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文集卷九

译一、我前些日子在统一申请中有一项请求：今后左翼军将官被差遣到永宁、围头的，以任职年限计算，作为重难劳绩；除所捕获的盗贼另行申报朝廷、依条格推赏外，即使只是巡逻侦察有功，辖区内没有盗贼作案，也允许本军保明，升迁一次。法石寨将官在寨任职满二年，如果能够用心整治军政、肃清海道，也一并申报朝廷另行酬奖。不久承准省札，已经札下泉州左翼军，依所申事项办理；如果查明确实有功劳，便应依次申取朝廷指挥，札付本州查照。我谨已遵奉。查得法石寨应差正将一员，永宁寨应差副将一员，围头、宝盖寨各应差准备将一员。根据本军申报，守关进义副尉权准备将廖彦通、进勇副尉准备将刘显祖、守关进义义尉本军训练官吴世荣，都熟悉海道。其中廖彦通、吴世荣因去年五月捕获海盗赵希郤等，承蒙朝廷推赏、转资；已经差廖彦通权任法石寨正将，刘显祖权任永宁寨副将，吴世荣权任围头、宝盖寨准备将职事。又据廖彦通等申报，已经分别办理各寨职官事务。我随即进行考察，本军所差委任确实公平恰当。但我私下看到，三衙门江上各军有应当升迁的人，都由本司保明申报朝廷，发给差劄，凭此办理请给；唯独水军因为屯戍外郡，遇到升迁只申报殿前司发给差帖，州郡因不是朝廷正式补授，不敢凭此办理请给，只是由本军酌量增加供给，多的不过十贯而已。虽有将佐名义，实际上并没有相应待遇，难以责令他们尽心职事。如今法石等三寨都是控制海道的要地，每当盗贼突然出现，要他们舍弃性命，在大海风涛中与狂盗搏斗，如果待遇不能稍微优厚，实在不行。查得廖彦通等都是因开禧二年起发山东进取而补授上述官资的；廖彦通权准备将已经七年，刘显祖权准备将刚满三年，吴世荣充任训练官也已满三年。每年都登记在账籍中申报枢密院查照，人人都有功劳而无过失。请求朝廷发给差劄，令廖彦通正式充任准备将，刘显祖、吴世荣各权任准备将，等任满二年后，依已经降下的指挥另行逐级保明申报。敬请降下指挥施行。一、我前些日子因为左翼军在本州原本没有统摄关系，平时军政几乎不能参与，遇到缓急调发尤其困难，另行具文请求降下指挥，令左翼军听从本州节制。不久承准省札，规定如遇海道盗贼突然作乱，允许本州守臣调遣捕捉。我恭敬地已经遵奉办理，但还有应当申明的事项：本军兼管水陆，如果海道有警，才允许调遣；万一陆路有紧急情况，本州既然不能坐视，如果要调兵追捕，又恐怕本军以所降指挥只涉及海道为借口，这是应申明的第一点。又军政的整顿全在平时，如果只在遇到紧急情况时才允许调发，平日却不加考察，也有不便。此前我所申述的利害已经很详尽，却未蒙施行。假使统领戍守的人得当，常常像今天这样勤于教阅训练，没有剥削克扣的弊害，即使不等待州郡节制，本来当然没有不可；可是清廉正直、公勤能干的将领不容易多得，殿司远在行都，帅司、宪司也相距数百里，近处能够考察的，莫如州郡。又因为本来没有统属关系，州郡不敢越权过问，于是军政废坏的情形将多得无法尽述。这几十年来，士卒不再像过去那样精锐，舟船器械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整备，正是因为主将多不称职，又没有从旁督察的人，于是得以肆意贪婪克扣。士卒平时从未有一天得到温饱安适，怨气满腹，却无处申诉；遇到缓急，却要他们舍身效命，实在困难。所以，如果只替一个戍将个人打算，就会认为受本州节制不方便；如果替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作公共打算，就会认为听从本州节制最为便利。朝廷究竟应当替一个戍将个人打算，还是替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作公共打算？何况公正廉洁、没有私心的戍将，也自然认为由本州节制更方便，如今的统制杨武翼俊就是这样。我前次申请时，杨俊曾参与听闻，很以为喜。因为他把军队设置在这里，力量和物资都很薄弱，凡事如果没有州郡扶助，便有做不到的地方。如果能够接受本州节制，军需费用不足时可以借用州郡出师的粮饷，教阅时的犒赏可以有所依靠；有功劳可以借本州保明，有利弊也可以希望本州代为申述。这是因为州郡与本军合为一体，凡事互相援助，本军办事就容易；如果州郡和本军各自成为一家，凡事互不相助，本军办事就困难。比如去年海盗警报，费力追捕，虽然靠将士出力，但如果没有本州逐一供应，本军即使想前进捕盗，也做不到。军队出发时，本州供给粮饷，用酒肉犒劳，每天在道路上接济，又集合民船来助其声势，雇用水手来助其使用，所有调度都有出处。郡中的老吏私下议论，认为捕盗的事情，本州一向只是发文督责，何必白白耗费官钱？他们的见闻习惯大致如此。如今如果仍像过去那样互不隶属，从今以后一旦有缓急，虽然对方听从州郡调遣，但本州原本没有节制的权柄，必定不能督促他们向前。州郡既不预先节制，也一定只作具文行移，必不肯提供费用。即使统领戍守的人得当，尚且担心不能独自办成此事，何况一旦有庸劣错误的人滥居其位，既没有州郡督责，又没有州郡供应，哪里还肯尽心竭力，把捕盗当作自己的责任？这是应当申明的第二点。听说近来议论的人认为，殿司大军不应听从外郡节制，因此朝廷没有准许。我切实考察，殿司官兵中戍守淮上的，即使是小小军垒，也都允许节制。借使说淮上是边境，防御盗寇，不得不如此；本军控制海道，捍卫海盗，也并非闲缓之地。又如许浦是御前水军，设置副都统制，近来因浙西提刑申请，尚且允许提刑司节制。何况左翼军只差遣统制官，而海道的利害又与浙西没有不同。我自从接到批回，就想陈述此事，只是担心被认为是招揽权力，所以不敢开口。如今我将在几天内离任，私下反复思量，朝廷设置这支军队，关系十分重大。如果想使军政经常得到整顿办理，不把节制的权力交给州郡，终究有所不可。况且我将要离去再来说明此事，更没有什么嫌疑，所以敢于再次申述前请。敬望朝廷查照我去年八月札子所申的事理，早日赐予施行，实在是长久的利益。敬候指挥。

译小贴子：我这次所请求的，是为了扶助军政，并不是想侵夺、扰乱职权。如果朝廷认为可以施行，便请明白降下约束，不许干预军中的钱物，不许差借人员兵卒，也不许任意擅自升迁将佐。统制官与州郡往来，一向使用宾主之礼，也应一并保持旧制，不得随意改更，这样或许彼此相安，可以共同协助国事。并请降下指挥。【此状申上后，即离任。后来获得指挥，令泉州守臣节制左翼军。】《江西奏便民五事状》【庚辰】臣查得《庆元令》规定，各监司、守臣到任半年以上，都要分别具列便利百姓的五件事上奏。臣以庸劣之才，蒙受恩命升任豫章郡守，实际上兼任江右帅司事务。臣私下想到，朝廷在各道设置帅臣，是以总领军队为职责。时局太平、没有事情时，希望他们树立威势、消除祸乱的萌芽，震慑警告奸邪，使盗贼不敢偷窃劫掠；一旦有紧急警报，便整顿一路的军队，听从皇上调遣，如同手臂听从手指。并不像各郡守臣，只以审理狱讼、治理财赋为称职。臣观察大江以东，土地绵延数千里，北面有江州、兴国，控制扼守江西，正处在光州、黄州交通要冲；南面有赣州、吉州、南安，山林洞穴深密，跨越三路，是奸人、亡命之徒出没的地方。其余各郡县的小民，也多轻悍好斗，杀人劫财的盗贼到处都有。臣曾冒昧议论，凡担任帅职的人，都应以整治军队为首要；而担任江右帅臣的，更应把整治军队作为急务。所以自到任以来，凡是涉及军政的事情，大都不敢落后办理。然而人情总是沿袭旧习，往往把这里看作内地，一谈到武备，便讥笑说不切实际；谈到江面，就指责为过分忧虑；修缮城墙，就说不必白白浪费；督责将佐，就说何必多事。他们唯独不知道朝廷设置牧守的本意，究竟是要借给他们爵禄，姑且抬高帅臣的空名，还是要整顿军队、修治武备，屏障王室，责成他们承担帅臣的实际职责？从前唐代曹王李皋任江西观察使，聚集军队，大规模选拔人才，使群才能够各尽职守，终于挫败李希烈的锐气，使他不敢向南窥伺江淮。绍兴初年，李纲任本道安抚制置大使，整修城郭，团结军队，威名声势显著，群盗相继败降。像李皋、李纲这样，才可以说没有辜负朝廷的委任。臣虽然没有才能，不能追随二位大臣效力，但想到自己平日一片微薄之心，愿意忠于朝廷、竭尽职责，对于二位大臣的事业，私下确实有志于仿效。因此如今所陈述的，一概以整治军队、选用将领、修缮城池、平息盗贼为请求。其中有因本道利害而牵涉其他各道的，是因为事情相互关联，不得不如此。敬请圣明采纳选择并施行。一、臣听说自古以来，外有敌国的忧患，内必有盗贼的警报。所以诸葛亮与魏相持时，孟获便在泸水一带反叛；南朝刘裕举兵北伐时，卢循便侵犯建业。这两种祸患，常常相因而起：一方面防御外敌，盗贼便得以乘我空虚，成为根本性的祸害；一方面防备内部，敌国便得以窥伺我们的漏洞，成为疆场上的忧患。它们造成的祸患相同，但敌国在外，所攻击的是我们的头部和眼目，敌军来临可以预知；盗贼在内，所攻击的是我们的腹部和胁部，何时发生无法预测。因此诸葛亮必先平定南方，然后经营北伐；刘裕能够灭燕入秦，却几乎没有办法遏制徐道覆的谋划。既然如此，盗贼怎么可以忽视呢？国家南渡以来，州郡的军队日益削弱，一方有警，必定调动大军才能制服。过去李全之乱，以及近年赣州、吉州、南安的骚扰，都是这样办理的。如果疆场没有忧患，那么调集防备外敌的军队来平定内部盗寇，谁能说不可以？如今边事正兴，撤除防备没有日期，防江诸军列戍淮水、汉水，用来抵御敌人，尚且担心兵力不足。假如不幸有一个狂妄男子在田地间偷偷舞弄耰耡，边防戍军既不能抽调回来，州郡军队又不足以依靠，这正是臣早晚忧惧不安的原因。臣详细思考，与其养兵却使他们无所用，不如训练他们并要求他们能够使用。臣所统领的十一郡，有所谓团结禁军的制度，这是各道所不能比的。其办法是选取各指挥禁军中强壮的人【年龄在若干岁以下，试弓若干斗，强弩若干力】，聚集为一营，称为“团结”，每月增加料钱一千。合计各郡租额，共若干人【隆兴府一千人，各州军分别具报实际人数】。臣想稍微增加名额，合一路为一万二千人【隆兴府增加五百人，共一千五百人，各州军均补足人数】。每日教练，每十日检阅，责成兵官办理；每月按阅，每季拍试，责成守臣、副守臣办理；春秋两次校阅时，便从团结军中选出年纪渐老【四十五岁以上】、技艺退步的人，仍归还原来的军分；又从各指挥中选取年轻强壮、各项技艺精熟的人，补充团结额数。再委派帅臣不时秘密抽查、考核试验，以考察兵将官的勤惰；其中选拔不精、教练不熟的，立案弹劾上报；守臣、副守臣没有察觉的，也一并责罚。这样一两年间，州郡军队便会逐渐趋于精锐勇健，这是平息奸乱、消除祸患萌芽的重要办法。但臣愚昧地考虑，这不应只是江西一道如此，凡属内地，都应思考如何为意外之患作准备。如果臣所说可以采纳，请下令各路一体施行。贴黄：臣私下观察，当今军政不修，兵力削弱，到处都是这样；而军队尚未解散，盗贼将要兴起，这些事情即使不等智者也能看见。应劭的议论、汉代山涛的忧虑，在太平时代都可以作为深刻的借鉴。如今除两淮、川蜀、荆襄以外，其余八路是：浙西、浙东、江东、江西、湖南、福建、广东、广西。除江西已有团结制度外，浙西等路都应大略仿照其制度。两浙、江东、湖南、福建，大约各以一万二千人或一万人为额；两广则稍微减少。其选拔、教练，完全依照臣这次所请，那么这八路中可用的禁军，不下十万余人。平时用来防备盗贼，遇到缓急则等待调发，并非小小的补益。又如大军迁屯泉州的左翼军，另行创置军分的潭州飞虎、广东摧锋、福州廷祥、荻芦等军，以及各路帅司有亲兵的地方，都应责成帅臣、守臣自行招募补足额数，选取精锐，另编队伍，区别赏给，加以磨炼激励，使他们奋发振作。合计起来，应当不下二三万人。武备既然壮盛，奸邪的念头自然会消除。与一方有急才抽调舟船、调动大军相比，利害相差岂止十倍百倍。惟愿朝廷察知臣考虑深远、防患于未然的忠心，特命近臣详细裁量斟酌，迅速赐予施行，臣不胜荣幸。

