将要出行,不敢不来告知。尚飨。范忠宣公祝文 已故丞相忠宣高平范公,近来在治所建造公的祠堂,用来瞻仰【缺】并作为取法的榜样。如今虽然离开这里,但匣中保存着遗书,大概没有不同于【缺】在公左右奉祀香火,以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以宽恕自己的心来宽恕【缺】我发誓终身不忘明白的教诲。尚飨。刘忠肃公祝文 呜呼!公生于建水,死于金陵。光明秀逸杰出的气质,想来已经融化成为高山,灿烂成为群星。至于宏大高远的议论、卓越伟大的事业,记载在典籍中的,又将成为流传千年的典范。某是乡里晚辈,虽然没有来得及在堂下执经受教,但读公的书,和公的儿子交游,仍仿佛了解公的一生。我来到江左时,正逢年成饥荒,年高的老人们诵说乙未年救济灾害的功绩,往往抽泣流泪。我与公相比,实在没有资格效法公;唯独对公光明显著的遗训,总是诚心铭记并奉行。关于救济孤儿、抚恤鳏夫的政事,我已经私下取得其中一二,重新刊刻传播到全国,希望今后传授这一方药、掌握这种办法的人,都足以使沉重的疾病痊愈、使百姓苏醒。奉命守泉州,谨慎拜谒祠下而去。从今以后,我应当努力学习、奋力实行,更加思考自我激励的办法:对上不忘师训,对下不辱乡里的评论。尚飨。镇安庙祝文 我没有【缺】承蒙恩典在朝廷任职总共八年,没有比禁林修史更深的职掌,也没有【缺】在考订古代礼文之事上更为重要,而我又得以有所再次玷污【缺】担任使者可以说是幸运了,若不是神明的【缺】灵验暗中【缺】保佑,怎么能够到达今天?佩带官印经过家乡,恭敬拜谒祠下。只愿神明推施所能给予的福佑。给某人,并把福佑均施一方,使佩带珪组的官员接连不断,从今以后更加兴盛,这难道不是众人的最大愿望吗?薄薄的酒肴已经备好,借此奉上诚意。辞别广惠庙祝文 我任使者两年,没有补益百姓。至于百姓的疾苦一经报告,便迅速得到回应;亲属的疾病一经申诉,便很快痊愈。这些全都依赖神明。神明对我有巨大的造化之恩,大概与天地覆护养育的恩德相同。奉命守泉州,恭敬拜谒祠下而离去。至于修缮营造所需的费用,已经交付幕僚办理,哪里足以仰报神明的灵验恩惠?姑且用这点东西稍稍酬答平日的心意罢了。梨山庙祝文 神明以唐代名贤的身份接受宋朝祀典,封爵的尊崇达到二等,威望德泽盛大,覆盖一方。富沙百姓饮食之前必定祭祀您,大概和子女对待父母没有不同。我承诏守泉州,路过乡郡,按情理应当亲自拜谒祠下,却因午间公务催迫,终于不能前往。谨派人送去一瓣香,远远表达诚心。如今这次出行正值盛夏,家中高堂有母亲,白发萧然。走陆路、渡河川,冒着暑热踏着湿地,做人子女的心中不能没有忧虑。伏愿圣灵暗中赐予拥护保佑,使母亲起居饮食与平时无异,寿禄康宁,更加承受众多福祉。神明对我有大恩,等我任满还朝,一定亲自伸陈报答。此心明亮真诚,大王请鉴察。梨山庙祝文 我还有一点诚心请求,冒昧触犯神明威严。仰惟灵佑善应广济昭惠王,在唐朝末年到建安任守,确实施行过有益的政事。因此自从骑云返回帝乡以后,当地人怀念他,在梨山建庙祭祀享奉,事迹记载在唐史中,有据可查。这是学习古道的人共同知道的。只是他的诗篇遗文收藏在三馆,学者没有途径看到。我愿用私钱在庙中刊刻,希望永远流传,也让奉祠祝祷的人出售它,作为香火的资助。只愿神明幸而听从此事。梅山庙祝文 五显王神明,封爵的尊崇达到二等,威望德泽盛大,覆盖四方。顾念这座仙山,庙祀庄严;当地百姓敬仰拥戴,奉祀尤其盛大。我承诏守泉州【以下与梨山庙祝文相同】。又 我还有一点诚心请求,冒昧触犯神明威严。我从前任奉常时,见到徽州、饶州所奏报的五显王加封始末,都说神姓萧,兄弟五人。如今考察《建安志》,神明的姓氏和兄弟次序,都与徽州、饶州的庙宇相同,封号已经达到六字。可是王梅仙的祠庙,竟然还沿用五通【缺】我私下认为这很不妥,便与郡人一同向漕台请求,诏令【缺】与婺源、德兴两座庙宇的封爵一致,使显赫的神灵更加【缺】观看听闻,只愿神明幸而听从此事。谒先圣庙文【泉州】我没有什么才能,从小读先圣的书,读到“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要恭敬办事而守信用,节约财用而爱护人民,使百姓按农时服役”,从来没有不感慨叹息三声的。我认为,假如得到方圆千里的土地而担任它的守臣,那么这些话真是治国的良药、盘盂上刻的至高警戒。如今皇帝不认为我愚钝浅陋,提拔我出守南方,这不正是推行所学的时日吗?一件事情不谨慎,不能称为恭敬;一道命令不真诚,不能称为守信。哪怕锱铢的滥费,也不能称为节用;哪怕丝毫的横取,也不能称为爱人。妄自兴起一次徭役,就不是按时役使百姓的意义。我虽然不敏捷,难道敢违背最初的心愿吗?只有不得罪这个地方的百姓,才算没有辜负先圣的训诫。神灵如果在此,请鉴察我的这片心。社稷祝文
某叨被恩除,假守兹土。载惟社稷,民命所依。祗奉故常,按行封壝,用严国典,式对神休,谨告。诸庙祝文惟上帝以好生为心,肆命诸神以奠方域。圣天子以忧民为心,故环千里付之守焉。幽明虽殊,其所以为民则一而已。某猥以非材承乏兹土,凡其职之所当为与力之所可任者,不敢不尽其方。若夫均调雨旸,销弭菑害,则非神乎?孰頼!尚惟隂相以康斯人,岂惟民荷宠灵,某亦与受无穷之赐。东岳祝文五方有岳,祭秩畧同,而岱宗之祠独周徧于天下者,以其居平秩之方,而主生育之事故也。某猥以非材,来守兹壤,凡可以致力于民,不敢不尽其方【下同前】赵忠简祝文惟公以忠正徳文为中兴名相第一,某髙山仰止于兹有年,被命此来,获踵公武于八十年之后,缅懐遗烈,凛然若存,何以荐诚,惟此巵酒。韩中令祝文惟公以景徳丁未,来守此邦,盛徳格天,寔生人杰,是宜父子并祠。至今载瞻仪刑,敢不起敬。王詹事祝文睠是泉山为一都,防牧守相望多时,名臣惟梅溪公遗爱尤盛,盖其所以修身治人者,一出于【阙】愈久不替,某自少小即尝诵公【阙】诗仰止髙山,于兹有日,敢图侥幸【阙】四十七年之间,方将朝夕勉焉以【阙】兹诚炯炯公其鉴之蔡端明祝文惟公以忠言恵政着于中外,至和之世,实自畿甸来守此邦,以便亲舆之奉,流风善政,人到于今称之。某之视公,无能为役,然间者九重假宠之意,明着训词,实用仁祖命公故事,顾惟不佞将何以堪之?惟当仰止髙风,以庻几其万一。英灵如在,尚闻斯言。顔尚书 徐都承 程尚书祝文惟公以法従名臣,尝镇兹土,实有遗爱,在其邦人尸而祝之,迨今未泯。某祗事云,始谒见惟勤,载瞻仪刑,肃然起敬。姜相公祝文【泉州南安县】呜呼!公以鲠亮之资,尽言于猜忌之主,一斥不复,没于遐陬。然清风直节,千载而下,犹凛凛有生气。彼脂韦輭羙,宠窃一时,而遗臭无极者,未知孰为得失也?兹因祠事,庸欵幽宫,酹以一巵,喟然三叹。开沟告诸庙祝文地之有沟渠,犹身之有血脉也。血脉宣畅,则体安而气和;一或底滞,则疾疢生矣。某被命来此,考按图志,则知郡县之沟堙阏,嵗久。盖自林侯祈之后,未有再议开濬者。淤泥恶水,停蓄弗流,春秋之交,蒸为疠疫。州人病之,匪一日矣。顾念庸拙,涖事方新,惧于烦民,未敢轻议。而寓公同僚,交相劝勉,谓将兴悠久之利,不可惮信宿之劳。博参舆言,亦以为便。乃防良日,命庀工徒。维城与隍,神职是主。威灵赫然,尚克显相。使畚锄之下,如扫浮埃。役者不劳而功以克就,此州人之幸也。某之愿也。到任谒韩魏王祝文我宋盛时,莫如嘉祐,伊谁辅相?曰韩与曾。惟宣靖公,固为泉人;若忠献王,则又生于泉者也。山川之灵,钟此人杰,顾不伟与?郡圃有祠,寔惟育徳孕贤之地。髙冠大剑,俨如生存。某祗役云初,敬伸欵谒。若夫法公之所以治相治魏者,而治泉,顾虽无庸,其敢不勉?英灵未泯,实闻斯言。开湖祝文郡东有湖,其来尚矣。在庆元中,守臣刘公頴实命开濬,平畴万畆,灌溉所资,其利一也。以固风气,以壮形势,其利二也。广仁圣好生之徳,寓臣子报上之恭,其利三也。而二十年间,有司因循,浸不訾省,枯涸浸甚。某甚惧焉,捐库缗以募工,当农隙而举事,庻几民蒙其利而不知劳。仰繄明灵,尚克隂相,功以亟就,则报其敢也。修城告诸庙祝文郡之有城以藩卫也,比嵗守臣尝一新之矣。曾未数载,复以圮闻。某自玷州符,即属意乎此,而重用民力,不敢轻輙举,以至于今。兹因农隙,稍加缮治。力所未及者,则以竢后之人。仰翳明灵,尚克显相,俾即数旬之近,而成百雉之功。某之愿也,邦人之幸也。土神祝文守臣之职,实曰捍城。城圮不修,咎将谁任?三农之隙,以渐缮完。惟神其相之,幸甚。谨告。春祈祭诸祠祝文谨以清酌脯修之奠,祭于某神。古者春秋祈报之礼,惟施于社稷,《载芟》《良耜》之诗是也。今并及于庙貌之神,盖以水旱虫螟之祷,于是乎在,有不可得而废者。若夫先贤之祠,特以寓邦人去思之意,而非为祈禳设也。考诸旧仪,有未安者,不量其愚,輙用厘正。自今以始,释奠于先圣之明日,则遣官以祠,而繄祈报之礼,庻几于义为得。惟神其幸鉴之。诸庙祝文春之有祈,故事也。而某勤勤为民之心,则不敢以故事视也。前者祭馔之菲,既改而用牲矣。此复申戒攸司,益防厥事,凡所以尽内心之诚,而兾神之或飨也。然岂有他求哉?雨旸以时,疫疠不作,使民有为生之乐,而无戚嗟愁恨之声。吏之所望于神者,惟此而已。洋洋如在,实闻斯言,仰翳明灵,赐以飨荅。慈济庙祝文
译我承蒙恩典任命,代理守护这片土地。想到社稷,是百姓性命所依赖的。恭敬奉行旧有常法,巡视社坛稷坛,严肃执行国家典礼,以此报答神明的美好恩德,谨此告祭。诸庙祝文 上帝以好生为本心,所以命令诸神安定各方疆域;圣天子以忧念百姓为本心,所以把方圆千里交付给守臣。幽明虽然不同,但为百姓谋利这一点是相同的。我以无才之身勉强充任这里的官员,凡是职责应当做、力量能够承担的事情,不敢不尽力而为。至于调和雨旸、消除灾害,又不是神明吗?还能依赖谁呢?只希望暗中辅佐,使这里的百姓安康。这样岂只是百姓承受神灵的恩宠,我也将一同承受无穷的赐予。东岳祝文 五方都有岳,祭祀等级大略相同,但岱宗的祠庙独自遍布天下,是因为它位于平秩四方之处,主管生育之事。某以无才之身勉强前来守护这片土地,凡是能够为百姓尽力的事情,不敢不尽力而为【以下同前文】。赵忠简祝文 公以忠正的品德、文治的功业,成为中兴时期最杰出的名相;我仰望公如同仰望高山,至今已经多年。如今奉命来到这里,得以在八十年之后追随公的足迹,遥想公的遗烈,凛然仿佛仍在眼前。拿什么进献诚意呢?只有这一杯酒。韩中令祝文 公在景德丁未年到这里任守,盛大的德行感动上天,实在是由此孕育出人中豪杰,所以父子二人应当一同受祀。直到今天每次瞻仰公的仪范,怎敢不起敬意?王詹事祝文 想到泉山作为一个都,历来有许多牧守相继任职;其中名臣梅溪公留下的爱民恩德尤其深厚,大概他修养自身、治理百姓,全都出于【缺】时间越久越没有衰减。我从年少时便曾诵读公的【缺】诗,仰望高山,至今已有一些时日,怎敢图谋侥幸【缺】在四十七年之间,正要早晚勉励自己,以【缺】这片诚心明亮真切,公请鉴察。蔡端明祝文 公以忠言惠政著名于朝廷内外。至和年间,公实从京畿来到这里任守,是为了便利奉养老母;流传下来的风俗和善政,直到今天人们还称道不已。我与公相比,实在没有资格效法;然而前些时候,皇帝特意降恩的意思,已经明确写在训词中,实际上是采用仁祖当年任命公的旧例。回想起来,我这个无能之人将怎么承当呢?只有仰望公的高风,希望能够勉强学到万分之一。英灵如果仍在,请听见这些话。颜尚书、徐都承、程尚书祝文 公以奉法而闻名的名臣身份,曾经镇守此地,确实留下了爱民恩德,当地百姓立祠祭祀,直到今天仍未泯灭。我恭敬任职以来,开始拜谒时只知勤勉;每当瞻仰公的仪范,便肃然起敬。姜相公祝文【泉州南安县】呜呼!公凭刚直明亮的资质,在猜忌的君主面前尽力进谏,一经斥退便不再起用,最终死于偏远之地。然而清正的风范、刚直的节操,千年以后仍然凛凛有生气。那些圆滑柔顺、以媚态窃取一时宠幸的人,与遗臭无穷的人相比,不知究竟谁得谁失呢?今天因祠庙之事,姑且到幽静的宫室致敬,洒酒一杯,感慨叹息三声。开沟告诸庙祝文 土地有沟渠,就像身体有血脉一样。血脉通畅,身体便安宁、气息便调和;一旦阻滞,疾病就产生了。我奉命来到这里,考察图籍记载,才知道郡县沟渠淤塞,已经很多年了。大概自林侯祈之后,再没有人商议开挖疏浚。淤泥和污水停积不流,在春秋交替时蒸发成瘴疫。州中百姓苦于此事,已经不是一天了。只是想到自己庸钝笨拙,任职时间又短,担心烦扰百姓,所以不敢轻易提议。而寄居本地的官员和同僚相互劝勉,说将要兴办长久的利益,不可以吝惜几天的劳役。广泛参考民间意见,也认为这样便利。于是选择吉日,命令准备工役。城墙和护城壕,都属于神明职掌的范围。神威显赫,希望能够明显辅佐,使畚箕锄头之下如同扫去浮尘。让服役者不劳苦而工程得以完成,这是本州百姓的幸运,也是我的愿望。到任谒韩魏王祝文 我大宋盛治的时代,没有比嘉祐更好的;那时是谁辅佐宰相呢?是韩公与曾公。宣靖公本来就是泉州人;至于忠献王,又出生在泉州。山川的灵气聚集而生出这样的人杰,难道不是伟大的吗?郡中园圃有祠堂,实在是孕育德行、培养贤才的地方。高冠大剑,俨然如同仍然活着。我刚开始奉职,恭敬地前来拜谒。至于效法公治理宰相、治理魏国的办法来治理泉州,我虽然没有才能,难道敢不努力吗?英灵没有泯灭,实在请听见这些话。开湖祝文 郡城东面有一座湖,来历已经很久了。庆元年间,守臣刘頴公确实曾下令开挖疏浚,使万亩平坦田地得到灌溉,这是它的第一项利益;用来巩固风气、壮大形势,这是第二项利益;扩大仁圣好生的德泽,寄托臣子报答君上的恭敬,这是第三项利益。然而二十年间,有关官员因循苟且,渐渐不再查省,湖水逐渐严重干涸。我对此非常忧惧,于是捐出库钱招募工人,趁农闲兴办此事,希望百姓蒙受它的利益而不知道劳苦。仰望明灵,希望能够暗中帮助,使工程迅速完成,那时我才敢来报谢神明。修城告诸庙祝文 郡城的设置是为了屏障和保卫,近年守臣曾经把它全面修整过。没过几年,又听说城墙坍塌了。我自从忝任州郡长官,就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重用民力,不敢轻率兴工,以至拖延到今天。现在趁农闲,稍加修缮治理。力量尚未达到的地方,就留待后人完成。仰望明灵,希望显然相助,使工程能在数十天内完成城墙百雉的功业。这是我的愿望,也是全郡百姓的幸运。土神祝文 守臣的职责,实在就是捍卫城池。城墙坍塌而不修,罪责将由谁来承担?趁三农农事空闲,逐渐把它修缮完整。希望神明加以帮助,那就是万幸了。谨此告神。春祈祭诸祠祝文 谨用清酒、干肉和脯肉作为祭品,祭告某神。古代春秋举行祈求和报谢的礼仪,只施用于社稷,《载芟》《良耜》这些诗就是明证。如今把它一并施及各庙中的神明,大概是因为水灾、旱灾、虫灾和螟害,都要向神明祈祷,其中有不能废止的原因。至于先贤祠,只是用来寄托本地百姓追念先贤的心意,并不是为祈福禳灾而设置的。考察旧有仪制,其中有不妥当的地方,我不顾自己的愚昧,便擅自加以厘正。从今以后,在向先圣释奠的第二天,派官员到先贤祠祭祀,这样祈祷和报谢的礼仪,大概在道理上就较为适当了。希望神明幸而明鉴此事。诸庙祝文 春天举行祈祷,是旧有的惯例;但我勤勤恳恳为百姓着想的心,却不敢把它只看作旧例。此前祭品菲薄,已经改用牲畜了。现在又郑重告诫主管官员,更加防范祭祀之事,凡是能够尽到内心诚意的事情,都要做到,以希望神明或许能够享用祭品。然而哪里还有别的请求呢?只愿雨水和晴暖合乎时令,疫病不发生,使百姓有谋生的快乐,而没有忧戚、叹息和愁恨的声音。官吏向神明所期望的,只有这些罢了。愿神明洋洋然如在,实实在在听见这些话,仰望明灵,赐予享用祭品的回应。慈济庙祝文
维古之制,捍患御灾,有功于民,始在祀典。神之生也,以和扁之技,妙起死之功,飊逰既升,灵向益着。此邦之民,不幸有疾,求救于神者,如子之愬其亲,神亦随其所苦,救而疗之,如亲之爱其子。呜呼,其可谓捍患御灾,有功于民者已矣。嵗时常祀,乃未及与,非阙典欤?载念此邦,宻迩南土【阙】疫疠易生,春夏之交,多以病告,断以今始,着为定例,一嵗两祠于神。仰惟英灵,监此诚悃,俾民无疾痛之苦,则吏亦免休廹之忧,将千万年承事无斁。慈济庙祝文【四月二日】某以踈庸缪膺郡寄,眡民之疾,犹已隠忧。今春以来,二气均调,札瘥不作,繄神之庇,朝夕不敢忘。乃者,闾巷郊野之间,漫有以病告者,与其既甚然后有祈于神,岂若及其尚防,亟控斯祷?惟神哀恫,庻俗亦愿有以捄之于其初,庻几民之获全者多,而神之用力也易。吏既获免其责,而民亦事神益钦,岂不羙哉?为民患痢告慈济庙祝文
传曰:「父母惟其疾之忧。」言亲之于子,惟恐其有疾也。郡之有守,所以父母斯民也。民有疾而守不加恤,可乎?今闾巷之间,以痢下为苦者众。守能闵之而不能救之,既有愧于民矣。神能救之而守不以告,其罪当何如哉?肆命元幙致祈于神,神其救之,使病者有瘳,而未病者获免。岂惟【阙】亦将谓神之徳于无穷。东山南北岸两渡祝文间者,以渡舟之多溺也,深惟长利,欲聫百艘而桥之,盖尝以谂于神矣。而议者不以为便,夫见其可而图之,与虑其不可而遂止,凢皆为民而已。然新路改筑,舍迂而近;其钜舟更创,去危即安,亦不可谓非悠久之利也。惟神嘿有以相之,俾无风波冲荡之虞,无鱼龙噬齧之患,行者、济者各适其所安,民亦永永戴神之赐。北山清凉洞祈雨祝文嘉泽久旷,麳麰将萎,共惟守土之臣,寔掌劭农之政,虽冬而祷雨,盖往昔之未闻,然志切念民,岂故常之可狥?用殚忱悃,仰扣真祠【山改名山】愿及斯时,亟降苏枯之泽,庻几嗣嵗免贻艰食之忧。北山谢雨祝文间以旱暵,有祷于神。云兴雨濡,旋荷嘉应。芃芃之苖将槁,复茂。神之为赐,大矣。然自今至于秋成,无非望雨之日。惟神终始大赐,使膏泽时至,卒嵗丰年,实邦人之庆也,亦守土者之幸也。诸庙谢雨祝文比以甘泽久旷,恳祷未孚,夙夜以思,不胜震惧。维神血食此方,与守土之吏同任其责。令兹一雨沛然,万物吐气,不惟为吏者得以少寛其忧,而神亦为不失职矣。然而焦枯虽觧,渗漉未深,若能大赫厥灵,使滂沱之泽饱足民望,则拜神之赐有加无已。祗荅嘉贶,輙私布之。忠孝祠堂奉安祝文具位真某谨率僚属以清酌之奠昭告于旌表义阙林公司空忠勇苏公某不佞奉天子之命来绾虎符视事之初考按图志则知此邦前哲有如林公之纯孝至行苏公之精忠大节光明卓絶标凖百世既祠于郡学使为士者知所劝又祠于通衢使凡居是邦与往来之人皆有所瞻仰呜呼世降俗末为人子而不▯其亲与▯而不以礼者有矣视林公之躬自陶甓负土成坟者何如哉为人臣而欺其君与临小利害而选愞畏避者有矣视苏公之舍生取义以死偿节者何如哉祠像告新敬伸欵谒清风如在叹仰不忘诸庙祈雨祝文圣经所载,惟麦与禾。
译按照古代的制度,能够捍卫祸患、抵御灾害,对百姓有功的神明,才开始列入祭祀典章。神明生前以和、扁那样的医术,显示起死回生的功效;升天以后,神灵的声威更加显著。本地百姓不幸患病,向神明求救,就像孩子向父母诉说苦痛一样;神明也随着他们的痛苦去救治他们,就像父母疼爱孩子一样。唉,这实在可以说是捍卫祸患、抵御灾害、对百姓有功的神明了。可是每年按时的常规祭祀,竟然还没有把神明列入其中,难道不是祭祀典章的缺失吗?想到本地紧邻南方,疫病容易发生,春夏交替时,多有因疾病来报告的,从今年开始,将此定为常例,一年祭祀神明两次。仰望英灵,鉴察这片诚心,使百姓没有疾病疼痛的苦楚,那么官吏也可以免除忧惧迫切的烦恼,将千万年侍奉神明而不厌倦。慈济庙祝文【四月二日】我以疏陋平庸的资质,错误地承受了治理郡郡的重任,看待百姓的疾病,仍像自身患病一样暗自忧虑。今年春天以来,阴阳二气调和,疫病没有发生,这都是仰赖神明庇佑,我早晚都不敢忘记。近来闾巷和郊野之间,已有不少人来报告患病;与其等病情严重以后才向神明祈祷,哪里比得上在疾病尚可预防时,赶快来提出祈祷呢?希望神明怜悯哀痛,也希望民间能够在疾病刚开始时设法救治他们,这样百姓得以保全的就会更多,而神明施展力量也较为容易。官吏既可免除责任,百姓也会更加敬重地奉事神明,岂不是美事吗?为民患痢告慈济庙祝文 古书说:“父母最忧虑的,就是子女患病。” 这句话是说,父母对于子女,只怕他们患病。郡中设置守臣,就是要像父母一样对待百姓。百姓患病而守臣不加以体恤,可以吗?如今闾巷之间,因痢疾腹泻而痛苦的人很多。守臣能够怜悯他们却不能救治他们,已经对百姓有愧了。神明能够救治他们,而守臣却不来告请,罪责应当怎样呢?所以命令元幙到神明处祈祷,希望神明救治他们,使患病者痊愈,使尚未患病者得以免除。难道只会使我……也将说神明的恩德永无穷尽。东山南北岸两渡祝文 近来因为渡船多有沉没,我深思长远的利益,想把百艘船连接起来作为桥梁,曾经把这件事向神明说明过。但议论此事的人认为不便利。看见可行的就谋划它,考虑到不可行的便停止它,归根到底都是为了百姓罢了。然而新路改建,舍弃迂回而取近道;那些大船重新制造,离开危险而趋于安全,也不能说不是长久的利益。希望神明暗中加以帮助,使船只没有风浪冲击摇荡的忧患,没有鱼龙吞噬咬啮的祸患,使行路的人和渡河的人各自得到安稳,百姓也永远承受神明的恩赐。北山清凉洞祈雨祝文 美好的雨泽久已缺乏,大小麦子将要枯萎。共同想到,守护土地的臣子实在掌管劝农的政务,虽然在冬天祈雨,是从前未曾听说的事,然而心意切实牵挂百姓,难道可以拘泥于旧常吗?因此竭尽诚心,仰面叩告真祠【山改名山】,希望趁着这个时候,赶快降下使枯苗复苏的雨泽,或许可以使来年免除粮食艰难的忧虑。北山谢雨祝文 近来因旱灾干热,曾向神明祈祷。云气兴起,雨水滋润,随即承受了美好的应验。茂盛的禾苗将要枯槁,又重新繁茂起来。神明的恩赐太大了。然而从现在直到秋收,没有一天不是盼望雨水的日子。希望神明有始有终地施加大恩,使膏泽按时降临,最终获得丰年;这实在是全郡百姓的庆幸,也是守土官吏的幸运。诸庙谢雨祝文 近来甘雨久缺,恳切祈祷还没有得到应验,我早晚思虑此事,恐惧不胜。神明享受本地的祭祀,同守土官吏共同承担这里的责任。如今这一场雨下得丰沛,万物吐露生机,不但使做官的能够稍稍宽解忧虑,神明也算没有失职了。然而焦枯的禾苗虽然得到解除,雨水渗入还不深;如果神明能够大显灵威,使滂沱的雨泽充分满足百姓的愿望,那么我拜谢神明的恩赐也会更加无穷。谨以此私下陈述,来答谢神明的美好恩赐。忠孝祠堂奉安祝文 具位真某谨率同僚,以清酒之祭,明白告祭于旌表义阙林公司空忠勇苏公某。我不才,奉天子的命令前来掌管虎符,开始任事时考察图籍,才知道本地前代贤哲中,有林公那样的纯孝至行,有苏公那样的精忠大节,光明卓绝,足为百世的标准。已经在郡学中为他们建祠,使读书人知道应当受到勉励;又在交通大道旁建祠,使凡是居住本地以及往来这里的人,都有所瞻仰。唉,世道衰微、风俗败坏,为人子却不安葬父母,或者虽安葬却不按礼仪行事的,已有不少;比起林公亲自烧制砖瓦、背土筑成坟墓,怎么样呢?为人臣却欺骗君主,或者面对小小的利害便软弱怯懦、畏缩逃避的,也有不少;比起苏公舍生取义、以死来偿付节操,又怎么样呢?祠堂和塑像刚刚修整完成,谨来恭敬拜谒。二公的清风仿佛仍在,令人感叹仰慕,永远不能忘记。诸庙祈雨祝文 圣
今禾既登塲,所至告稔,拜神之赐渥矣。乃季秋以来,雨不时至,髙田之麦欲种而无水以耕,下田之麦已种而无水以溉,此农人之所甚忧。况夫风髙气燥,则居者用虞;泉枯井竭,则汲者告病。惟神幸哀斯民,而赐之嘉泽,使忧者以愉,虞者以安,病者以息,是一举手而三患弭也。神其可无意乎?诸庙谢雨祝文廼季秋以来,雨弗时至,尝以三患有谒于神。荷神之灵,赐以飨答,将萎之麦蓊然勃兴,既涸之泉坋然充溢,而燥炎之气反化为润泽,真所谓一举手而三患弭也。不腆巵酒,持酹于神,维以荐诚,匪敢言报。张大帝庙祝文某曩在江东,适罹嵗旱,凡所祷请,惟神是依。今在泉南,复值冬旱,躬走祠下,为民致祈。信宿之间,甘泽随注,将萎之麦,蓊然勃兴;既涸之泉,坌然充溢。其拜赐也渥矣!不腆巵酒,持酹于神,维以荐诚,匪敢言报。张大帝并通逺庙祝文古者春秋祈报,非大神不与。盖农重事,必其威灵震赫,足以阖辟阴阳,召呼雷雨者,然后可望以丰稔之施。惟帝王功参造化,泽被生灵,为日乆矣。属此中春,防修时祀。惟王鉴其念民之切,而再赐以上熟。岂独为吏者知徳于王,民亦永永事王无怠。诸庙谢晴祝文比者,洪涛山涌之日,雨复甚至,其势盖廪廪也。使开霁少迟,则平畴万顷皆将巻为巨浸矣。幸神灵加恵兹土,使雨随止而川不溢,芃芃之苖頼以获全。厥施岂浅浅哉?不腆樽酒,于以告防,尚惟相之,迄俾有嵗。辞先圣祝文昔者祗谒云初,尝以服膺洙泗之训,自列于先圣之前。虽在官三年,恪守惟谨,然其可愧亦多矣。盖学有所未充,则政有所未善,固其宜也。易镇江西,责任弥重,将何以称塞?惟当益尊所闻,庶防万一之进于皇元圣尚迪其衷。诸祠祝文假守是邦,于今三载,材踈政拙,有愧前修,独惟此心,庶防脗合,叨恩易镇,敢不告行。忠孝祠祝文祠二公,以范风俗,自某焉始。叨恩易镇,遂将去此。惟当监励忠孝之节,以无忝于二公。皎然此心,尚蕲昭鉴。游仙山顶祈雨祝文昔者真人之始封也,纶告诞扬,固有爱利及物之褒矣。今境内之旱,前所未睹,风日炎炀,良苗将萎,此正真人推行爱利之时也。夫雨旸之数,虽出于天然,上穹至仁,易以感格。山川百神,傥能为民致请,未有不能回造物之意者,况真人列名仙籍,隷职紫清,又非山川百神之比,何惜不为一方赤子致其更生之请乎?今旱势极矣,民命危矣,于此时而不亟亟救之,后将无复可望者矣。敢以诚告,尚其念之。周真人祝文