译臣私下考察建炎三年，金兵从黄州渡江，经武昌趋向兴国，取道小路进攻洪州，守臣王子献逃走，于是金兵进入州城。不久攻破抚州、袁州等郡，遍地蹂躏湖的南北，然后向北返回，所到之处攻杀殆尽，几乎没有活口，说起来令人痛心。如今议论的人大多把江西视为内地，却不知道九江、兴国二郡，前面临着大江，北面望着淮地，之间不过一水相隔而已。中兴初年，江西安抚大使实际兼任节制蕲州、黄州，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去年春天，敌人进攻黄州各关，江右震动，本司奉承制命令，征调军队守江，仓促之间只能调发各州禁卒一千人前往。用步兵守江，就如同防备马匹去耕田、驱赶羊去载物，必然不能胜任。臣认为，与其在紧急时调动无用的军队而误事，不如平时养成有用的军队来等待事情发生。江州、鄂州二司各有水军，臣听说边事兴起后，大多调发步兵。如今江州寨中，仅有现管若干人【请具报实际数目】，可以使用的战舰更是没有几艘。鄂州司所管的情况，估计也相同。即使说这是战败损伤之后，情况已不同于过去，但蜂蝎尚且有毒，怎么可以忽视呢？何况鞑靼正兴起，群雄交相驰骋，事先的防备尤其应当加意。臣希望明白下诏给江州都统司和本州守臣，共同承担江面的责任；其中人员、船只缺少的数目，立即招募补足、打造船只，并将十分之三分屯在兴国管下的富池等处，这样或许可以使防备风寒的安排不至于空缺。江右一路便可依靠它而没有忧患。鄂州司所属水军，也请一体下令办理，同样将十分之三戍守武昌县。因为兴国江面原属江州司，武昌江面原属鄂州司，分兵防守，正合适宜。如果臣的意见可以采纳，请详细斟酌施行。贴黄：查考鄂州武昌县正与黄州隔江相对，正是建炎年间金人渡江的地方。臣曾根据上游形势利害询问士大夫，有奉议郎司马括认为，如今的武昌县是孙氏建都之处，而如今的鄂州则是孙氏时代的江夏。江夏距离江面虽近，但江北之间阻隔很多，敌人不能直接抵达江面【这一项还要进一步详细询问】；武昌对岸只有黄州各关，如果各关失守，便可直达江上，而且那里江面最狭窄，形势与今天太平州的采石大致相同。因此建康戎司的水军全都屯驻采石，如今鄂州的舟师也应当移屯武昌。臣虽然没有亲自到过那里，但把司马括的说法与史册以及了解防江形势的士大夫意见相互参证，多数都认为确实如此。司马括往年曾任宣司属官，有三篇札子上奏朝廷，其中一篇论述武昌利害尤其详细，如今抄录上奏。敬请朝廷一并详细斟酌；如果暂时不能调动全军移屯，就请姑且依从臣的请求，将鄂州水军的十分之三戍守武昌，与江州、兴国水军彼此形成唇齿相依的关系。比起空荡荡、毫无防备的状态，也已经相差很远了。并请圣明裁夺选择。一、臣私下看到，江西统辖的郡共有十一，隆兴实为帅府，是各郡所倚重的地方；城郭、铠甲、兵器的防备，都应依法整顿，这样才足以壮大观瞻、消除窥伺。但臣到任之初，察看城墙，发现它绵延极广，而倾塌毁坏之处最多。不久加以询问，有寄居此地的士大夫对臣说：“五代以前，郡城大小适中。南唐李氏谋划迁都豫章，这才开始扩大城郭和城墙。郡东的东湖本来在城郭之外，到这时便包入城内。”绍兴初年，故相李纲任帅时，曾经缩小北面城墙，但它的周长仍有若干里若干步【还要进一步勘验如今实际有若干里步】。按照守城法，应当使用若干兵力，这难道是容易办到的吗？如今如果确实能依照唐代旧制，以湖为屏障修筑城墙，那么城的四面，西北有江，东面有湖，这是天然设置的险要，几乎没有超过它的地方，是豫章百世的利益。臣详细考察这个意见，认为非常恰当。但缩小城池是重大事情，不敢轻易开口；然而城墙已经毁坏到极点，也不能坐视不管。李纲修缮城墙时，工程费用依靠朝廷，役夫由属郡调发；如今时势不同、事情也不同，不敢援引旧例请求。但本府近年来调度费用百出，府库已经空虚，如果一定要等有余财之后才兴工，那么经过夏季洪水、秋季连绵阴雨，坍塌毁坏将更加严重；防江一带居民常常处于被水淹没的危险中，城脚被水冲蚀的地方，多已摧毁陷落，再遭一次洪水，损坏就会更多。近来委派江州钤辖杨禧察看并条列情况，写得相当详细，比如砌筑城面以防渗漏，修作叶沟以疏通水道，使用夜叉木以加固城体，这些都是过去没有的。臣如今准备采用他的意见，只是工程费用浩大，不知从哪里支出。查考旧日文书，前任帅臣沈作宾在任时，曾从本府拨出银若干万两，交给安抚司储存管理，作为犒赏费用。如今实在不得已，想从上述银两中暂借若干千两，购买砖石竹木等物并雇募工匠，立即修筑；之后再由本府从收到的各项名目钱款中大力节省，陆续拨还。这样或许可以使城墙焕然一新，稍微重振帅府的体面。敬请札下遵守施行。一、臣私下想到，圣朝谋求使百姓安定，思虑深远。在各道，既有军队来备战守，又有将领主管军队，还设置帅臣来统领各将；号令一向能取信，纪律一向有定。一旦有警报，将领只听帅臣的命令，士兵只听将领的指挥，用来作战防御，没有什么不可行的。臣自从任职以来，讲求军政的始末根本，才知道州郡的禁卒大多被用来充当工匠、准备杂役，从来没有训练技艺，教阅只是做做样子，这样军队就不足以称为军队了。有副总管、路钤、路分，又有州钤、将、副，下至都监、监押，都以主管军队为职责，却从来不了解军队。问他们取得官职的缘由，有的是宗室亲戚，有的是閤门，有的是国信所，有的是堂部吏员。其中难道没有可用的人才吗？只是说到将帅谋略，很少有人曾经熟习，有的以修饰文墨自我得意，有的以夸耀富贵自我享乐，甚至有卑劣、敷衍、废弛、放纵之人，无所不有；这样将领也不足以称为将领了。军队不足以称为军队，将领不足以称为将领，那么帅臣所谓帅臣，也不过是凑数的人员罢了。希望他们像古代牧伯那样屏障维护王室，难道不是很困难吗？然而军队还可以通过阅习训练而精强，将领却不能靠勉强要求便学会将略。

译我私下看到，近来指挥、总管、路钤按例都要赴台，参将、副将以下也必须由帅司审察衡量，才准许任职。我认为，这只能考察他们年齿的老少和精力的强弱；如果一定要选得真正懂兵事的大将，那么我希望朝廷严格选择人选。总管号称副帅，间或由节度使担任；其次的路钤、路分，也都是武臣中的优选。如今的环卫，大概是将帅的储备；至于各军的统制、统领等官，也多有熟悉军务的人。我认为，总管、路钤应当从环卫及统制中选择曾经身历战阵的人担任；州钤、将副则应从统领、将副中选用熟悉军事的人。都监、监押人数很多，不能全部精心选择，姑且依旧制差遣任用未满六十岁的人，但要责成帅臣据实考察衡量，不要让疾病缠身、昏聩糊涂的人占据职位。这样，州郡掌管军队的官员大概会逐渐得到合适的人，平时精心训练，紧急时有所倚仗，这并不是小小的补益。有人说，如果这样严格审察，那么閤门、国信等部门的人又如何安置？我说：为官职选择人才，政治就能治理；为人选择官职，政治就会混乱。朝廷如果担忧这些部门的人失职，本来就应把他们安置在清闲无事的官署。至于军政，关系国家安危，就不能不加选择。如果臣所说的不是谬误，请求陛下详加斟酌施行。一、请求把广盐运通到赣州、南安军，以消除汀州、赣州盐贩造成的祸害。【当时有人献议将广盐运通到赣州、南安，朝廷下令赣州知州、通判共同详细斟酌，尚未回报，献议者便因忧患离职，没能上奏。第二年春天，蕲州、黄州失守。后来朝廷改武昌为寿昌军，大略知道所陈述的内容如此。】潭州奏请恢复酒税的奏状 臣极其愚昧浅陋，错误地承受圣恩，被提升来主管一路。刚进入辖境，便访求百姓的疾苦，立即听说榷酒一事给潭州百姓造成了严重祸害。后来又详细考察核订，才知道积弊已经到了极点，不能不改变；旧有法令完整存在，也不能不恢复。臣谨敢把事情的始末疏陈上报。臣私下认为，酒实行专卖，本来是本朝借以补助经费的办法，沿用已经很久。后来这一制度施行于江浙诸路，却不能施行于广南、福建，大概因为那里是瘴气弥漫、山岭炎热的地方，疾病容易侵袭，没有酒就不能抵御山岚雾气；而且百姓贫穷、风俗强悍，势必不能强迫他们一定向官府买酒，所以特意放宽禁令，以顺从民俗的便利。洞庭湖以南虽然不能同闽广相比，但紧邻桂管，旁接连州、贺州，风土气候往往相似。因此全州、永州、郴州、道州等地，有的听任百姓自行酿酒而向官府纳税，有的在夏秋缴纳正赋时一并缴纳酒息，从没有像江浙诸路那样专门实行酒禁专卖。唯独潭州城内，或征税，或专卖，前后屡次改变。考察旧档，酒税法实际始于绍兴元年。当时战争尚未停止，城市萧条，幕府恰有一位精通事务的人，向州府建议：招募酿户在城外造酒，再招募粕户在城中出售；酒入城时按罂计税，官府不用花费一尺柴、一斗米的成本，却可以坐收利润；百姓也没有被逮捕、强迫摊派的骚扰，同时能够喝到醇美的酒。后来名公巨卿相继主管潭州，都因循而不改变。邻近的衡州等郡仿照这一办法，也一直遵行至今。到了乾道二年，刘珙讨平郴州盗寇，增置新兵，又请求在郴州、桂州屯军，当时调度事务很多，也不敢轻易改变酒税法，只增置糯米场，另建南、北楚三座酒楼，酌量由官府出售，稍微分取酿户的利润而已。等辛弃疾到任，创建飞虎一军，想自行供养军队，多方筹措财物，取办酒课，于是才向朝廷献议，全部改为官府卖酒。第二年，权给事中芮煇上奏说：‘潭州自行征收酒税，百姓很安于此法，官府不费一文钱而每天都有收入。如今把征税改为专卖，人人都说不便，许多人迁徙，市场几乎空了。’