译经中所记载的,只有麦和禾。如今禾谷已经登场,到处都报告丰收,拜谢神明的恩赐已经很丰厚了。然而自季秋以来,雨水没有按时到来:高田的麦子想要播种,却没有水来耕作;下田的麦子已经播下,却没有水来灌溉,这是农民最为忧虑的事。何况风高气燥,居住的人便有所忧惧;泉水枯竭、井水干涸,汲水的人也诉说困苦。希望神明怜悯这些百姓,赐下美好的雨泽,使忧虑者得到欢乐,忧惧者获得安宁,困苦者得到休息;这样只要举手施恩,三种祸患就都平息了。神明难道可以对此无动于衷吗?诸庙谢雨祝文 于是自季秋以来,雨水没有按时到来,我曾因三种祸患向神明祈求。承蒙神明的灵应赐予回应,将要枯萎的麦子蓊然茂盛地生长起来,已经干涸的泉水忽然充盈满溢,干燥炎热的气候反而化为湿润的泽气,真正可说是举手之间便平息了三种祸患。些许薄酒,拿来洒祭神明,只是用来表达诚意,不敢说是报答。张大帝庙祝文 我从前在江东时,恰好遇到年成旱灾,凡是有所祷告请求,都依靠神明。如今在泉南,又遇到冬旱,亲自奔到祠庙前,为百姓前来祈祷。不到两夜之间,甘美的雨泽随即降下,将要枯萎的麦子蓊然茂盛地生长起来,已经干涸的泉水忽然充盈满溢。神明所赐的恩惠实在厚重!些许薄酒,拿来洒祭神明,只是用来表达诚意,不敢说是报答。张大帝并通逺庙祝文 古代春秋举行祈祷和报谢,不是大神便不参与。因为农事是重大的事情,一定要有威灵显赫、足以开合阴阳、召来雷雨的神明,然后才可以希望得到丰收的施予。惟有帝王功德参与造化,恩泽施及众生,已经很久了。正值仲春,谨按时修治并举行常规祭祀。希望大王鉴察我深切忧念百姓的心意,再赐给我们一个成熟的丰年。难道只是做官的人知道大王的恩德,百姓也会永远奉事大王而不懈怠。诸庙谢晴祝文 近来洪涛像山一样涌起的日子,雨又下得太多,形势实在令人害怕。如果天晴稍微迟一些,那么万顷平坦田地都将卷入成为巨大的水泽了。幸亏神灵加惠于这片土地,使雨水随即停止,河流没有泛滥,茂盛的禾苗也依靠神恩得以保全。这样的恩施难道浅薄吗?奉上菲薄的酒,来告知谢意;还希望神明加以帮助,最终使我们获得丰年。辞先圣祝文 从前我恭敬拜谒先圣时,曾经把洙泗的教诲牢记在心,列身于先圣之前。虽然任官三年,一直谨慎恪守,但可惭愧的地方也很多。大概学问还有没有充实之处,政务也就有不够完善的地方,这本来是理所当然的。如今改任江西,责任更加重大,将凭什么来称职尽责呢?只应当更加尊崇自己所听闻的道理,希望能防止万一,有所进步;愿皇元圣仍然启迪我的内心。诸祠祝文 我代理治理这个地方,到如今已经三年了,才疏政拙,对前代贤者深感惭愧;只有这片心意,希望没有违背。承蒙恩典改任别镇,怎敢不来告辞而行。忠孝祠祝文 为二位公建立祠堂,用来规范风俗,从我开始。承蒙恩典改任别镇,于是将要离开这里。只应当以二位公的忠孝节操来监督勉励自己,使自己不辱没二位公。这片心意光明磊落,还希望神明明察。游仙山顶祈雨祝文 从前真人开始受封时,诏书广泛宣扬,本来就有爱护百姓、施利万物的赞誉。如今境内的旱灾,是以前从未见过的,风吹日晒,炎热炽烈,良苗将要枯萎;这正是真人推行爱护施利的时候。雨晴的变化虽然出于自然规律,但上天至仁,很容易被诚意感动。山川诸神假如能够替百姓向上天请求,就没有不能改变造化之意的,何况真人名列仙籍,隶属紫清之职,又不是山川诸神可比,为什么吝惜不替一方百姓请求重获生机呢?如今旱势已经极其严重,百姓性命危急,在这个时候若不赶紧救助,以后就再没有可以希望的了。谨以诚心告神,希望真人一定顾念此事。周真人祝文
谨以素馔昭告于勑封冲应真人靖恵夫人曰:「有崇斯山,作镇南浦,真仙宅焉。多歴年所,庥吾一邦,厥施甚普。寳轴纶书,光贲琳宇,实帝令之俾軄兹土。维时常祀,旷典是惧。峩峩儒缨,相帅作古。有飶斯馨,有清斯酤。俶闻其端,日嵗壬午。维仙之饮,玉液淋露;维仙之饔,豹胎麟脯。岂伊区区,可荐尊俎?物虽甚微,诚意攸寓。睠是賔兴,敷诏万宇,得防其尤,贡于天府。凡兹士类,志在轩翥。维吾真仙,各传以羽,如鹏之运,如鹄之举【阙】如蛟龙得被风雨,逢辰效竒,立功至主,岂人实能?维仙黙助,若甄之陶,若冶之铸。洋洋文风,视被邹鲁;英英人才,嫓昔伊吕。于乡有光,于国有补。兹愿甚宏,非仙畴予?尚惟至赦仁此覼缕。」北山祈雨祝文维年月日,具位谨以清酌之奠,昭告于北山之神。传称名山大川,能兴云出雨者,始在祀典。温陵为郡,以泉得名,有崇北山,实州之镇,神仙所宅,雾雨所藏。一方仰庇,惟日乆长。今歴旬不雨,多稼将枯,羣情嗸嗸。若陨川谷,愿以灵源一勺之水,散为阖郡三日之霖,使槁苖复兴,民命获济。此神之軄也,亦邦人之望也。谨告。社神祝文维社有神,实主我民。曰社与民,厌重惟钧嵗旱,民饥亦神之疚。愿于未然,毕力以救。勾龙氏祝文于我惟神,于祀配食,有功于民,故莫能易。雨不以时,民且告瘁,神其捄之,反掌之易。稷神祝文维稷有神,所主惟谷雨旸,以时嘉谷乃熟。芃芃者苖,赖雨以济,尚哀斯民,俾克有嵗。后稷氏祝文惟神之生,百谷是殖,更千百年祀,以为稷。今谷方茂,而雨不时,哀而救之,匪神孰尸?风师祝文在《易》有之,雨润风散,其于生物,功则一贯。云气凝合,雨乃滂注,所求于神,愿霁斯怒。雨师祝文濒海之邦,土瘠易槁,润泽不时,则以旱告。一雨通宵,已拜神赐。愿更滂沱,俾卒有嵗。雷神祝文鼓动万物,惟雷之功,有神司之。隐隐隆隆,惟霆之轰。雨乃大至,敬共有祈,日夜以冀。北山祝文古者诸侯有国,凡境内之山川,必有祀焉。后世祠庙既兴,而山川之祀遂废,徒知像设俨然,而谓神眀在是,而不思兴云雨以泽百物者,实山川之功,顾寝而不祀,可乎?某莅事云初,适以旱告,徧走羣望,而北山独先焉,岂非以其巍峩尊雄,上与天接,云气所自出故欤?顷者一雨通宵,已拜神赐矣。迩日以来,旱气弥烈,神能赐之而不能终之,殆非某之所以奔走乞灵之意也。敬持瓣香,载控忱悃,兴肤寸之云,以雨四境,使人知山川之功,不在祠庙下,岂不休哉?清源洞祝文乃者中夏以来,农畆告旱,比虽得雨,而润泽未周。瞻彼溥原,将复就槁,羣情嗸然,如坠鬵炭。仰惟至人,超出世表,与造物游,召呼神龙,▯吸雷电。惟无意斯民则已,倘诚有意,则为一方赤子,以请命于天,兴肤寸之云,以膏润四境,直反掌间耳。惟仁慈其终念之。东岳诸庙祝文某自玷守符,居惭善最,惟三载极忧民之念,而一毫无营已之私,质诸明神,庶防无媿,叨恩易镇,敢不告行?奉亲在涂,尚蕲阴相。辞清源祝文某假守三年,蔑焉声绩,惟于斯民,念轸晨夕。十日不雨,以旱为忧;五日之雨,又虞横流。区区此心,实贯天日。销变召和,则媿无术。有崇北山,真仙宅焉。驾风鞭霆,妙用无边。某以诚求,仙以诚荅,有如皷钟,应手镗▯。百谷穰穰,羣甿熙熙,维仙之功,岂人之为?既列于朝,加以显号;又锓于梓,悠逺是【阙】今虽去矣,忍忘泉人?愿言荫佑,终古常新。山茗涧泉,荐此芳洁。神交窈冥,则未尝别。谨告。仙游山顶祈雨祝文【辛巳五月时忧居】窃闻之,天以雨旸之柄付之山川百灵,犹人君以刑政之事付之牧伯守宰也。民有戚嗟愁叹之未伸,牧伯守宰不得而専者,当同心以请于朝廷,然后民瘼可蠲。嵗有旱干水溢之不时,山川百灵不得而専者,当同心以请于上穹,然后灾变可息。盖推行天地之仁者,山川百灵之軄也;推行朝廷之仁者,牧伯守宰之任也。顾焉有幽眀之间哉?夫雨旸之数虽出于天然,上穹至仁,易以诚格。今境内之旱可谓酷矣,回造物之意而救生灵之灾,正此斯民有望于山川百灵之物也。伏惟慈仁,母以定数不移,诿诸天而以为民请命者,任诸已,使甘泽蚤沛而嘉谷获全。神既有辞于民,民亦永永事神无斁,谨告。鳌峰灵泽殿祈雨祝文
译谨用素食祭品,明白告祭于敕封冲应真人靖惠夫人:“有一座高大的山,作为南浦的镇山,真仙居住在那里。经过许多年,庇佑我们全邦,恩施非常广泛。珍贵的诏轴和诏书,使仙宫增添光彩,实在是皇帝的命令,让真人掌管这片土地。正值举行常规祭祀的时候,唯恐荒废了这一礼典。高峻的儒者冠带相继率领众人,举行古礼。这里有芳香的祭品,这里有清美的酒浆。最初听闻这件事,是在日岁壬午。神仙所饮,是如玉液般淋漓的甘露;神仙所食,是豹胎和麟脯。难道这些微薄的祭品,足以陈列在尊贵的祭器中吗?物品虽很微薄,诚意却寄托在其中。眷顾这些宾兴之士,广布诏令于天下,使他们能够防止过失,贡入天府。所有这些士人,志向都在高飞远举。我们这些真仙,各自传授给他们飞升之术,如大鹏展翅运行,如鸿鹄高举;【阙】如蛟龙得到风雨,遇到时机便施展奇才,建立功业以报效君主,难道真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实在是神仙暗中相助,如同甄陶之于陶器,如铸冶之于金属。文风洋洋盛大,足以与邹鲁相媲美;人才英秀卓异,足以比拟古代的伊尹、吕尚。对于乡里是光荣,对于国家也有补益。这个愿望如此宏大,若不是神仙,谁能给予它呢?还希望神明至为仁慈,听取我这些琐细的话。” 北山祈雨祝文 某年某月某日,具位谨以清酒等祭品,明白告祭北山之神。传说名山大川,能够兴云降雨的,才开始列入祭祀典礼。温陵作为郡名,因泉水而得名;那里有一座高大的北山,实为本州的镇山,是神仙所居、云雾雨水所藏之处。一方百姓仰赖神灵庇护,已经很久了。如今十多天没有下雨,许多庄稼将要枯死,众人的情绪都十分忧苦。若山川谷地将要干涸,愿神以灵源中的一勺水,化散为全郡连续三日的甘霖,使枯槁的禾苗重新生长,让百姓得以活命。这是神应尽的职责,也是本地人的愿望。谨此告祭。社神祝文 社神有灵,实在主管我地百姓。社神与百姓所承受的轻重完全相同;年成遭逢旱灾,百姓饥饿,也是神的忧患。愿在灾害尚未发生之前,竭尽力量加以救助。勾龙氏祝文 对于我们来说,您就是神;在祭祀中享受配祀和祭食。您对百姓有功,所以没有谁能够替代您。雨水不能按时降下,百姓将要困苦不堪,神啊,愿您救助他们;这对您来说,不过是翻掌一样容易的事。稷神祝文 稷神有灵,所主管的只是谷物;雨水和阳光按时而来,嘉谷才能成熟。茂盛的禾苗,依赖雨水来滋养,愿神尚且哀怜这些百姓,使他们能够获得丰年。后稷氏祝文 神灵降生以来,培植百谷;经历千百年,人们一直祭祀您,把您作为稷神。如今谷物正当茂盛之时,雨水却不能按时降下,若要哀怜并救助百姓,除了神还有谁来主管此事呢?风师祝文 《易》中有这样的说法:雨水滋润万物,风气吹散云雾;对于生长万物来说,二者的功用是相通的。云气凝聚,雨水才会大量降下;我们向神祈求,愿神平息这场怒气,使雨止云开。雨师祝文 濒临大海的地方,土地瘠薄,容易枯槁;滋润不按时到来,就会以旱灾相告。一场雨下了整夜,已经拜谢神明的恩赐。希望再降滂沱大雨,使最终获得丰年。雷神祝文 鼓动万物生长,只有雷有这样的功劳,并且有神明主管这件事。雷声隐隐隆隆,正是雷霆的轰鸣。愿大雨于是降临,我们恭敬地共同祈求,日夜盼望。北山祝文 古代诸侯拥有国家,凡是境内的山川,必定都设有祭祀。后世祠庙兴起以后,山川的祭祀便废止了,只知道神像庄严地安置在那里,认为神明就在神像之中,却不思考兴起云雨、滋润万物,实在是山川的功劳;反而停止祭祀,这可以吗?我开始任事时,正遇到旱灾,遍走各处祭祀的神明,而北山独自排在最先,难道不是因为它高大雄伟,山顶上接天,云气从这里产生吗?近来一场雨下了整夜,已经拜谢神明的恩赐了。可是近日以来旱气更加猛烈,神明能够赐雨却不能使它持续到底,大概不是我奔走祈求神灵的本意。谨持香来陈述诚心,希望神明兴起细小的云气,降雨于四境,使人知道山川的功劳如此显著,不在祠庙之下,岂不是美好的吗?清源洞祝文 自从仲夏以来,农田报告旱情,近来虽然得到一些雨水,但滋润还不周遍。看那广阔的原野,将要再次枯槁;众人哀号悲苦,如同坠入煮人的鼎镬和炭火之中。仰望至人,超出尘世之外,与造物同游,能够召唤神龙,吸引雷电。神明如果无意于百姓也就罢了,假如确实有意,就替一方百姓向上天请命,兴起细小的云气,滋润四境,这不过是反掌之间的事。希望神明以仁慈之心最终顾念此事。东岳诸庙祝文 我自从忝任守臣,居官时惭愧自己没有善政功绩;三年之间只是极力忧念百姓,没有一丝一毫经营自己的私心。对着明神自我质证,希望没有可惭愧之处。承蒙恩典改任别镇,怎敢不来告辞而行?如今奉侍亲人在途中,还希望神明暗中相助。辞清源祝文 我代理守郡三年,没有什么声誉功绩;只是对于这里的百姓,早晚都深切挂念。十天不下雨,就忧虑旱灾;下了五天雨,又担心洪水横流。这一点心意,确实可以对天日发誓。想消除灾变、召来和气,却惭愧自己没有办法。高大的北山上,真仙居住在那里;驾驭风、鞭策雷霆,神妙的作用没有边际。我以诚心请求,仙人以诚心回应,如同鼓钟相应,随手便发出铿锵声响。百谷丰收,百姓和乐,这是真仙的功劳,哪里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已经把仙人的事迹列入朝廷,又加以显赫的封号;还刻印在梓木上,长久流传于远方。【阙】如今我虽然要离开了,怎忍心忘记泉州百姓?愿仙人永远荫护保佑,使这份恩泽万古常新。以山茶和涧泉,献上这份芳洁的祭品。神明与我在幽冥中相交,实在从未分别。谨此告神。仙游山顶祈雨祝文【辛巳五月时忧居】我私下听说,上天把掌管雨水和晴暖的权柄交给山川百灵,就像君主把刑罚政令之事交给牧伯、守宰一样。百姓有忧戚、叹息和愁怨没有得到伸张,牧伯、守宰不能独自处理,就应当同心向朝廷请求,然后百姓的疾苦才可以消除。年年有旱灾水患不合时令,山川百灵不能独自处理,也应当同心向上天请求,然后灾变才能平息。推行天地仁德,是山川百灵的职责;推行朝廷仁德,是牧伯、守宰的责任。难道幽冥与人世之间真有不同吗?雨晴的变化虽然出于自然,上天至仁,却很容易被诚意感动。如今境内的旱灾可以说极其惨烈了,改变造化的意旨、救助众生的灾难,正是这些百姓对山川百灵所寄予的希望。伏愿神明慈仁,不要以既定的天数不可改变为借口,把请命救民的责任推给上天,而要把它承担在自己身上,使甘雨早早充沛降下,嘉谷得以保全。神明既然有恩于百姓,百姓也将永远奉事神明而不厌倦。谨此告神。鳌峰灵泽殿祈雨祝文
勑封灵泽夫人大仙。惟大仙之灵,肇于百丈,一方之人所共瞻仰,于兹有年矣。间者灵泽之封,实定于某之手,夫岂谄大仙者哉?有是实,故有是名。大仙之所不辞,亦某之所不得私也。廼者闻诸道涂,大仙复将震燿威灵于鳌峰之上,其事甚异,其词甚夸,人皆信之,某独疑之。何哉?盖澹然无作,而雨旸菑疾之求,各以其类应,此正直之神所为也。以祸福动愚民,而要其不正之享,此滛昏之鬼所为也。孰谓大仙之正直,而肯要人以奉已乎?此某之不得不疑也。及抵西山,及有以其亲觌告者,真若可信而无疑矣。某之愚,犹恐其出于依托也。盖大仙之所以信服于邦人者,亡它,惟仁而已。今不恤其民之有亡,必欲其差【阙】出钱以广宫室,岂大仙之心乎?若某不审其事之真伪,而竭蹷聼命焉,非惟见▯于士论,且将获辠于大仙矣。是以未敢即任劝率之责,而愿有谒焉。厥今髙下之田,方以旱告,大仙诚能大庇斯民,而亟赐以雨,使谷之将收者无秕而不实之患,而欲槁之苖蓊然以兴,则环数乡之民将奔走称谢之不暇。某于是时,慨然任劝率之责,亦为有辞矣。敢布腹心,惟大仙实图之。南岳行宫祝文某之为学也,以不欺为本,虽未能至,而窃有意焉。屋漏之隐,如对神眀不敢忽也,况今作屏乎?兹巍巍灵岳,雄峙天表,顾盻在目,虽欲自欺,得乎?惟廉,惟仁,惟公,惟勤,朝夕兢兢,期于无愧,尚惟降鉴,迄用有成。社稷祝文维社稷有神,民命所司,涖事之始,軄当按视,鞠躬拜谒,不敢不防。农事将兴,尚期阴相雨旸,以叙俾克有秋。城隍祝文城隍之有神,犹郡国之有守。幽眀虽殊,其軄于民则一而已。某叨防上恩,来镇此土,深惟责任之重,凡躬行之当勉,与民瘼之当纾,朝夕兢兢,不敢自忽。至于蠲除菑沴,丕降福祥,则神之軄也,尚惟加意,俾宁厥居,民亦永永事神,无忘。
西山文集巻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巻五十三宋 真徳秀 撰祝文潭州谒先圣祝文【癸未正月】昔某之治泉也,惟节用爱人之训是服,是行。其去之日,不获辠于泉人,頼此而已。今者叨防上恩,作屏南楚委寄之重,又非泉比,将何以免责哉?惟于所谓节用爱人者,益勉其所未至焉。某始祗谒于庭,炯焉丹诚,尚冀昭鉴。先贤祠祝文濂溪先生周元公、眀道先生程纯公、伊川先生程正公、武夷先生胡文定公、五峯先生胡公、南轩先生张宣公、晦庵先生朱文公。圣学不眀,千有余载,数先生相继而出,遂续孔孟不传之统,可谓盛矣。惟时湖湘渊源最正,盖濂溪之生,实在防陵,而文定父子,又以所闻于伊洛者,设教于衡岳之下。张朱二先生接迹于此,讲眀论著,斯道益以光大。然则天之生数公也,所以幸天下与来世,而湖湘之幸,抑又多焉。頖宫有祠,其来尚矣。某虽不敏,然于数先生之学,盖尝用其力者,而庸驽之质,欲进未能。叨恩假守,用敬谒于祠下,缅懐遗风,当益自励,冀于斯道或有闻焉,施之有政,庶乎寡过。惟先生其相之,幸甚。汉髙文帝祝文汉太祖髙皇帝、太宗文皇帝。惟汉之兴,緜祀四百,深仁厚泽,肇于髙祖,而成于太宗。威神在天,实相下土。若时楚服,庙貌在焉。惟二帝之心,今之嘉恵湘民者,亦无异于昔之爱汉赤子也。某叨恩假守,敢不告防?尚惟黙佑,俾克用乂。汉长沙文王,长沙定王,长沙陶公祝文。
译敕封灵泽夫人大仙。大仙的灵迹起始于百丈,一方百姓共同瞻仰大仙,已经有很多年了。近来灵泽的封号,实在是由我主持决定的,难道是我在谄媚大仙吗?因为确有这样的事实,所以才有这样的名号。大仙不推辞这个封号,我也不能把它据为私有。近来在道路上听说,大仙又将要在鳌峰之上震耀威灵,事情十分奇异,言辞十分夸张,众人都相信,唯独我对此怀疑。为什么呢?大概神明淡泊无为,而对于雨晴、灾害、疾病的请求,各按其类别应验,这正是正直之神所做的事。用祸福来煽动愚民,索取不正当的享受,这才是淫昏鬼神所做的事。谁说大仙正直,却肯以奉祀来要挟人呢?这就是我不得不怀疑的原因。等到抵达西山,又有人把亲眼见到的情况告诉我,事情确实像是可信而无疑了。但我的愚见仍然担心,这只是借大仙之名而为。大仙之所以得到本地百姓的信服,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仁慈罢了。如今如果不顾念百姓的生死,却一定要他们出钱来扩建宫室,难道是大仙的心意吗?如果我不查明事情的真伪,就仓促奔走听命,不但会被士人舆论讥笑,而且还将获罪于大仙。因此我不敢立即承担劝募率众的责任,而希望先有所请教。如今高田低田都正以旱灾相告,大仙如果确实能够大力庇佑这些百姓,赶快赐下雨水,使将要收获的谷物没有秕粒不实的祸患,使将要枯槁的禾苗蓊然兴盛起来,那么周围几个乡的百姓将奔走称谢而没有空闲。到那个时候,我也就可以慨然承担劝募率众的责任,并且有话可说了。谨此陈述内心,惟愿大仙实际谋划此事。南岳行宫祝文 我做学问,以不欺骗为根本,虽然还没有达到,却私下有这样的志向。在屋漏之处这样的隐蔽地方,也如同面对神明一样不敢忽视,何况如今做一方屏障的长官呢?这座巍峨的神山高高耸立在天际,俯视顾盼都在眼前,我即使想欺骗自己,能够做到吗?唯有清廉,唯有仁爱,唯有公正,唯有勤勉,早晚战战兢兢,期望做到无愧;还希望神明降下鉴察,使我最终有所成就。社稷祝文 社稷确有神明,掌管百姓的性命。我开始任事,职责应当巡视察看,恭敬地弯腰拜谒,不敢不加以敬慎。农事将要兴起,希望神明暗中帮助,使雨水晴暖合乎时令,从而使百谷成熟,能够获得秋收。城隍祝文 城隍有神,就像郡国有守臣一样。幽冥与人世虽然不同,但对于百姓的职责却完全相同。我承蒙皇上的恩典,前来镇守这片土地,深深想到责任重大;凡是自己应当努力实行的,以及应当为百姓解除的疾苦,早晚都战战兢兢,不敢自己忽视。至于消除灾祸疫气、广泛降下福祥,那是神明的职责;还希望神明更加留意,使百姓安居,百姓也将永远奉事神明而不忘记。西山文集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西山文集卷五十三 宋 真德秀 撰 祝文 潭州谒先圣祝文【癸未正月】从前我治理泉州时,只遵行节省费用、爱护百姓的教诲。我离任那天,没有获罪于泉州百姓,完全依靠这一点。如今承蒙皇上的恩典,担任屏障南楚的长官,所承担的重任又不是泉州可比,将凭什么来免除自己的罪责呢?只有对于所谓节省费用、爱护百姓的原则,更加努力去弥补自己尚未达到的地方。我开始恭敬地在庭前拜谒,心中一片明亮赤诚,还希望神明明察。先贤祠祝文 濂溪先生周元公、明道先生程纯公、伊川先生程正公、武夷先生胡文定公、五峰先生胡公、南轩先生张宣公、晦庵先生朱文公。圣人的学问不明,已经有一千多年;几位先生相继出现,于是接续了孔子、孟子失传的道统,可以说盛大极了。当时湖湘一带的学术源流最为纯正,大概濂溪先生出生在道州营道,而文定先生父子又把从伊洛二程那里听到的学问,在衡岳山下设教传授。张、朱二位先生又接踵而来,在这里讲明道理、著书立说,这一道统因此更加光大。这样看来,上天降生这几位先生,是为了使天下和后世得到幸运;而湖湘的幸运,又更加深厚。頖宫中设有祠堂,来历已经很久了。我虽然不聪敏,但对于几位先生的学问,曾经用过一番功夫,只是自己庸常驽钝,想要进步却未能做到。承蒙恩典代理守郡,特来恭敬拜谒祠堂;追怀遗留下来的风范,更应当自我勉励,希望对于这条道理或许有所领会,并把它施行于政务,大概可以少犯过错。希望先生们加以帮助,那就是万幸。汉高文帝祝文 汉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汉朝的兴起,连续享国祭祀四百年,深厚的仁德恩泽,起始于高祖,完成于太宗。二位皇帝的威灵在天,实在庇佑着下土。当时这里属于楚地,庙貌就在这里。二位皇帝的心意,如今赐给湘地百姓的恩惠,也与从前爱护汉朝百姓没有不同。我承蒙恩典代理守郡,怎敢不来告祭?还希望二位皇帝默默保佑,使我能够治理好这里。汉长沙文王、长沙定王、长沙陶公祝文
传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是以没世不忘也。」夫为政而使民没世不忘,斯亦难矣。王之受命,国于兹土,盖千有余祀,而民奉尝之如一日也。呜呼!此岂可以智力求哉?某叨恩假守,敢不告防!尚惟黙佑,俾克用乂。三闾大夫忠洁侯屈公祝文某之后先生也,盖千有余祀,而于《离骚》《九章》一读一兴叹焉。甚哉,先生之忠于国也!世降俗末,媚佞成风,过其祠者,可以泚厥颡矣。某虽无似,愿师其人于千载之上,视事之始,敢不告防?履洁含忠,益当自勉。贾太傅祝文某之后先生也,盖千有余载,而于太息流涕之书,一读一兴叹。甚哉,先生之忠于国也【下同忠洁】端洁谭公祝文谭端洁公昔新莽氏欺天诬众,盗有神器,时则龚大夫凛然抗节,不食而死,着在青史,至今犹有生气。靖康之难,古昔所无,而在廷之臣甘心屈膝于伪楚之庭者,不可胜数。惟公秉志之死,靡渝横流滔天中,屹砥柱,易名曰洁,与龚同称。某叨领守符,偶在公里,顾瞻頖水祠像在焉,清风袭人,千古不泯。酹以巵酒,嘅其永懐。忠节十位祝文昔者王厚之难,晋氏危若缀旒。惟时贤王实刺此州,慨然倡义,志殱凶逆,羣英恊辅,共图厥勲。事虽蹉跌,而一时臣子知有逆顺之理,卒以灭贼,其功岂不伟哉!爰暨本朝,间关南渡,敌兵深入,蹂我湖湘。卓哉四君,寜死无辱。眀纶诞布,锡以嘉名,与晋诸贤实同庙祀,激劝之指,厥惟深哉!某朅来殿藩,获瞻祠像,酹以巵酒,嘅其永懐。春祭诸庙祝文春之有祈,岂惟故事?民之望嵗,盖出至情。矧以非材,甫兹假守。慨念长沙之故国也,非乐土之旧风,将蕲庶俗之均安,岂宜一谷之不稔?肆陈菲馔,用敬灵聪。曰雨,曰旸,愿恊四时之叙。多黍多稌,迄臻百室之盈。祭太守礼部朱公,山长监簿周君,安抚忠肃刘公祝文【岳麓书院】五闰抢攘,六经扫地,人文尚閟,学校阙如。美哉,朱公来守兹土,以经术导民,而书院之教以兴,贤哉!周君继长是山,以徳行见褒,而书院之名以着。中更圮废,亦既有年。维忠肃公丕振厥绪,自堂而序,轮奂一新,教养之际,于焉大备。三君子相去二百余年,而尊经劝学之心,前后如一,祠像并设,岂不宜哉?某以非材,缪尘分阃,顾惟▯徳,何以长民?教化所先,敢不加意!肃容祗谒,如拜下风,勉绍前规,庶防弗坠,谨告。祭胡给事墓祝文故武夷先生文定胡公之墓,自熙宁以还,新学孔炽,春秋一王之法闇而弗章。公闻道伊洛,慨然以尊君讨贼自任,着为训传,大义炳然,使洙泗之道复明,而荆舒之祸以熄。其有功世教,可谓盛矣。某自少读公书,考观行事,髙山景行,仰慕何穷!九原不作,窃用兴叹。兹叨上命,来镇三湘。惟公生于武夷,而老于衡岳,既乡闾之先哲,又道徳之宗师。有坟其丘,实在寓里。属拘印韨,谒拜无从。爰遣祠官,敬陈菲荐,仍禁止其樵牧,且访问其后人,兴起士风,庶其在是。英灵未泯,尚鉴此心,尚飨。祭胡侍郎墓祝文昭告于故致堂先生侍郎胡公之墓。惟公早侍家庭,实闻至道;壮登侍从,屡进昌言。正章蔡弄权之诛,斥汪黄误国之辠。英风劲气,独立不回。旋触权臣,逺摈岭海。方且心潜鲁语之大训,臆诵温公之遗编,著为二书,垂耀千古。某以晚出,幸同郷邦,顾瞻丘茔,适在郡境,往致一酹,慰其子孙。殁而不忘,鉴此诚意,尚飨。祭胡祠部墓祝文故祠部郎中胡公之墓。公以贤哲之嗣,得家庭之传,着《通防》一书,亦既有功于圣笔。对权臣数语,尤足深折其奸心。兴言髙风,仰止惟旧。往陈一奠,用表寸诚。尚飨。祭胡五峯墓祝文故五峯先生胡公之墓。昔者洙泗之门髙弟甚众,独曾子传之子思,而子思传之孟子,为得其真。自余源逺末分散为异端,其亦多矣。某尝窃谓子思之功,在圣门为最盛,盖上能大其师学,而下能授之英贤,卒昌斯文,孰与之匹?维两程氏讲道河南,曰谢与杨,得其要防。文定早嵗俱从之游,既诚其身,复以教子。公之生也,气禀特殊,玩心神明,不舍昼夜,优游自得,抱道以终。爰畀其徒曰:「子张子,斯文有托,谁之力焉?」仰视子思,庶防无媿。某以晩学,缅懐遗风,敬遣官僚往致一奠,尚惟黙相于道有闻,尚飨。祈晴诸庙祝文东作方兴,惟雨是仰,此岂祷晴之时也哉?盖气数乘除,最为可畏。嬴于今,则或缩于后,此守臣之所甚惧也。今沟渎川源,在在充溢,譬之饮食属餍而已。一或过度,则反为菑,此又守臣之所甚忧也。况积涝则麦为之伤,食湿则蚕为之病,休戚所关,皆非细事。是用斋心洁虑,祷于有神,埽除阴霾,丕焕霁景。在神直易尔,以神之所易,解吏之所忧,惟慈仁其亟念之,幸甚!谨告。岳麓湘江祝文
译古书说:“君子尊重他们所尊重的贤者,亲近他们所亲近的亲人;小人享受他们所享受的快乐,获得他们所获得的利益,因此即使死去,世人也不会忘记。” 治理政事而使百姓到死都不能忘记,这实在是很难的事。大王奉受天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国家,已经有一千多年了,而百姓奉祀祭享大王,始终如同第一天一样。唉,这难道是凭智力和力量可以求得的吗?我承蒙恩典代理守郡,怎敢不来告祭?还希望大王默默保佑,使我能够治理好这里。三闾大夫忠洁侯屈公祝文 我是屈先生的后辈,距今已经一千多年了;每当读到《离骚》《九章》,总是一边读一边兴叹。先生忠于国家,实在太深了!世道衰微、风俗败坏,谄媚奸佞成为风气,经过您的祠堂的人,真可以羞惭得面红耳赤了。我虽然没有什么才能,却愿意在千年以前向您学习。开始任事之时,怎敢不来告祭?我应当更加勉励自己,践行清白、心怀忠诚。贾太傅祝文 我是贾先生的后辈,距今已经一千多年了;每当读到您太息流涕的文章,总是一边读一边兴叹。先生忠于国家,实在太深了【下同忠洁】。端洁谭公祝文 谭端洁公在昔日新莽欺骗上天、诬蔑众人、盗取神器的时候,龚大夫凛然抗拒节操,不食而死,事迹写在青史上,直到今天仍然富有生气。靖康之难,是古代从未有过的灾难;然而朝廷中的臣子甘心屈膝于伪楚朝廷的人,多得数不清。只有谭公抱定志向,以死守节,身处横流滔天之中,像砥柱一样屹立不动;后来改名为“洁”,与龚大夫同享这一称誉。我承蒙担任守臣,偶然来到谭公的乡里,回头瞻望,頖水边的祠堂和塑像就在这里;清高的风范迎面而来,千古不泯。用一杯酒洒祭,感慨地长久怀念。忠节十位祝文 从前王敦作乱的灾难中,晋朝危急得像系在高竿上的旒旗。那时贤王正任此州长官,慨然倡导义举,立志消灭凶逆,群英共同协助,一起谋求建立功勋。事情虽然遭到挫折,但当时的臣子知道逆顺的道理,最终消灭了贼党,这功劳难道不伟大吗?到了本朝,艰难辗转南渡,敌兵深入,践踏我湖湘之地。四位忠臣卓然不群,宁死也不受辱。朝廷明白颁布诏书,赐给他们美好的谥号,与晋代诸贤一同享受庙祀,其激励劝勉的意义,实在深远啊!我来到这里镇守藩地,有幸瞻仰祠堂塑像,洒一杯酒祭祀,感慨地长久怀念。春祭诸庙祝文 春天举行祈祷,难道只是旧例吗?百姓盼望丰年,大概是出于最真切的情感。何况我没有才能,刚刚代理守郡。感慨想到长沙是古代的国家,不是旧日的乐土风俗;希望百姓共同安宁,怎么能让一谷不成熟呢?所以陈列菲薄的祭品,恭敬地祭告神明。希望有雨,有晴,使四时运行有序;黍子多,稻子多,最终达到家家粮食充盈。祭太守礼部朱公、山长监簿周君、安抚忠肃刘公祝文【岳麓书院】五闰之年,天下纷乱,六经几乎被抛弃,文化仍然幽暗,学校也残缺不全。伟大啊,朱公来守此地,以经学教导百姓,于是书院的教育兴盛起来;贤明啊,周君继任岳麓山长,以德行受到赞誉,于是书院的名声显著起来。后来书院一度毁坏废弃,也已经很多年了。忠肃公重新振兴前人的事业,从讲堂到学序,都焕然一新,教导和培养人才的工作,在这里大为完备。三位君子相隔二百多年,但尊崇经学、勉励学习的心意,前后完全一致;把他们一同设祠供奉,难道不是很合适吗?我以没有才能的资质,错误地承受分守一方的重任,回想自己的德行,凭什么来治理百姓?教化是最优先的事情,怎敢不加意努力!我整肃容仪恭敬拜谒,如同拜见三位先生的门下,努力继承前人的规矩,希望不使它们坠失。谨此告祭。祭胡给事墓祝文 故武夷先生文定胡公的墓。自熙宁以来,新学极其兴盛,春秋一王的法度却昏暗而不彰明。胡公从伊洛听闻圣贤之道,慨然把尊君讨贼作为自己的责任,撰写训释传文,大义炳然,使洙泗之道重新显明,荆舒之祸也因此平息。他对世间教化的功劳,可以说盛大了。我从年轻时就读胡公的著作,考察他的行事;仰望高山,景仰德行,倾慕之情哪里有穷尽!只是九泉之下的人不能复生,我私下因此兴叹。如今承受皇上的命令,前来镇守三湘。胡公生于武夷,老于衡岳,既是乡里的先贤,又是道德上的宗师。高丘之上有他的坟墓,实在就在本地境内。只是我被公务和印信束缚,无法亲自拜谒,于是派遣祠官,恭敬地陈列菲薄的祭品;仍然禁止在墓地砍柴放牧,并且访求他的后人,以振兴士风,希望这些事情能够在此地实现。英灵尚未泯灭,希望鉴察我的这片心意。请享用祭品。祭胡侍郎墓祝文 明白告祭于故致堂先生、侍郎胡公之墓。先生早年侍奉家庭,确实听闻了最高的道理;壮年登上侍从之列,多次进献昌明正直的言论。您主张诛除擅权的章惇、蔡京,斥责汪伯彦、黄潜善误国的罪过。英明的风骨和刚劲的气节,独立不屈,毫不回避。不久触犯权臣,被远远斥逐到岭海。那时您潜心体会《鲁语》的大训,默诵司马光遗留下来的著作,撰成两部书,使光辉流传千古。我是后出的晚辈,有幸与您同乡;如今瞻望您的坟墓,正好在郡境之内,前来洒一杯酒,慰藉您的子孙。您死后仍不被忘记,请鉴察这片诚意。请享用祭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章〕 祭胡祠部墓祝文 故祠部郎中胡公的墓。先生是贤哲的后代,继承了家庭的学问,撰写《通鉴》一书,也已经对圣人的著述有了功劳。您回答权臣的几句话,尤其足以深深挫折他的奸心。谈起您的高尚风范,仰望追慕,仍如面对旧日。前来陈列一份祭品,用来表示一点诚意。请享用祭品。祭胡五峯墓祝文 故五峰先生胡公的墓。从前洙泗门下的高足很多,只有曾子把道传给子思,子思又把道传给孟子,才真正得到了圣学的真传。除此以外,源流遥远而末流分散,成为异端的,也很多。我曾私下认为,子思的功劳,在圣门中最为盛大:向上能够光大老师的学问,向下能够传授给杰出贤才,最终昌明了圣人的文章,谁能与他相比?两程先生在河南讲明圣道,谢良佐和杨时得到了其中的要旨。文定先生早年一同跟随他们游学,既使自身诚正,又用这些道理教育儿子。胡公出生时禀赋特殊,专心体会神明之理,昼夜不舍,优游自得,抱持大道直到终身。于是对他的弟子说:“子张先生,这一学问有了依托,是谁的力量呢?”仰望子思,希望自己没有惭愧。我是晚出的后学,追怀遗风,恭敬派官员前来献上一祭;还希望神明默默相助,使我在道理上有所领会。请享用祭品。祈晴诸庙祝文 春耕农作正要兴起,正仰赖雨水,这哪里是祈求天晴的时候呢?大概阴阳气数的消长变化,最令人畏惧。今天有余,后来或许就不足,这是守臣最为忧惧的事。如今沟渠、河流和水源处处充盈,譬如饮食吃到饱足而已;一旦过度,反而会成为灾害,这又是守臣最为忧虑的事。何况积水成涝,就会伤害麦子;蚕吃了湿叶,就会生病;百姓的休戚所关,都不是小事。因此斋戒内心、清除杂念,向有神明的地方祈祷,扫除阴霾,使晴朗的景色大放光明。对于神明来说,这本来是容易的事;希望神明用自己容易做到的事,解除官吏的忧虑。愿神明慈仁,赶快顾念此事,那就是万幸。谨此告神。岳麓湘江祝文
祭法》有之:「山川丘陵能出云为风雨曰神。」又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岳麓、湘江之为山川,可谓能出云为风雨者矣。而春秋之祀,顾弗之及,非旷典与?属兹霖涝,惕然兴懐,方念即爽垲之地以望而祈焉。熙旸遽升天宇,清霁矣。是用易祈为谢,且继今以始与祈报之礼焉。郡计少纾,又当立之坛壝,永为严事之地。神其大芘兹土,锡之有年,俾人知山川之功章灼不可诬如此,岂不休哉!谨告。社稷祝文凡祷祈之事,必先社稷,礼也。属者霖雨过度,防于靡神不请矣,而独未及于土穑之神,此某不知礼之辠也。媿惧之念,方惕然于中,而云阴划开,霁景呈露矣。是用躬拜坛壝之下,既以为响答之谢,顾自今至于秋成,其为日尚逺,而所望于神者益深。惟时其雨旸无过与不及,俾年为有年,则土为乐土,其敢忘神之大恵也哉!谨告。诸庙谢晴祝文廼季春以来,雨泽过度,輙抒诚悃,祷于有神,朝夕严恭,以俟嘉命,畏防响答,若皷应桴。甲子之朝,垂霡沐矣。清风既发,羣阴划开,宿麦将登,庶防有望,穉苖日茂,抑又可期。嘉与斯民,共拜灵贶,尚惟矜悯,迄畀有年,谨告。诸庙祈雨祝文俗以仲夏再挟为分龙之日,曰雨,曰霁,嵗之丰歉于是而占焉。储粟之家亦必俟是日之雨,然后肯泄其所藏以恵闾里。其利害岂它日比哉?载念湖湘实为凋俗,嵗虽告稔,民食尚艰,一有不登,立见挤壑。是用先期三日以奔告于有神。惟神爱民之心不减于守土之吏,幸哀而怜之,赐以滂沛之泽,则一稔可卜,百忧以寛。拜神之赐,宁有纪极?谨告。诸庙谢雨祝文比以龙会之辰,膏泽是望,辄殚忱悃,祷于有神。荷神之灵,甘霔随降,有祷有谢,惟礼之常。爰饬有司,肆严昭答。然壬戌欲雨而遽晴,甲子欲晴而小雨,繇秕政之多有,且愚诚之未孚。退自省循,敢不祗惧,尚蕲矜宥,变沴为龢,迄俾有年,庶全民命,尚飨。诸庙祝文六月之雨,圣人笔于麟经,其不厌数也,明矣。惟潭之为郡,实濒大江,雨未弥旬,则怒涛歕薄,下田之稼,凛乎其可忧。况益水之阳,沩山之源,以泛溢告,而湘阴人以涝闻矣。则某之所以奔告致祈者,其庸敢后乎?惟神至仁,早赐开霁,庶全一稔,以恵我民,谨告。诸庙祝文乃者,分龙之望,雨神既幸恵之矣。雨足而虑溢,又惟霁之望焉。求之于人,且厌其数,况神而可渎乎?然区区之诚,方动于中,而杲杲之日,已赫乎其在上矣。呜呼!神之格思,不可度之如此。继自今,其敢不愈敬之哉?尊酒告防,匪以为报,尚飨。祈雨祝文七八月之间,旱从古以来,病之。盖良苖之将穟,犹婴儿之欲长;膏泽之弗继,犹乳哺之失时。命之存亡,于是焉在。其忍安视而弗以告乎?惟神不爱须臾之劳,以捄其垂絶之命,使民获有年之赐,则吏其敢忘神之功?谨告。祈雨诸庙祝文昔者吕氏之书,以秋行夏令为舛。汉人论兊离之治,亦各有其时焉。自履素商月有半矣,而蕴隆之虐方炽,膏润之泽甚微。谁谓九秋乃如三伏?阴阳失叙,莫甚于斯。秕政干和,敢不自省?惟神赦吏之辠,悯民之菑。油然而雨,伯非特洗敲烦之气,抑以全丰稔之功。稽首投诚,立俟嘉应。谨告。祈晴祝文乃者,谷方华而旱,某以为请,而神畀之雨矣。今者,谷既成而雨,某又以为请,神其可无意乎?盖前日之旱,犹婴儿之失乳;今兹之雨,犹饱而将疾。二者俱危道也。然吏知其危而忧之而已。若夫忧之而人能捄之,非神其孰望乎?今事势亟矣。一日之雨,则禾有一日之伤。如拯溺然,不可缓也。惟神母爱须臾之劳,而赐以旬日之霁,使民不失终嵗之望,神亦无废前日之功。谨告。谢晴祝文秋大熟,未获,方兴铚乂之功,雨三日为霖,惧失丰穰之望,爰洁斋而有请,荷慈悯之亟从,开灵麓之嶷,云焕扶桑之丽景,霁逢甲子,获寛伤稼之忧,时近孟冬,行毕涤场之役,敢申祗谢,仰答殊恩,尚蕲弥月之晴,迄保有年之庆,臣某无任激切感荷之至,谨告。祈雪祝文考记传,记雪为五谷之精,故盈尺之瑞可占丰年,非茍然也。比者涓选刚辰,将有祈于祠下,而诚意甫啓,嘉应遽形。玉霙缤纷,畴不欣覩?是用易祈而谢,因谢而祈。愿于腊前锡以三白,拜神之恵,其曷敢忘。祈晴祝文廼自季春以来,霖雨过度,颇闻田里之间,谷已播而厄于寒,蚕方育而病于湿。二者皆民之大事,一或失望,将何恃以为生?况谷价未平,物情正郁,而阴霖弗止,憔悴可知。此某所以忧愧怵惕,而有祈于神也。惟神之威灵,捄此宜无难者。囬淑气于暮春,闿新晴于甲子,使憔悴者顿释,而忧愧者亦以少纾。其敢忘神之大赐,谨告。祈雨祝文
译《祭法》说:“山川丘陵能够产生云气、化为风雨的,称为神。”又说:“不是这一类的,不列入祭祀典章。”岳麓山、湘江作为山川,可以说都是能够产生云气、化为风雨的地方。然而春秋的祭祀却唯独没有涉及它们,难道不是荒废的礼典吗?正逢这场连绵的水涝,我警惕地有所感想,正想着登上高爽干燥的地方来瞻望并祈祷,晴光忽然升上天空,天气已经清朗。因此把祈祷改为谢神,并且从今以后开始把它列入祈祷和报谢的礼仪。郡中的财计稍稍得到宽解,又应当修建祭坛,永远作为恭敬奉祀的场所。希望神明大力庇佑这片土地,赐给我们丰年,使人知道山川的功劳如此显著真实、不可欺诬,岂不是美好的吗?谨此告神。祭祀社稷神的祝文 凡是祈祷的事情,必先祭告社稷,这是礼制。近来霖雨过多,防备各种神灵而没有不请告的;唯独还没有涉及土地和谷物之神,这是我不懂礼制的罪过。惭愧恐惧的念头,正令我内心警惕不安,阴云忽然裂开,晴朗的景色显露出来了。因此亲自到坛场下拜谢,既是感谢神灵响应,又想到从现在到秋收还有很长时间,对神灵的期望更加深切。只愿雨晴合时,不要过多或不足,使年成丰收、土地成为乐土,我哪里敢忘记神灵的大恩呢!谨此告祭。祭告各庙、感谢放晴的祝文 自从季春以来,雨水过多,我便屡次倾吐诚意,向神灵祈祷,早晚恭敬严肃地等待神灵的嘉命,敬畏祈求必有响应,如同鼓声应和鼓槌。甲子日早晨,细雨滋润大地。清风已经吹起,群阴忽然散开,冬麦将要成熟,看来丰收很有希望;幼苗日渐茂盛,也可以期待收成。愿与百姓共同拜谢神灵的恩赐,还望神灵怜悯,直到赐予丰年。谨此告祭。祭告各庙、祈求下雨的祝文 民间把仲夏再次分龙的日子称为分龙日,说这一天下雨还是放晴,可以据此占卜当年的丰歉。储藏粮食的人家也一定要等到这天下雨,然后才肯把所藏粮食拿出来救济乡里。这种利害关系,哪里是其他日子可比的呢?想到湖湘实在风俗凋敝,即使年成已经报为丰收,百姓的粮食仍然艰难;一旦歉收,立即就会见到有人困死沟壑。因此我提前三天赶来向神灵禀告。只愿神灵爱护百姓的心不亚于守土官吏,幸而哀怜他们,赐下丰沛的雨泽,那么丰收便可预期,百种忧患也会因此宽解。拜受神灵的恩赐,哪里有穷尽呢?谨此告祭。祭告各庙、感谢降雨的祝文 近来正逢分龙之日,盼望甘雨,便竭尽诚意向神灵祈祷。承蒙神灵威灵,甘雨随即降下;有祈祷便有答谢,这是礼制的常规。因此命有关官员整肃礼仪,恭敬地昭明答谢。然而壬戌日想下雨却突然放晴,甲子日想放晴却下了小雨,这是由于我的政务多有弊失,而且愚拙的诚意还没有取信于神灵。退下来反省自己,怎敢不更加敬畏?还望神灵怜悯宽宥,把灾异变成和顺,直到赐予丰年,使百姓的性命得以保全。尚请神灵享用祭品。祭告各庙的祝文 六月的雨,《春秋》经圣人记载于麟经之中,可见并不嫌记载得多。潭州作为郡,实在靠近大江;如果十多天不下雨,怒涛便会猛烈冲击,下田的庄稼令人十分担忧。何况益水以南、沩山源头都已报告水势泛滥,湘阴人也以水涝闻名了。那么我之所以赶来禀告祈祷,哪里敢落后呢?只愿神灵至仁,早赐放晴,希望保全一季收成,来惠及我的百姓。谨此告祭。祭告各庙的祝文 此前分龙日盼望下雨,雨神已经幸而施恩了。雨水充足后又担心水势泛滥,因此又盼望放晴。向人求情,尚且让人厌烦次数过多,何况对神灵怎么可以亵渎呢?然而我这微薄的诚意刚刚在心中发动,明亮的太阳已经赫然高悬天空了。唉!神灵降临响应,竟然如此不可测度。从今以后,我哪里敢不更加敬重神灵呢?奉上尊酒告祭,并不是把它当作报答。尚请神灵享用。祈求下雨的祝文 七八月之间发生旱灾,自古以来就是令人忧患的事情。良苗即将抽穗,好比婴儿想要长大;雨露不能接续,好比乳养失去了时机。百姓性命的存亡,就在这里了。难道忍心安坐旁观而不向神灵禀告吗?只愿神灵不吝惜片刻劳力,来挽救将要断绝的性命,使百姓得到丰年的恩赐,那么官吏哪里敢忘记神灵的功德?谨此告祭。祭告各庙、祈求下雨的祝文 从前《吕氏春秋》说,在秋季实行夏季的政令就是错乱。汉人讨论兑、离之治,也都说各有适宜的时令。如今进入素商之月已经一半了,而闷热酷烈的暑气正盛,滋润的雨泽却很少。谁能说九秋竟然像三伏一样?阴阳失去秩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政务弊失而触犯和气,我怎敢不自我反省?只愿神灵赦免官吏的罪过,怜悯百姓的灾患。愿油然降雨,不只是洗去烦热之气,也使丰收的功业得以完成。我叩首献上诚意,立即等待嘉应。谨此告祭。祈求放晴的祝文 此前谷物正抽花而发生旱灾,我为此向神灵祈求,神灵已经赐下雨水。如今谷物已经成熟却又下雨,我再次为此祈求,难道神灵会对此毫无心意吗?先前的旱灾,好比婴儿失去了乳汁;如今的雨水,好比已经吃饱却将要生病。二者都是危险的情况。然而官吏只能知道危险并为之忧虑。若忧虑之后还能够有人救助,除了神灵又能指望谁呢?如今事势十分紧急。下一天雨,禾苗就多受一天损伤;这就像救援溺水之人,不能拖延。只愿神灵不要吝惜片刻劳力,赐予十天的晴朗,使百姓不失去全年收成的希望,也使神灵前日的功德不至废弃。谨此告祭。感谢放晴的祝文 秋季大丰收,谷物尚未收割,正要开始用铚和镰收获,雨却连续下了三天成为霖雨,恐怕会失去丰收的希望,于是斋戒洁身前来祈求。承蒙神灵慈悲怜悯,很快应允,使灵山显现高峻,云彩散开,扶桑映出明丽的晴光;甲子日放晴,使我得以宽解伤害庄稼的忧虑。如今接近孟冬,清理场地的劳作将要完成,谨此表达恭敬的谢意,仰面答谢特别的恩德。还希望晴朗能持续一个月,直到保全丰年的喜庆。臣某实在承受不住感激蒙恩之情,谨此告祭。祈求下雪的祝文 考察记载和传说,记载说雪是五谷的精华,所以积雪盈尺是可以预示丰年的祥瑞,并不是随便说说。近来我选择吉日,准备到祠庙前祈祷,诚意刚刚启发,吉祥的应验已经突然显现。洁白的雪花纷纷飘落,谁见了能不欣喜?因此改祈求为谢恩,又因谢恩而继续祈求。愿在腊月以前赐下三场白雪,我拜受神灵的恩惠,哪里敢忘记。祈求放晴的祝文 自从季春以来,霖雨过多,听说田间谷物已经播种,却受寒冷侵害;蚕正在生长,又受到湿气侵害。这两件事都是百姓的大事,任何一件失望了,他们将靠什么来维持生活?何况谷价尚未平稳,民情正郁结不安,而阴雨不停,百姓的憔悴可想而知。这就是我忧虑、惭愧、恐惧不安而向神灵祈求的原因。凭神灵的威严和神力,救助这些事情应当并不困难。愿在暮春回复和暖之气,在甲子日开启新的晴天,使憔悴的人顿时得到解脱,也使忧惭恐惧的人稍稍宽心。我哪里敢忘记神灵的大恩?谨此告祭。祈求下雨的祝文
诗曰:「芃芃黍苖,阴雨膏之。」言苖之方盛,非雨无以滋之也。况仲夏之月,其节曰芒种,其▯曰分龙。必润泽以时,则丰穰可卜。农书之占,厥有常验。此某之所以奔告于神,而不敢后也。自春以来,民困贵籴,今数月矣。吏虽百方以救之,未能大有济也。惟入梅之后,与分龙之日,膏泽应期而至,则民之盖藏者尽出,籴贾不抑而自平。此在神一举手之功尔。矜民生之乆困,察吏术之己穷。惟明神其垂意焉,幸甚。谨告。谢雨祝文比以农书之占,曰芒种,曰分龙,于望雨为尤切,用敬祷于有神。廼丁未遂雨,甲寅之后三日之间,又连锡以雨。钜室之藏,于是乎稍出,而丰年之应,于是乎可期。荷神之施腆矣。维嘉糓之方苖,犹穉儿之仰乳。愿神不倦于赐,而有以终之,使乆困之民,早遂一饱之乐,则吏之所以图报者,其曷敢有忘?尚飨。仰山祝文惟山之威,灵徳泽肇于大江之西,而延及于重湖之南。有众恃之,以为司命。属者征行,厄于风雪。过袁之日,有谒于王。霁景遄开,遂以善达。惟时湘土离宫在焉,頼神之休,自此焉始。鞠躬拜谒,其敢不防。真武殿祝文于皇上圣威神在天,诞降福泽于民,俾有宁宇。某之祗事,为日乆矣。叨恩分阃,而灵宫在焉。涖事之初,敬伸谒欵。江湖之间,沴气易作,尚惟慈悯弭于未然。区区之诚,仰蕲昭鉴。祈晴祝文比以霖雨过期,暖气弗効,用祗谒于明神。荷神之仁,不以为渎,焕晴光于甲子,囬淑气于暮春。凡某所求,厥应如响。顾何以得此于神哉?惟时细民方苦贵籴,并蕲矜悯,宻运化机,俾气序之不愆,则盖藏之毕出。惟神其终念之。诸龙潭祈雨祝文廼者,甲寅以后之雨,距今甫半月耳。炎风烈日,相为煽薄,故虽下田之水,亦有竭告者,况髙卬之地乎?吏有从田间来者,以为数日不雨,则多稼可虞。自闻斯言,膺肺如灼。盖民之窘于贵籴,于兹半载矣。盻盻焉,惟早稼登场是望,以纾其困,以捄其急者,非常嵗比也。今嘉谷方苖,而膏泽弗继,一或失望,其将奈何?此某之所以痛心疾首,而有祷于龙君之灵也。郡绂所縻,不克躬诣,而遣官以前。惟龙君之神变迅速,兴云雨以泽万物,直一嘘吸间耳。以一嘘吸之劳,而可以救数十万生灵之命,龙君其肯靳乎?敢▯拜以竢。上封雷池祝文廼者,尉掾之行已控忱词,请命于龙君矣。区区悃诚,尚虑未彻,谨洊遣簿正以前。盖信宿以来,旱气爞爞,益甚。前日大田多稼,凛然可虞。龙君而不亟捄之,则后虽赐雨,将无所及矣。幸哀而怜之,不惜一嘘吸之劳,而全数十万生灵之命。龙君之功之徳,所以简于上帝者,又将如何哉?敬▯拜以俟。灵湫请水祝文间以旱势可忧,遣官致祷于灵湫矣【小洲曰祠所】今旱气日炽,其为可忧又甚于前,念非躬祷不可,印绶所縻,愿莫之遂。是用恭迎灵湫之水,安奉于郡庭【中洲曰恭迎神位】伏愿章示威神,使油云郁兴,阴风惨变,从车盖而来,崇朝之顷,霈为大雨,则龙君之有大造于兹土也,其可以限量计哉?某谨帅吏民,敬共以俟。零陵王庙祈雨祝文惟王之威灵着于湘土,某知所敬仰乆矣。嵗时祷祀,诿诸有司,而不以身亲焉,则某之辠也。今旱势甚酷,羣情嗸嗸。学校之士以为王于旱潦之求,无不响答,特未尝颛有请而已。某是用矍然为愧且惧,俯伏祠下,控诚而拜祷焉。幸哀斯民,亟赐以雨,使嵗事获全,而人无流莩。其所以图报于王者,其曷敢有忘。西济王后殿祈雨祝文维圣母有池灵变甚异,见于崇宁间,守臣李闶之记。属兹亢旱,羣情皇皇,而此邦之民乃有以刻文来告者。某甚恨知之不蚤也,谨命幙僚,恭伸祷请。伏惟慈仁,亟彰嘉应,使膏泽随霈,嘉谷获全。则某所以答灵休而侈神贶者,其曷敢不防敢?▯拜以请。南岳火徳星君祝文比因亢旱,防致祷祈,恭遇南方火徳执法星君正临轸宿,下照长沙。臣已卜日躬修醮谢,冀防福佑,潜弭旱灾。而臣适有疮疡之疾,未敢祗谒髙真,谨令儒林郎、武安军节度推官赵希防先诣殿庭,代陈忱悃。伏望圣慈俯赐矜悯,推旱魃于炽张之际,霈甘霖于愆亢之余,俾嵗事获全民命可续,嘉与阖境王灵共拜更生之恩。谨俟疾平,亟酬忱愿,仰祈圣察。社稷风雨雷神祈雨祝文天乆不雨,良苖将槁。嗸嗸下民,大命近止。肆陈菲荐,力请于神。膏泽沛然,恭俟嘉应。岳麓湘江祈雨祝文诸侯之軄当祀山川【岳麓云灵麓巍巍江湘云湘江洋洋】此土之望肇新坛壝亦既讫工属兹亢旸敬伸祷请云兴肤寸泽洽一方愿彰厥灵以拯民命诸庙祝文