开始实行时收入虽多，如今只剩一半；而米、曲的成本以及官吏的供给，全都包括在其中。以小利换取大不便，尚且不可，何况起初就没有可以取得的利润，而且当地刚经历陈峒猖獗之乱，怎么能突然再去扰乱百姓呢？孝宗皇帝立即采纳他的意见，下令停止防守和专卖，命本州照旧例施行。这年冬天，帅臣李椿到任。李椿最熟悉吏事，也上奏请求恢复旧法。臣又居于湖外，完全熟悉当地风俗，知道征收酒税对百姓很便利。酒税实行已久，辛弃疾却把它改变了。当时正要营造营寨、房屋、走廊，每天役使的工匠很多，收入虽不少于七八百缗，但工匠一散，收入已不及起初，后来亏空更加明显。核算所得，除去各司认领的钱和供给官吏的钱，表面上有废罢酿户之名，实际上没有任何益处。臣请求仍依旧制，由营业酿户纳税出售；帅司的酒楼、店铺也暂且开放卖酒，等酒课增加有余时再停止。朝廷采纳了这一意见。官府酿造的酒少，奸弊容易防范，所以酒常常质量好而且容易销售。百姓安心，征税售酒也没有违法冒禁的忧虑，因此即使稍微取得利润，仍然实行官卖。常平等处的课额，也依照旧例，直接从利息钱中拨取，分别隶属。从此潭州风俗颇为恢复旧貌。不久安丙从西蜀来任，刚开始处理政务，就议论改为专卖，并限令三天内把酒一并倾入醪江；百姓见状，有的捶胸顿足，有的摔破酒罂酒缶，到处叹息怨恨。官府征括马匹供磨，骚扰牵连编户百姓；砍木作柴，甚至把岳麓山砍空了也不防止。倡优扰乱酒肆，嘈杂于郡斋；酒糟用来喂猪，充满后园。凡是酒家一点一滴的利润，都搜刮无遗。酒价高而米价低，二者已经相差悬殊；加重刑法来禁止，也不能止息。搜捕巡逻的士卒，交错遍布道路；被连坐的人充满监狱。富人甚至被登记没收家产，穷人则命众人监押赔偿；穿着异服、戴着刑具的人，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街市。下层百姓数月甚至超过时日都尝不到酒味。稍有仇怨，动不动就互相诬告揭发，人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走一步。糯米由官府采购，责令州县承担，即使是穷困荒僻的县邑、灾荒歉收的年份，也只管按数派下，没有人能够免除。监司强迫牙侩，征调船只，所到之处骚扰不安，百姓不堪其命。这种祸害不只在一个州，而且波及整个一路。后来帅臣叶时、邹应龙都有意恢复旧制，最终却没有成功。既然如此，改变旧法、稍稍解除百姓困苦，就是臣今日的责任。况且从绍兴初年至今，共九十多年；酒税法中间虽曾暂时改变，但前后施行已七十多年。专卖法施行，有时三四年，有时五六年，随即恢复旧制，大体不过二十多年。由此看来，征税和专卖哪一种便利、哪一种有害，大概可以看出来了。自曹彦约以来，百姓没有怨言，官酒和民酒并行成为定例，没有人能够改变。到了开禧二年，赵善恭又想把酒利全部收归官府，不等奏闻，便突然实行官府专卖。

译酿户失去职业，犯法的人很多，才过几年，弊端就发展到极点。曹彦约到任时，官卖的额数日减月少，幕府相互观望，束手无策。曹彦约的意见大致是：如果实行酒专卖，利益在官吏，百姓首先要承受它的祸害；实行酒税，利益在百姓，只是官吏有所不便。这一意见提出后，官吏总是指责它难以实行，都是替官吏自己打算，并不是替国家、替百姓打算。按嘉定三年官卖酒的本息计算，名义上虽收二十万八千五百八十七贯有余，但米、曲、柴、水等成本以及官吏食钱共计一十二万二千三百八十二贯，除去成本和本息，只有八万六千二百零五贯，即每天所得不过二百五十余贯。如果官卖一分、酒税二分，那么每天酒税的数额不过一百六十余贯，应当并不难办。于是又实行淳熙八年已经下达的诏旨，参照淳熙十年官私都可酿酒的建议，允许城外百姓自行造酒，运入城内上秤收税；每酒一斤收税钱七文，不纳税而运入的称为私酒。若城外直到禁地无法防守，就按各地险易分设旗望户；愿意来的人准许参加，承受扑责而想退出的人也准许，并准许自陈。此外，只有南、北楚两座酒楼每年酌量酿造三分之一，约略恢复酒税法。卫泾接任后，每年所得净利大都不少于八万余贯，比从前专卖所得没有大差别。这样既不需要采购糯米、强行摊派，也不需要搜捕；柴薪水费和官吏供给都减少了十分之七，而确定无疑的税利会自动到来，究竟有什么可怕而不去实行呢？本司每年供给诸军、赏赐犒劳的费用，确实多得无法计算；如果用一年收入统筹弥补，极力节约，也可以勉强自给。除此之外还想求得更多，必定会说不实行专卖就不行；然而比较盈亏，实际相差不多，只是替国家招来一路的怨恨。何况淳熙八年的指挥本来没有冲改它而成为臣子的命令，却有人擅自废弃、违背君命，按自己的想法行事，臣虽极其愚昧，私心实在不忍。臣谨已着手安排恢复酒税旧法，只是担心自己地位低、声望轻，不足以压服异议。既然实行以后，将来若有人再改变，酿户就会再次遭受流离破产的祸害，那便是臣真正误了他们。因此冒昧奏闻，希望圣上体察孝宗皇帝嘉惠湘地百姓的心意，特地下达圣旨采纳臣的请求。臣将刻石镌刻，树立在通衢大道，作为本州确定不变的制度，使潭州百姓长久歌颂圣恩，永无穷尽。臣的愿望实在深切，恭候诏令。附呈：臣私下看到，荆湘一带傜峒杂居，风俗强悍暴戾，动摇它容易，安抚整治它却困难。乾道年间，因为官府摊派出售乳香，激成郴州、桂州的变乱，其祸根并不遥远，人人都知道。本司以安抚一路为职责，正应当禁止州县扰民的政令，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消除它；如今却因为酒专卖的缘故，年年下令征购糯米，所付价格未必能及时达到市价，所支钱款未必能送到农户手中，何况还有追催的苦楚和赔补的费用，其中的怨恨不必说也知道。扰民之事首先由官府做起，州县又加以效仿，还能责备谁呢？如果不赶快恢复酒税法，那么每年酿造二十万缗的酒要用很多糯米，假如不征购又从哪里取得？万一奸民在其中煽动摇惑，这就是因小利而造成大患。臣日夜思考此事，已经十分成熟，所以断然实行而不疑虑。恭请圣上明察。【五月二十六日奉圣旨：依照办理。】申报枢密院关于部署收捕道州盗贼的状文。据查，本路道州所属有盗贼苏师军等聚众作乱，已经数年，至今尚未败露擒获。由于本州连年遭灾，饥民跟从他们的很多，于是逐渐猖獗。已经杀伤江华县土军唐信等八人。近来接到广西提刑司公文，据贺州桂岭县申报，盗贼苏师军等在该县与江华县两界交界处抢劫百姓财物，杀害人命。已经发文给昭州、贺州、道州，督促巡检、县尉会合追捕。如今贺州申报详细情况：桂岭县报告，强盗二百余人，就是苏师军等盗徒，经过县城五里处鸣锣，抢夺百姓送往州府缴纳的税米。本州拨钱给临贺县弹压冯进等，率领药弩手五十人，同本州巡检赵春前往桂岭县剿捕。又据道州申报，盗徒于十二月二十五日从贺州侵入江华县界，在黄小九家取用酒食；闗集隅官等人捕获首盗朱廿五、廖晚二，其余盗徒逃入贺州境内。自此乡境暂时安宁，除已经安排会合进攻追捕外，务必全部剿灭。两司详细核对广西提刑司公文及道州申报，发现上述盗徒目前确实在贺州境内，但盗徒出没没有定规。道州有所防备，他们就逃往广西；广西有所防备，他们又返回道州，像这样已经数年了。如果因为他们暂时出了州界便说无事，只怕是贪图一时安宁，养痈遗患，最终成为大祸。如今事情牵涉两路，如果双方相互合作如同一家，那么这些盗贼并不难对付。现在广西提刑司已经差遣弹压缉捕冯进等，率领药弩手五十人，同本州巡检赵春前去剿捕；本路提刑司近日也已经差衡州、道州、郴州、桂州四州郡巡检所辖土军一百人，并集合道州、邵州等四县土军弓手共一百二十人，另有隅官、义丁在外，两路都已经有兵力把守截击。所担心的是两路将士的心意未必协同，如果再彼此观望，悠闲拖延岁月，哪里会有结束的时候？如果一处先行动而其余地方不相援助，也会造成祸害。不如两路互相通报，各自调发的人兵、隅官、弹压等人，都在本界险要处守把，防止盗贼侵入，断绝他们抢掠的道路，使他们力量耗尽、形势窘迫。道州守臣、倅官应当趁此时机，派得力人员携带两司榜文，向他们说明祸福，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同时抄查登记饥民，安排赈济，使本州百姓都安定妥帖，不与盗贼来往。愿意响应的人一多，盗贼势力必然孤立；官府又明确答应不杀他们，投降归附的人一定很多。那些执迷不改的人，势力必然不会多。然后通知两路防守的军队，各自推进掩捕，并选择熟悉山谷地形的人，捣毁他们的巢穴，必定可以擒获。现将部署事项列于下：一、调发兵马，由帅司、宪司负责。提刑司近日已经调发四州都巡土军一百人及纠集义丁等人之外，如各州还需增兵，应立即飞报安抚司、提刑司，令其差拨补充。钱粮方面，先从应解交各司的款项中拨付，随后详细申报核销。

译一、纠集隅官、弹压等人员以及土兵、弓手，截断盗贼来路，防止江华等县居民遭受冲突之祸。由道州负责。现请本州周密安排施行，务必做到确实有备，不得只写文书敷衍塞责。一、赈济饥民，使他们各自安居就业。由本州和提举司负责。本州各县都有饥民，江华最为严重。请本州立即先委派官员抄查登记江华县饥贫户口，火速申报提举司拨发常平钱米，进行赈济。其余各县再依次处理。如果常平储备有限，不能平均供给，就迅速详细申报帅司、漕司、宪司三司，共同筹集补助。一、寻找有能力的人进入盗群，劝说他们解散部众、投降归顺。这也是本州的责任。应由安抚司、转运司共同发布榜文，本州请迅速差遣得力人员前去张贴传告、招抚劝降。其余应办事项，委托本州陈司理同守倅商量，周密施行，务使盗徒及早解散，百姓各自安居就业。盗徒现在属于贺州管辖，加上昭州和广东连州道路相通，恐怕盗徒逃走后难以收捕，应将前述情况行文告知广南东、西两路经略安抚司、提刑司以及昭州、贺州、连州，各自调发兵力防守险要，不要让盗徒逃逸。如有可以乘机的机会，就通知道州合兵掩捕，务必为百姓除害，不要因为分属各路而彼此分割、互不相干。以上公文呈报本路提刑司、提举广东西路经略安抚司、提刑司以及道州、昭州、贺州、连州，请都按照上述事项迅速施行，并具文申报枢密院，恭请下达指挥文书给各处，催促施行。嘉定十六年正月十五日。申报尚书省，请求拨米赈济道州饥民。据查，本路所属永州、道州，去年早稻刚成熟，忽然遭螟虫危害；晚稻将要成熟时，暴雨洪水突然到来，田地失收，百姓缺粮。因此道州江华县的凶徒乘机出现，饥民群起依附，最终猖獗起来。各司为应急已经委派官员处理，一面擒捕，一面多方招诱；饥民最近已经擒获盗首，其余党羽也相继投降归附。如今被招诱归来的人，不但没有得到供养，中等人家也多半饥饿，至于贫民更是极其困苦，道路上饿死者接连不断，疫病又发生，骨肉流离，城市聚落把婴孩遗弃不管，甚至有人不得已将婴孩溺死江中，形势危急，大概比嘉定十四年的早疫更加严重。两司已经派官员抄查登记，安排平价赈济；但饥饿的人太多，米粮极少，此外没有办法筹措。查得嘉定十五年郴州、道州、桂阳三郡遭旱灾，朝廷下令从郴州积存米中拨出五千石，从道州、桂阳军常平米中各拨出二千石。两司又接连申请求拨潭州和籴米，朝廷下令拨出六十石专门赈济，合计拨米一万五千石，使饥民得以活命，一方百姓于是获得新生。如今道州承受连年旱灾、疫病、虫害、水涝之后，又遭盗贼和疾病之苦，百姓饥饿，父子互相抛弃；常平仓存米已经不多，道州财政一向困窘，有纳税能力的人家又因多年劝分而完全没有储蓄。邻近的永州自己也苦于粮食不足，连接广南各郡的道路又阻塞不通，此外没有米粮可以仰赖供食。虽然盗党逐渐平定，但饥民容易发生变乱，一方的局势仍有许多隐忧。如今情况紧急、形势危迫，所应当申诉于朝廷的，恭请圣上怜悯并下达指示，以解除十万生灵倒悬般的急难。希望陛下仁慈，能从潭州或道州和籴米中拨出二万石，立即下达专门赈济道州饥民，或许百姓可以存活，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这实在是本路的万幸。现将此事申报。右谨将缘由具文申报尚书省，恭请下达指挥，以便遵守施行。【三月二十四日奉圣旨：依从。命道州接收并起运襄阳府和籴米一万二千五百石，就充作本州赈济之用；如果上述米粮已经起拨，就命潭州从嘉定十四年分所存的和籴米中支发一万二千五百石，供道州支用，等发放完毕后，开具详细账状申报尚书省。】申报枢密院，请求免除飞虎军永久戍守寿昌的奏状。据查，今年五月二十六日，接到本月十五日枢密院劄子节略：本司请求把寿昌现驻的亲兵、忠义军八百余人，连同衣甲全部替换回来，归本司训练，已经发文给寿昌军节制司，并另行发付本司，按照所申事项施行。此前已发往寿昌军的飞虎新军共一千九百四十三人，每人的老小妻子等家属另有五十七人，连同衣甲、军器等，也要同家属于近日一并搬往寿昌军居住，总计作为二千人永久屯驻。飞虎旧军四百零五人，暂且留下训练新军，并按命令补充飞虎军招募缺额以及发往新军的老小妻子等家属。本司随即考察，如果直接把飞虎新军及其家属全部发遣留在潭州，可以省去每日发放券食的费用，本司也可免除每年拆洗等钱，确实很便利，理应体察朝廷谋划，立即遵行。但本司考察得知，上述新军当初虽是在本路各州招募，后来却在潭州挑选编组，押送到本州新寨居住训练，往往已经把本州看作乡土，其中许多人还在本州结婚。近来听说要永久戍守寿昌，他们很是留恋故乡；本司安慰勉励他们上路时，偶然没有听到异议，但推测他们内心仍抱有返回本州拆洗的希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五人〕

译如今把每个人的老小妻子等家属遣送到戍守之地，虽然有一家团聚的乐趣，也没有来往道路上的劳苦，但他们心里终究认为不便。广泛听取将士意见，大家不约而同。现在本司据先前统辖寿昌军捍御新军的将官唐亮申报：所属新军七百人先行发回本司拆洗，限两个月仍按原计划发出；至于各人的老小妻子等家属，暂且命令留在本州新寨居住，免于发遣，并想定为制度：今后寿昌捍御飞虎军每满两年回本司拆洗一次，这样军心大概会感到喜悦，紧急时也可以集合办事。至于本州、本司虽有少量支出，实在不敢计较；朝廷近来委托本司新建的寨宇，也不至于成为废弃之物。本司已经在五月二十八、二十九日和六月初二、初三日具文申报枢密院，请求迅速下劄寿昌军及本司核实会办，但尚未得到批复。本月初七日，据寿昌军差遣正将赵遵率领押送第一次发回的捍御新军六百九十七人回司拆洗；据众军员状称，新军见当初旧军多有立下战功、增加爵禄，又看到文榜上只写潭州飞虎军，没有寿昌招募的字样。众军都是抛弃家产，带着父母妻子前来投军的，其中很多又是本路各州的本地人，有的改刺为禁军，都在本州结婚，还有祖宗坟墓埋葬在附近。如果让他们永久戍守寿昌，就会家产破败，亲属远隔，祖宗坟墓也不能祭扫，实际关系重大。此前已经具状赴防江制置司陈请，并在申报朝廷时说明，请求把新军留在寨中一年一换，或者依照信阳军捍御官兵的旧例，每年拆洗一次，使各家有父子团聚的乐趣，众军都能安心。如今考察本司此前体访得知的上述利害，已经按日期具文申报请求。现在据回司拆洗的新军陈状，明显可见军情并不认为永久戍守便利。希望陛下仁慈，查核本司屡次申报的事项，特为奏闻，迅速下劄寿昌军及本司共同核实办理，把前述新军的老小妻子等家属暂且留在本州新寨居住，免于发遣，并定为制度；寿昌军捍御飞虎军士每满两年回本司拆洗一次，这样大概双方都便利。谨具文申报枢密院，恭请下达指挥，迅速施行。【当时寿昌知军朱索建议，朝廷采纳其谋议并下令施行。】我料想军心一定不高兴，所以正写此文申陈。不久果然听说各卒喧哗，几乎发生变乱。朱索逃到江北，才出榜说明原来没有这回事，并仍然发令让他们回本司拆洗。但永久戍守的议论并没有停止。我最初的请求没有被采纳，后来又再三请求，并且亲自写札子有力地向庙堂陈说，这才开始下达给鄂州制置司。制置司申报潭州所请，文辞很长。过了很久，才下劄同意按本司所申施行。时间是十月十二日。】申报枢密院关于已经诛杀武冈军叛卒的状文。【嘉定】据查，本司此前因武冈军禁军蒋宗、杨德以及攒司刘德近来在军衙闹事，并抢掠黄三、萧八等人的家财，杀死百姓周少三等事，随即奉到八月二十五日省劄，转奉圣旨，命本司更加着力抚慰安定，予以施行。于是九月初十日秘密下令本司抚慰各军，令他们安定；另召蒋宗等三人到本司听候指挥，命本军立即解送，如敢抗拒，就暂时调选得力兵级直接擒杀，装入匣中将首级送来。蒋宗等三人的家财，全部给付出力兵级作为赏赐；仍将本司发下的借补官资文帖书写填给，并具列姓名，取保申报。等候奏请朝廷发给正式任命，再按本军兑支官会二千贯文等第支给犒赏，具文申报本司发还。今月十四日，据武冈权军佥判叶宣教申报，本月初九日分派得力军兵陈喜、李成等擒获蒋宗、杨德、刘德三人，砍下首级完毕。其余随从人员也已被陈喜等捕获，分别送交三座监狱收禁。另将蒋宗、杨德、刘德的首级另状申解，并具报陈喜、李成等人的功劳赏赐，先飞报本司，谨此申闻。以上是根据前述状文向本司申报的事项。除已经发文给武冈军催促申报，等收到后逐项施行，另行具文申报外，谨具文申报枢密院，恭请核实办理。又申枢密院状文【同日】本司于九月初十日发布文榜，发给武冈军，委托权军叶佥判召蒋宗等到本司听候指挥，并说明如敢抗拒就擒杀，装匣送交首级；再把蒋宗等的家财分给出力兵级，并将本司原先发下的借补官资文帖书写填给，申报完毕。现在据权军叶宣教申报，已经在本月初九日分派得力人员陈喜、李成等擒获蒋宗等三人，各自砍下首级；并把捕获的随从人员送入狱中审问。现有各项事务，谨请下达指挥。一、据申报，兵级陈喜、李成等确实奋勇向前出力，十分值得嘉奖。其余共同出力的人，也应优厚赏赐。请权军按照本司原先下发文榜的规定，将所给借补官资文帖斟酌功劳轻重，书写填给，不许泛滥；仍具列姓名申报本司，等候具奏朝廷，发给正式任命。蒋宗等三人的家财，应依照原文榜规定，分等支给犒赏。出力兵级所得，本司原文榜规定赏钱二千贯文，也应斟酌功劳轻重，立即给付，务必公平。一、此前蒋宗等在城内及城外二十里以内抢掠百姓家财，打毁房屋，造成一场惊扰，实在值得怜悯。请权军立即抄查登记城内外受害人户的姓名，从常平钱中分等赈济一次，务必优厚。以上公文发给武冈权军叶佥判，请按照上述事项逐项施行，具状申报；并发文给三监司，请其核实会办；再申报枢密院核实，同时申报尚书省、谏院、御史台。附记：本司原先设立的赏钱二千贯文，已经下令由本军兑支，并派人携带文书前往发还本军；此外另支官钱一千贯，发下去赈济抚恤军城内外受害居民，恭请核实。《西山文集》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十 宋真德秀撰 《对越甲藁》奏申 奏请优厚褒赏武冈军签判叶莫的状文。臣等私下认为，人才的优劣并不容易看出来。平时闲暇时努力自我修养整饬，谁不能做到？至于事变发生，纷乱交错，在一呼一吸之间安危就系于此时，而能够从容筹划，挫败群凶横行的气焰，成就一方安定功业，这样才显出他的才干值得称道。臣所辖武冈军近来发生兵卒变乱，追究其起因，大概是守臣司马遵不善于抚慰管理，以至造成这场骚乱。臣曾经弹劾上奏此事，已经奉诏罢免司马遵。司马遵虽然离开郡治，但凶卒蒋宗等自知出身军伍低微，却曾经侵犯郡守，抢掠百姓，杀害保丁，罪行不可赦免，于是结交党羽，阴谋日益加深。他们胁迫取得州郡文帖，充任各营首领，又自称将领，擅自出具文引，役使郡兵，敲梆召集众人，无人敢落后。当他们击鼓聚众倡乱时，已经抢掠郡民三十多家。臣等发文抚慰安定之后，他们虽不再公然抢劫，却暗中向富室示意，借犒赏军队之名，命令他们把钱交给自己；积蓄一天天增多，气焰更加张狂，包藏祸心，实在难以测度。幸亏本军签判叶莫平时一向宽厚，受到军民信任爱戴；变乱刚发生，司马遵托病请假，叶莫能够亲自承担抚慰劝谕的责任，使蒋宗等不敢肆意作恶。臣等得到消息后，立即命令叶莫暂代郡事，并秘密授予计策，使叶莫设法对付他们。他又深沉谨慎，不露声色，表面上表示抚慰柔和，内里却筹划安排；以整顿火政为名，挑选可用的兵卒，编成什伍，轮流守夜。安排确定后，就把臣所下的赏榜及借补文帖秘密给其中几名可以依靠的人看，让他们带头行动。于是众卒争相奋勇，在很短时间内便把蒋宗等三人的首级悬挂在崇朝，其余凶党也同时被捆绑擒获，没有一个漏网，全郡官吏百姓欢喜得如同获得新生。臣等私下看到，宣教郎、签书武冈军判官厅公事、权知军事叶莫，学问广博，操行清正，早年考中儒科，两次任县令。起初任善化县令，以和平为政，潭州人称道他；后来任遂昌县令，修复经界，到今天人们仍享受其利益。到了武冈，恰逢知州空缺，代理数月，政绩声誉显著；又救济舂陵灾荒，百姓得到实际恩惠。如今又能消灭凶逆，震慑国威，使已经败坏的军纪重新整顿，使正在动摇的民情迅速安定。这件事虽然只关系一方，其利益实际上波及一路；成效虽然只在一时，其功劳却可以延及百年。因此冒昧联合上奏，恭望圣上仁慈，对叶莫特别优厚褒赏，并赐予升擢，以此激励当世。使所有为国竭力、为百姓除害的人，都知道应当受到勉励，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谨此奏闻，右谨录此上奏，恭候诏令，并申报尚书省、枢密院、谏院、御史台。