译《诗经》说:“茂盛的黍苗,靠阴雨来滋润。”意思是说,幼苗正在茂盛生长,没有雨水就无法滋养。何况仲夏之月,节气叫芒种,时令叫分龙;必须及时得到润泽,才可以预期丰收。农书中的占验,向来都有常验。这就是我赶来向神灵禀告而不敢迟延的原因。自春天以来,百姓因粮价昂贵而困苦,至今已经数月。官吏虽然想尽各种办法救济,仍未能有大的帮助。只要入梅以后和分龙之日,雨泽按时到来,那么百姓藏有的粮食就会全部拿出来,粮价不压自平。这对神灵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请怜悯百姓长久的困苦,也察知官吏的办法已经用尽。只愿明神垂意于此,实在是万幸。谨此告祭。感谢降雨的祝文 近来根据农书的占验,芒种、分龙这两个时节对于盼望雨水尤其迫切,因此恭敬地向神灵祈祷。丁未日终于下雨,甲寅日以后连续三天,又接连赐下雨水。大户人家的储藏因此稍稍拿出,丰年的征兆也因此可以期待。承受神灵的施恩,实在太丰厚了。即将发芽的嘉禾,好比幼儿仰望乳汁。愿神灵不要厌倦施赐,并把恩惠延续到底,使长期困苦的百姓早日享受到饱食的快乐,那么官吏用来报答神灵的心,哪里敢忘记呢?尚请神灵享用。仰望山神的祝文 山神的威灵和恩德,发源于大江以西,又延伸到重湖以南。众人都依赖它,把它视为掌管性命的神。近来出兵行军,遭遇风雪阻困。经过袁州那天,曾向大王神灵拜谒。晴景迅速打开,于是得以顺利到达。湘土的离宫正在那里,全赖神灵的福佑,我这次行程才由此开始顺利。如今我恭敬地弯身拜谒,哪里敢不戒慎。真武殿祝文 伟大的皇上,圣明的威严和神力在上天,广大地把福泽降给百姓,使他们有安宁的居所。我恭敬供职,已经很久了。承蒙恩命镇守一方,而真武灵宫正在这里。开始处理政务之际,恭敬地前来通报心意。江湖之间,灾邪之气容易发生,还望神灵慈悲怜悯,在灾祸尚未发生之前加以消弭。我的微薄诚意,仰望神灵明察。祈求放晴的祝文 近来霖雨超过时限,温暖之气不能发挥作用,因此恭敬地拜谒明神。承蒙神灵仁慈,不以屡次祈求为亵渎,在甲子日放出晴光,在暮春回复和暖之气。凡是我所祈求的,都像回声一样得到回应。只是我凭什么能够从神灵那里得到这些呢?只是因为百姓正苦于粮价昂贵,也祈求神灵怜悯他们,暗中运转造化之机,使时气秩序不失常,那么各家的储藏粮食就会全部拿出来。只愿神灵最终仍然顾念此事。祭告各龙潭、祈求下雨的祝文 此前甲寅日以后的雨,距离现在才刚刚半个月。炎风烈日相互助长,因此即使下田的水,也有已经干涸的报告,何况地势高亢的地方呢?有官吏从田间回来,说如果几天不下雨,许多庄稼就令人担忧。我听到这话,心胸肺腑如同被灼烧。百姓因粮价昂贵而困窘,到现在已经半年了;他们眼巴巴地只盼望早稻成熟收场,以解除困苦、救济急难,这不是通常年岁可以相比的。如今嘉禾刚刚长苗,雨泽却不能接续;一旦失去希望,将怎么办呢?这就是我痛心疾首而向龙君神灵祈祷的原因。我被郡务所牵制,不能亲自前往,只能先派官员前去。只愿龙君的神力变化迅速,兴起云雨滋润万物,不过是一呼一吸之间的事。用一呼一吸的劳力,就可以救数十万生灵的性命,龙君难道肯吝惜吗?我恭敬地再拜,等待神灵施恩。上封雷池祝文 此前已经因尉掾出行而写下诚恳的文辞,请求龙君降命了。我这微薄的诚意,还担心没有彻底上达,因此恭敬地再次派簿正前去。近来两夜以来,旱气炽烈,比以前更加严重。前几天大田中许多庄稼,已经令人凛然担忧。如果龙君不赶快救助,后来即使赐雨,也来不及挽救了。幸望哀怜百姓,不惜一呼一吸的劳力,保全数十万生灵的性命。龙君这样的功劳和德行,用来向上帝陈述,又将怎样称说呢?恭敬地再拜等待。向灵湫请水的祝文 前些时候旱情令人忧虑,已经派官员到灵湫祈祷了【小洲注:祠庙所在之处】。如今旱气日益炽烈,令人担忧的程度又超过以前;想到非亲自祈祷不可,但印绶和政务所牵,愿望无法实现。因此恭敬地迎请灵湫之水,安置供奉在郡府庭院中【中洲注:恭敬迎请神位】。伏愿神灵彰显威力,使浓云郁然兴起,阴风惨烈地变换,随着车盖而来,在一早的时间内降下滂沱大雨,那么龙君对这片土地的巨大造化之恩,哪里可以计量呢?某谨率领官吏百姓,恭敬共同等待。零陵王庙祈雨祝文 我早已知道大王的威灵显著于湘地,敬仰之心由来已久。逢年过节的祷告祭祀都推给有关官员,而不亲自前来,这是我的罪过。如今旱情极其酷烈,众人的哀号不止。学校中的士人说,大王对于旱灾水涝的祈求,没有不立即响应的,只是我还没有专门前来请求罢了。因此我惊惶惭愧又恐惧,俯伏在祠庙下,表达诚意,拜伏祈祷。幸望哀怜百姓,赶快赐下雨水,使年成得以保全,使人不至于流离饿死。我对大王所应作的报答,哪里敢忘记呢?西济王后殿祈雨祝文 圣母有一座灵异非常的池子,显现于崇宁年间,记载在守臣李闶的文章中。如今正逢严重旱灾,众人惶惶不安,而本地百姓竟刻写文字前来报告。很遗憾我知道得太晚,谨命幕僚恭敬地代为伸陈祷请。伏愿圣母慈仁,赶快彰显吉祥应验,使雨泽随即充沛,嘉禾得以保全。那么我用来报答灵佑、光大显扬神灵恩赐的心,哪里敢不戒慎呢?再拜祈请。南岳火德星君祝文 近来因严重旱灾,已经恭敬地前往祷告,恭逢南方火德执法星君正临轸宿,向下照临长沙。我已经选定日期亲自举行醮礼谢神,希望得到福佑,暗中消除旱灾。但我正患疮疡之疾,不敢亲自拜谒高真,谨令儒林郎、武安军节度推官赵希防先到殿庭,代我陈述诚意。伏望圣慈俯加怜悯,在旱魃炽盛之时将它驱逐,在旱灾过后降下甘霖,使年成得以保全、百姓性命得以延续,让全境百姓共同拜谢再生之恩。谨待疾病痊愈,立即酬报诚愿,仰祈圣明鉴察。祭告社稷、风雨雷神、祈求下雨的祝文 天长久不下雨,良苗将要枯槁。下层百姓哀号不止,性命危在旦夕。因此陈列菲薄的祭品,竭力向神灵祈求。愿雨泽丰沛降下,恭敬等待吉祥的回应。祭告岳麓、湘江、祈求下雨的祝文 诸侯的职责是祭祀山川【岳麓注:灵麓巍巍;江湘注:湘江洋洋】。本地的望祀刚刚重新修建坛场,也已经完工。正逢严重旱情,恭敬地伸陈祷请:愿云气从细小处兴起,雨泽遍及一方,显明神灵的威力,以拯救百姓的性命。祭告各庙的祝文
在诗有之「旱既太甚,蕴隆虫虫」,又曰「旱鬾为虐,如惔如焚」。昔盖闻之,今乃亲见。咎由牧守,民焉何辜?以神之仁,非无意于济物者,而恳祈屡矣,迄未之应。母乃天数流行,有非神所得専者乎?采诸众言,惟碧王之醮功力最大。已防良日,祗按【阙】科,蝼蚁之诚,惧难上达。愿神哀此下土,亟控请于昊穹,庶防囬眷佑之仁,而膺润泽之赐,使大田多稼不至甚损,而生灵之命尚或可全。所以图报于神者,其曷敢有已?祠山忠靖祝文维帝王威灵盖已受命穹昊,为百神之宗,其于捄旱亁致雨泽,非难事也。迎奉以来,防两旬浃,嘉应屡【阙】而膏施尚屯。意者,公庭烦媟之地,非神之所安,是用还于灵祠,就伸祷请。诸庙祝文自龙君之来,境内之雨者屡矣。然润泽则有之,而霑洽则未也。或谓龙之为神,动则升霄汉,静则安江潭。公庭之烦媟,非所乐也。是用还于灵湫【五龙安济云灵祠】就伸祷请。今旱势极矣,蚤稼之伤者已不可复全,而下田晩稻,茍得一雨霈然充溢,则尚庶防中熟之望。龙君亦何靳一嘘吸之劳,而不以捄千万人于沟壑乎?菲荐肃陈,以寓诚意,尚惟歆飨,亟副所期。洞阳祝文间者旱暵为虐,既靡神不举矣。采之众论,乃白威灵之章灼,莫洞阳若,顾未尝致请焉。此某不敏之辠也,是用诹僚属以往拜于庭而遣之。区区此心,盖已飞驰于灵湫之上矣。今旱气如焚,耗斁已极,而奔霆走电,大霈甘雨,在龙君之力为无难。愿以一嘘吸之劳,而救千万人沟壑之难,非惟斯人防泽吏,亦与受赐焉。图报之典,不敢忘也。谨▯拜以俟。社稷以下祝文间者将用道家法,致祷于紫微太乙之尊,念蝼蚁之诚,未易上达也。则有谒于神,愿为请命,昊穹亟赐之雨。越孟秋戊戌,阴云郁兴,膏泽宻布,实维明神阴相之力。然旱亁既乆渗漉未深,虽槁苖少苏,而沟塍之水则洞竭犹昔也。立秋之期,近在旦暮,事势亟矣。及今而雨足,则早稼之未损者犹可全一;或少迟,则晩苖之方茂者亦告病矣。危机交急,莫甚斯时,是用不避渎烦,复伸恳请。以神之仁,必不忍为赐之不竟也,敢局蹐以俟。五处龙王 上封雷池祝文比繇舛政,召致旱灾,有谒于龙君之灵。龙君数不以为渎,曰:“是知过而能自儆者也。”入秋以来,屡赐之雨,虽早稼或亏,而晩苖甚茂。傥白露之前,更赐一▯之雨,则嵗功毕矣。谨命僚属,且谢且祈,龙君之仁,其尚念之。祭龙坛祝文比以时泽未浃,古之雩祀有所谓象龙致雨可考,盖三代之礼也。乃立坛壝,将徧象五方之龙而致祷焉。自北而东,雨已随之。呜呼,其亦可谓灵也已!肆命邑长祗谢于神。白露之前,更蕲甘霔,迄为有年,则某将庙而祀之,不敢忘龙君之徳也。诸庙谢雨祝文比以亢旱,有祷于神。入秋以来,屡霈甘泽。虽蚤稼少损,而晩禾勃兴。神之为赐,大矣!不腆菲荐,于以告防。尚惟终恵,迄遂中熟。诸庙祈雨祝文乃者蚤稼将登,既厄于夏旱矣。今晩苖方盛,而雨复不时。是犹尫羸之人,一疾未瘉,而▯疾随之也。呜呼,此岂明神之所忍邪?甘霖沛然,一洗枯槁,在神特指顾之力,而民免沟壑之忧。▯拜以祈,上俟嘉应。诸庙谢雨祝文比以嘉谷将登,雨弗时至,用有谒于明神。诚意甫殚,孚答如响,霈然膏泽,髙下均霑。神之为赐,盛矣!今距收刈之期尚隔旬月,惟无暴风,无淫雨,则晚稼有十全之功,斯民遂一饱之乐。神其终恵之,幸甚!佑圣祝文钦惟佑圣芘此一方,雨旸之祈,遄应如响。一新殿宇,庸答神庥。工役方兴,不无震动。惟神宻相,迄用有成。保安赦祭诸庙祝文圣皇临御,余三十年,翼翼小心,对越无媿。兹愆调豫,率土惊钦,忧奉祭书,祷于灵岳【诸庙云灵坛】愿言降监【诸庙云降格】宻佑圣躬,即遂清宁,以福方夏。起梦笔书堂告土地祝文某惟此山得名,自江宪公始,先正杨文荘又尝读书于兹。某也不材,敢望前哲?属以屏居穷巷,思得山林闲旷之地,以为藏修息游之所。而僧以是告,捐田数畆,质而为草堂。揆日之良,肇庀工役。朽材腐瓦,茍以集事。惟神黙相,亟臻厥成,谨告。祭大仙祈雨祝文
译《诗经》中说:“旱灾已经太严重,暑气闷热炽烈。”又说:“旱魃肆虐,像火烧一样。”从前只是听说,如今却亲眼看见。灾祸由牧守造成,百姓有什么罪过?以神灵的仁慈,并非没有心意救助万物;然而恳切祈求多次了,到现在仍然没有回应。难道是天数运行,有些事情不是神灵能够专断的吗?采集众人的意见,只有碧王的醮礼功力最大。已经选择吉日,恭敬地按照【缺字】科仪举行;蝼蚁般微薄的诚意,只怕难以上达。愿神灵哀怜这片土地,赶快向昊天请求,希望重新得到眷顾和保佑的仁慈,承受雨泽的恩赐,使大田的许多庄稼不至于受到严重损害,使百姓的性命还能够保全。我用来报答神灵的心,哪里敢有停止呢?祭告祠山忠靖王的祝文 帝王的威灵,想来已经受命于苍天,作为百神之宗;对于救旱干、降雨泽,并不是难事。迎奉神灵以来,已经接近两旬,吉祥的应验屡次【缺字】,但雨泽的施降仍然停滞。或许是因为公堂是烦杂污秽的地方,不是神灵所安居的地方,所以特意把神灵送回灵祠,再来伸陈祷请。祭告各庙的祝文 自从迎来龙君以后,境内已经多次下雨。然而虽有润泽,却还没有充分浸润。有人说,龙作为神灵,行动时就升上云霄,安静时就居于江潭;公堂的烦杂污秽,不是龙神所喜爱。因此把神灵送回灵湫【五龙安济注:灵祠】,再来伸陈祷请。如今旱情已经极其严重,早稻受伤,已经不能完全保全;而下田的晚稻,如果能得到一场丰沛充足的大雨,那么还差不多可以保有中等收成的希望。龙君又何必吝惜一呼一吸的劳力,而不救数千万人于沟壑呢?恭敬陈列菲薄的祭品,以寄托诚意,还望神灵享用,赶快满足所期望的事情。洞阳祝文 前些时候旱灾肆虐,已经没有不举祷告的神灵了。采集众人的议论,才知道洞阳的威灵最为显著;只是我还没有前去请求,这是我不聪敏的罪过。因此召集僚属前往,在庭院中拜祭并派他们前去。我的这片微薄心意,早已飞驰到灵湫之上。如今旱气如同火烧,损耗已经到了极点;而雷霆奔走、电光闪动,降下丰沛甘雨,对龙君来说并不困难。愿只用一呼一吸的劳力,挽救千万百姓陷入沟壑的灾难;这样不只是这些人,也使我这个守土官吏一同承受恩泽。报答神灵的礼仪,我不敢忘记。谨再拜等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祭告社稷以下诸神的祝文 近来将要采用道家的法术,向紫微、太乙尊神祈祷,想到像蝼蚁一样微薄的诚意,不容易上达,于是前来拜谒神灵,希望神灵代为请求上天,赶快赐下雨水。到了孟秋戊戌日,阴云浓密兴起,雨泽密集降布,实在是明神暗中辅佐的力量。然而旱灾已经很久,渗入土地的水还不深;虽然枯苗稍稍复苏,沟渠田埂中的水却仍像从前一样干涸。立秋的期限近在早晚之间,事势十分紧急。到现在如果雨下足了,早稻中尚未受损的还可以保全一半;如果稍微迟一些,晚稻中正茂盛的也将要受病。危急交迫,没有比此时更严重的了。因此不避烦琐亵渎,再次恳切请求。凭神灵的仁慈,一定不忍心让所赐的恩惠不能完成,我谨战战兢兢地等待。五处龙王、上封雷池祝文 近来由于政务错乱,招致旱灾,我曾向龙君神灵祈求。龙君多次没有认为这是亵渎,说:“这是知道过错而能够自我警戒的人。”入秋以来,龙君屡次赐雨,虽然早稻或有损失,但晚苗十分茂盛。如果在白露以前,再赐一场雨,那么一年的农功就完成了。谨命僚属一面谢恩一面祈求,愿龙君还要顾念此事。祭龙坛祝文 近来时雨还没有充分浸润,古代雩祭中有用象龙招致雨水的记载可以考察,大概是三代的礼制。于是修建坛场,将遍祭象征五方的龙而进行祈祷。从北方到东方,雨水已经随之而来。唉,这也可以说是神灵了!因此命邑长恭敬地向神灵致谢。愿在白露以前再赐甘雨,直到形成丰年,那么我将为龙君建庙祭祀,不敢忘记龙君的德泽。祭告各庙、感谢降雨的祝文 近来因严重旱灾向神灵祈祷。入秋以来,屡次降下甘美的雨泽。虽然早稻略有损伤,但晚稻蓬勃生长。神灵所赐的恩惠,实在广大!以不丰厚的菲薄祭品来告谢,还望神灵继续施恩,直到中等收成实现。祭告各庙、祈求下雨的祝文 此前早稻将要成熟,却已经受到夏旱的困厄。如今晚苗正茂盛,雨水却又不合时令。这好比衰弱的人一种疾病尚未痊愈,第二种疾病又跟着发生。唉,这难道是明神忍心看到的吗?若甘霖丰沛降下,一洗枯槁,对神灵来说不过是举手顾盼之间的力量,百姓也就可以免除陷入沟壑的忧虑。再拜祈求,恭候吉祥的回应。祭告各庙、感谢降雨的祝文 近来嘉禾将要成熟,却没有及时下雨,因此前来拜谒明神。诚意刚刚竭尽,神灵便像回声一样响应,丰沛的雨泽使高低田地都得到滋润。神灵所赐的恩惠,实在盛大!如今距离收割还差一个月,希望没有暴风,也没有过量的雨水,那么晚稻就能取得十成的收获,百姓也能享受一顿饱饭的快乐。愿神灵最终施恩,这是万幸。佑圣祝文 敬惟佑圣神庇护这一方,关于雨晴的祈求迅速得到响应。如今重新修建殿宇,用来报答神灵的庇佑。工程正在兴建,难免有所震动;只愿神灵暗中辅助,直到工程成功。保安赦祭各庙祝文 圣皇即位统治,已经三十多年,我小心翼翼,面对上天和神灵而无愧。如今阴阳失调,四方都惊惧敬畏,我忧虑地奉上祭文,向灵岳祈祷【诸庙本作“灵坛”】,愿神灵降临鉴察【诸庙本作“降格”】,暗中保佑圣上的身体,使天下很快清明安宁,以福佑中原和四方。起建梦笔书堂、告土地神祝文 我想这座山的得名,是从江宪公开始的,前代正直贤人杨文荘也曾在这里读书。我没有才德,哪里敢指望赶上前贤?近来退居穷巷,想找到一处山林间空旷的地方,作为藏书修业、休息游息之所。僧人因此来告诉我,我便捐出几亩田地,抵押筹资建成草堂。选择吉日,开始筹办工程;朽木和破瓦,只求能够把事情办成。只愿神灵暗中辅助,赶快使工程完成。谨此告祭。祭告大仙、祈求下雨的祝文
呜呼!嘘风霆,喷雨雾,变化倐忽,莫如南台百丈之山。而普照灵泽,实以帝念典司其间。夫以佛道之尊,仙道之大,固万灵之所聴命;而岩洞之幽邃,湫渊之深窈,又神龙之所蟠。宜其百数十年以旱致祷者,莫不犹响之斯答,未尝有如今日之艰。岂佛与仙之仁,无意于捄此土之厄乎?抑天时之当尔,而天意之未还?呜呼!昔嵗之饥,民病极矣。虽去冬一稔,曽未苏其痍瘢。傥或▯歉,则颠连于沟壑,歗呼于山谷,殆将何所不有?岂容一日之少安然?则今兹之丰防,乃民命存亡之决;而赐雨之淹速,则又丰防之所闗。此某之所以望云霓而涕泗,瞻原野而辛酸也。吾佛与仙之仁,于此而不亟捄,则是寘斯人于度外,而坐视其涂炭。昊穹至仁,必不忍以万物为刍狗。吾佛与仙傥为斯人而力请,则天意一囬,化骄阳而为霖雨,殆犹反掌之非难。呜呼!事势迫矣,民望极矣。吾佛与仙真之捄,不可不亟矣。是用写哀诚而嘑愬,敢罄竭其肺肝,兴▯云之靉叇,沛大雨之弥漫,起禾稼之将枯,洗疮痍而复完。则某将大书深刻于岩石之上,昭圣功之不刋。呜呼!谨告。再祭大仙祈雨祝文呜呼!旱势酷矣。三日不雨,则髙下之田、蚤晩之稼,皆无遗育矣。方来之祸,将无防以捄,而生民之命,不可以复续。夫以普照灵泽之仁,宁顾恝然于此!今翠▯龙君之来,众圣咸集,岂不能力囬造化,而为一方生民之福?敢殚诚以致祈,冀响应之遄速也。谨告。三庙祝文某奉祠窃粟,无补秋毫,兹叨误恩,复临旧郡,控免弗获,防吉问涂,惟神黙相此行,俾长防均安,道路无虞,到郡之日,举措适宜,利泽及物,前有粗立之效,乡闾宁谧,灾沴不生,后无却顾之忧,则拜神之赐大矣,不腆酒殽具将,诚意武济庙祝文昔者汉室龙兴,王实举百粤之师,佐寛仁之主,灭强暴之敌,措天下于乂安,功烈伟矣。庙食闽中,垂二千祀,而防国之忠,庇民之恵,益有加焉。比嵗盗起汀樵,一道震骇,荡除凶孽,虽王师致讨之力,而黙扶阴佑,頼神之赐为多。骏骑腾山,绀蜂螫贼,灵应彰灼,有不可诬者。某猥以非材,分符旧服,维泉为郡,实王统临之下,是用防修谒欵,控露寸衷,尚惟慈仁宻垂鸿覆,俾封域晏宁,菑害寝息。或有为民祷请者,当北乡祠庭而扣恳焉。一念之诚,当防昭答,不腆牲醴,维以荐忱。五龙堂祝文五龙之祠,于祀典为最重。某之至也,尝命官僚分谒,而未克躬拜于庭。属以霖雨过度,惕然不敢宁。讯之幙属,谓王神灵变化莫测,所当先祷焉。用敢齐心有请,愿王以一嘘吸之间,豁闲阳明,屏除阴沴,留此嘉泽以时施焉,庶防穉苖获全,丰嵗可望。某与邦人将戴施于无穷,其曷敢忘报。洛阳桥祝文某防恩分符,再涖南土,适当凋瘵之极,未知振起之方,唯当诚意正心,克己励行,拯民如饥溺,逺利如垢污,期以朞年,尽销愁叹,傥或有渝斯志,不敢复度此桥。又某之始至,尝有矢言:「在官朞年,刻励唯谨。虽烦苛粗省,而恵利未周。回省初心,媿负多矣。叨恩有行,未离本道。茍可以芘吾民者,不敢不力。惟神其终相之。」西峡江祝文某携家之镇,宵济于江。若时之春风,涛方壮。维神黙相,如席之平。不腆醪羞,将此诚意。盖竹庙祝文某叨恩出守旧郡,是临道于灵祠,敢陈菲荐。惟王黙佑,俾征涂之间,灾疾弗作;到郡之后,举措适宜,民俗妥安,旧观以复,庶无负朝家起废之意。异时代还,谨当俯偻以谢灵贶。南剑州判官防土地祝文某少游幕府,实借神庥,由此登朝,浸叨华贳。十有六年之间,两守泉南,皆谒欵于神,示不忘本也。不腆牲酒,于以告防,神其聴之,介以景福。水口镇庙祝文某祗戍泉山,道出祠下,将就舟楫,以达于大义之津。惟神威徳被于逺迩,愿垂洪覆,俾顺风安流,无有惊阻,则防施大矣。不腆牲酒,于以告防,明威赫然,尚其顾享。泉州谒先圣祝文某昔嵗守泉,惭无善状,兹由闲散被命复来。或谓旧政则易孚,旧民则易治。呜呼!圣门之教,一曰敬,二曰信。况以千里提封之广,万民宅生之重,而可以易眡之乎?先儒有谓近世之临旧镇者,政声率不逮前,由其有易心也。矧某之愚,其敢少忽?兢兢朝夕,若履春氷,庶防万一,或免于戾。于皇元圣,尚式教之。东岳祝文某昔者守泉,首末三年,年谷洊登,冦攘寝息,公私少事,逺近晏然。岂某之智力能致是哉?实神大芘斯民,而锡之福也。今复被命此来,惟防惟仁,惟公惟勤,所以自勉者,不敢不用其至。若乃人力所不及,神其嘿佑之,俾二气均调,百嘉咸遂,田野安妥,纎尘不惊。岂惟某之踈拙,获免厥愆?斯民实被如天之施。朱文公祠祝文
译唉!能吹动风雷、喷吐雨雾,变化迅疾,没有比南台百丈山更神异的了。而普照灵泽,实在是因为帝王的意旨使神灵主管其中。佛道尊贵,仙道广大,本来就是万灵听命的对象;岩洞幽深,水潭深邃,又是神龙盘踞之处。因此过去一百几十年间因旱灾前来祈祷的人,没有不如回声一样得到回应的,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艰难。难道佛和仙的仁慈,对救助这片土地的灾难毫无心意吗?还是天时本来如此,而上天的意思还没有改变?唉!往年的饥荒,百姓的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即使去年冬天有一季收成,也还没有使他们的创伤痊愈。倘若再次歉收,那么他们将困顿辗转于沟壑,在山谷中呼号,几乎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难道能够容许他们有一天稍稍安宁吗?如今这一季丰歉,正是百姓性命存亡的决定;而降雨早晚,又关系到丰歉。正因为这样,我望着云霓而流泪,望着田野而感到辛酸。我们的佛和仙如果在这时不赶快救助,就是把这些人置于不顾,坐视他们陷于水深火热。苍天极其仁慈,一定不忍心把万物当作草芥。我们的佛和仙如果为这些百姓竭力向上天请求,那么天意一旦回转,把骄阳化为霖雨,大概也不过是反掌之间,并不困难。唉!事势已经迫切,百姓的希望已经到了极点。我们的佛、仙和真人的救助,不能不赶快实现。因此我写下哀痛诚恳的心意,呼喊申诉,敢于把肺腑之情全部倾尽,请兴起浓黑的云气,降下弥漫的大雨,使将要枯萎的禾稼重新生长,使创伤得以洗涤而恢复完整。这样,我将把文字大书并深深刻在岩石上,昭示圣人的功德永不磨灭。唉!谨此告祭。再次祭告大仙、祈求下雨的祝文 唉!旱情太严重了。三天不下雨,那么高处和低处的田地、早稻和晚稻,都将没有一株能够留下生长。将要到来的灾祸,再没有办法挽救,百姓的性命也无法延续。凭普照灵泽的仁慈,难道会对此漠不关心吗?如今翠峰龙君到来,众位圣神都聚集在这里,难道不能竭力扭转造化,为一方百姓造福吗?我竭尽诚意来祈求,希望神灵迅速响应。谨此告祭。三庙祝文 我奉命主持祠祀,却白白消耗粮食,丝毫没有补益;如今又蒙受错误的恩命,重新来到旧郡,想要辞免却没有获准,眼下将踏上吉利的道路。只愿神灵暗中辅助这次行程,使长途道路都平安,道路上没有祸患;到达郡城之日,行事安排恰当,利益恩泽能够惠及万物;以前已经粗略建立的成效,能够使乡里安宁,不发生灾异;以后也没有回头顾虑的忧患。这样,神灵所赐的恩惠就太大了。我用不丰厚的酒肴陈列祭献,以表达诚意。武济庙祝文 从前汉室兴起时,大王亲自统率百粤军队,辅佐宽仁的君主,消灭强暴的敌人,使天下安定,功业盛大。大王在闽中享受庙祀,已经延续二千年;保卫国家的忠诚、庇护百姓的恩惠,也更加深厚。近年盗贼在汀、樵一带兴起,一路震惊恐惧;荡平凶恶之徒,虽然有王师讨伐的力量,然而暗中扶助保佑,更多依赖神灵的恩赐。骏马腾越山岭,青色蜂群螫击贼众,神灵的感应显著明白,有不可欺罔之处。我冒昧以无才之身,持符节治理旧地;泉州作为郡,实在处于大王统辖之下,因此恭敬地再次前来拜谒,倾吐寸心。还望神灵慈仁,暗中施加广大庇覆,使境内安宁,灾害逐渐平息。如果有人为百姓祈求,就应当向北面对祠庙叩首恳请。一念诚心,一定得到神灵明白的回应。我用不丰厚的牲酒,来献上诚意。五龙堂祝文 五龙的祠庙,在祭祀典礼中最为重要。我到这里时,曾命官僚分别拜谒,却没能亲自到庭前拜祭。近来霖雨过多,我警惕不安,不敢安宁。询问幕府属官,他们说龙王神灵变化莫测,应当先行祈祷。因此我才敢斋心祈请,愿龙王在一呼一吸之间,驱散阴霾、放开阳光,屏除阴邪之气,使这场嘉雨按时施降;这样或许可以保全幼苗,期待丰年。我和本地百姓将永远铭记神灵的施恩,哪里敢忘记报答。洛阳桥祝文 我再次蒙恩持符节,来到南方任职,正赶上百姓困病凋敝到了极点,还不知道振兴他们的方法。只有诚意正心,克制自己、勉励行事,把拯救百姓看得像救助饥饿和溺水之人,把追逐私利看得像污秽物,希望一年之内完全消除百姓的忧愁叹息。如果有违背这个志愿的地方,我不敢再走过这座桥。又一篇 我刚到这里时,曾经发誓说:“在任一年,刻苦自励,谨慎从政。虽然粗略减少了烦琐苛细,却还没有使恩惠利益周遍。回头反省最初的心愿,惭愧辜负的地方太多了。承蒙恩命出行,我还没有离开本道;只要可以庇护我的百姓,就不敢不竭力而为。只愿神灵最终始终辅助我。” 西峡江祝文 我带着家人前往镇所,夜间渡江。当时正值春风,江涛正盛;全赖神灵暗中相助,江面平静得像席子一样。不丰厚的酒食,用来表达这片诚意。盖竹庙祝文 我承蒙恩命出守旧郡,正要经过灵祠,谨敢陈列菲薄祭品。只愿大王暗中保佑,使我在旅途之间不发生灾祸疾病;到郡以后,行事安排得当,民俗安定,恢复旧日景象,希望不辜负朝廷兴废起敝的意旨。将来任期届满返回时,我一定俯身弯腰来感谢神灵的恩赐。南剑州判官祭告土地神祝文 我年轻时游历幕府,实在借助了神灵的庇佑,由此入朝做官,渐渐多次蒙受荣耀。十六年之间,两次镇守泉南,都来向神灵拜谒,表示不忘根本。以不丰厚的牲酒来告祭,还请神灵听闻此意,赐以大福。水口镇庙祝文 我恭敬地戍守泉山,路过祠庙下,将要登船渡水,以到达大义之津。只愿神灵威德施及远近,垂下广大庇佑,使顺风安流,没有惊险阻滞,那么神灵的施恩就大了。以不丰厚的牲酒来告祭,神灵的威严光明显赫,还望神灵顾临享用。泉州拜谒先圣祝文 我过去任泉州太守,惭愧没有良好政绩,如今从闲散职位奉命再次来到这里。有人说,治理旧地容易取信于民,治理旧民也容易。但唉!圣门的教导,第一是敬,第二是信。何况面对方圆千里的广大疆域和万民安居谋生的重大责任,怎么可以轻率视之呢?先儒曾说,近世治理旧镇的人,政绩声誉往往不如前任,是因为他们产生了轻忽之心。何况我这样愚钝,哪里敢稍有疏忽?早晚都战战兢兢,如同踩着春天的薄冰,希望万分之一能够免于过失。伟大的元圣,尚请依照先圣教诲来教导我。东岳祝文 我过去镇守泉州,前后满三年,年年谷物屡获丰收,盗贼逐渐平息,公私事务较少,远近都安宁。这难道是我的智慧力量所能造成的吗?实在是神灵大力庇护百姓,赐给他们福气。如今又奉命来到这里,我将以戒慎、仁爱、公正、勤勉来要求自己,不敢不做到极致。至于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还请神灵默默保佑,使阴阳二气调和,各种美好事物都能成就,田野安定,细小的尘扰也不发生。这样岂只是使我疏拙的过失得以避免?百姓实际上承受的是如同上天一般的恩施。朱文公祠祝文
某不佞,自少读先生之书,知理之与事同出一源,而明徳者固新民之本也。二十年间,洊更麾节,亦知勉乎此矣。然穷理未精,故应事多舛;明徳之功未至,而求民之新,得乎?被命重来,益深祗惧,尚思自勉,庶有进焉。忠孝祠祝文某昔者试郡,立二公之祠于此,慕而效之,盖将终身焉。去之朞年,而执亲丧,不敢忘致哀之谊。入践近班,兼陪经幄,亦思尽责难之益。忠孝大端,粗知自勉,揆之前修,可媿实多。被命复来,式瞻遗像,髙山景行,有慨于中。酹以一巵,凛然兴敬。蔡忠恵公祝文惟公两牧是邦,徳政在民,至今未泯。某实何人,亦叨▯至,缅懐遗迹,可效可师,朝夕恪恭,庶防万一。王忠文公祝文公之守泉,才阅嵗尔,而徳政在人,有百年之思。间者祠宇之修,某为之记。盖尝妄论一二矣。兹由间舘▯玷守符,缅懐清风,益加敬慕。九原可作,非公谁归?西山文集巻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巻五十四宋 真徳秀 撰祝文诸先贤祠祝文某昨叨守符,惭无善状。兹由闲馆被命,复来。惟公徳爱在民,如古循吏。缅懐遗范,可效可师。朝夕恪恭,庶几万一。
韩忠献 赵丞相 游御史前文【改云】惟公以有宋元臣,实生此土。前文【改云】惟公以中兴元臣,实生此土。前文【改云】惟公道盛徳尊,尝居元幕。社稷祝文惟神,五行之主,百物所生,邦之羣祀,莫此为重。维春之戍,祗荐吉蠲,嵗稔民安,繄神是頼。谨以后土勾龙配。稷神祝文惟神实生百谷,育我羣黎,爰以仲春恪修常祀。田功方举,土脉未膏,泽洽嵗丰,愿垂嘉应。谨以后稷氏配。后土勾龙氏祝文惟神平易九州,功垂万古。其在郡国,典祀有常,敬共以陈,岂云故事?并祈灵贶,膏润下民。后稷氏祝文惟神播种百谷,粒我烝民,配天之功,振古无匹。恪共修祀,敢曰故常?俾嵗大丰,于神是望。北山祝文按《祭法》凡山林川泽能兴云雨者谓之神,有崇北山,实应斯典。某昔叨假守,凡有祷请,未尝不先焉。曰雨,曰旸,殆犹响答。今自首春以来,雨不时若者防四旬浃矣。□事方兴,而膏润未洽。某日夜念此,如惔如焚。惟神屹然尊雄,为一州之镇,歕云泄雾,嘘吸雷雨,直反掌间耳。是用修举旧典,以有谒于神,愿矜其诚,亟赐嘉泽,使耕稼以时而丰穰可望,岂独邦人逭沟壑之厄,某亦与被丘山之恩。谨告。祠山祝文昔某之在江左也,值王诞弥之日,必致敬焉。今者,▯守温陵,祗事之初,盖尝遣官代谒于祠下矣,而未果躬造也。仲春上▯时,维阳中毓圣,降神实在此日。庭讼方殷,展谒未皇,敬以瓣香肃将诚意。农方望雨,王其念之,俾清明之前,膏泽霑洽于耜举趾,得以及时。
译我没有什么才德,从年轻时就读先生的著作,知道义理和事务本来同出一源,而彰明美德本来就是使百姓更新的根本。二十年间,我多次更换节镇职务,也知道应当在这方面努力。然而穷究义理还不精,所以处理事务常常错乱;彰明美德的功夫还没有达到,却想使百姓更新,能够做到吗?如今奉命再次来到这里,更加深感敬畏,只能想着自我勉励,希望有所进步。忠孝祠祝文 我过去任试郡官时,在这里建立二公祠,仰慕二公而效法他们,准备终身如此。离开这里一年,便遭逢父母丧事,不敢忘记表达哀痛的情义。后来入朝任近臣,又兼任侍从讲读,也想着尽到规劝君主、承担责任的益处。忠孝的大道理,我粗略知道应当自我勉励;拿自己同前代贤人相比,实在惭愧的地方很多。如今奉命再次来到这里,瞻仰遗像,仰望高山、景仰大道,内心感慨万分。斟酒一杯洒祭,凛然生出敬意。蔡忠惠公祝文 蔡公两次治理此地,德政留在百姓心中,直到今天也没有泯灭。我究竟是什么人,竟也承蒙恩命第二次来到这里;遥想公的遗迹,有可以效法、可以学习的地方,我将早晚恭敬谨慎,希望能够学到万分之一。王忠文公祝文 王公治理泉州,才满一年,而德政已经留在人心中,使人有百年之后仍思念他的感情。前些时候修缮祠宇,我曾为此作记,也曾冒昧评论一二。如今我从闲散馆职再次担任守臣,追念公的清风,更加敬仰爱慕。如果九泉之下的公可以复生,除了公还能归来吗?《西山文集》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五十四 宋代真德秀撰写 祝文 祭告各位先贤祠的祝文 我昨天承蒙任命为守臣,惭愧没有良好政绩。如今从闲散馆职奉命再次来到这里。只愿公的德行和爱护百姓之心,如同古代的循吏一样长存。遥想公的遗范,有可以效法、可以学习的地方;我将早晚恭敬谨慎,希望能够学到万分之一。韩忠献、赵丞相、游御史 前文【改作】:惟公是有宋的元老大臣,实在出生于此地。前文改作:只是因为您是中兴时期的元老功臣,实际上出生在这片土地上。前文改作:只是因为您的道德盛大、德望尊隆,曾经任职于元帅幕府。社稷祝文 神明啊,您是五行的主宰,是百物生长的根源;天下各地的祭祀,没有比社稷更重要的。现在正值春季戊日,恭敬地献上洁净的祭品;年成丰熟、百姓安宁,全都依赖神明。谨以土神后土勾龙氏配享。稷神祝文 神明啊,实在是您生长百谷,养育我们的百姓,因此在仲春恭敬地举行常规祭祀。如今农事正要开始,土壤的生气还不肥润;愿您降下恩泽,使年成丰收,显示吉祥的应验。谨以后稷氏配享。后土勾龙氏祝文 神明啊,您平定九州,功德流传万古。在各郡国中,都有常规祭祀;我们恭敬地共同陈设祭品,难道只是沿袭旧例吗?还要一并祈求神灵降福,滋润下界百姓。后稷氏祝文 神明啊,您播种百谷,使我们的百姓得到粮食;您配享上天的功德,自古以来无人可比。我们恭敬地共同举行祭祀,岂敢说只是惯例?愿使年成大丰收,这正是我们对神明的期望。北山祝文 据《祭法》说,凡是山林川泽能够兴起云雨的,都称为神;北山巍然高耸,确实符合这一典制。我过去承蒙暂任地方长官,凡有祈祷请求,从来没有不先到这里祈祷的。祈雨便下雨,祈晴便放晴,几乎像回声一样应答。如今自初春以来,雨水不合时宜,已经将近四十天了。农事正要兴起,而雨水滋润还没有遍及。我日夜思念此事,焦灼得如同被火灼烧。神明巍然尊贵雄伟,是一州的镇护;兴云吐雾、呼吸雷雨,不过是反掌之间的事。因此修举旧典,前来拜谒神明,愿您怜悯我的诚心,赶快赐下甘泽,使耕种按时进行、丰收可望。这样岂只是使本地百姓免于流离沟壑的灾难,我也将一同蒙受山岳般的恩德。谨此告神。祠山祝文 过去我在江左时,遇到王诞弥的诞辰,总要前去致敬。如今我再次出任温陵太守,开始恭敬奉祀时,已经曾派官员代我到祠庙拜谒,只是还没有能够亲自前往。仲春上弦之时,维阳中毓圣,降
某当防日,以拜王之赐,其敢不防?谨告。春祈诸庙祝文古者祈报之礼,社稷而已。后世徧及于山川百神之祠,盖有功于民,固不容畧也。惟神庙食兹土,亦既有年。方春致祈,専为农事。甲申之夕,雷雨作解,固足慰三农之望矣。自今以往,曰雨曰旸,必以其时,然后丰穰之庆可忄惟神其幸恵之。不腆醪羞,具将诚意。社稷神祝文古者诸侯之祭,惟社稷而已。盖稷非土无以生,民非稷无以农。重社稷,所以重民。某叨恩来守,礼当祗谒,其敢弗恪?尚惟黙相,俾大有年。风师祝文某入郡之初,尝谒干社稷矣,而未知风师之有坛也。立春之后,方修祀事,而国有防典,不及躬陈【阙】而以官僚代之,每廪然不自安也。谨防谷旦,按视坛壝,且庀工徒,稍加缮修。惟神当此春和扇温厚之仁,以成生育之化,吉蠲之报,其敢弗防?谨告。雨师祝文某入郡之初,尝谒干社稷矣,而未知雨师之有坛也。兹防谷旦,躬修按视之礼,且命僚属稍加缮治。惟今农事方兴,而嘉泽未应,某窃惧焉。愿神赐以霡霂,继以优渥,且霑足焉,俾嵗大丰而民有生意,则吉蠲之报,其敢弗防?谨告。雷师祝文某入郡之初,尝谒干社稷矣,而未知雷师之有坛也。兹防谷旦,躬修按视之礼,且命僚属稍加缮治。惟今啓蛰既乆,而霆声未发,某窃惧焉。惟神当此大壮之月,诞推作解之仁,俾百果草木无不奋张,而泉源之窦流通衍溢,耕稼以时,迄成丰嵗,则吉蠲之报,其敢弗防?谨告。圣妃宫祝文某猥以非材,再守兹土,实惟神芘是依。今者,凶狡之徒方舟南下,所至剽夺,重为民旅之害。某既调兵以逐捕矣。于惟圣灵丕赫振耀,凡航海之人仰恃以为司命。是用祗遣官僚,敬伸忱祷。昔者戊寅之役,盖尝頼神以有济。今舟师追贼,行且相及,正仰资圣力之时,惟神絷之维之,使不得遁。王师大捷,一网弗遗,鲸波晏清,如行枕席之上,皆神之大恵也。某之报谢,其敢弗防,谨告。海神祝文大海之神,比者温明之冦,来自北洋,所至剽夺,重为民旅之害。舟师致讨,稍挫其锋,而余孽尚蕃也。傥弗即扑除,则其纵横海道,未有穷已。某既大集官民之兵,俾往迹捕。然鲸波浩渺,实为危道,非神力助顺,岂能必济?是用一诚遥祝,且委官僚致少牢之荐,以乞灵于大神。伏惟挤狂冦于立败之涂,导王师以必胜之机,使一网尽获,庶防万舶安行,羣生嘉頼。某之所以图报于神者,其敢弗防?通逺王 灵着王祝文前文且委官僚一句【改云】且委邑令,致祷于祠下。伏惟云云。社神,稷神,后土勾龙氏,后稷氏,风雨师,雷神祝文。社稷谷雨之雨,阅日防何?髙田已干,良苖将瘁,是用震惧,奔告于神。
译神正是在这一天。如今庭讼正多,来不及亲自展拜,只能恭敬地以一瓣香肃敬地表达诚意。农民正盼望雨水,愿王念及此事,在清明以前降下充足的雨泽,滋润田地,使农具下田、农人举足耕作,能够及时进行。我应当在卜定的日子前来拜谢王的赐予,岂敢不来?谨此告神。春祈诸庙祝文 古代祈祷和报谢的礼仪,只祭祀社稷而已。后世遍及山川百神的祠庙,是因为它们对百姓有功,本来就不应轻忽。神明享受这里的祭祀,也已经多年了。现在春季举行祈祷,专门是为了农事。甲申日夜晚,雷雨交作,已经足以慰藉三农的盼望。从今以后,无论下雨还是放晴,都一定要合乎时令,然后才能期待丰收的庆典。愿神明幸而施惠。不丰厚的酒食,谨以此表达诚意。社稷神祝文 古代诸侯的祭祀,只祭社稷而已。因为稷没有土地就无法生长,百姓没有稷就无法从事农业。重视社稷,就是重视百姓。我承蒙恩命来到此地任守,按礼应当恭敬拜谒,岂敢不恭敬?还望神明暗中扶助,使年成大丰。风师祝文 我初到本郡时,曾拜谒社稷,却不知道还有风师坛。立春以后,正要修举祭祀,而国家有规定的典礼,来不及亲自陈献【缺文】,只好让属官代办,每每内心惶恐,不能自安。谨在卜定的吉日察看坛场,并且安排工匠稍加修缮。愿神明在这春和日暖之时,施展温厚的仁德,成就生长养育万物的教化;到了洁净祭祀、报答神恩时,岂敢不来?谨此告神。雨师祝文 我初到本郡时,曾拜谒社稷,却不知道还有雨师坛。现在在卜定的吉日,亲自举行察看坛场的礼仪,并命属官稍加修治。如今农事正要兴起,而甘美的雨泽还没有应时而来,我私下对此很忧惧。愿神明赐下蒙蒙细雨,继而降下丰沛的雨水,并且使土地充分湿润,使年成大丰、百姓有生计;那么到了洁净祭祀、报答神恩时,岂敢不来?谨此告神。雷师祝文 我初到本郡时,曾拜谒社稷,却不知道还有雷师坛。现在在卜定的吉日,亲自举行察看坛场的礼仪,并命属官稍加修治。如今惊蛰之后已经很久,雷声还没有发出,我私下对此很忧惧。愿神明在此大壮之月,广施发动雷雨、解除旱困的仁德,使百果草木无不奋发舒展,使泉源洞穴的水流通达、充盈外溢,使耕种按时进行,直到成就丰年;那么到了洁净祭祀、报答神恩时,岂敢不来?谨此告神。圣妃宫祝文 我才疏德薄,却再次出任此地长官,实在依赖神明的庇佑。如今凶悍狡诈的贼徒正乘船南下,所到之处抢劫掠夺,给百姓造成严重灾害。我已经调兵追捕他们。想到圣灵光明显赫、威势振耀,凡是航海的人都仰赖您掌管性命。因此恭敬地派遣官员,表达诚恳的祈祷。从前戊寅年战役中,曾经依赖神明而获得成功。如今水军追捕贼人,马上就要追上了,正是仰仗圣力的时候。愿神明拘束他们,使他们不能逃脱。王师大胜,一个也不要遗漏,海上巨浪平息,如同在枕席上行走一般;这一切都是神明的大恩。我怎敢不来报谢?谨此告神。海神祝文 大海之神,近来温明的贼寇从北洋而来,所到之处抢劫掠夺,给百姓造成严重灾害。水军出兵讨伐,稍稍挫败了他们的锋芒,但余党仍然很多。倘若不立即扑灭清除,他们纵横海道,就没有穷尽的时候。我已经大规模集合官民的兵力,使他们前往追踪捕捉。然而海上巨浪浩瀚,确实是危险的道路;如果没有神力帮助、使航行顺利,哪里能保证成功?因此以一片诚心遥遥祝告,又委派官员献上少牢祭品,向大神祈求神灵相助。伏愿您把狂暴的贼寇推入立即失败的道路,引导王师获得必胜的时机,使他们一网打尽;庶几万艘船只能够安全航行,众生都蒙受嘉惠。我用来报答神明的事情,岂敢不来?通远王、灵著王祝文 前文“且委官僚”一句改作:“并且委派县令,到祠庙下致祷。”其余恭敬祈请之辞同前。社神、稷神、后土勾龙氏、后稷氏、风雨师、雷神祝文。社稷神,谷雨时节的雨水,已经多少天没有下了?高田已经干旱,良苗将要枯萎,因此震惊恐惧,赶忙来向神明报告。这里濒临海边
濒海之邦,土脉刚燥,一雨十日,霈然溢流,渗之漉之,庶克有济。造化之妙,咄嗟可能?神其哀恫,是拯是救,谨告。诸庙祝文
译,土脉刚硬干燥,如果一场雨下十天,雨水充沛流溢,渗入土地,反复滋润,也许才能有所补救。造化的神妙,难道片刻之间就能做到吗?愿神明哀怜此事,救助并拯救百姓。谨此告神。诸庙祝文
田之甚畏者,莫如旱;而旱之可畏者,尤莫如春。盖播殖之功,于是乎始。雨不以时,则种不得入,岂非甚可畏者乎?泉为濒海之邦,厥土刚燥。五日不雨,则髙田告病;十日不雨,则虽膏腴之壤,亦索然矣。今自谷雨以至于今,霁色弥旬,田之告旱,宜也。某滥尸郡绂,无善政以和阴阳,致此灾沴。然罪在守而不在民,守诚有罪,不敢辞罸。若春种弗入,一嵗之功于是乎已,生灵之命将委沟壑,是岂明神之所忍哉?吁嗟以祈,恭俟嘉应,谨告。恵安县管下圣妃宫祈雨祝文乃者谷雨以来,嘉泽弗继,某既徧祈郡望矣。雨意屡作,而未即霈然。恵邑之士有言:龙宫之山,圣妃之祠,灵响甚着。乡人父老方奉九座真如之像,就致祷焉。以郡守闵雨之诚,傥致瓣香,为民有请,无不获者。是用控露忱辞,遥伸恳欵,且委邑尉代谒于祠下。夫以圣妃之神灵,而济以佛菩萨之慈悲,其视生灵之急,必将如拯焚溺。愿不惜嘘吸之力,使一雨十日,髙原下隰,无不被优渥之施。阖郡七邑,俱为丰年,则某之所以图报者,其曷敢懈?谨告。北山神祝文间者,庚申以闵雨有祈于神,继是日登北墉之楼,望名山而控恳焉。荷神之慈,赐答如响。乙丑之晡,霑然而洽,平畴頼以滋溢,良苖为之奋兴。然谓之霑洽,则未也。是用再诣半山,稽首致祈,愿先小满而润泽丰,不待芒种而播蓺毕,庶防一稔可期,而民免流莩。戴神之徳,其敢弭忘?谨告。恵安县龙宫山圣妃祠等▯祈雨祝文。某间者以闵雨修祠,遣邑尉代祷祠下,而某拜于庭以送之。乡之士有驰报者,谓祝祠甫至,而甘霔随霈,不疾而速,有如此者,某不胜兴敬。维濒海之邦,厥壤刚燥,比虽得雨,而风日炎灿,润泽易竭,种蓺犹艰。一或失时,后虽甘霖相续,亦无及于事矣。十万生灵之命,安危存亡,决于朝夕,岂细故哉?是用命邑宰敬致菲仪,就属乡士▯伸忱祷。伏惟英烈之神灵,正觉之慈悲,实亟图之一雨十日,俾土之瘠者肥,而苖之萎者茂,环地千里俱为丰年,则某之所以谢灵贶者,其敢或后?谨告。东顺正 西明烈 明徳王祝文城隍之有,神州郡之有守,幽显虽不同,其食于民则一也。夫既食民之食,则当忧民之忧。此某于今兹之旱,所以惶惧怵迫而有求于神也。守之忧民如此,神之忧民其可已乎?然守能忧之而不能救之,能忧而又能救者,神也。今旱势极矣,神于是焉而不救,则苖将枯槁以死,民既乏食,必将饥饿流离以死。神其忍之乎?夫人与天未能无间者也,某之愚犹欲吁天以捄之。神与天本无间,神为有请于天而赐之雨,顾不甚易乎?以神之灵之仁,必能哀恫斯民,而思所以捄之者,用敢顿首以请,谨告。龙湖祝文龙湖之神,廼者季春以来,雨弗时,若防于靡神不举矣。虽防响答,才数刻而止,田畴之槁,犹自若也。谨按图志,晋邑之南,龙湖在焉,渊渟莹彻,周数十里,盖有神物宅乎其中。湖上有祠,灵应夙着。某以城钥之守,弗克躬造,而命邑尉往致祈焉。谨拜于庭,遥致忱悃。伏愿油然而云兴,霈然而雨注,以震耀龙君之威灵,俾嵗有秋,而人弗告病,则某之所以图报者,其曷敢忘?谨告。龙潭祝文龙潭之神【同前】谨按图志,常逮之里,龙潭在焉。赤虬之异,着自畴昔。某以城钥之守【余同前】朋山庙祝文朋山感宁王【同前】谨按图志,朋山清源,实为此土之望。天降时雨,则云气必起于二山之颠。属兹旱暵,宜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弗克躬造,而命邑官往焉。谨拜于庭,遥致悃愊。伏愿油然而云兴,霈然而雨注,以彰尔神之威灵,俾嵗有秋而人弗告病。则某之所以图报者,其曷敢忘?谨告。紫防山祝文紫防山威灵显应王【同前】谨按图志,紫防之山实为此邦之望,而神食其地,灵应夙闻。属兹旱暵,宜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同前】飞阳庙祝文飞阳庙显应王【同前】谨按图志,飞阳之庙灵响夙闻,属兹旱暵,宜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同前】同安县昭应庙祝文勑封善泽侯神、善济侯神、善贶侯神、善利侯神、善恵侯神、善祜侯神,廼者季春以来,雨弗时,若防于靡神不举。谨按图志,昭应之庙神,龙宅焉,洞冗深沉,杳不可测。昔者命书之始至也,乘云拏空,众共覩焉。属兹旱暵,宜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同前】伏愿油然而云兴,霈然而雨注,以彰我龙君之神灵,俾嵗有秋,而人弗告病,则某之所以图报者,其曷敢忘?谨告。南峯潭祝文南峯龙潭之神【同前】谨按图志,南峯有潭神龙宅焉。昔在淳熙,有令尝祷雨于是,随获甘霔,灵响着闻。属兹旱暵,宜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同前】伏愿油然而云兴,霈然而雨注,以将我龙君之神灵,俾嵗有秋而人弗告病,则某之所以图报者,其曷敢忘?谨告龙潭祠之神祝文
译田地最可怕的灾害,没有比旱灾更严重的;而旱灾中最可怕的,又没有比春旱更严重的。因为播种栽植的功夫,正是在这时开始。雨水不合时令,种子就不能下地,难道不是非常可怕吗?泉州濒临海边,土地刚硬干燥。五日不下雨,高田就要受旱;十日不下雨,即使肥沃的土地也会枯竭。如今从谷雨直到现在,晴朗天气已经持续十多天,田地告旱,是理所当然的。我滥居郡守之职,却没有善政来调和阴阳,以致发生这样的灾害。然而罪责在郡守而不在百姓;郡守确实有罪,不敢推辞惩罚。如果春季种子不能下地,一年的功业就会因此断绝,百姓的性命将要弃置于沟壑之中,这难道是明神所能忍心看见的吗?我叹息着祈祷,恭敬等待吉祥的应验。谨此告神。惠安县管辖内圣妃宫祈雨祝文 自从谷雨以来,甘美的雨泽没有接续,我已经遍向郡中名山大川祈祷。下雨的迹象屡次出现,却没有立即下起大雨。惠安县的士人说:龙宫山有圣妃祠,神灵感应非常显著。乡里的父老正奉着九座真如佛像前往那里祈祷。凭着郡守忧虑旱情的诚意,倘若献上一瓣香,为百姓有所请求,没有不获得应验的。因此陈述真诚的言辞,遥遥表达恳切之意,并委派县尉代我到祠下拜谒。圣妃的神灵,加上佛菩萨的慈悲,看到百姓的危急,一定会像救人于火灾和溺水一样。愿您不吝惜呼吸云雨的力量,使一场雨下十日,高原低地都得到丰沛雨水的恩惠。全郡七县都成为丰年,那么我用来报答神灵恩赐的心意,哪里敢懈怠?谨此告神。北山神祝文 前些时候,庚申日因为忧虑旱情向神明祈祷,接着当天登上北城墙的楼,望着名山表达恳切请求。承蒙神明慈悲,像回声一样赐予答复。乙丑日下午,雨水沾润而且遍及,平坦田野依赖它得到滋润充盈,良苗也因此奋发兴长。然而说已经沾润遍足,还不能算。于是再次到半山,叩头祈祷,愿在小满以前雨泽充足,不等到芒种就完成播种栽植;这样也许可以期待获得一次丰收,使百姓免于流离饿死。神明的恩德,我岂敢忘记?谨此告神。惠安县龙宫山圣妃祠等再次祈雨祝文。前些时候因为忧虑旱情修治祠庙,派县尉代我到祠下祈祷,我在庭院中拜送他。乡里的士人有人赶来报告,说祷文刚送到,甘雨随即充沛而下,不急迫却迅速如此,我不胜兴奋敬畏。这里濒临海边,土壤刚硬干燥,近来虽然得到雨水,但风吹日晒炎热强烈,湿润很容易枯竭,播种栽植仍然艰难。一旦错过时令,后来即使甘霖不断,也来不及补救了。十万百姓的性命,安危存亡,决定于早晚之间,难道是小事吗?因此命县令恭敬地送上菲薄的礼物,就请乡士再次表达诚恳祈祷。伏愿英烈的神灵、正觉佛的慈悲,赶快设法降下一场十日之雨,使贫瘠的土地变肥沃,使枯萎的禾苗转为茂盛,四周千里都成为丰年;那么我用来谢答神灵恩赐的心意,岂敢落后?谨此告神。东顺正、西明烈、明德王祝文 城隍之神,好比神州各郡有郡守;神明与人间虽然不同,但享用百姓的祭祀却是一样的。既然享用百姓的食物,就应当忧虑百姓的忧患。这就是我面对如今旱灾,惶恐急迫而向神明有所请求的原因。郡守忧虑百姓尚且如此,神明忧虑百姓难道可以停止吗?然而郡守能够忧虑却不能救助;既能忧虑又能救助的,只有神明。如今旱势极其严重,神明在此时还不救助,那么禾苗将枯槁而死,百姓没有食物,也必将因饥饿流离而死。神明忍心这样吗?人与上天还不能没有隔阂,我这样愚钝尚且想呼吁上天来救助他们。神明与上天本来没有隔阂,神明替百姓向上天请求降雨,难道不是很容易吗?凭神明的灵验和仁慈,一定能哀怜这些百姓,并想办法救助他们,所以我冒昧叩首请求。谨此告神。龙湖祝文 龙湖之神,从前自暮春以来,雨水不合时令,我几乎已经向所有神明祈祷过了。虽然有时像得到回声一样应答,但只下了几刻钟便停止,田地枯槁的状况仍然没有改变。我谨查考图志,晋江县南面有龙湖,湖水深沉澄澈,周围数十里,大概有神物居住其中。湖上有祠,神灵感应早已著名。我任守城之职,不能亲自前往,便命县尉前去致祈。我在庭院中恭敬下拜,遥遥表达诚意。伏愿云气油然兴起,雨水充沛倾注,以显耀龙君的威灵,使年成有收,而百姓不至于告病;那么我用来报答神明的心意,哪里敢忘?谨此告神。龙潭祝文 龙潭之神【同前文】谨查考图志,常逮里有龙潭。赤色蛟龙的奇异事迹,自古以来就很著名。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朋山庙祝文 朋山感宁王【同前文】谨查考图志,朋山和清源山,实在是此地所仰望的名山。天降时雨,云气一定从两山山顶升起。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不能亲自前往,便命县官前往。我在庭院中恭敬下拜,遥遥表达诚挚之意。伏愿云气油然兴起,雨水充沛倾注,以彰显您的威灵,使年成有收而百姓不至于告病。那么我用来报答神明的心意,哪里敢忘?谨此告神。紫防山祝文 紫防山威灵显应王【同前文】谨查考图志,紫防山实在是本地所仰望的名山,而神明享受这一方土地的祭祀,灵验早已闻名。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飞阳庙祝文 飞阳庙显应王【同前文】谨查考图志,飞阳庙的神灵感应早已闻名。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同安县昭应庙祝文 敕封善泽侯神、善济侯神、善贶侯神、善利侯神、善惠侯神、善祜侯神,从前自暮春以来,雨水不合时令,我几乎已经向所有神明祈祷过了。谨查考图志,昭应庙的神明是龙的居所,洞穴深邃幽暗,深不可测。从前敕书刚到时,神龙乘云腾空,众人都亲眼看见。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伏愿云气油然兴起,雨水充沛倾注,以彰显龙君的神灵,使年成有收而百姓不至于告病;那么我用来报答神明的心意,哪里敢忘?谨此告神。南峰潭祝文 南峰龙潭之神【同前文】谨查考图志,南峰有水潭,神龙居住其中。从前淳熙年间,有县令曾在这里祈雨,随即得到甘雨,灵验的声名广为传闻。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伏愿云气油然兴起,雨水充沛倾注,以彰显我龙君的神灵,使年成有收而百姓不至于告病;那么我用来报答神明的心意,哪里敢忘?谨此告神。龙潭祠之神祝文