【又给庙堂的书信说：我近来在武冈凶卒被斩首之后，曾一再奏陈，起草的奏牍和伏计都承蒙您阅览。今天早晨本军送到事情的始末以及出力兵级的姓名，谨用以备告中朝。臣私下认为，签判叶莫只是一个孱弱的儒生，平时谦恭安静沉默，像是没有什么才能；临事应变，却能如此毅然奋发。他的安排又极其周密，所以能够剪除凶恶之徒，安定一方。所需力量很难做到，功劳却非常伟大。我已经同权宪大夫公开向朝廷荐举，恭望您仁慈，优厚地加以奖擢，以激励当世。如今有官位的大夫，大多只习惯于谋求保全自身、保持禄位，能够舍弃自身、冒险犯难，为国家办成事情的人很少。何况叶莫只是暂时代理郡印，事情能否成功本来并非他的责任，一旦行动失败，整个家族都可能被消灭。按常情处在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人不会顾虑；但叶莫心中只有公家，没有自己的家庭，知道一方百姓的利害，不顾自身的安危。】在今天，这样的人实在难得。事情尚未成功时，各郡没有凭借，渐渐形成瞪眼相视、难以言说的局面。作为有司，不免姑息包容，苟且希望相安无事。一旦叶莫的首级传示各州，这种气势即使不摧毁也会自行沮丧。以后即使有喜欢作乱的人，谁还敢再去仿效？所以我荐举叶莫的奏章认为，此事虽然起于一方，利益实际上波及一路；成效虽然只在一时，功劳却可以延及百年。这是公论实情，并非夸大之语，只有大丞相先生能够明白。出力的士卒人数很多，不可能全部赏赐；唯有李成、陈喜、李收、于志四人不可不记录功劳，已经把他们的功状详细申报，请求正式补授官职。推究各卒所以出力，是因为本司明确设立赏罚，答应事成之日保奏补官，所以他们踊跃效命；牺牲几个人的赏赐，保全了全郡百姓的生命。相信公朝一定不会吝惜，希望早日下达指挥施行。我实在怀着深切愿望恭候。十二月十九日奉圣旨：叶莫特转三官，升任充任武冈军通判；仍命吏部把本军签判已于近日差遣的缺额撤销，另令叶莫赴吏部重新注授。又申报请求赏赐黄达等人。本司此前因蒋宗、杨德等鼓动众人作乱，气焰炽盛，放纵横暴日甚。如果刑罚长期不能依法执行，必然有势力滋长、难以对付的忧患，仿效他们的人将相继出现。于是本司同僚属共同商议处置办法，下令委托权军事叶莫，挑选可用的兵级，许以重赏，使他们效命，必定能够成功。于是书写赏榜，发给补授文帖，秘密发下本军，并且答应事情成功后申报朝廷，给予权军事叶莫正式任命。随即借着查防火灾的名义，编组军伍，选择其中可以依靠的几个人，把本司赏榜及借补文帖给他们看，果然都踊跃争先。军兵李成首先设计诱捕蒋宗等，使陈喜、李收、于志率先出力，擒杀四名首领的功劳，实以他们为最大。此前已经使用本司发下的文帖，给李成、陈喜各借补承信郎，给李收、于志各借补进武校尉。于是具文申报朝廷，并请求发给正式任命，予以补授。黄达等四十一人，都是随从出力人员，已经下令转资、激励犒赏；押队徐炳等四人，也分别予以荐举。本司还开列姓名，申报朝廷。查核得三月二十七日接到枢密院劄子节略，二月十一日奉圣旨：‘依照办理，李成、陈喜各特别补授承信郎，李收、于志各特别补授进武校尉。’

译本司已经恭敬禀报并发文办理完毕。现在据武冈通判叶宣教莫前述状文申报，请求把黄达等十六人特别加以表彰赏赐。本司查得所申报的黄达等十六人，当时是同陈喜等共同出力、擒捕并砍下蒋宗等首级的人，确实有功劳。谨具文申报枢密院、尚书省，恭请下达指挥，特别加以详审斟酌，推行赏赐。又申报请求一并赏赐周安衡。查证武冈军叛卒蒋宗等人煽动众人倡乱，本司随即酌情下达命令，暂由军签判叶宣教莫先抚慰平定，使军民各安其业，再慢慢商议处置和讨伐的方略。于是责成本司都吏周安衡立下军令状，不敢稍有泄漏，并命他专一承办机密文书。当时书写条画、赏格榜文、补授帖文等，不想让消息泄露出去，全都出自周安衡一人之手，并且答应事情办成以后，将同他一起申报朝廷，为他补授官职。因此周安衡自从被差委承办以后，早晚尽心，充分表现忠诚和效力。后来叶签判果然把本司下达的赏格、补帖秘密拿给军兵李成等人看，他们踊跃效命，不到一天，三个凶徒就被杀掉了。如今李成等人眼看朝廷记录他们的功劳，授给官资，这已经足以作为鼓励军卒效命的榜样。至于周安衡在本司任职多年，多次承办军机事务，此外没有别的过失，前任安抚邹阁学曾经具文申报朝廷，请求为他补授官职，只是没有得到准许而退回。现在考察蒋宗等人作乱，实在不是其他盗贼可比；如今事情已经办成，如果周安衡的功劳虽不能同李成等人相提并论，但他的宣扬劳绩、竭力效命，如果不具文申报朝廷，优厚地加以表彰奖赏，就无法作为勉励胥吏忠勤的榜样。本司保证说明这些都是事实，希望您特别施恩，特赐敷奏，把周安衡比照次等立功人员李成的先例，特予补授官资施行，使微小的功劳也一定得到记录，使人们知道受到激励。谨此申报，请求圣上知悉。又申报请求将董汝霖处决的文状。本司昨天奉准朝廷指挥，命令对武冈军吏董汝霖彻底查勘，限十日内将案情具文申报尚书省。已经在本月十四日酉时把奏文送入枢密院，并记入黑牌，立即申报发出完毕。考察本军各位士卒的变乱，都是李安世、董汝霖制造事端、煽动激发的结果。狱司查勘所得案情，罪恶重大，除李安世已经自尽外，董汝霖请求依照指挥下达命令，特予处斩，作为公使中制造事端、煽动变乱者的警戒。谨此申报，请求圣上知悉。奏请设置惠民仓的文状。臣以才能浅疏、资质平庸，侥幸承蒙推举选择，暂代湘地长官，深深思念所受委托的重大责任，早晚忧惧不安。只要有利于惠养百姓、巩固国家根本的事情，臣不敢不用尽力量去做。只是民众的粮食问题，最关系到他们的安危。臣任官两年间，每逢春夏，郡城居民大多苦于粮价昂贵。这大概是因为人口繁盛，而本地物产有限，全靠外地米粮来弥补不足。如果邻近各路和上游地区年成丰收、谷价低廉，贩运粮食的人多，还能勉强免于缺粮；一旦不是这样，市场价格就骤然上涨，平民和下户立即陷入困窘。常平仓、义仓的储粮本来就不多，加上法令禁制严厉，不到饥荒非常严重的年份，不敢轻易请求发仓平粜。因此两年之间，虽然苦于粮价昂贵，臣都挪借、调拨其他品类的米粮来平粜，不敢立即开常平仓。直到今年夏天米价更加飞涨，借调的米粮不足以接续，才接连申报常平司，得到五万石米用来赈济平粜，一城百姓依靠这些粮食得以保全生命，而官家的积储也已经将要耗尽。今年又遭旱灾，受损很多，到了明年春天以后，民间粮食必定缺乏；如果不早作预备，只眼巴巴地等待外地贩粮到来，一旦接续不上，那将怎么办？臣私下见到，国朝张咏在淳化年间任成都知府时，因为蜀地本来狭小、人口实在繁多，稍遇水旱，百姓就一定缺粮。当时米一升值钱三十六，他便按照各县田税的数额，依照这个价格，每年折收米六万石；到了春天登记城中贫民，按人口发给凭券，使他们按原价缴钱买米，并奏请定为常制。此后一百多年间，虽然时常有灾荒，米价非常昂贵，但百姓没有面带菜色。臣同张咏相比，实在不能为他效力，然而心中私下十分仰慕。考察官府文书，本州秋税米中有一种所谓“折粳”的项目，本来是正苗米的数额，后来折成钱来充作郡府用度；前后任守臣有时遇到需要支用粳米的情况，便命令仍按本色米缴纳。臣如今筹划，从今年开始，将上述折粳项目令民户缴纳本色米，不再折钱。按嘉定十六年缴纳到的数目计算，正额和耗米合计为米五万余石，另行敖仓储存，名为惠民仓，年年用来赈济平粜。其大体制度，完全仿照张咏的办法，希望城市贫民从此永远不再有缺粮的忧虑；并且借着养民来施行教化，对风俗教化也不是没有补益。关于张咏的旧法以及臣如今处理的办法，臣不敢再拿来烦扰圣听，已经另行具文申报朝廷。臣私下想到，古人的良法，没有能实行一百年而不产生弊病的；只有张咏赈粮平粜这一件事，从淳化到宣和，经历一百三十多年，蜀地百姓所受的恩惠始终如一。这不只是因为张咏筹划得当，也是由于后来继任者相互维持；稍有弊病，便立即设法补救，虽有不同意见，也不因此动摇。朝廷又把它写入法令，前后议政大臣再次加以主持和申明，所以实行得越久，利益越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臣如今希望圣上慈爱，将臣所奏报的事项特降敕令，发下本州，永远遵守，使潭州百姓世世代代承受圣朝像养育子女一样的恩德，实在是一方的大幸。谨将奏文录上，恭候敕令。【后批：两件文书送户部勘当，限五日申报尚书省。本部考察，现据都省批下湖南真安抚所奏：如今筹划将本州秋税米中折粳米的项目，从今年开始，令民户缴纳本色米，不再折钱。按嘉定十六年缴纳到的数目计算，正额和耗米合计为米五万余石，另行敖仓储存，名为惠民仓，年年赈济平粜，使百姓永远没有缺粮的忧虑。送本部勘当其中事理。如今本部查得，潭州真安抚所申报，以本州折粳米改纳本色米来设置惠民仓，仿照张忠定公任益州知州时的旧例。必须有能够节省郡府用度、爱护百姓的帅守，不计较折粳米作为郡府财政利益，才可能使这种良法美意相继实行、长久维持，使百姓年年享受平价买粮的恩惠，也可以保全常平、义仓以备水旱。现勘当，准备等到今年秋天指挥下达之日，发下本州，依照所申事项请求朝廷指挥。恭候指挥。右文发给潭州，依户部勘当的事理施行，准此。宝庆元年正月二十五日。申报朝廷请求借调和籴米的文状。

译臣私下看到，湖南一路今年夏天旱灾范围很广，而潭州最为严重。潭州各县多以旱灾告急，其中长沙、善化、宁乡、益阳等县尤其严重。早稻受损几乎达到一半。申诉旱灾的文状，每天以千百计。臣已经派官员分头巡行检视。进入秋天以后，虽然幸而下了雨，但潭州的风土多种早稻，早稻同晚稻相比约占十分之七。晚稻即使丰收，除缴纳官粮以外，剩余也没有多少。富家的储蓄、平民赖以为食的粮食，都只有早稻而已。如今早稻既然没有收成，明年春夏之间缺粮必定非常严重。臣承受郡守之任，看到百姓的利病，实在同自身安危相关；每想到这些，几乎废寝忘食。况且去年收成只算中等，偏偏因为外运出境的粮食数量很多，从今年春天以来，米价飞涨，甚至没有米可以出售。州城从二月以后就开始赈济平粜，到七月末，计用米七百万石。各县乡村到处劝导富户分粮，才免得百姓流离饿死。今年的收成同去年相比相差极大。晚稻虽然长得茂盛，但最近已经半个月没有下雨了。听说高田已经多有龟裂，如果再不丰收，那将怎么办？预先准备的办法，哪里能不讨论？然而常平仓的积粮已经十分缺乏，其他地方又没有米粮可以挪借调剂。如果不是向朝廷申诉，请求把纲运粮食留存下来，那么州郡即使有救济的意愿，哪里能使百姓真正得到保全生命的恩惠？其中考察本州还有未起运的嘉定十六年上供米三万零三百石，以及嘉定十四年和籴米三万零二百余石，嘉定十五、十六年和籴米十一万一千七百八十余石。近来奉省劄指挥，要从上述和籴米中起运十万石，送湖广总领所交纳。现在正不停装运发出，剩下的只有一万一千余石。如今请求朝廷将上述尚未起运的上供米、和籴米共七万二千三百余石留存本州，作为明年春天以后赈济平粜的储备，希望使城中十万余户不至于遭受缺粮困窘的祸患。平粜所得价钱，谨当按项目由桩管收存，等将来丰收时买粮补还。这样对朝廷的积储并没有损失，而平民实在承受了起死回生的恩惠。伏乞发劄给本州，依照所申事项施行，并发劄给湖广总领所核实。恭候指挥。【九月一日奉圣旨，命潭州从和籴桩管米中支拨二万石充作赈济平粜之用，务必使实惠达到百姓。平粜所得价钱，令按项目桩管，等来年秋收后买粮补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三百石〕 申报尚书省，请求拨给和籴米以及回籴马谷的文状。昨天因为潭州各县今年报告旱灾，禾稻受损，明年春夏之间缺粮必定很严重，常平仓的积粮已经空乏，其他地方又没有米粮可以挪借调剂，于是拟定事项具文申报朝廷：第一，请求将嘉定十六年上供米以及嘉定十四年以后和籴米共七万二千石留存本州，作为明年春天赈济平粜的储备；第二，请求将嘉定十七年应当起运的马料纲免于起运一年，由本州筹措，在各县乡村设置敖仓收纳，明年贷给下等民户作为种粮。本月十五日，恭敬想到九月初八日的省劄，转达九月一日圣旨，命令潭州从和籴桩管米中支拨二万石充作赈济平粜之用，务必使实惠达到百姓；平粜所得价钱，令按项目桩管，等来年秋收后买粮补还。由此可以看到圣朝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同上天一样无穷；只是臣原先请求留存七万余石，如今只得到朝廷支拨二万石，至于马谷一项又还没有得到指挥。臣仰想到仁圣在上，视百姓如同自己受伤，每逢一方发生水旱灾害，都竭力赈济，从未稍有吝惜。臣过去任江东漕时，正好遇到大灾荒，曾同各司一起向朝廷请求，前后得到米粮总共五十余万石，官会、度牒还不计算在内；大体都施行发给，当时九郡四十三县的百姓没有一个流离饿死，感戴恩德直到今天。此次任职又遇到道州饥荒和疫病，也同漕臣一起控告请求，随即蒙受朝廷下令，拨赐和籴米一万二千余石，直接发给救济，四县百姓从濒临死亡而重新活命。如今本州的旱灾同江左舂陵相比还稍轻，臣所请求也不敢贸然援引先例，因为拨米赈济平粜，本来应当买粮补还；兑谷给贷，也要把粮价起解，并不是直接请求赈济可比。朝廷上次尚且能够答应较难办理的请求，如今难道反而不能答应较容易的请求吗？这都是臣陈述得不够有力的罪过。应当再次具文申请如下。一、本州人口最为繁多，臣从去年以来举行赈济平粜，登记在城贫民一万二千八百余户，长沙、善化两县靠近城镇的乡都登记到七千一百余户。起初每三天平粜一次，从春天到秋天共平粜米七万余石。去年冬天收成只算中等，只因邻境报告歉收，外地贩粮不来，本州的米却流泄到外地，因此粮价骤然增加，平民缺粮。即使不过每两三天平粜一次，尚且用掉前面所说的米数，何况今年夏天旱灾损伤很多。眼下各县申报检放的旱田共有三百一十六万九千三百余亩，明年春天以后米价飞涨，必定比现在更加严重；如果不连续按人口发米平粜，就不可能解决问题，那么所需米粮同今年相比又必须增加一倍。臣近来设置惠民仓，调拨民户缴纳的折粳米五万余石，桩管作为赈济平粜之用，已经另行具奏申报。如今蒙朝廷支拨和籴米二万石，总计只有七万石可以使用，实在恐怕平粜一定不够。臣不敢因为任期将满，就不尽力陈述；但也不敢一定希望朝廷完全照准以前的请求。查核嘉定十四年以后和籴米现有四万一千二百余石，桩存在州仓，除去已经依指挥拨出的二万石外，剩余二万一千二百余石，希望朝廷一并下令拨给本州赈济平粜；平粜所得价钱，今后按项目桩管收存，买粮补还。至于嘉定十六年上供米三万零三百余石，一面接续装载纲运起发，前往防阳交卸，臣不敢再次申请。

译一、本州所管辖的地方名义上是产米之地，但中户以下缴纳赋税以后所剩的粮食，仅够自己食用；富家大户到处都很少。每年乡村缺粮，各县按惯例实行劝分，往往所得很少。即使有时有地方劝募到米粮，用来平粜给没有田地的贫民，也还不能普遍惠及。至于五等下户，只要有一点土地，就不参加平粜；他们的可怜，比无田之家更加严重。因为名义上虽有田，实际上不足以供养自己。农事刚开始时，只得向富民借贷，支付数倍利息，作为耕种资本。到了秋收，不能全部偿还，利息又转为本金，他们的困苦已经难以言说。一旦遇到灾歉，富民不肯放贷，他们便束手无策，只能眼看田地荒芜，或者流离迁徙而已。臣平常深深思考救济他们的办法，却没有找到。今春粮食困难，各处平民困窘到了极点。只有长沙县各乡有社仓二十八所，凡有二十亩以下土地的户，都预先贷给谷物，靠此得以充作粮种；同其他县的贫民相比，略微有所依靠。臣因此详细访问考察，才知道本县社仓创始于庆元初年，到现在二十多年，虽然不可能完全没有弊病，但贫民蒙受的利益实在很多。因此便想把这种办法推行到各县。郡府财政虽然缺乏，极力节省，勉强还可以办理；官僚们都说，马料谷可以请求折兑拨用，大致有两个可行的理由：去年应当起运的数额，尚有八万一千石在仓；如今正在仓中装运发出，军前马料还不至于缺乏，这是第一点。湖北各州县今年多半丰收，可以把米价钱解送总领所，在那里收购粮食，自然可以接续支用，这是第二点。臣上次申请以后，料想朝廷一定会怜悯准许；但工程和事务繁多，不用几个月不能完成。如果等待指挥，恐怕臣的替代任期已迫近，不能办成事情，所以先行下令各县设置仓敖。近来据各县申报，都已起造完毕，并且已经选派乡士主持掌管，分拨税户送纳；田野农民知道州郡已经向朝廷控告，请求建立这种长久有利的制度，人人欣悦归心，感戴圣恩。今年虽然想请求暂停，也实在不可以。臣任官两年，为了百姓的粮食问题，所能做的没有不做到的。在城中设置惠民仓，各县劝导建立义廪；近来又申报常平司，将今年的义米暂时送到设置社仓的地方，另行敖仓收纳，以备明年赈济平粜。然而能够惠及的也只是没有田地的百姓；如果是末等税户中有田而贫困的人，除了设置社仓储粮贷给他们以外，别无其他办法可以使他们得到恩惠。而游手好闲、依靠救济过活的人已经得到存恤，反而勤劳耕种、缴纳赋税的人不能沾受恩惠，按照人情来衡量，尤其令人不安。希望特赐指挥，依从臣的请求，命令本州核实当前米价，把行在防子的钱以及折算水脚等费用，解送总领所交纳，直接到湖北收购粮食。总领所实际上没有损失，而本州得到这些数量的谷物，分散到各乡村，年年贷给百姓，循环不尽，实在是一方的大幸。小贴子：臣所请求的第二项，恐怕议论者会认为社仓容易产生弊端和侥幸，白白耗费谷物，未必有益。臣考察各处社仓败坏的原因，大概是起初多半劝说士民出资，因而让他们负责管理，往往把公物看成自己的东西；官司也一概交给他们，不加考察，而且没有更换管理人员的期限，怎么能不滋生弊端和侥幸？臣如今在各县设置的一百多所社仓，全部由官司出资，选择佐官分别负责出纳；主持办理的乡士不得独自专擅其权，并且命令两年更换一次。和过去的规模相比，似乎稍微周密一些。其他考察事项，也一一加以详细规定，征询众人的意见，似乎可以长久实行。况且平常救荒，最困难的是把米粮运到乡下；如今一乡之中往往设置数仓，每仓储粮数百石，作为灾荒储备，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伏望朝廷明察，允许臣把这件事办成，使十二县百姓得到幸福，实在感恩不尽。臣没有等待指挥，直接将民户税谷送入社仓，擅自办理的罪责，也请求怜悯宽宥施行。【十二月十四日奉圣旨：一并依照所申办理，札付潭州。】奏请设置十二县社仓的文状。臣恭敬地想到，孝宗皇帝深知百姓粮食问题的重要，因为朱熹有所请求，便把社仓法颁布到天下。从此几十年间，凡是设置社仓的地方，即使遇到灾年，百姓也没有面带菜色，乡里也没有喧扰之声。臣年轻时确实亲眼看到过它的好处。后来年代久了，法令败坏，臣每每为此叹息。嘉定乙亥年，臣奉恩命任江东漕，适逢旱灾蝗灾，奉诏办理荒政，奔走于所属各部，亲眼看到饥饿困穷的百姓，其中乡村最为严重；而把粮食送到乡村又最困难，劳力和费用不止增加数倍。因此臣感慨地深思，如果社仓法能够推行而不废弃，到处都有储粮，用来赈济百姓，就如同从自己的怀中取物一样，利益难道不广吗？到此更加知道孝宗皇帝神圣的谋划和高明的设计，是百世都不可改变的。近年以来，士大夫因为社仓弊病很多，往往把过错归咎于此法，想要将它彻底废除，却没有想到古今的法令哪有从来没有弊病的，关键只在于维持和整顿罢了。就拿常平、义仓来说，侵吞、挪用的弊害也不止一种，但最终不能废除，是因为它的弊害不能掩盖其利益的缘故。为什么偏偏社仓一定要废除呢？幸而圣朝深知此法，没有容许轻易改变，前后监司、守臣中有想建立社仓的，都可以下诏准许。如今凡是有社仓的地方，如建昌、南城、袁州、萍乡等处，推行都有办法，百姓确实蒙受了恩惠。潭州所属的长沙县，过去有社仓二十八所，大概是庆元初年知县饶干所建立，距今三十多年，虽然不能说没有弊病，但贫困百姓依靠它的也很多。臣侥幸承蒙任职湖湘，正好遇到潭州百姓连年粮食困难，今年夏天旱灾尤其严重；在祈祷求雨之余，臣斋戒居处，深思为一方准备饥荒，没有比社仓更好的办法。因此节省浮费，用官钱从总所买谷，共八万石；再加上其他粮谷，达到九万五千余石，在十二县设置仓库共一百所，令应当向州里缴纳粮谷的民户，就近缴入社仓。其收集、发放的规制，息耗的数额，大体完全仿照朱熹所上条约；至于因时救弊、根据当地风俗制定适宜办法的地方，又加以详细规定。这大概是淳熙敕令所允许的。臣仰仗仁厚朝廷深知此事，正准备实行孝宗的旧例，臣怎敢冒死不把它奏闻？关于申请事项，已经上报尚书省，请求赐予敷奏施行。伏望圣上慈爱，察知臣急切为民的心情，依从臣的请求，颁下指挥，令本州时刻遵守，希望这项良法美意长久保存而不败坏，使贫民下户得以永远蒙受上天施予的恩惠。