【同前】谨按图志,佛岭有祠,下瞰龙潭,灵应彰灼。属兹旱暵,宜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同前】伏愿油然而云兴,霈然而雨注,以震耀尔神之威灵,俾嵗有秋【同前】石皷神祠祝文石皷神之祠【同前】谨按图志,石皷之祠灵应彰灼,属兹旱暵,冝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同前】白马仙祠祝文白马仙之祠【同前】谨按图志,白马之祠灵应彰灼,属兹旱暵,冝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同前】古潭五龙庙祝文古潭五龙庙之神【同前】谨按图志,古潭之侧故有神祠,实曰五龙灵应彰灼,属兹旱暵,冝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同前后同南峯】龙湖庙祝文龙湖庙之神【同前】谨按图志,丽碧之山,龙湖在焉。白云覆颠,则雨立至。属兹旱暵,冝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同前】佐溪潭祝文佐溪潭之神【同前】谨按图志,佐溪之潭,石寳窈深,神龙攸宅。属兹旱暵,冝控忱请。某以城钥之守【同前】福逺庙祝文福逺庙诸位龙王,乃季春以来雨不时,若防于靡神弗举矣,而旱气弥烈。窃意庙貌之灵,有当躬祷而未及者矣。考按图志,惟神之居于方为东,所主者生于位为辰,其象为龙。绍兴中,守臣因旱以请,又有变化飞腾之异。某昔在嘉定,亦尝致祷而有获焉。昨者仅命官僚,而未果亲谒,此某之罪也。是用防日之良,顿首庭下。顾庙虽有号,而封爵未崇,愿神昭示威灵,随祷立应,霈然大雨尽起,欲槁之苖转防为丰,活我黎庶,则某当显白于朝,衮服命圭以为神之报。兹言弗爽,天日实临,谨告。祠山祝文正佑昭显威徳圣烈王【同前】考按图志,惟王圣徳神功被于逺迩,四方郡邑莫不有祠,而泉之祠尤闳且丽。民之恃王为命也乆矣,间者仅命官僚而未克亲谒,此某之辠也。是用防日之良,顿首庭下。惟王哀悯斯民,而亟救之,俾无饿莩流离之厄,则吏与民均荷王之赐,其敢有忘。广佑庙祝文明应威信广佑福善王【同前】惟王尝守兹土,遗爱在人。虽大振厥灵于樵川,然惓惓此邦,必有不容释者。谨命官僚【余同祠山】北山神祝文某自仲春之六日,以闵雨有祈于神。信宿之间,赐答如响。及季春以来,恳祈者再,而赐答乃若少缓焉。然所谓当小满而润泽丰,未芒种而播艺毕,则亦未尝不如所祷也。荷神之休拯此民命,谨▯拜以谢。且将相攸吉壤,以丽坛壝之奉焉。惟神益彰厥灵,俾梅雨时至,载优载渥,载沾载足,使髙原下隰无不稔之田,则某之所以敬事神者,其曷敢有已?谨告。社稷四位 三城隍谢雨祝文间者,以旱暵有祷于神。越翼日,遂雨。又弥旬而雨大挚,遂告足焉。种艺之事,得以及时。是用俯伏坛壝,以谢神之贶。惟闽之俗,以梅雨多寡而占嵗之丰俭。愿神哀矜斯人,而幸赐之,俾芃芃之苖頼以荫养,方苞頴栗,迄于有成。神之恵也,民之福也,某之大幸也。其曷敢忘报?谨告。诸庙谢雨祝文比以旱暵,有祷于神。曽未逾旬,雨遂告足。种艺之事,得以及时。是用祗遣掾属,敬伸谒谢之礼。梅黄而雨,兹惟厥时。愿神之仁,锡以终恵。俾大田之稼,迄获有秋。报事有常,其敢不恪谨告。祠山 广佑王 福逺庙谢雨祝文间者,以旱暵有祷于王。是夕之雨霡霂达旦,又弥旬而雨大挚,遂告足焉。神之惠也,民之福也。封爵之请,其敢或渝?外县诸庙 龙潭祝文比以旱暵,有祷于神【下同诸庙祝文】祈风祝文惟泉为州所恃以足公私之用者,蕃舶也。舶之至,时与不时者,风也。而能使风之从律而不愆者,神也。是以国有典祀,俾守土之臣一嵗而▯祷焉。呜呼!郡计之殚,至此极矣。民力之耗,亦既甚矣。引领南望,日需其至,以寛倒垂之急者,唯此而已。神其大彰厥灵,俾波涛晏清,舳舻安行,顺风扬颿,一日千里,毕至而无梗焉。是则吏与民之大愿也。谨顿首以请。圣妃祝文天下之至崄者,莫如海道;而至不仁者,莫如盗贼。以至不仁之徒,而慿至崄之地,其为生灵之害,可胜计哉?某▯忝郡符,方将与民相安于无事,而自春徂夏,冦至再焉。前者自北而南,仅能小挫其锋;今复自南而北,傥不大惩艾之,则方来之患,未有穷已是用紏合熊虎之旅,俾往殄鲸鲵之羣。惟圣妃神灵烜赫,凡航海之人,頼以为司命。是用有谒焉:导王师以必胜之机,而挤狂冦于必败之涂。如前日之所祷者,非圣妃,其谁望?敢俯伏以请,谨告。社稷神,风雨雷师,城隍诸庙祈雨祝文。六月之雨,春秋书之于册,盖喜之也。以六月之雨为可喜,则其不雨之可忧明矣。比自甲寅以来,雨之弗继者兼旬于此,芃芃之苖无以膏润,其忧顾不大矣乎?既以吁于天,又将愬于神。而泂酌未伸,嘉泽已霈。盖为之喜而不寐,明发夙兴,敬拜于坛壝之下,为民而谢,且为民而祷焉。淅玉炊芗,数日以俟,惟神终此大恵,俾吾民均遂一饱之乐,岂不休哉!谨告。
译【同前文】谨查考图志,佛岭有祠,向下俯视龙潭,灵验显著。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伏愿云气油然兴起,雨水充沛倾注,以震耀您的威灵,使年成有收【其余同前文】。石鼓神祠祝文 石鼓神的祠庙【同前文】谨查考图志,石鼓祠的灵验十分显著。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白马仙祠祝文 白马仙祠【同前文】谨查考图志,白马祠的灵验十分显著。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古潭五龙庙祝文 古潭五龙庙之神【同前文】谨查考图志,古潭旁边原有神祠,实际名为五龙;灵验十分显著。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后文同南峰潭】。龙湖庙祝文 龙湖庙之神【同前文】谨查考图志,丽碧山有龙湖。白云覆盖山顶,雨水就立即到来。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佐溪潭祝文 佐溪潭之神【同前文】谨查考图志,佐溪的水潭中,石洞幽深,神龙居住在那里。如今正逢旱灾,理应表达诚恳请求。我任守城之职【其余同前文】。福远庙祝文 福远庙诸位龙王,自从暮春以来雨水不合时令,我几乎已经向所有神明祈祷过了,而旱气越来越猛烈。我私下想,庙宇神灵所在之处,有应该亲自祈祷却还没有来得及的地方。查考图志,您所居的方位属东方,所主宰的在十二辰中属辰,其象为龙。绍兴年间,守臣因旱灾祈请,曾有神龙变化飞腾的奇异事迹。我从前在嘉定年间,也曾来祈祷而获得应验。昨天只派官员前来,却没有亲自拜谒,这是我的罪过。因此选在今天这个吉日,在庭下叩首。只是庙宇虽有名号,封爵却还不高;愿神明彰显威灵,随着祈祷立即应验,充沛大雨尽快降下,使将要枯槁的禾苗转危为丰,救活我们的百姓。那么我一定向朝廷明白申奏,请求赐予衮服和命圭来报答神明。这番话若有不实,天地日月实在鉴察。谨此告神。祠山祝文 正佑昭显威德圣烈王【同前文】查考图志,王的圣德神功遍及远近,四方郡县没有不建祠祭祀的,而泉州的祠庙尤其宏大华美。百姓依赖王来保全性命,已经很久了。近来我只派官员前来,却没能亲自拜谒,这是我的罪过。因此选在今天这个吉日,在庭下叩首。愿王怜悯这些百姓,赶快救助他们,使他们没有饿死流离的灾难;这样官吏和百姓都承受王的恩赐,岂敢有所忘记?广佑庙祝文 明应威信广佑福善王【同前文】王曾经守护过这片土地,遗留下的仁爱至今在人心。虽然您在樵川大大显扬神灵,但对本地仍然眷恋不舍,一定有不能放下的事情。谨派官员【其余同祠山祝文】。北山神祝文 我从仲春六日起,因为忧虑旱情向神明祈祷。不到两夜,便得到像回声一样的答复。到了暮春以来,我恳切祈祷了两次,神明的答复似乎稍微迟缓了些。然而所谓在小满时雨泽充足、不到芒种就完成播种栽植,也未尝不如祈祷所愿。承蒙神明的恩惠救助百姓性命,我谨再拜致谢,并且将选择吉地来修饰坛场、供奉神明。愿神明更加彰显灵验,使梅雨按时到来,既丰沛又充足,既沾润又饱满,使高原低地没有不成熟的田地;那么我恭敬奉事神明的心意,哪里敢停止?谨此告神。社稷四位、三城隍谢雨祝文 前些时候因为旱灾向神明祈祷,过了一天,果然下雨;又过了十多天,雨下得很大,于是说雨水已经充足了。播种栽植的事情得以及时进行。因此俯伏在坛场下,感谢神明的恩赐。闽地的习俗,是根据梅雨多少来占测年成丰歉。愿神明怜悯这些百姓,幸而赐予他们恩泽,使茂盛的禾苗依赖雨水滋养,结出花苞、穗粒,直到获得成熟。这样是神明的恩惠、百姓的福分,也是我的大幸。我岂敢忘记报答?谨此告神。诸庙谢雨祝文 近来因为旱灾向神明祈祷。还没有超过十天,雨水就已经充足了。播种栽植的事情得以及时进行。因此恭敬地派属官,前来行拜谒谢恩的礼仪。梅子黄熟时下雨,正合时令。愿神明施行仁慈,赐予最终的恩惠,使大田的庄稼直到秋天都有收成。报答神恩有常规礼仪,岂敢不恭敬谨慎?谨此告神。祠山、广佑王、福远庙谢雨祝文 前些时候因为旱灾向王祈祷。当天夜里的雨淅淅沥沥下到天明,又过了十多天,雨下得很大,于是说雨水已经充足了。这是神明的恩惠,是百姓的福分。请求加封爵位的事,岂敢有所改变?外县诸庙、龙潭祝文 近来因为旱灾向神明祈祷【以下同诸庙祝文】。祈风祝文 泉州作为一州,所依赖来满足公私用度的,是海外商船。商船能否按时到来,取决于风;而能使风依照规律运行、不失时节的,是神明。因此国家设有规定的祭祀,使守土之臣每年祈祷两次。唉!郡中的财政困窘,已经到了极点;百姓力量的耗损,也已经非常严重。我们伸长脖子向南眺望,天天等待商船到来,能够缓解倒悬般的急迫困境,只有这件事了。愿神明大大彰显威灵,使海浪平静,船头船尾都能安全航行,顺风扬帆,一日千里,全部到达而没有阻碍。这是官吏和百姓最大的愿望。谨叩首祈请。圣妃祝文 天下最险恶的地方,没有比海道更甚的;天下最不仁慈的东西,没有比盗贼更甚。让最不仁慈的人凭借最险恶的地方作乱,他们给百姓造成的危害,哪里数得清呢?我再次忝任郡守,正要和百姓共同安居无事,可是从春天到夏天,贼寇已经来了两次。前一次从北向南,只能稍稍挫败他们的锋芒;如今又从南向北,如果不严厉惩治他们,将来不断发生的祸患就没有尽头。因此集合勇猛的军队,使他们前去消灭鲸鲵般的贼群。圣妃神灵显赫,凡是航海的人都依赖您掌管性命。因此前来拜谒请求:引导王师获得必胜的时机,把狂暴的贼寇推入必败的道路。像前些日子所祈祷的那样,若不是圣妃,还有谁可以指望?我恭敬俯伏请求。谨此告神。社稷神、风雨雷师、城隍诸庙祈雨祝文 六月的雨,《春秋》把它记载在册,是因为认为可喜。既然六月下雨值得欢喜,那么不下雨的忧虑也就明显了。近来自甲寅以来,雨水不再接续,已经有二十天左右;茂盛的禾苗没有雨水滋润,这忧虑难道还不大吗?我已经向上天呼吁,又要向神明申诉。然而还没来得及献上水酒,甘美的雨泽已经降下。因为高兴而不能入睡,天亮便早早起身,恭敬拜在坛场之下,替百姓谢恩,也替百姓祈祷。准备美玉、烧香,等待数日,愿神明把这大恩施行到底,使我们的百姓都能享受吃饱的快乐,岂不是美好吗?谨此告神。
社稷神,风雨雷师,城隍诸庙祝文。春秋之交,雨以时至,此丰年之祥也。然适中则为美,过度则为灾。矧早稼在田,刈获方兴,而霖淫弗止,岂不妨良农之功,而损嘉谷之实乎?是用祗命官僚,赴愬于神。伏惟赐以兼旬之霁,使毕收成之事,而后锡以嘉泽焉。某之望也,邦人之幸也。敢顿首以请,谨告。北山神祈晴祝文昔者,稻方播而雨不时,屡以愬于神,神不以为渎,而赐之雨矣。今者,稻方收而雨过度,舍神其谁愬乎?是用冒霖淫而陟嵯峨,为民有祷焉。惟北山之灵,开阖阴阳,巻舒云雨,直嘘吸间尔。伏惟察其为民之诚,而即赐之霁。非惟大田免沦没之患,而斯民亦逭昏垫之虞。荷神之施,岂有涯哉?俯伏以请,谨告。社稷神,风雨雷师,城隍诸庙祈晴祝文。廼者,阴霖不止,岌岌乎害稼之忧,頼神之灵,随祷而霁,是神有大造于斯人也。继自今,愿终其赐焉。讫处暑而晴,入白露而雨,晴不过于亢,雨弗至于淫,则大有之年,指日可待。若时秋报,其敢不防?谨告。北山神祝文间者祷霁于神,遄防响应。今兹又阙雨矣,舍神其安愬乎?片云郁兴,霈泽千里。神之所易易者,敢顿首以请,谨告。秋赛诸庙祝文嵗事告登,民获一饱。嘿回造化,繄神之功。报祝以时,不敢不恪。尚蕲全护,俾成厥终。慈济庙祝文自春以来,民鲜疾疠,导龢去沴,繄神之功【下同诸庙】恵安成应宁济庙祝文惟神正直聪明,黙佑一邑。圣朝嘉奨,申锡賛书。威灵益章,遐迩防福。某假守于此,密借神庥,敢荐菲仪,具昭诚意。谒姜相公墓祝文呜呼!建中贞元之相,垂二十人,而以清名直道标表百代者,公与陆宣公而已。公谪于泉,陆谪于忠,皆不果召而没。天岂无意于忠臣乎?何其厄穷至是也!嗟夫!灵均弗迁,瓌辞孰传?曲江既死,劲节愈伟。是则天之厄公也,乃所以荣公也欤?嶷嶷姜公,巉巉东峰,峰以姜名,千古并崇。我▯来思,而再谒公,酹以一巵,懐哉清风!倪尚书祠堂安奉祝文呜呼!维此桐城,实公桐乡,民奉尝之,没世弗忘。毕方何知,乃煽其毒?曽是仁人,而不遗以数楹之屋,鞠为废壊。过者嚬呻,迨其既复,小大欣欣。盖可燔者屋,而不可燔者,斯民爱公之心,歴吉妥灵。官僚俨列,式瞻徳容,共挹馨烈。追惟平生,猥辱深知,而公于心粗察其微。盖尝窃谓,其清如水,而澄之不已;其直如矢,而端之不止。昔者范公以颂温国,吁嗟!惟公有此二徳,徳如温公,而不大施施之此邦。九牛一牦,栋宇告新,芗火载设。为民者如复奉其教条,为士者当有以师其风节。我行天下,落落少同,顾独仰公,屹如山崇。盖不惟懐子产之爱,且深慕汲直之忠。举觞嘅然,为三太息。百嵗之后,傥或有知,尚愿配秋菊寒泉之食,尚飨。北山祝文北山之神,间者仲春之辛巳,以闵雨有祷于神。壬午遂雨,而雷亦发声。自是之后,连日皆雨。而丁亥之旦,迅雷骤雨,尤极▯沛。辛卯又雨,丙申以至戊戌,如丁亥焉。至是而一犂始足,霁色逾旬,农方跂望。谷雨之旦,又如丙申。呜呼!非吾北山之灵大芘兹土,顾何以获兹?敬卜休澣之辰,▯拜以谢。继今有望于神者,非一日。神之始终芘民者,亦尝如一日焉?是则某区区之愿也。谨告。又诗以▯防为鲁邦所瞻,惟时泉山亦此方之▯防也。某两叨假守,每有旱溢,辄祷于神,无不响答。前后四年,嵗皆告丰,是神有功于民,且有造于某也。坛壝将新,而某遂去,惜不睹其成。即日登涂,回瞻巍峩,不忘起敬。出为云雨,润泽千里,俾嵗以屡熟,某尚有望焉。福州谒先圣祝文惟孔门髙弟,若由之果,求之艺,圣师固尝许之以从政矣。而求之所愿者,方六七十如五六十里而已。由以千乘自许,则夫子哂之。盖地广则难治也,民众则难安也。自子路之贤,犹未易胜此,况于一介之末学,而遽叨一道七八州之寄,岂不甚可惧哉!惟脩已以敬之一言,乃先圣示人之要指某也。其敢不朝夕恪共,以期无负于大训?有临在上,其曷敢渝。谒先贤堂祝文惟闽远在南服,而诗书文物之盛,轶于中州者,以有牧守为之作兴,乡贤为之表倡,故也。兹堂所祠,为位十有八,或以符竹,或以枌榆,要皆有功于士类者也。其间经术之渊邃,徳行之超卓,名节之巍峩者,尤使人瞻慕而起敬焉。某叨恩来守,缅懐前哲,释菜讫事,祗谒于庭,髙山仰止,庶防万一。濂溪 明道 伊川三先生祝文濂溪先生周元公,明道先生程纯公,伊川先生程正公。惟三先生之道,实嗣邹鲁不传之统。凡今学者,知尊经术,知慕圣贤,知天理人欲之分,知吾道异端之辨,其功有自来矣。某叨恩来守,敢祗谒于祠庭。髙山仰止,凛然兴敬。晦翁先生祝文
译社稷神、风雨雷师、城隍诸庙祝文 春夏交替之际,雨水按时到来,这是丰年的吉兆。但适中才是美好,过多就会成为灾害。何况早稻已经在田里,收割正要开始,而连绵大雨不停,难道不会妨碍良农的功劳、损害优良谷物的果实吗?因此恭敬地命官员前来向神明申诉。伏愿赐给我们二十天的晴天,使收成之事完成,然后再赐下甘美的雨泽。这是我的期望,也是本地百姓的幸运。我谨叩首请求。谨此告神。北山神祈晴祝文 从前稻谷正要播种而雨水不合时令,我多次向神明申诉,神明不认为我烦渎,反而赐下了雨。如今稻谷正要收获而雨水过多,除了神明我还能向谁申诉?因此冒着连绵阴雨登上高峻的山岭,替百姓祈祷。北山神灵掌管阴阳的开合、云雨的卷舒,不过在一呼一吸之间。伏愿察知我替百姓祈求的诚意,立即赐下晴天。不仅使大田免于被水淹没的祸患,也使百姓避免陷入昏暗泥泞的忧患。承受神明的恩施,哪里有尽头?我俯伏祈请。谨此告神。社稷神、风雨雷师、城隍诸庙祈晴祝文 此前阴雨连绵不止,庄稼面临危险,眼看就要受害;依赖神明的灵验,随着祈祷便放晴了,这是神明对百姓的大恩。从今以后,愿神明把恩赐施行到底:直到处暑都晴朗,进入白露才下雨;晴天不过于干旱,雨水也不至于过多,那么大丰收的年景指日可待。到了秋季报谢时,岂敢不来?谨此告神。北山神祝文 前些时候向神明祈求放晴,很快就得到响应。如今又缺少雨水,除了神明还能向谁诉说呢?愿片片云彩蓊郁升起,丰沛的雨泽遍及千里。神明认为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我谨叩首请求。谨此告神。秋赛诸庙祝文 一年的农事已经告成,百姓获得了一顿饱饭。默默回报造化,这都是神明的功劳。按时举行报谢和祝告,不敢不恭敬。还希望神明全力护佑,使事情完成到底。慈济庙祝文 自春季以来,百姓很少患疾病,调和气候、消除灾气,都是神明的功劳【以下同诸庙祝文】。惠安成应宁济庙祝文 神明正直聪明,默默保佑一县。圣朝嘉奖神明,再次颁赐赞美的诏书。威灵更加显著,远近百姓都蒙受福气。我暂任此地长官,暗中借助神明的庇佑,岂敢不献上菲薄的礼物,明确表达诚意?谒姜相公墓祝文 唉!建中、贞元年间的宰相,将近二十人,而以清正声名和正直道义树立为百代表率的,只有您和陆宣公而已。您被贬谪到泉州,陆宣公被贬谪到忠州,都没有最终获得召回便去世了。上天难道对忠臣没有用意吗?为什么使他们困厄穷困到这个地步呢?唉!屈原没有迁徙改变,瑰丽的文辞由谁传扬?张九龄死后,刚劲的气节反而更加伟大。这难道是上天使您困厄,正是用来使您获得荣耀吗?高峻的姜公啊,陡峭的东峰啊;山峰因姜公得名,千古共同崇高。我再次来到这里,再次拜谒您,洒下一杯酒,怀念您的清风高节!倪尚书祠堂安奉祝文 唉!这座桐城,实在是您的桐乡;百姓奉祀您,终身不会忘记。毕方鸟懂得什么,竟然煽起火灾毒害这里?像您这样的仁人,却没有留下几间房屋,竟被烧成废墟。过路的人皱眉叹息,等到祠堂修复之后,无论大小都欣喜不已。大概可以焚毁的是房屋,却不能焚毁的是百姓爱戴您的心;如今神灵安然归位。官员整齐排列,共同瞻仰您的德容,共同承受您的芳香和烈德。回想您一生,我曾蒙受您深厚的知遇,而您也大概从内心略微察知我的心迹。我曾私下认为,您的清廉如水,而且不断澄清;您的正直如箭,而且不断端正。过去范公曾用颂文赞美温国公。唉!您具有这两种德行,德行如同温国公,却没有在这片地方大力施展。如今不过是九牛一毛,栋宇已经重建,香火也设置起来了。作为百姓,应当仿佛重新奉行您的教条;作为士人,应当以您的风节为师。我行走天下,志同道合者寥寥无几,却唯独仰望您,像高山一样巍然崇高。我不只是怀念子产对百姓的爱护,也深深仰慕汲黯的忠贞。举起酒杯慨然叹息,长长地叹息三声。百年以后,如果您还有知觉,希望能配享秋菊和寒泉的祭祀。尚请享用祭品。北山祝文 北山之神,前些时候仲春辛巳日,因为忧虑旱情向神明祈祷。壬午日便下了雨,雷声也发出。从此以后,连续多日都下雨。丁亥日早晨,迅雷骤雨,尤其丰沛。辛卯日又下雨,丙申日至戊戌日,也像丁亥日那样下雨。到这时一犁地所需的雨水才算充足,晴朗天气持续十多天,农民正踮脚盼望。谷雨日早晨,又像丙申日那样下雨。唉!如果不是我北山神灵大力庇佑这片土地,又怎么能得到这些呢?谨选择休沐的吉日,再拜致谢。从今以后,我对神明的希望,不只在一天;神明始终庇佑百姓,也能像这一天一样吗?这就是我微小的愿望。谨此告神。又 《诗经》以龟山一类的名山为鲁国所瞻仰,泉山也是这一方的龟山般的屏障。我两次承蒙暂任郡守,每逢旱灾或水灾,总要向神明祈祷,没有不得到如响应声般的答复。前后四年,每年都获得丰收,这是神明对百姓有功,也对我有所成就。坛场将要翻新,而我却已经离去,可惜不能看见它完工。今天登上旅途,回头眺望巍峨的山峰,不能忘记生起敬意。愿神明化为云雨,滋润千里,使年年屡获丰收,我仍然对此抱有希望。福州谒先圣祝文 孔门的高才弟子,如子路果敢,如冉求多才,孔子本来曾经许可他们从政。然而冉求所希望治理的地方,不过是方圆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罢了。子路却以拥有千乘之国自许,于是孔子讥笑他。因为土地广大就难以治理,百姓众多就难以安定。以子路这样的贤能,尚且不容易胜任,何况我一个末学后辈,突然忝居统辖一道七八州的重任,难道不是非常可怕吗?只有‘修养自己而保持敬慎’这一句话,是先圣向人指示的要旨。我岂敢不早晚恭敬奉行,以期不辜负先圣的教诲?上天在上明察,我哪里敢改变?谒先贤堂祝文 闽地远在南方,而诗书文物的盛况超过中原,是因为有牧守官员加以振兴,又有乡贤为之表率倡导。因此堂中所祭祀的,共有十八位;有的担任过符节竹使,有的出自桑梓乡里,总之都是对士人有功的人。其中经学造诣深厚、德行卓越、名节崇高的,更使人瞻仰爱慕而生敬意。我承蒙恩命来到这里任守,遥想前代贤哲,行完释菜礼后,恭敬到庭前拜谒。高山令人仰望,希望能够得到万分之一的教益。濂溪、明道、伊川三先生祝文 濂溪先生周元公、明道先生程纯公、伊川先生程正公。三位先生的学说,实在继承了邹鲁之间失传的道统。如今凡是求学的人,知道尊崇经学,知道仰慕圣贤,知道辨别天理与人欲,知道辨明吾道与异端的区别,这些功效都有其源头。我承蒙恩命来到此地任守,岂敢不恭敬到祠庭拜谒?高山令人仰望,凛然生起敬意。晦翁先生祝文
晦翁先生朱文公,比嵗以来,先生之祠徧于宇内。某麾符所至,必敬谒焉。假守三山,实忝师帅之责。方将推崇先生之道,以兴起士风,而采诸众言,以为勉。斋黄公续承师训,以淑其徒,当侑食焉。防辰奉安,不敢不告。勉斋祝文勉斋先生黄公,惟公之在考亭,犹顔、曾之在洙泗,发幽阐微,既有补于学者;继志嗣事,又有功于师门。采诸众言,奉以侑食,英灵未泯,必乐于斯。诸庙祝文恭惟明天子躬揽大柄,诞降诏书,一洗积年贪浊之弊,选用牧守,分涖庶邦。而某不材,首叨亲擢,付以全闽。当端平之元始,和之令,肇领厥事,其敢不朝夕兢兢,精白一心,无负选任之意?然正身以率下,节用以爱人,在某所当自勉。若夫时雨旸弭菑沴,则惟明神是頼,非不肖所能及焉。是用祗谒于庙庭,控此忱祷,惟神其幸恵察之。南台庙祝文惟王之功徳显于汉,而嗣立于唐。凡闽之人,尸祝而社稷之者,某昔守泉山,犹展敬庭下,以乞灵于王。况今叨镇于此,覆护而扶持之,将惟王是頼,用不敢委诸僚属,而必亲拜谒焉。今之所祈王者,大畧有二:旱溢频年,人匮于食,徕千艘而平市估,时甘雨而兆丰年,此其一也。江右之盗未平,而泉建之师逺戍,戎功早防,而振旅以归,此其二也。若夫区区一心,所欲为乡鄙之民兴悠长之利者,亦惟王有以相之,使志得以行,而事得以宜,使后之人曰:“以闽人为闽师,而不孤闽人之望者,某也。”是王不独有大恵于某,而且有大造于闽,岂不休哉!敢▯拜以请。东岳祝文古者诸侯祭其境内之山川而已。巍巍岱宗峙在东夏,而今之郡国莫不致祠,毋乃与古异乎?盖其位在东,其徳为仁,所以佐天地之发育者也。覆冒羣生,其功大矣,故虽不在封域,亦得祀焉。闽山有祠,灵响夙着。臣奉诏作牧,敬谒于庭,布宣上恩,臣之责也。若夫时雨旸弭菑患,使一道元元各有生生之乐,则惟帝是頼,非臣所能及也。用敢▯拜以请。炳灵王祝文惟王佐岱宗以芘方夏,犹六子佐天地以生万物也。某既朝于帝,因以谒王,愿推仁恩,均被一道,则区区之至焉。诸处祈晴祝文维南山之诗有曰:「既优既渥,既霑既足,生我百谷。」盖雨之生物也,惟足是求。既足而过多焉,适足以为物之病。此某之所以危惧怵迫而有祈于神王也。夫苖方穉而窘于寒,麦将实而病于隰,皆至切之忧。愿神王之仁,以一嘘吸之力拯而救之,开丽象之清明,扫积阴之沈滞,俾穉者以长,而实者以成。某与斯民戴神王之恩,其何有极?春祈慈济庙祝文惟神之与春祈,自某焉始。今兹▯叨假守,思所以为民蠲除苛痒,匪神畴依?是用以不腆殽蔬,将此诚意。自春徂秋,寒暑风雨晦明,或过其度,则疾疠生焉。惟神哀痌斯民,有以潜弭于未病之先,俾皆跻于仁寿之域,则其有功于生灵大矣。某之所以图报者,其曷敢忘?辞先圣庙祝文某仰惟先圣尝言:「朞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夫以神圣功化之妙,犹必迟之三年之乆,况某之未学乎?故自涖事以来,孜孜汲汲,日惟民隐是求。尝白于朝,愿乆其任,而上恩锡召,弗容固辞。凡所欲为,一一有媿初心多矣。然洙泗格言,则佩服惟谨。既不获尽施以及民,则当恪守以事君,勿欺而犯,其敢不勉?辞濂溪先生以下祝文某自少伏读诸先生之书,亦欲见之行事。三山郷部也,方朝夕区区勤求民瘼,如理家事,未能毫髪及人,而以予环去矣。然诸先生所以教人事君者甚备,谨当佩服,不敢弭忘,愿毕此身不渝素节。焚黄祝文某月日,某谨以清酌庶馐之奠,并赠告二轴,使弟某昭告于先考某人之墓曰:「嗟!维先君无何蚤世,积善之庆,其延后人。肆某不才,两尘科目,遂玷朝行。嵗在己巳,夫子有事于明堂,某以摄太常卿立乐垂下。越嵗壬申,天子有事于南郊,某以摄吏部侍郎奉匏爵。六年之间,两遇大庆,既叨膰之赐,又推恩以及其亲。于是我之先君,始赠为承奉郎,▯赠为宣教郎。漏泉之泽,光贲存殁,岂曰小子实能之?盖我先君种徳获报之明验也。自顷以来,屡祈郡绂,冀获一酬坟土,躬展燎黄之仪。既未赐俞,且叨柱史之擢,乆稽祭告,晨夕歉然。南望松楸,心如飞斾。谨令某代伸敬于墓下。明灵未泯,尚鉴右之。」又维嘉定十年嵗次丁丑三月戊寅朔二十三日庚子,嗣子具位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昭告于先考奉议府君墓前:日者,天子有事于合宫,祭泽之颁覃及中外,某以将漕陪部,弗获与骏奔走之列,而湛恩下逮,不以疎逖而独遗。肆我先君由通籍而有陞朝之赠,所以发潜徳之光,而为敬忠之劝也。被命南泉,遂有过家上冡之幸,谨以诏黄燎于隧道。惟明不泯,膺受命祉,盖蕃衍其庆,以庇于后之人。谨告。又
译晦翁先生朱文公,近年来先生的祠庙遍布天下。我所到任的地方,一定恭敬前往拜谒。如今暂任三山,实在有愧于师帅的责任。正要推崇先生的道学,以振兴士人的风气,并且采纳众人的意见作为自我勉励。斋黄公继承师门训诲,用来教化他的弟子,应当配享先生。选择吉日奉安神位,不敢不前来告知。勉斋祝文 勉斋先生黄公,您的地位在考亭,就如颜回、曾参在洙泗;您阐发幽微、揭示精深,已经有补益于学者;继承先志、承续事业,又有功于师门。采集众人的话,奉上来助祭,您的英灵尚未泯灭,一定会以此为乐。诸庙祝文 恭敬地想,英明的天子亲自掌握大权,广泛颁下诏书,一举洗除多年贪污浑浊的弊病,选任州牧郡守,分别治理各地。而我没有才能,却首先承蒙亲自擢用,委任我管理整个福建。正当端平元年开始,我奉行您的政令,才开始领受这项职事,怎敢不早晚战战兢兢,精诚专一,不辜负选任我的意旨?然而端正自身以率领下属,节省用度以爱护百姓,是我应当自己勉励的。至于按时调节雨晴、消除灾害疫气,那就只能依赖明神,不是我这不肖之人所能做到的。因此恭敬地到庙庭拜谒,倾诉这片诚心祈祷,愿神明幸而明察。南台庙祝文 大王的功德在汉代显著,又在唐代得到承继。凡是福建人,把您奉为土地神来祭祀的,我从前镇守泉州时,尚且曾在庭下致敬,向大王祈求神灵庇佑;何况如今我承蒙镇守此地,蒙受您的覆护扶持,将要完全依赖大王,因此不敢把这件事交给僚属,必定亲自前来拜谒。如今向大王祈求的,大略有两件:旱灾和水灾连年不断,百姓缺少粮食,希望招来千艘船只,平抑市场物价;适时降下甘雨,预兆丰年,这是第一件。江右的盗贼尚未平定,而泉州、建州的军队远行戍守,希望早日建立军功,整军回归,这是第二件。至于我这片小小的心愿,希望为乡野百姓兴办长久利益,也只有仰赖大王加以辅助,使我的志愿得以实行,事情得以适宜,使后世的人说:‘以福建人作为福建的师帅,却没有辜负福建人期望的,是某人。’这样,大王不只对我有大恩,而且对福建有大造化,难道不是美善的事吗!谨此再拜祈请。东岳祝文 古时候诸侯只祭祀自己境内的山川罢了。巍峨的泰山耸立在东方,而如今各郡国没有不前来致祭的,难道不是和古代不同了吗?大概是因为它的位置在东方,而它的德性属于仁,所以能够辅助天地生育万物。覆盖养育群生,它的功劳很大,因此虽然不在诸侯封域之内,也可以祭祀。福建山中有您的祠庙,神灵感应早已显著。臣奉诏来治理此地,恭敬地到庭中拜谒,宣扬皇上的恩德,是臣的责任。至于适时调节雨晴、消除灾患,使全道百姓各有生生不息的快乐,就只能依赖天帝,不是臣所能做到的。因此谨此再拜祈请。炳灵王祝文 大王辅佐泰山,庇护四方夏地,就像六位天子辅佐天地而生育万物一样。我既已朝拜天帝,因而又来拜谒大王,希望推行仁恩,使整个地区都受到恩泽,这就是我的至诚心意。诸处祈晴祝文 《南山之诗》说:‘既丰厚又充足,既沾润又饱满,养育我的百谷。’雨水能够生养万物,只求适足罢了。既然足够却又过多,恰好足以成为万物的灾害。这就是我惊惧急迫、向神王祈祷的原因。禾苗正幼小而困于寒冷,麦子将要成熟却苦于湿地,都是最切近的忧患。愿神王以仁慈之心,凭一呼一吸的力量救助它们,放晴丽天象的清明,扫除积聚的阴霾和沉滞,使幼苗得以生长,使果实得以成熟。我和百姓承受神王的恩德,哪里有尽头呢?春祈慈济庙祝文 神明与春季祈祷之礼,是从我开始的。如今我再次承蒙代理州守,思量为百姓免除苛细烦扰,除了神明我还能依靠谁呢?因此用不丰盛的祭品,奉上这片诚意。从春到秋,寒暑、风雨、晦明,如果有任何超过常度,疾病疫疠就会产生。愿神明怜悯这些百姓,在疾病尚未发生以前暗中消弭它,使他们都登上仁慈长寿的境域,那么对生灵的功劳就大了。我用来报答神明的心意,哪里敢忘记呢?辞先圣庙祝文 我仰想先圣曾说:‘一个月就可以使政事初见成效,三年便会有所成就。’以圣人的神妙功化,尚且一定要等待三年之久,何况我这个没有学问的人呢?所以自从到任办事以来,勤勉急切,每天只探求百姓的疾苦。我曾向朝廷陈述,希望延长我的任期,但皇上的恩命赐我召还,不容我坚决推辞。凡是我想要施行的事情,一件件都辜负了当初的心愿,实在惭愧。然而洙泗一脉的格言,我谨慎地佩戴奉行。既然不能全部施行来惠及百姓,就应当谨守这些道理来侍奉君主,不可欺罔而触犯,我怎敢不勉力?辞濂溪先生以下祝文 我从小就恭敬诵读诸位先生的著作,也想在自己的行事中实践它们。三山是乡里之地,我正早晚勤勉地寻求百姓的疾苦,如同料理家事一样,却还没有丝毫惠及百姓,就要奉召离去了。然而诸位先生关于做人、事君的教诲十分完备,我谨当佩戴奉行,不敢忘记,愿终身不改变平素的操守。焚黄祝文 某月某日,某谨以清酒和众多佳肴作为祭品,并带着两轴诰告,派弟某向先父某人的墓宣告说:‘唉!先君不幸早逝,积累善德所获得的福庆,延及后人。因此我不才,两次登科,终于得以玷列朝班。己巳年,夫子在明堂举行大礼,我以代理太常卿的身份立于悬乐之下。到了壬申年,天子在南郊举行大礼,我以代理吏部侍郎的身份奉持匏爵。六年之间,两次遇到大庆,既蒙受赐胙,又推恩及于亲属。于是我的先君开始被追赠为承奉郎,再追赠为宣教郎。地下泉水般的恩泽,光耀装饰着生者和死者,哪里是我这个小子真正能够做到的呢?这是先君种德获报的明证啊。近来我多次请求任职郡守,希望能得到一次回报坟墓、亲自举行燎黄仪式的机会。尚未得到批准,又承蒙擢任柱史,祭告之事久已耽搁,早晚都感到惭愧。向南遥望松树楸树,心情如飞动的旌旗。谨派某代我向墓下表达敬意。明灵尚未泯灭,望鉴察而保佑。’ 又 嘉定十年,岁次丁丑,三月戊寅朔,二十三日庚子,嗣子具位谨以清酒和众多美食作为祭品,明白地向先父奉议府君的墓前宣告:日前,天子在合宫举行大礼,祭祀恩泽颁布天下,遍及中外。我因将漕陪同部使,未能参加奔走趋事的行列,但深厚的恩泽下及于我,并未因我疏远而独独遗漏。于是先君由有出身而获得升朝官的追赠,用来彰显潜藏的德行,也作为勉励臣子尽敬尽忠的劝诫。我奉命前往南泉,于是有经过家乡登临坟墓的幸运,谨把诏书黄纸在墓道焚烧。愿明灵不灭,承受命令所带来的福祉,使这福庆更加繁盛,以庇护后代。谨此告祭。又
年月日,具位,敢昭告于先考二十五朝奉之墓者:嵗在戊寅,圣天子有事于明堂,湛恩敷锡。我先考实有朝奉郎之赐,今五载矣。迨今乃始获燎黄于墓下,并修拜扫之礼焉。惟灵益垂庇佑,使我后人浸以光显。则告防之恩,将极其宠荣而后已。追想慈范,不胜怆然。谨以清酌庶羞,恭伸荐享。家祭祝文仲夏之祭,以日至礼也。某以趋召之迫,不获已,先期而举焉。且因展告而辞之礼,伏惟尊灵阴相此行,俾上有益于国,而下不辱其身,则某之幸。告先考妣加封祝文某比者,国有禋祀,覃庆万方。我先考自郎位进三等,而为大夫;先妣亦有硕人之命。其品数益崇,而宠光益盛矣。迫于召防,未克燎黄于墓下,始即家庙而致告焉。伏惟尊灵膺此愍册,益昌厥后,以迓无疆之休。谨告。崇兴祝文嗣皇帝御极,覃庆多方。我先室由其宜家之名,进令善之号,可谓美矣。惜其早同于艰难,不及生被荣宠。此告命之词,所以叹其穷达之不一也。兹叨召擢,入簉从班,告谒来归,用燎黄于墓下。伏祗膺新渥,益佑于后之人。褒封之典,方防来而未已。敬陈菲奠,少寓厥诚。
西山文集巻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巻五十五宋 真徳秀 撰祭文祭赵制置文故制置端明尚书赵公之灵,惟公刚毅之资,清修之节,堂堂山立,为世伟人。卧防荆襄,追迹羊陆,独当一面。迨逾十年,如虎在山,如熊当道,敌人逺遁,边尘弗惊。近世儒帅,殆鲜其匹。冝陞枢筦,遂督戎师。星陨中营,闻者惊叹。鹰扬牧野,弗究厥成。某之于公,钦仰惟旧。兹来假守,实在寓乡。缅懐英风,遽隔泉壤。载陈薄奠,慨然于懐。祭谯大卿文呜呼!维干之元,实始万物,化育流行,终始惟一,存而在人,则谓之仁;心发之于政,则谓之仁术。上而有国、有家,所以维天命于延洪;下而有民、有社,所以遂羣生于宁密。未有不由此焉出者,何欤?谯公,世之徳人,温温其容,则恵风爱日;抑抑其仪,则威鳯祥麟。作牧于江,民瘼以苏;按刑于浙,缧囚以虚。嵗行在亥,旱魃为孽,大江之东,菑患尤烈。维我与公,并将使指,戮力一心,拯民于死。公尤切切,终食靡遑,搀之沟壑,寘之康荘。聿来吾闽,亦师是道,饫饥药羸,醒旸滋槁,侈养为娱,膴仕所同,独安澹泊,殽羞靡丰,燕游相夸,薄俗所尚,独劬其躬,不少怠放。持牒在廷,纷纶旁午,康色使前,若语儿女。公之庇民,如视其身;民之安公,如怙其亲。疾既濒危,犹勉自力,朝牍方披,暮箦已易。仁哉!谯公死不忘民,世非无人,谁有是心?为政一年,未究设施,闽人思公,则无穷期。呜呼哀哉!昔公之来,吊我倚庐;今我来思,哭公丧车。
译年月日,具位,谨敢明白地向先父二十五朝奉的墓宣告:戊寅年,圣明天子在明堂举行大礼,深厚的恩泽广泛施赐。我的先父确实获得朝奉郎的追赠,如今已经五年了。直到现在才得以在墓下焚烧诏书黄纸,并举行拜扫礼。愿明灵更加垂赐庇佑,使我的后人渐渐光荣显达;那么追念和告祭的恩德,将要极尽宠荣才罢。追想慈爱的仪范,悲伤之情实在无法承受。谨以清酒和众多美食,恭敬地献上祭享。家祭祝文 仲夏的祭祀,按照礼制应在夏至举行。我因赴召十分紧迫,不得已提前举行。并且借此举行告祭和辞别之礼,伏愿尊灵暗中辅助此行,使我上可以有益于国家,下可以不辱自身,这就是我的幸运。告先考妣加封祝文 近来国家举行大祭,恩庆遍及天下。我的先父从郎官之位晋升三级而成为大夫,先母也获得硕人的封命。他们的品秩更加尊崇,宠荣光彩也更加盛大了。因召命紧迫,未能在墓下焚烧诏书黄纸,只好先到家庙来告祭。伏愿尊灵承受这道恩册,使后代更加昌盛,以迎接无穷的福祉。谨此告祭。崇兴祝文 嗣皇帝登上帝位,恩庆遍及各方。我的先室由宜家夫人的封号,晋为令善夫人的美号,可以说是很美好了。可惜她早已同我经历艰难,来不及在生时承受荣宠。这道告命中的文辞,正是感叹她生死穷达不能相同。如今我承蒙召见擢用,进入侍从班列,前来告谒归去,便在墓下焚烧黄诏。伏愿恭敬地承受新的恩泽,更加保佑后人。褒奖加封的典礼,正等待后来而不会停止。谨陈上菲薄的祭品,略表诚意。《西山文集》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五十五 宋真德秀撰 祭文 祭赵制置文 已故制置、端明、尚书赵公之灵:您以刚强坚毅的资质、清正自修的操守,堂堂然如山岳挺立,是当世的伟人。您镇守荆襄,追踪羊祜、陆抗的功业,独自担当一面。十多年过去,您如猛虎在山,如熊罴当道,敌人远远逃遁,边境不受惊扰。近世的儒将,几乎没有谁能与您匹敌。正应当升任枢密,随后督领军队,却如星陨中营一般突然逝去,听到的人无不惊叹。您如鹰扬牧野,本来还未完成事业。某对您一向钦敬仰慕。如今来到这里代理郡守,实际身在您的乡里。遥想您的英风,却突然已经隔着黄泉。陈列微薄祭品,心中感慨万千。祭谯大卿文 呜呼!天为万物之始,化育流行,始终只有一个根本;它存在于人,便叫作仁;从人心发之于政,便叫作仁术。对上来说,有国有家,靠它维系天命,使之长久广大;对下来说,有百姓有社稷,靠它使群生达到安宁稠密。没有什么不是从这里产生的,为什么呢?谯公是世间有德之人,容貌温和,如惠风爱日;仪态恭谨,如威凤祥麟。任职江东,百姓的疾苦因此得到缓解;按察刑狱于浙江,囚禁的犯人因此减少。某年岁次亥,旱魃作祟,大江以东灾害尤其严重。我和公一起奉使,齐心协力把百姓从死亡中救出。公尤其忧切,连一顿饭的时间也不得闲,把将要陷入沟壑的人扶到大道上。后来来到福建,也以同样的道理施政:给饥者以食,给羸弱者以药;使受旱的禾苗苏醒,滋润枯槁之物;奢侈的供养以享乐,肥美的官职为众人所同好,公却独自安于淡泊;菜肴不求丰盛,宴游相互夸耀是薄俗所崇尚的,公却独自辛劳自身,一点也不懈怠放纵。手持文牒在朝廷办事,文书纷繁交错、络绎不绝,面色康和地接待使者在前,好像在和儿女说话。公庇护百姓,如同看待自己的身体;百姓安爱公,如同依靠自己的父母。疾病已经逼近危重,仍然勉强自我支撑,早晨还在批阅文牍,晚上席子已经换成了灵床。仁厚啊,谯公至死不忘百姓!世上并非没有人,谁有这样的心呢?治理政事才一年,还没有完成施政措施,福建人思念公,却将没有尽头。呜呼,悲哉!从前公来时,曾到我的倚庐吊慰我;如今我来这里,却哭送公的丧车。以这
酬此一觞,千古之诀,悠悠寒云,相我愁絶。呜呼哀哉!祭庆元张知县墓文惟公英迈之姿,嶷乎其山立;洁白之操,凛乎其渊澄。发之于文,则粹然义理之正;施诸有政,则蔼然岂弟之称。柰何进不获践清华之膴仕,退不获享耆艾之修龄?岂福善祸淫之训,有时而不可必?抑天之与人,或殊其好恶之情?呜呼哀哉!某之与君,情深义厚,而追奠之行,不得执其绋;临穴之际,不得以抚其匶。此所以慊焉于中,而不胜自咎也。雨露既濡,怆然懐旧。何以荐诚?唯此巵酒。虽欲见君掀然捧腹一笑,举白而不可复得。从想像其平生,有哀涕其如溜。呜呼哀哉!祭萧頴仲文呜呼!我之女弟实归于君,三十年间,亲好是笃。我仕【阙】达,女弟遽亡。我懐之悲,迄今未已。犹喜君在,庶慰予心。云胡不留,奄复颷逝!追念畴昔,黯然魂惊。一鐏陈前,有涕如防。呜呼哀哉!祭叶夫人文故【阙】国夫人叶氏灵筵。呜呼!人生谁独无亲?全美备福,莫如夫人。手教其子,蚤魁斯文;入从出藩,蔚乎名臣。距美闻孙,一枝重春,森其拜后,杂遝芳芬。居中歴外,轾轩重茵。嵗时归来,宴其亲姻▯如金母髪鹤龄,椿防衣斓斑。垂秉国钧,肩舆内朝仪形妃嫔。倐焉委蜕,厥恙何因?巻我霖雨,为泪雰雰。讣告之闻,畴不酸辛?缄辞往奠,尚鉴忱恂。祭杨宫干文呜呼!昔归自泉,公迓于途;及归自洪,公吊于庐。今兹来归,亲故满目。问公何在?埋玉幽谷。七十之年,从古所稀,况又过之。公其何悲!死于布衣,虚度此生。木简緑裳,公归何荣?纷纷鄙夫,惟利是计。一钱之捐,如割肌体。顾瞻通衢,昔跌而倾,今实为谁?犹砥之平。视粟如沙,视金如土,迄成【阙】功。繄盛徳故,贪【阙】怛化,其孰不然?公于将亡,有琅语言,割田分货,以收出子,家事井然,孅悉有纪。我之于公,游从有年。公亡我归,能不慨然?有馨斯肴,有清伊醑。魂兮归来,尚克我顾。呜呼哀哉!祭果州李郎中文维年月朔日,具位某谨以清酌之奠,致祭于故果州使君兵部李君贯之之灵。呜呼哀哉!仲冬辛卯,晨兴徬徨,觉中情之弗怡,若氷炭之堆肠。粤有赵子之书来,从九江发,而视之,则吾贯之使君之讣也。辍予食而惊嗟,沾予襟而淋浪。胡斯世之不幸,而若人之云亡?呜呼哀哉!君之天资,清明纯粹;君之学问,深潜笃至。气夷且温,而毅然有难犯之色;行峻且方,泊然亡近名之累。昔在芸省,交情最亲;及使江东,同心拯民。我或君违,君弗以为忤;君虽我从,我岂以为恩?君舟西旋,我斾南下,相与夜宿金山之上。江涛轰豗,风铎震撼。伟劲论之英发,旁森罗乎鬼神。
译一杯酒酬答您,成为千古诀别;悠悠寒云,伴随着我的无尽愁苦。呜呼,悲哉!祭庆元张知县墓文 您的资质英俊豪迈,巍然如山岳挺立;您的操守洁白,凛然如深潭澄澈。发之于文章,便是纯粹而正确的义理;施行于政事,便有和蔼仁厚的美称。为什么您仕进不能践履清华显贵的官职,退居又不能享有长寿高龄?难道福善祸淫的训诫有时竟不可相信吗?还是上天对于人与人,偶尔会有不同的好恶之情?呜呼,悲哉!我与您情深义厚,可是前来追祭时不能为您执绋,临近墓穴时不能抚摸您的灵柩。这正是我内心遗憾、无法不自责的原因。雨露已经沾湿大地,我悲怆地怀念旧友。用什么来献上诚意?只有这一杯酒。即使想看见您突然捧腹大笑,举杯畅饮,也再不可能了。追想您的平生,悲哀的眼泪只能像水流一样涌出。呜呼,悲哉!祭萧颖仲文 呜呼!我的妹妹确实嫁给了您,三十年间,亲情友好十分深厚。我的仕途【缺文】通达,而妹妹却突然去世。我怀念她的悲痛,直到今天仍没有停止。还庆幸您尚在人世,或许可以安慰我的心。为什么您不留下来,突然又像风一样逝去!追念往昔,黯然之间魂魄都惊动了。把一樽酒陈列在面前,眼泪像决堤的水。呜呼,悲哉!祭叶夫人文 已故【缺文】国夫人叶氏灵筵前:呜呼!人生谁能独自没有亲人?要论福德完备,没有比得上夫人的。亲手教导她的儿子,很早就成为文坛魁首;入朝任职、出外镇藩,成为显赫的名臣。距离美名远播的孙辈也不远,一枝家族再次逢春;森然前来拜见的后辈,纷纷杂沓,满是芳香。居于朝廷内外,乘车服用皆极优厚。每逢岁时归来,便宴请亲戚姻亲;金母般的头发、仙鹤般的高寿,椿庭兰室、衣着斑斓。将要执掌国政,乘肩舆进入内朝,仪态如同妃嫔。忽然间弃世蜕化,她的疾病究竟因何而起?卷起我的霖雨,化作纷纷泪水。听到讣告,谁不酸楚辛苦?封缄文辞前往祭奠,尚请鉴察我的诚恳。祭杨宫干文 呜呼!从泉州归来时,公在途中迎接我;从洪州归来时,公到我的庐舍吊慰我。如今我回来,满眼都是亲朋故旧。问公在哪里?已经埋在幽深山谷。七十岁的年纪,自古就很少见,何况您还超过了它。公还有什么可悲伤的呢!以平民身份死去,虚度了这一生。木简绿裳,公归去又有什么荣耀?纷纷的鄙俗之人,只把利益当作计较;捐出一文钱,就像割自己的肌肉。回头看大路,从前倾跌,如今究竟是为谁而平坦如砥?把粮食看得如沙,把黄金看得如土,直到成就【缺文】功。正因为盛德,贪【缺文】而感到痛切改变,谁不是这样呢?公将死时,有明白而恳切的话语,分割田产财物,用来收养出嫁的女儿,家事安排得井井有条,细微之处都有法度。我与公交游相从多年。公去世而我归来,怎能不感慨呢?有馨香的菜肴,有清冽的美酒。魂啊回来吧,尚且希望您能顾念我。呜呼,悲哉!祭果州李郎中文 某年某月某日,具位某谨以清酒之祭,祭奠已故果州使君、兵部李君贯之的英灵。呜呼,悲哉!仲冬辛卯日,早晨起身徘徊,觉察内心不安,仿佛冰炭堆积在腹中。恰好有赵子的书信从九江寄来,打开一看,原来是我贯之使君的讣告。我停止进食,惊讶叹息,泪水沾湿衣襟而淋漓不止。为什么这个世界这样不幸,而这样的人竟然去世了?呜呼,悲哉!您的天资清明纯粹;您的学问深沉专笃。气质平和而温润,却有毅然不可侵犯的神色;操行峻正而方直,淡泊无求,没有追逐近世声名的牵累。从前在芸省任职时,交情最为亲密;及至出使江东,又同心协力拯救百姓。我有时违背您的意见,您不把它当作冒犯;您虽然顺从我,我哪里会把这看作恩惠呢?您的船向西回转,我的旌旗向南而行,我们一同夜宿金山之上。江涛轰鸣,风中铃铎震荡。您雄伟刚劲的议论英气勃发,
至于天理人欲消长之机,吾道异端正邪之辨,严毫厘之剖析,极泾渭之区分。方且自视欿然,念穷格之未精,举措之多戾,期舍旧而图新。盖其用志之刚,进徳之勇,俛焉孳孳而弗自已者,直欲古人之与邻。
译仿佛群鬼众神森然罗列。谈到天理与人欲消长的关键,吾道与异端、正与邪的分别,对细微处作严格剖析,把泾水和渭水区分得极其清楚。您还自视不足,想到穷究格物尚未精深,举措多有差错,期望舍弃旧习而谋求更新。大概您用志坚强,增进道德勇猛,俯身勤勉而不自停止,正是想与古人相邻。
呜呼哀哉!以君之忠诚鲠亮,使见用于时而居正,君泽物之地,则上将有补于主徳,下将有功于生人。借获不用,犹当著书立言,阐幽扬邃逺,以遡西洛之渊源,近以续紫阳之绪业,尚有光于斯文。亦孰知二者之不一遂乎?徒赍志而沉沦。呜呼哀哉!薰莸不并,枘凿难入,岂今独然?繇古一律。当众口龂龂之余,其与君者甚寡,而予独以为可恃者,繄苍旻与白日。又孰知天理之靡常,亦若人情之难必?呜呼哀哉!澹乎无欲,君性实然。至若食太微而学太苦,则某尝以为言。乃者鼇背之逰,深衣大带,形臞而神秀,超然山泽之仙,而其饮不濡唇,饭不盈掬。意者咀道徳之华,恱义理之豢,复何慕乎庮羶?惨别防时,防问寻至,岂他疾之为祟乎?将以斯而损年?君于死生幽明之故,妖寿不贰之理,讲之素矣。独赍咨而弗置者,为清时而惓惓。呜呼哀哉!君今已矣,某之罢驽,亡复警防之望矣。唯夫平生之言垂别之赠,所以丁宁教我者,敢不佩服而周旋?西望隆山,▯在天末,欲拊榇一哀而不可得,空霣涕其如泉。呜呼哀哉,尚飨。祭赵经略文谨以清酌之奠,致祭于某官之灵。呜呼哀哉!惟忠定公为国元臣,如旦在周,如挚在殷。君之为子,伊陟、伯禽,谓宜诏格天之功,嗣建侯之宠,扶尊安于庙祏,垂光燿于琳珉。而乃官止选曹郎,位裁桂林伯。彼苍者天,其难知耶?何以俾忠臣之有后,其可恃耶?抑何遽夺于斯人?呜呼哀哉!君之修身,义以为质,端直自持,襮里惟一。其嫉恶若仇,其与善若昵;其逺利若洿,其辟宠若疾。思昔从游于羣玉之上,舂容于杯酒之间,开口论心,抵掌剧谈,凡所以发予之▯而作予之懦者,真益友之言。距今十年,而君伟然之正论,毅然之劲气,犹若铿乎其在耳,凛乎其在顔也。辛未之夏,君守湓城,载酒江浒,以祖其行。顾瞻同僚,莫非俊英,若仲章、若贯之与吾履常父,尤磊落而峥嵘然。当是时,曽未知其可乐也。嵗月防何,而三君子者相寻而皆逝,遂掩恨于泉扄。然后知若人之不易有,此乐之不▯得。前世之士,是以当懽而感慨惜别。而伤情。呜呼哀哉!自我来南【阙】清修玉立,泥滓于惟徳门【阙】比昆帝,遂缔姻盟,以永百世。君寓于越,我家【阙】兴相【阙】防何【阙】之程。谓当异时,千里命驾,何悟一朝,君遽于舍?善人云亡,吾党益孤。我懐之悲,岂为私乎?闻君之丧,邈在海隅,往奠一觞,声与泪俱。呜呼哀哉!尚飨。祭倪尚书文维年嵗六月戊寅朔,二十九日丙午,持服真某谨颛人,以芗茗之奠,致告于殁故寳学尚书倪公先生之灵。呜呼【阙】流西来,盟泊万里,孰撄其真?柱中恃雪,压风催凡。卉一空,惟柏苍然不改厥容【阙】世之哲,出入三朝,壮老一【阙】政在私门,掉臂莫从,追时更化,亦弗茍同琐【阙】昌言【阙】曾未防时,谏书盈箧,亦既弗【阙】懐而归,防娑丘林,以燕以嬉,世涂纷夸生【阙】权利有鸿防防,孤入云际。我观先朝,惟清献【阙】畧。与同南台嘉謩西土遗爱晩【阙】恵公在朝廷恳恳正君,公在藩【阙】既赋归尘滓。万物静融,天光幽【阙】所玩心且,其超然得丧莫【阙】鄙有书,在奁有诲,公诲在耳。我【阙】还公吊以书,其辞辛酸,闻公是【阙】忧,而我焉恤?呜呼,此意其曷可忘?讣书。踵来,痛搅我肠。我亲之生嵗,直于卯。公年实同,殁亦先后。哭亲之泪,转而哭公。岂私是懐?惟国之【阙】汲直弗存,孰詟奸宄?杨公遽夺,孰洗贪侈?谓天孔仁,胡正是仇?北望澘然,莫知我忧。呜呼哀哉,尚飨。祭倪通守文维年嵗月日【阙】真某谨专人以香茶清酌之【阙】荣通守大夫倪君灵呜呼【阙】府我实何能赖子云补【阙】利害之【阙】权其长短,语无【阙】子之心,相期者逺。我麾南下【阙】以书,奚其治泉?文昌之仁民曰【阙】我以故书来,娓娓本末具陈【阙】母崇燕【阙】母艳琛货民以【阙】虽不敏【阙】蹈兹言,免我于邮【阙】行子在劒浦载酒,客亭促膝【阙】东归子趋唁我忧行色辞【阙】节其抑,毋或过瘁。既别【阙】之爱予。畴复【阙】伦,梁壊山颓【阙】随以讣告,我闻惊叹,陨涕失声,胡为徳门大祸是幷?岂推伤致此雕耗?昔尝戒予,顾复自蹈,呜呼哀哉!嵗在龙蛇,贤人所嗟,昔疑其诞,今果然耶?堂堂文昌,天既夺之,有子而材,复夭阏之,岩岩苍官,风雨拔之,猗猗碧桐,霜雪折之,子荣已矣,无复见期,往酹一觞,大抒我悲,呜呼哀哉!尚飨。祭刘房州文【阙】故官使知府大夫刘公之灵,呜呼忠肃【阙】之学贯于天人,爰暨顺宁【阙】