译臣不胜大的愿望，谨此奏闻。【不久得到指挥，依照奉行下达。】礼部申报尚书省，论述小祥不应改穿吉服的文状。某恭敬地看到，已经下达指挥，命群臣等过了宁宗皇帝小祥后都穿纯吉服。某谨按《礼经》：儿子为父亲、臣子为君主，都服斩衰三年，这是礼制所当然，也是人情所不能停止的。自从汉文帝顺从个人情感而改变古制以后，后世便再也看不到三代完整的礼制了。其间有天性笃厚孝顺、锐意想要恢复古制的人，如晋武帝，但他的臣子习惯卑下、固守浅陋，反而阻止他，所说的不过是：君主在上面服丧，臣子在下面除丧，这样便只有父子而没有君臣了。难道没有想到古礼不能实行，问题在于君主害怕它难以做到吗？哪里有君主能够服丧而臣子反而不能服的道理？我朝历代圣主相继，外朝虽然采用易月服丧的制度，但宫中实行三年之服；到了阜陵，独自作出圣断，除易月服丧以外，仍像起初一样穿衰服，朝衣朝冠也都用大布制作。这是在三代以后从未有过的。可惜当时辅臣和礼官不能推广圣上的意旨，同时制定臣下服丧的仪式，终于使君主在上面穿衰服三年，而群臣在下面易月公除，这是千百年来无穷的遗憾。到了绍熙甲寅年，阜陵驾崩，从臣罗防等人建议，请求命群臣在易月以后仍不脱衰服，入朝会、处理政事时暂用公服黑带；每逢七日以及朔望时节，朝临奉慰，凡是丧礼事项都穿衰服办理；下葬山陵以后，到期服和再期又穿衰服，直到大祥以后才除去；至于燕居服，也应稍微有所限制，去掉红紫色的装饰。这些对臣子实行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却可以略微保存三年之制，于是诏令同意了。当时台谏集体议论，认为罗防等人的请求虽然没有完全合乎古制，却也略微保存了古制遗意，可以扶助衰微的风俗，补益名教；并且请求连君主服丧的制度一并讨论，最终却没有实现，议论者至今还为此惋惜。某愚昧地私下认为，古制不能实行已经很久了；如果君主居丧一定像阜陵的礼制，群臣服丧一定像甲寅年的制度，虽然其中节文、尺度、数目还没有完全如同古制，但其精神已经差不多合于古制了。自从侂胄弄权，群奸结党依附，只想把一切事情都反过来恢复庆元初年的旧政，所以光宗丧期时，群臣又在小祥时穿纯吉服。如今考查《会要》中的各项事情，群臣在禫祭后除丧而穿纯吉服，是历朝的制度；后来改为升祔，到了绍兴又改为小祥，到了甲寅又改为大祥。二百多年之间，丧制四次改变，都是由接近古制改为远离古制，而不是由远离古制改为接近古制。侂胄改变甲寅制度而采用小祥时除丧的旧制，这是由远离古制改为更加远离；由远而近，就是舍弃厚重而遵从浅薄，这难道可以吗？况且嘉泰元年八月，礼部、太常寺申报请求遵照绍兴已经实行的典制和淳熙申明的诏令，命百官过小祥日一并穿纯吉服。臣如今考查，淳熙年间皇帝居丧之日，虽然有群臣自行遵从易月的诏令，却从来没有小祥时改穿吉服的文书。高庙驾崩是在四年十月八日到十六年二月二日之间，孝宗接受内禅，光宗登上帝位，于是文武百官的鞍韀、佩带全都采用吉礼。然而当时穿纯吉服，是由于新君接受禅让，并不是因为高庙的小祥。嘉泰年间的礼官竟敢这样歪曲礼制，难道不令人极其惊骇吗？近来有关部门偶然没有加以讨论，只因为光宗的丧期最近，可以作为遵循的依据，却不知道甲寅年所制定的是宁考初政的善制，而辛酉年的议论则是权臣擅自更改的过失。自嘉定以来，权臣错误的政令已经革除很多，丧期这样的重大事情，哪里容许反而重新走他们的错误道路？况且从礼意来衡量，参照人情来看，有两点令人不安。皇帝由于天性至孝，亲自守三年之丧；从现在直到大祥，在宫庭中还没有脱下苴麻服，临朝处理政事时浅黄色的服装、黑犀带也没有改变。然而群臣却已经无所不佩，这难道合乎君主穿这种丧服时臣下应有的意义吗？这是第一点不安。八月三日正是小祥，过了七日便改穿纯吉服。回想去年此时，先皇帝还背屏临朝接见群臣，身体还安康；如今音容仿佛仍在，神游却已遥远，臣子即使号哭泣血也不足以宣泄悲哀，竟在此时立即穿上纯吉服，完全忘掉忧戚的神情，按人情来说，一定是不能忍受的。这是第二点不安。先帝临朝统治超过三十年，臣子蒙受的恩德实在同天地一样，即使肝脑涂地、筋骨断裂，也不足以报答，何况只是区区服饰文采之类的末节呢？况且腰带不使用金鞓，不用红色，佩饰不用鱼符，鞍韀不用文绣，这对群臣本来没有什么损失，对朝廷仪制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妨碍。爱护礼制而保留其象征，所关系的事情非常重大。希望朝廷再次下令有关部门，考察求取绍兴甲寅年已经确定的制度，斟酌实行。八月十日百官穿纯吉服的指挥，姑且请收回停止，希望稍微合乎礼意，足以留给后世作为示范，这也是皇帝初政的首要事务。某以迂腐浅疏之才，蒙受恩典，被提拔为副宗伯；考察古代礼文的事实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因此冒昧把所听闻的意见进献出来。如果有可采纳之处，就请求朝廷详细斟酌，迅速赐下指挥。谨此申报。【尚未到京城以前，已经有命令改穿吉服；任职以后，便把这件事接着上奏给宰相说：前日进见侍奉东阁时，曾冒昧提到宣宗小祥时百官穿纯吉服一事，蒙受您的指教。圣上正亲自守丧，群臣怎么应当穿纯吉服？只是昨天指挥已经下达各道，不能再追回。我想在早晚之间率领百官请求皇上临御正殿；圣德谦逊，一定不肯答应，那么就下令等到大祥时再改穿吉服。】

译由此可见大丞相能够听取正确意见，处理事情有法度，某不胜叹服仰慕之至。不过天下内外全都是臣子，如果朝廷中的服饰仍旧，而外地却独先改穿吉服，那么内外服色不同，恐怕仍有不妥。某认为不如赶快下诏，直接作为都省勘定的指挥。昨天据礼部、太常寺申报，请求命百官在小祥时穿纯吉服，虽然已经依从所申，但由于皇帝正在守三年之丧，群臣不应照此实行纯吉服，现另行议定施行。设置驿站传达命令，不过二十天，就可以传遍各道，只有四川、广东大概稍迟一些。这样就正大明白，不必另作曲折，也自然可以实行。原先下达的指挥是有关部门的错误，并不是朝廷的过失；昨天因为他们有所请求便依从，如今因为发现不妥而改正，不但无损于圣朝的大体，反而足以使君相的盛德更加光彩。某私下又认为，朝廷之上，事情无论大小都是如此，不只是丧服制度这一件事。苏文忠公所说“印刻有同儿戏，何尝累高祖之知人，适以明圣人之无我”，正是说这个道理。如果因为命令已经实行而害怕更改，那么失误就多了。某早年承蒙大丞相先生宽容我的狂妄浅陋，只要有所见解，就不敢默然不说，仰求您明察。不久百官拜表，请求皇帝临御正殿，批答不准，于是下诏，命行在职事官以上等到大祥时再改穿吉服，各路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办理。当时我已经闭门请求离职，于是不再争论。江东漕谢到任表。臣说：臣奉到告身，授予臣现任官职；臣已经在二月初一日于本路信州永丰县境内办理交割职事完毕。两位螭龙侍从相夹，臣久居近班而有辱清职；四匹牡马奔驰，臣侥幸分任繁剧的一路。凭借中秘府尊崇儒臣的恩宠，作为外台掌管一方的荣光。所受期望超过臣所能达到的程度，感激之深又惶恐不安。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才干并不适用，幸而遇到时运，正值汉廷更新政治之初，首先被选入唐室登瀛洲的行列。曾六次在金銮殿夜间值宿，承受机密诏令；两年早晨趋朝于玉陛之下，面对清明的圣光。凡是吮墨濡笔的文书职务，都佩印着冠，穿戴整齐。其中官府事务的责任既少，原本希望安闲地处于近侍之列；主上的恩德还没有报答，哪里能忘记眷恋本朝？只是亲闱正值有喜有惧的年岁，应当谨慎履行人子冬温夏清的职责，所以冒昧援引公辅等翰林清贵的先例，希望能够像潘岳那样奉迎车舆之欢，同时分任太守的符印。每日等待成命，刚从少府领出符节，忽然承受特别恩典。怀揣官印经过乡里门前，住了一夜便到达封部。恭敬地选择中和的时节，再次宣读宽大的诏书。驿车刚刚奔驰，老人和孩子便争相观看。人们说朝廷之所以让臣停止担任柱下史，都是圣明的君主将要用来惠及江左百姓的安排。于是广泛采集民间歌谣，很能了解他们的疾苦。对于家产将要耗尽的人，却又遇到追征赋役的名目；对于连年丰收的岁月，却有很多流离迁徙的人。官府没有足以凭证的簿书，乡里却有难以平定的徭役。公文像星火一样紧急，承受不住胥吏的索取；诉讼文书堆积如山，其中一半是赋税租役过重造成的。想到这些，怎么能不加以救治？于是竭尽早晚咨询访察的努力，同时体察公私事情的缓急。赋税很难立即减省，何不逐渐减去赋税以外的征敛？百姓还不容易恢复，应当先除去民间的弊害。私下估量自己才疏力薄，恐怕最终辜负选拔任用。这大概都是恭逢皇帝陛下宏大的造化和曲意成全、光明广大地照临的结果。陛下想到臣志在有所作为，使臣有机会便利地在防、甘一带施行；知道臣所学根本在于爱护百姓，想稍微考察臣处理政事的能力。因此特别加授高职，仍然交给重要权力。臣怎敢不把使风俗富足作为使财物富足的办法，把使百姓喜悦作为使亲长喜悦的根本？只是臣深感惭愧，原本没有鞭策计算的才能，先以节省为务，唯有恭敬铭记陛下玉音中的训诫。

译为赈济百姓而获无罪，恭敬谢恩的表文。臣某言：先前因为广德军知军魏岘上奏，说臣将赈济平粜的米擅自发给百姓救济。臣随即具文奏闻，在外等待治罪。恭敬地奉到尚书省劄子，三省共同奉行圣旨，确认臣没有罪，可以等待处理。魏岘以及任宫观官的臣子，除已经立即面向宫阙遥拜谢恩的人以外，臣本来封缄奏章引咎，甘愿等待流放。诏书下来，宽大地赦免罪过，立即从宽免罪。惊惧的心神刚刚安定，感激的泪水已经交相流下。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到自己以卑微孤立的出身长期困顿尘世，虽然失去了显贵的门第和仕途，其他技能还可以自我夸饰为办事功劳，唯有这一片心，常愿忠于君父。近来忝居咨询谋划之职，恰好遭遇旱灾。一方百姓的性命，正危急得像悬在丝发上；九重深宫中日夜忧劳，痛苦切身。已经下达的赈济之令格外优厚，臣害怕奉行得不合要求。只是近年来共同的弊病，把荒政看成具文。过去我曾私下在乡里为此叹息，如今难道忍心在天日之下自我欺骗？诚恳的一念，不只是已经忧虑而已。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像家事一样操心。官僚只要是可以任用的，何必受固定职务的限制？德意有所应当宣扬，哪里还顾得避开小小的嫌疑？正当我第二次到桐川时，恰逢麦田将要收割。众多百姓嗷嗷告饥，接连不断的奏章反复倾诉恳切请求。虽然还没有等到承奉诏令，臣子却不能专擅决定。然而只要能够使百姓活命，仁圣之主一定不会吝惜。远则考察汲黯在河内的旧事，近则考察范镇在宛丘已经实行的办法，便先行颁发粮食救济而后上奏，果然得到允许，批复很快下达。哪里料到属下的守臣，竟然上奏诬陷臣欺骗皇上。说臣子所犯的罪，没有比擅自专权更严重的；而天下的恶行，有什么超过违抗君命的？