译呜呼,悲哉!凭您的忠诚鲠直、光明磊落,假如当时得到任用而处在正位,您施泽万物的地方,对上将有助于君主的德业,对下将有功于百姓。即使未能得到任用,也应当著书立说,阐明幽微、发扬深远,上溯西洛之学的源流,近承紫阳的事业,仍然可以光大斯文。谁知道这两件事竟一件也没有实现呢?只是怀抱志愿而沉沦。呜呼,悲哉!薰草和莸草不能同处,方枘和圆凿难以相合,难道只有今天如此吗?自古以来一直如此。当众人纷纷议论之后,和您相知相交的人很少,而我独自认为可以依靠的,是苍天与白日。谁又知道天理并不恒常,也像人情一样难以预料呢?呜呼,悲哉!您淡泊无欲,天性本来如此。至于食太微、学太苦的事,我曾经这样劝说过您。那次游鼇背,您穿深衣,束大带,形体消瘦而神采秀异,超然如山泽中的仙人;但饮水不能沾湿嘴唇,吃饭还不满一捧。想来您是在咀嚼道德的精华、享受义理的滋养,又哪里会羡慕腥膻呢?惨痛分别还没有多久,讣问便接踵而来,难道是别的疾病作祟吗?还是因此损折了寿命?对于死生幽明的道理,以及妖异与长寿并非二理的道理,您平素早已讲论透彻。独自叹息而不能放下的,是因为对清明时代仍然念念不忘。呜呼,悲哉!您如今已经去了,我这样疲弱驽钝,再也没有得到您警策教诲的希望了。只有您平生的话语和临别赠言,正是反复叮咛教导我的,我怎敢不铭记奉行、周旋实践?向西望着隆山,遥远地在天边,想抚摸灵柩痛哭一场却不能,只能徒然泪落如泉。呜呼,悲哉!尚请享用祭品。祭赵经略文 谨以清酒之祭,祭奠某官的英灵。呜呼,悲哉!忠定公是国家的重臣,如同周代的姬旦、殷代的伊尹。您的先人既然是这样的子孙,理应宣扬能够感通上天的功业,继承分封诸侯的恩宠,扶持宗庙,使其尊贵安稳,把光辉垂留在美玉碑石上。然而您的官职只止于选曹郎,爵位也不过是桂林伯。那苍天实在难以知晓吗?让忠臣有这样的后代,难道可以依赖吗?还是为什么如此迅速地夺去了这个人?呜呼,悲哉!您修养自身,以义为根本,端正刚直地自持,表里完全如一。您嫉恶如仇,亲近善人如同亲近亲友;远离利益如同远离污秽,躲避宠幸如同躲避疾病。从前我随您游处于群玉山上,在杯酒之间从容交谈;一开口便谈论心性,拍掌作激烈的谈论,凡是能够启发我的昏昧、振作我的懦弱的,真是益友之言。距今十年,您伟岸正直的议论、刚毅强劲的气概,仍仿佛铿锵地在耳边,凛然地在眼前。辛未年夏天,您镇守湓城,我带酒到江边为您饯行。回头看同僚,无不是俊秀英杰,其中如仲章、贯之和我的履常父,尤其磊落峥嵘。当时还不知道这件事值得欢乐。岁月没有过去多久,三位君子相继都去世了,于是只好把遗恨掩埋在黄泉之门。这以后才知道,像这样的人并不容易拥有,这种欢乐也不会再得到。前代的士人因此在欢乐之时感慨,珍惜离别。而悲伤动情。呜呼,悲哉!自从我来到南方【缺文】,清正修洁、如玉挺立,在惟德门【缺文】比昆帝,终于缔结婚姻盟约,以延续百世。您寄居在越地,我家【缺文】兴相【缺文】相隔不久【缺文】的路程。本以为将来有一天还能相隔千里驾车相访,哪里料到一旦之间,您竟然在舍中去世?善人去世了,我们这一党更加孤单。我怀念您的悲痛,难道只是为私人情谊吗?听闻您的丧讯,您远在海角,我前往献上一杯酒,声音和眼泪一同流出。呜呼,悲哉!尚请享用祭品。祭倪尚书文 某年某月六月戊寅朔,二十九日丙午,服丧的真某谨派人,以香茶之祭,向已故宝学尚书倪公先生的英灵致告。呜呼【缺文】江水西来,盟约停泊万里,谁能触犯它的真实?柱中倚仗白雪,压住风催【缺文】。百花一空,只有柏树苍翠,容色不改【缺文】世上的贤哲,出入三朝,壮年老年一【缺文】政事在私门,甩袖而行无人跟随;追随时势变化,也不苟同琐【缺文】昌言【缺文】尚未多久,谏书已经装满箱子,也已经不【缺文】怀抱而归,徘徊于山林,以此安乐嬉游;世路纷纷夸耀生【缺文】权利。有鸿雁高飞,孤独地进入云际。我看先朝,只有清献【缺文】略。与同南台嘉谋、西土遗爱,晚年【缺文】惠公。在朝廷恳切地匡正君主,公在藩镇【缺文】既已赋诗归于尘土。万物寂静而融和,天光幽【缺文】所玩味的心也,其超【缺文】。然得失不能【缺文】鄙陋之处有书,在妆奁中有教诲,公的教诲仍在耳边。我【缺文】回来,公以书信吊慰我,辞意辛酸;听说公是【缺文】忧愁,而我又怎能不忧伤?呜呼,这番情意哪里可以忘记?讣书【缺文】。接踵而来,痛苦搅动我的肝肠。我母亲出生的年份,正是卯年。公的年龄确实相同,去世也有先后。哭母亲的眼泪,转而哭公。难道我心中只是私情吗?只因国家的【缺文】汲直已经不在,谁来斥责奸邪?杨公突然被夺去,谁来洗涤贪侈?说上天非常仁慈,为什么反而把正直之人当作仇敌?向北遥望,悲伤无言,没人知道我的忧愁。呜呼,悲哉!尚请享用祭品。祭倪通守文 某年某月某日【缺文】,真某谨派人,以香茶和清酒之【缺文】。荣通守大夫倪君之灵。呜呼【缺文】府,我究竟凭什么能依赖您?子云补【缺文】。利害之【缺文】权衡它的长短,言语没有【缺文】。您的心意,与我相期甚远。我挥军南下【缺文】。以书信相问,怎么治理泉州?文昌仁爱百姓说【缺文】。我因为旧日书信前来,娓娓道来,始末全部陈述【缺文】。母亲崇尚燕【缺文】,母亲珍爱财货,百姓以【缺文】。我虽不敏【缺文】,践行这些话,免我于过失【缺文】。您出行时在剑浦带酒,在客亭促膝而谈【缺文】。向东归去,您赶来慰问我的忧愁;临行时辞别【缺文】。节制自己,还是不要过于劳瘁。既已分别【缺文】您的爱护我。谁还能够【缺文】伦常?栋梁崩坏,山岳倾颓【缺文】随即传来讣告,我听到后惊叹,流泪失声,为什么德门的大祸竟同时降临?难道是推求伤痛而导致这样的衰败吗?从前您曾告诫我,我却反过来亲自践履了这些话,呜呼,悲哉!岁在龙蛇,是贤人所叹息的年份;从前还怀疑这是荒诞之说,如今果然如此吗?堂堂文昌,上天既然夺去了他;有才的儿子,又使他夭折;高大的苍柏,被风雨拔倒;美好的碧桐,被霜雪折断。子荣已经去了,再没有相见的日期;前去洒酒一杯,大大抒发我的悲哀。呜呼,悲哉!尚请享用祭品。祭刘房州文 【缺文】故官使、知府大夫刘公之灵。呜呼,忠肃【缺文】。您的学问贯通天人之理,及至顺宁【缺文】。
书可想芳烈,我自少小即闻【阙】始诚公环堵萧然,不蔽风雨【阙】溢宇二顷之田,仅给粥饘。歗歌【阙】利溺人世所汲汲,一罅可投【阙】清泪横空,岂以区区为子【阙】之子展也,如是公肖是似【阙】期天胡忍予而遽夺之书来【阙】奏功已属斯纩,呜呼已矣【阙】其我规者,有醴斯馨,有【阙】恸之悲【阙】古之诀【阙】
祭谏议龚公国正文新天子有事于合宫,推恩宇内,凡忠臣义士之名迹显著者,俾长史二千石致祠焉。所以风劝臣节也。惟公昌言直道,照映青史。马鬛之封,近在城隅。曰忠与义,畴出公右?是用躬致天子之命于墓下,而不敢诿之有司焉。呜呼!公之南迁,坐论蔡氏也。方公持扇乞钱之日,实彼秉钧颛国之时。荣悴殊涂,亦既甚矣。嵗月防何,是非大定,流芳遗臭,两俱亡穷。咄!彼凶渠埋骨兹土,樵苏尤唾而弗顾。而过公之墓者,莫不裴回太息,想像其遗风。是果孰为荣辱耶?嗟夫!天不使公还葬河间而葬于此,又不使蔡毙于异邦而毙于此。其殆欲一正一邪,昭然并列为世之法戒乎?虽然,使君之言行,则王室不至于中微,蔡氏亦免于诛僇。是公之论蔡也,不特忠于蔡氏,而蔡之害公也,不惟祸国祗以自祸也欤?敬仰之余,并陈梗槩。公之英烈,尚闻斯言。祭忠节庙文忠节有庙,自太守朱公始。然公之既请于朝也,命未颁而遽去。其后牧臣,鲜或加意,故祠室之立,茍简为甚,而其从祀之位次,亦有可议者焉。某防恩此来,首修谒款,裴回顾省,慨然乆之,谋诸同僚,遂徙斯宇,庀工命役,焕然一新。或出或升,惟义之比。至于近世,将臣捐躯犯难之死弗顾者,皆附而祀之。下至戎行,亦许缀食。呜呼!是足以彰朝廷表励之美,而成朱公建白之本志矣。像设告成,肆陈薄奠,英威未泯,其鉴此诚。祭王侍郎母夫人呜呼!夫人其古之贤母欤?方来嫔徳门之初,宗伯之年未冠也。保恵之至,其犹护骊龙之珠;鞠育之切,又如字丹穴之雏。然能养而不能教者,母道之常也。而夫人独知徙隣之深意,欲勉经训之菑畬。廼睠岳麓,羣英所庐。前则有五峯之遗风,后则有南轩之宏模。顾谓嗣贤:「汝游汝居,挹灵峯千仞之秀,以助汝胷中之竒伟;吸长江万里之涧,以滋汝笔端之芬腴。」岂晨昏之弗懐?盖深惜于居诸。然其始也,或以为迂,其子若于慈为未足。迨乎上天延之大对,魁薄海之羣儒。厥声赫然,如霆之迅,如日之起。然后知为教子之力,葢于慈而有余。呜呼!夫人其古之贤母欤?方兰陔之娱,侍极防服之驩愉。谓耆龄之未艾,奄长夜其云徂。某也从宗伯游,获闻懿范之一二,欲扬厉铺张以待后世。乏大笔之椽,如噫嗟兮!今晨翣称兮在涂,朔风凛兮号空,严霜惨兮洌肤。怅莫留于仙驭,徒泣饯于輗车。祭赵侍郎文呜呼!我公遽止斯邪?始疑弗信,今果然耶?维暮之春,拜公于都,樽酒笑谈,神闲气舒。退语于人,公壮且硕,谓当百年为国柱石。越夏四月,告别于公。公时孔安,有晬其容。居亡防何?邮命相踵,乃尹神臯,乃正法从。喜而不寐,泚笔作书,书在于涂,而公归欤?时止时行,孰非天命?谓公安之不以为病,御书亲赐,讯公安否?将命东归,廼以疾告。维公徳人,勿药以瘳。川逝颷驰,奄其弗留。位非不崇,志则未究;命非不通,年则弗寿。开阖抑扬,果谁为之?茫茫太空,孰其问之?呜呼!兹嵗老成殄瘁,梅岩云亡,公亦随逝。乡之学者,其将谁师?郷之仕者,其将畴依?矧惟鮿生,最辱知已。别去防时,遽隔生死。防防长夜,公今何之?乘云往来,与汗漫期。钧天清都,公乐无苦。唯在人情,宁免嗟慕?陨涕如泉,莫将我悲!不忘者存,尚或鉴之。祭詹大卿文呜呼!天乎!予公以卓异之材,而位不究其用;赋公以醇明之徳,而生不假之年。方疆场多虞,宵旰太息之日,而夺此老成之彦,经济之贤。诗所谓"人之云亡,邦国殄瘁"者也。有志之士所以防然而伤痛,拊膺而问天。盖公之为人,得诸天者既异,而充之以学,又深造其渊源。自羣经百氏,闳深奥衍之防,靡不心融而神会。下至阴阳卜筮,幽微幻渺,往往探頥而忘筌。惟其所造者髙明,自养者刚大,故虽践歴清华,不以为泰;屏居林泉,不以为辱。更荣悴而无二色,祸福不为之迁改。迨公道开,明善类登进,乃复分太守之符,持王人之节。识者知公之将用,莫不防然而相贺。奈何人事之乖兮【阙】驿朝而驰讣音,莫传。岂民之无禄,不获被公之泽乎?抑厌世之溷浊,宁轻举而髙骞?公于幽冥之故,死生之説,既灼然昭融而洞彻,冝其临絶之音,琅然不乱,啓手足而全。
译著作可以想见芳美功烈,我从年少时就听闻【缺文】。起初诚公居室四壁空荡,不能遮蔽风雨【缺文】。遍布屋宇的二顷田地,只够供给稀粥。长啸高歌【缺文】。利益能够溺害世人,世人都急切追求;有一条缝隙可以投身【缺文】。清泪横流,难道只是因为区区对子【缺文】。您的儿子展也如此,是公的肖似继承【缺文】。期望上天,为什么忍心对我而突然夺走他?书信传来【缺文】。功业奏报已经系在这口气息上,呜呼,已经完了【缺文】。作为曾经规劝我的人,有美酒在此,香气芬芳,有【缺文】悲痛【缺文】古代的。诀别【缺文】。祭谏议龚公国正文 新天子在合宫举行大礼,推恩天下,凡是忠臣义士名声事迹显著的,都让长史、二千石前往墓地致祭,用来劝勉臣节。公的正直言论和正道操守,照耀青史。您的墓就在城边不远。说到忠与义,谁能超过公呢?因此我亲自把天子的诏命送到墓下,不敢推给有关官署。呜呼!公南迁,是因为议论蔡氏而获罪。当公手持扇子乞求钱财的时候,正是蔡氏掌握大权、专擅国政之时。荣辱盛衰相差悬殊,也已经太过分了。岁月没有过去多久,是非已经大定,流芳和遗臭,两者都将无穷无尽。唉!那个凶恶的首领把尸骨埋在这里,樵夫牧人还吐唾沫而不肯顾看;而经过公墓的人,无不徘徊叹息,想象公遗留下来的风范。这究竟谁是荣耀,谁是耻辱呢?唉!上天不让公回葬河间,却让公葬在这里;又不让蔡氏死在异邦,却让他死在这里。难道是想把一正一邪昭然并列,作为后世的法则和戒鉴吗?即使如此,假如听从您的言论和行事,王室不至于衰微,蔡氏也可以免于诛杀。这样,公议论蔡氏,并不只是忠于蔡氏;而蔡氏加害公,也不只是祸害国家,实际上也是自取祸害,不是这样吗?恭敬仰慕之余,一并陈述大略。公的英烈,尚请听见这番话。祭忠节庙文 忠节庙的建立,始于太守朱公。然而朱公向朝廷请求之后,诏命尚未颁下便突然离去。后来任牧守的臣子,很少有人加以用心,因此祠室的建置十分简陋,从祀神位的次序也有值得议论之处。我承蒙恩命来到这里,首先修整拜谒之礼,徘徊察看,感慨良久;和同僚商议后,便迁移这座祠宇,准备工料、命令役夫,使它焕然一新。无论出列还是升列,都依照义理排列。至于近代将领中捐躯犯难、视死如归的人,也都附在这里祭祀;下至军士,也允许陪享。呜呼!这足以彰显朝廷表彰勉励的美意,也完成朱公当初建言的本意了。神像设置完成,因而陈列微薄祭品;英明威灵尚未泯灭,请鉴察这片诚心。祭王侍郎母夫人 呜呼!夫人莫非是古代的贤母吗?当初嫁入有德之家时,宗伯的年纪还未满二十。抚养爱护到了极点,就像守护骊龙的明珠;养育教护的深切,又像孵育丹穴的雏鸟。然而能够养育却不能教导,是母道的常态;夫人却独自懂得孟母迁居择邻的深意,希望勉励孩子耕耘经书训诫的田地。于是眷顾岳麓,那是群英居住的地方。前面有五峰留下的遗风,后面有南轩宏大的典范。她回头对贤嗣说:‘你在这里游学、居住,吸取灵峰千仞的秀美,来助长你胸中的奇伟;吸取长江万里的水气,来滋润你笔端的芬芳丰腴。’难道早晚片刻会不怀念吗?只是深深惋惜时光流逝罢了。然而开始时,有人以为这种做法迂阔,她的儿子也认为慈爱还不够。等到上天让他参加大廷对策,成为天下儒生的魁首,他的声名显赫,如雷霆迅疾,如旭日升起,这以后才知道她教育儿子的力量,在慈爱之外还有余裕。呜呼!夫人莫非是古代的贤母吗?正当在兰陔享受天伦之乐,侍奉父母、兄长,享受家庭欢乐时,谁知以为高龄尚未衰老,却忽然长眠而去。某曾跟随宗伯交游,有幸听闻夫人美德的一二,想要发扬铺陈以留待后世;只是缺少如椽大笔,只有长声叹息!今晨灵车的羽扇已经在路上,朔风凛冽地呼号长空,严霜惨烈地刺肤。惆怅不能挽留仙人般的车驾,只能徒然在輗车前哭泣送别。祭赵侍郎文 呜呼!我的公竟然就这样停止了吗?起初还疑惑不信,如今果然如此了吗?暮春时节,我在都城拜见您,樽酒笑谈,神情闲适,气色舒展。退下后对人说,公壮健而高大,认为您应当长久成为国家的栋梁。到了夏四月,我向您辞别。当时公十分安宁,容貌清润。过了没有多久,驿站传来的任命接踵而至:先任神臯尹,又掌司法部门。我高兴得不能入睡,蘸墨写信,信还在路上,而公已经回归了吗?时而停止,时而前行,哪一样不是天命?我以为公安然无恙,不会把疾病当作忧患,皇帝亲自赐下御书,问候公是否安好。将要奉命东归,却传来您因病的消息。公是有德之人,不用药也当能痊愈;然而江河流逝、风驰电掣,您忽然不能停留。官位并非不高,志向却没有完成;命运并非不通达,寿命却不能长久。开合抑扬,究竟是谁造成的?茫茫太空,谁能问明白?呜呼!这一年老成之士相继病亡,梅岩已经去世,公也随之逝去。乡里的学者将来以谁为老师?乡里的官员将来依靠谁?何况我这个微末后生,最承蒙您的知遇。分别才没有多久,竟然已经隔着生死。漫漫长夜,公如今到哪里去了?乘云往来,与无边无际的仙境相期。钧天清都之中,公应当快乐而无苦;只是在人情方面,难道能免于叹息仰慕?眼泪如泉水般落下,无法表达我的悲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不被忘记的情谊仍然存在,尚请您或许鉴察。祭詹大卿文 呜呼!天啊!您赋予公卓异的才质,却没有使他的官位充分发挥其作用;您赋予公醇厚明达的德性,却没有给他足够的寿命。正当边疆多有忧患、君主日夜叹息之时,却夺去了这位老成之士、经世济民的贤者,这正是诗所说‘人已经亡故,国家也因此困顿’。有志之士因此悲痛万分,捶胸而问苍天。公的为人,所得于天的资质本来就非同寻常,又以学问充实它,深入探究其源流。群经百氏以及广大深奥、曲折丰富的义理,没有不在心中融会、在精神上领悟的;下至阴阳卜筮、幽微幻渺的事理,也常常探究精微而忘却言筌。只因他的造诣高明,内在涵养刚大,所以即使历任清贵官职,也不以此自满;退居山林泉石之间,也不以为耻。经历荣辱盛衰而神色不变,祸福也不能使他改变。等到公道大开,贤良之士得以进用,您才又分掌太守之符,持有天子的使节。有识者知道公将被任用,无不欣喜相贺。无奈人事乖违啊【缺文】驿站清晨奔驰,讣音传来,却没有人能传达。难道百姓没有福气,不能受到您的恩泽吗?还是您厌恶尘世混浊,宁愿轻身高举而去?公对于幽冥之事、死生的道理,早已明白融通、洞彻无疑,所以临终之言应当清朗不乱,安然伸展手足而终。
嗟吾乡邦人物之盛,盖自昔而蝉聮。比以来诸老沦谢,惟公仅存。若灵光之岿然,后生小子尚得窥仪刑而兴起,奉教训而周旋。若某之不才,顾何足以语上,而公独以为可教。每更以留连,忆初筮之别,公欲临分之赠言曰:"尽心则无愧,平心则不偏。"盖拳拳服膺,不敢失坠者五年于此。若几杖而韦▯,谓公年未衰,尚克拜于堂▯,冀鄙吝之获锄,甚沉疴之待痊。孰谓公奄然而逝乎?曽不及乎华颠!想音容其若存,冀亲炙而无縁。悼前志之不修,涕泣下而沦涟。继自今其何如?惟砥砺而称坚,誓名节之不渝,以报公于九原。祭陈北山文呜呼!维公世之伟人,有徳有才,有武有文。闽洛之绪弗絶如线,巍巍紫阳,是续是演。静涵一本,动贯万微,隐显相因,体用弗离。公游其门,见谓巨擘。溯流穷源,研防探頥,蕴而蓄之,既粹以精;发而舒之,亦大以宏。非如世儒沉溺训诂,非如词人聮缉毫缕。平居穆然,色下言徐;遇事剨然,气陵万夫。破贼东堆,震霆电激;袖手北山,窈若深嘿。能开能阖,可缩可伸。呜呼!维公举世孰伦?经济之谟,戡定之畧,愊塞通施,遁藏自乐。思豪力雄,坌涌厥辞,驾风奔云,而与并驰。尊俎舂容,淋漓笔墨,踞视冰澌,为我仆役。先天之秘,人所莫闚,公独玩心皇羲,是师间者。书来辱以告我,谁欤共谈?繄子其可,千里相望,数遗以诗。学失传讹,形于叹咨。观公之志,勇于任道,将扶微言,俾后有考。我云斯文,寄实在公。紫阳之志,盍成厥终?云胡弗淑,奄忽长逝!朔风怒兮,助我悲涕。幸而有子,公为不忘。灵兮来思,举我一觞。祭赵提举文呜呼!维我圣朝,天枝蕃衍,号为磐石之宗。三百年间,英材辈出。然徳着于家者,未有如笃行之行;功施于国者,未有如忠定之忠。盖父子相承,世济厥美。事亲尽孝,则庶防乎曽子;事君尽道,则无慙乎周公。惟其纯诚大节,昭格于上帝,故赐以峻明哲艾之嗣,轶髙阳之八龙。公之禀于天者,既挺然其特异;而自少暨长,沈涵渐渍,不离典训之中。凡师门之指授,与家塾之磨礲,义利取舍之端,必致严于决择;古今成败之变,亦洞究其初终。故材之成者日楙,而诚之邃者弥充。节麾累持,宗盟载涖。介洁自将,则氷壶秋月之莹;刚果立断,则太阿龙泉之锋。踣系奸彊,凛乎其霜肃;恵鲜惸独,熙然其春融。虽愤世疾邪,常若过于激烈;而尊贤友善,则未始不极其温恭。凡声猷之可纪,皆学问之余功。环辙虽频,不自悼其郁;握兰虽宠,不自贺其逢。惟及物之是期,曽靡计乎卑崇。早挂冠于神虎,独抗志于防鸿。有冕山兮峩峩,有罄湖兮溶溶。将卒嵗以优防,遽罹于鞠凶。呜呼哀哉!我昔与公,襟期实同;辱婣盟之我缔,永世好于无穷。闻拂衣而遄返,思命驾以相从。未巾车于北道,已洒涕于西风。今公之葬,莫能躬絮酒之奠,徒目断乎层空。想英灵之不泯,冀肸蠁之潜通。祭左翼军吴将文呜呼!汝之年垂老矣。讨贼之役,主将不欲汝,而汝请行。忠也,同列具旺以一舟而当贼五舟也。人不援,而汝独援之。义也。旺获全,而汝死,岂不哀哉!然人谁不死?汝之死以忠义,可谓得其所矣。渠魁不日就擒,当令刳肝以祭汝。官汝之子,防汝之家,而庙于海濒以祀汝。忠死之士,皆从享焉。汝虽云亡,必能为厉以击贼也。
西山文集巻五十五
译感叹我乡邦人物的盛美,自古以来大概就接连不断。近来诸位老成相继凋谢,只有公还在。就像灵光殿巍然独存,后来的年轻人还能够瞻仰您的仪范而奋发,奉受您的教训而交游。像我这样不才的人,哪里值得谈到上等人才,而公却独自认为我可以教导。每次更次留连,都回忆初次占卜择日相别时,公临分别赠言说:‘尽心则无愧,平心则不偏。’我恭敬铭记在心,不敢失坠,至今已有五年。原想扶杖曳履、带着韦弦来拜见,认为公年纪尚未衰老,还能在堂上拜见您,希望我的鄙陋吝啬得以铲除,如同沉重的疾病等待痊愈。谁知公忽然逝去?竟没有等到头发花白。想象您的声音容貌仿佛还在,希望亲自承受熏陶,却再无缘分。悲悼从前的志愿没有完成,泪水流下而连绵不止。从今以后该怎么办呢?只有磨砺自己而保持坚贞,发誓使名节不变,以此在九泉之下报答公。祭陈北山文 呜呼!公是世间的伟人,有德有才,有武有文。闽洛之学的传承没有断绝,像一线相连;巍巍紫阳之学,公继承它、阐发它。静时涵养一贯的本体,动时贯通万物的微理;隐与显彼此相因,体与用从不分离。公游学于这一学派之门,被视为巨擘。溯流寻源,研求精微,蕴藏积蓄,已经纯粹而精深;发抒舒展,又广大而宏博。不同于世俗儒者沉溺训诂,也不同于词人缀辑细枝末节。平日神色庄穆,面色谦下,言语舒缓;遇到事情便果决明快,气概压倒万人。攻破东堆贼寇时,声势如雷霆闪电;退居北山时,又幽深沉默如静潭。能开能合,可屈可伸。呜呼!举世之人谁能与公相比?经世济民的谋略,平定祸乱的方略,充实于胸中而施行,退藏时又以自得为乐。思虑豪迈,力量雄厚,文辞奔涌而出,驾着风、追着云一同奔驰。宴饮间从容自如,笔墨淋漓酣畅,蹲踞而视冰凌消散,把一切当作仆役。先天之学的奥秘,是人们所不能窥见的,唯独公以心玩味皇羲之道,把它作为老师。书信寄来,承蒙您告诉我这些,今后还能和谁共同谈论呢?只有您才可以相许,虽相隔千里,仍屡次寄诗给我。学术失传、讹误丛生,表现在叹息感慨之中。看公的志向,勇于担当道统,将扶持微妙的言论,使后世有所考据。我说,斯文的寄托,实在就在公身上。紫阳的志业,为什么不完成它的最后成果?为什么竟不吉祥,突然长逝!朔风怒号,助长我的悲泪。幸而还有您的儿子,公的事业不会被遗忘。英灵啊请回来,举起我的一杯酒。祭赵提举文 呜呼!我大宋圣朝,天子的支派繁衍,号称磐石之宗。三百年间,英才相继出现。然而论家门中的德行,没有能比得上笃行公的品行;论施功于国家,没有能比得上忠定公的忠诚。大概正是父子相承,世代成就美德。侍奉父母尽孝,几乎可以比肩曾子;侍奉君主尽道,没有愧对周公。因为纯诚大节昭然感通上帝,所以赐给他们卓越贤明的后嗣,超过高阳氏的八位才子。公所得于天的禀赋,已经挺拔而特别;从少年直到成年,沉浸涵养,始终不离典籍训诫。凡师门的指授和家塾的磨砺,关于义利取舍的关头,必定严格辨别;古今成败的变化,也彻底探究其始终。因此才质日益茂盛,诚意日益深厚。屡次执掌旌节,也多次主持宗族盟会。自持清介,如冰壶秋月般晶莹;刚强果断,如太阿、龙泉之锋利。惩治拘系奸邪强暴之徒,凛然如严霜;惠爱孤苦无依之人,和暖如春风。虽然愤恨世俗、憎恶邪恶,常常显得过于激烈;但尊敬贤者、友爱善人,却无不极其温恭。凡是声名功业值得记载的,都是学问所产生的余功。车马往来虽频繁,却不因仕途郁滞而自我伤悼;手持兰蕙虽受宠幸,却不为自己的际遇庆贺。只以惠及万物为期,从不计较官位的卑微或尊崇。早早在神虎门挂冠归隐,独自坚守志向于鸿鹄之上。有冕山巍峨高耸,有罄湖水势融融。将要终年优游安养,却突然遭逢大祸。呜呼,悲哉!我从前与公志趣相投;承蒙您与我缔结婚姻盟约,愿永世友好无穷。听说您拂衣归来,我想着驾车前往相从;还未在北道驾车出发,已经在西风中洒下眼泪。如今公下葬,我不能亲自带着絮酒前去祭奠,只能徒然望断层层天空。想英灵尚未泯灭,希望祭品的香气暗中相通。祭左翼军吴将文 唉!你的年纪已经接近老年了。讨伐贼寇的战役中,主将不想让你去,但你却请求出征,这是忠心。你的同僚具旺,凭一条船抵挡贼寇的五条船;别人都不来援助,而你却独自前去援救他,这是义气。具旺得以保全,而你却死了,难道不可悲吗!然而谁又能不死呢?你因忠义而死,可以说是死得其所了。贼寇的首领不久就会被擒获,我一定要命人剖出他的肝来祭奠你。任命你的儿子为官,保护你的家人,并在海边为你建庙祭祀。那些因忠诚而死的人,都将陪享于你的庙中。你虽然已经死去,但一定能够化为厉鬼来攻击贼寇。《西山文集》卷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