起初共同造成了这次越权之举，最终反而用深文周纳来陷害臣。借用前古所说尾大不掉的话，实在把微臣置于灭族的境地。即使在日月照临之下，没有什么隐藏而不被照见；但处在风波震荡的冲击之中，哪里还有什么可以依靠而不恐惧？臣急忙陈述罪过，仰求圣上明察。在汉朝法律看来本应处死，幸而得到尧一般的仁慈而蒙受宽宥。这都是恭逢皇帝陛下恩泽流布远近、洞察忠奸，知道臣分忧牧民的苦心，不忍坐视不管；察知臣有放麑救人的缘故，心中实在没有别的意图，特意扩大包容污垢的恩典，稍微纠正听信谗言的法典，以伸张舆论，以厚重国家风俗。臣怎敢不恭敬承受宏大的恩惠，努力竭尽驽钝之力，使即使舍身也有所裨益，尚且保持一节来报答君主？况且做善事没有什么损害，哪里敢改变最初惠及百姓的心愿？【又在谢宰执启中说：巧言上奏，极力上章自我陈述；隆厚的恩典下达，终于赦免过错而不加诛罚。捧着诏书战战兢兢，抚摸自身感激而惶恐。伏念某本来惭愧于才智不通、敏捷不足，只是空怀疏阔浅陋；入朝侍奉于轩墀之间，每每看见圣上忧民之心的迫切；】出外乘坐驿车，恭敬地看到诏书频频下达抚恤百姓。我发誓竭尽驽钝的才能，只求承受圣上的恩德。正值江左各地一同遭受旱灾，而桐川尤其凋残；赈济的指挥格外优厚，我害怕奉行得不相称。早晚只有一个念头：百姓饥饿，怎能不同于自己饥饿？筹划办理百般事务，国家的事情几乎同家事一样。所希望的只是推行仁恩，使人人均等受到恩惠，哪里还有闲暇顾及文法来保全自己？顿时在田野间奔走，完全看到了田野焦枯的实际情形。想平粜，百姓却苦于缺少钱币；想救济，官府又没有陈腐积储的粮食。难道只能眼看他们死亡吗？那样已经辜负了求取粮食以救人的托付。如果说专擅办理是有利的，又难以逃脱擅改诏令的刑罚。与其失职而偷取安宁，不如损伤自身承担责任，勉强实行便利适宜的举措，很快蒙受朝廷开许的诏音。回想小臣怎敢越过约束，只是看到盛世向来保有宽大，这正是彰显朝廷的美德，哪里至于冒犯朝廷的威严？奉王命救济百姓的困难，本来就是臣的职分；贪取上天的功劳，把它当成自己的力量，哪里有这种心思？哪里料到停止救济的谗言，竟从掌握符节的人手中发出？内情深藏而难以测度，我有愧于先知；言语轻率发出而不合情理，本来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承蒙天日照临的赫赫光明，免于在风波中沉沦覆没的危险。这都是恭逢某官以至公之心执掌化育万物的权柄，以深厚仁德培植国家根本。他说：群臣的善行，也是君王的善行；齐人常有一句格言，众职官的功劳，就是宰相的功劳。柳子的话确实是正确的论断。凡是竭尽力量来补益荒政，就是尽忠来报答朝廷，怎么肯让诬谤和诉说一同流行，最终使是非颠倒？特意加以全面保护，使我逃脱谗毁和斥责。某怎敢不仰面铭记宏大的恩惠，更加承担一向的操守？放麑救人的行为有什么罪过，既然已经蒙受了察看动机而不只追究过错的恩典；即使踏虎而行十分危险，也应当勉励自己保持不顾自身的节操。这份恩德，铭刻书写哪里能够穷尽？】礼部侍郎谢表【乙酉七月九日】臣某言：臣恭敬地想到，近来承准诏命，授臣为朝议大夫、试尚书礼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侍读、兼直学士院。关于直学士院的职事，臣曾多次具状辞免，奉圣旨准许免去兼任职事，此外的任命，臣已于本月初六日恭敬接受。臣伏想，陛下龙飞九五，臣有幸遇到圣主兴起；朝廷三番召唤，臣仓促列入近臣之中。职任亲近，地位接近君主，而恩宠重大、本人微薄，臣实在惶恐害怕，叩头叩头。臣私下认为，国家势力的强弱，大都取决于人才的聚散。君王身边多有吉士，就像鸣凤聚集在梧桐树上；朝廷中有正直之臣，就像猛兽守卫藜藿。和平正大的声音传播开来，妖邪之声自然消失；正气胜过邪气，邪气便不能干犯。因此元祐初年，起用尽诸位老臣；隆兴初年政事，也使群贤全部聚集。正道既已开通，治世的景象便可以预见。如此盛明的时代，应当追述先王遗业，应该得到白首耆艾中的英才，以加强清明时代进纳忠言的选择。臣想到自己，学问虽立志于道，才能却没有超过常人；庆元临轩初年，臣忝列乙第，嘉定改弦更张之初，又列身三馆。长期直守鳌门，却未曾写出足以光耀国家的文章；多次登临螭陛，只是空怀爱戴君主的心志。后来奉持符节，多次改任藩镇长官，还希望能够登宣室之席；此前忽然悲痛地听到鼎湖弓剑坠落。太阳车向东沉下，正是四海仰望的时候；汉家的诏札从西边传来，先于当时俊杰把臣召回。臣本人还没有登上翰林词臣之职，班次已经越次列入礼曹。金马门、玉堂殿，借给儒臣以荣宠；兰台、石室，使臣得以窥见太史所藏的秘典。臣自问是什么人，竟蒙受这样的特殊褒奖？这大概都是恭逢皇帝陛下德性纯美、勤于学习光明之道，想到皇天后土正在监察，心中常怀戒惧；又察看君子小人的消长，实在是预示国家兴衰。陛下认为臣虽然没有适用的才能，却知道臣大概有不欺骗君主的操守。于是提拔臣进入近臣之列，允许臣承担微薄的忠诚。臣岂敢不戒除苟且容身之心，期望以实际功劳报答？只是认为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愿意推广晏婴的言论；不是合乎道义的事，不敢陈说在前，私下效法孟轲的敬慎。谨奉表称谢，恭请圣上知悉。《西山文集》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十一 宋真德秀撰 《对越甲稿》请求免除 辞免学士院权直状【嘉定二年十二月】某于本月十八日承准尚书省札子，省中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真某兼学士院权直。选拔如此特别，臣震惊恐惧，心中不得安宁。臣私下认为，翰苑的设置，官制起初是从开元年间确定的；虽然掌管内廷诏命，号称供奉近班，但也从外廷选拔人才，有时以校勘典籍者充任。伟大的孝祖，参酌有虞之制，开始创立北门摄直之名，用来安置东观中博学多闻的人才，只要有才便任用，哪里拘泥于具体职务呢？然而自淳熙以来，距今已经几十年，像彦中以下降居此职的，只有二三人，确实可说极其困难，哪里容许轻易授予？何况皇上正在更新万事万物，想使王言广泛传播到四方，难道不应咨询那些善于讨论润色诏令的英才，大力发扬温厚坦明的制度吗？臣想到自己早年因求取禄位而学习，勉强学习写文章，只知道科场中抄袭摹拟的功夫，哪里懂得朝廷庄重严肃的体制？近来从璧水进入馆阁，在道山中把岁月消磨于纸笔之间，尚且惭愧没有补益；如今要在诏令上鼓动风雨，岂敢说自己能够胜任？偶然以备员充任权直，竟让浅陋的才能来补缺，身份虽极其荣宠，但按道义应当辞谢。从前厚陵在位时，深深嘉许苏轼，想遵循旧例，越级把他安置在禁林；但看当时宰臣启奏的话，尚且要等到人望得到满足以后，何况臣不能胜任，怎么敢求取荣宠？伏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停止已经施行的错误恩宠，量才录用真正有能力的人，那么名器就不会授予不相称的人，也确实符合当时的公论；文章足以光耀国家，逐渐恢复三代遗风。以上恩命，臣不敢恭敬接受，恭候指挥【十二月二十一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不许辞免】辞免起居舍人状【嘉定六年二月】某于本月初七日承准省札节文，二月初七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真某为起居舍人，立即供职。臣私下认为，古代设置记录言论的官职，分掌记载君主言语的职务，推究其根本意义，大概是因为君主言语的善恶，实在是国家治乱、荣辱的关键。选拔端正贤良的人安置在君主左右，让他们执笔拿简，有所听闻就一定记载，希望做到不是合乎道义的话不说，使君主的德行处于没有过失的境地。承担这种职任，不是很重大吗？臣想到自己才能不合时宜，学问尚未闻道，只凭浅薄的文墨小技，贪恋地在禁林任职，前后四年，徒然没有什么补益。按名义考察实际，臣本应被斥退，却忽然蒙受错误恩宠，暂时掌管起居记注。从前正直的宗师大臣，尚且多次极力辞让，不敢轻易接受；像臣这样庸陋的人，怎么可以冒昧居此职位？何况如今贤俊之士遍布朝廷，论德考能，臣最在众人之后。伏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让臣暂且仍任旧职，稍稍逃避责罚斥责，精心选择名儒，以重视螭陛之职。以上恩命，臣不敢恭敬接受，恭候指挥【二月八日奉圣旨，不准辞免】辞免秘阁修撰、江东转运副使状【嘉定七年十二月】某于本月初二日承准省札，十一月初二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真某为秘阁修撰、江东转运副使，补充现有空缺。恩宠数目繁多，臣愚昧的内心震惊恐惧。臣想到自己浅陋而晚出，幸逢昌盛时代，遍历清贵华要之职，却空无补报。由于亲人年老，臣心中喜惧交集，多次陈述内心私情，只求一个偏远州郡，以便早晚侍奉亲人，哪里料到反而蒙受过分恩宠，越格擢升，玷污中秘论撰的清华之职，担任陪同都城转运的重任。退一步想，臣不肖，资历声望都轻，哪里足以对上符合选拔、对下医治百姓疲病？伏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收回上述恩命，改授一州一郡的差遣，使臣愚昧的处境稍得安定。恭候指挥【十一月五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不准】辞免转官状【嘉定十一年十月】七月二十二日，奉圣旨，真某特转一官，发下札付。臣知道此事后，错误地接受了明白的诏命，震惊惶恐，无地自容。臣仰想圣朝褒奖功劳、记录勤劳，不分大小，本来是砥砺世人、磨炼庸钝之人的方法。然而职分本来应当做的事，就不足以称为功劳；功劳如果不值得记录，也就不足以接受赏赐。近来海盗猖獗，侵扰越过郡境，臣错误地担任守将，职分本来就应当讨捕，凭借圣上的威灵，幸而终于俘获他们，仅仅能够免除罪责，哪里敢说有功劳？况且谋划和奔走出自同僚，拼命追击出自将士；激发忠义，是寓居宾客的力量；聚集壮丁，是乡豪的功劳。至于臣这个妄庸之人，完全没有什么筹划，只是借助别人办成事情，哪里值得一提？何况正当边境战尘尚未平靖之时，正是朝廷重视爱惜名器的日子。像臣这样微小的劳绩，倘若突然蒙受宠恩，那么披坚执锐、排斥击退丑虏的人，又将怎样对待？臣不过是一介书生，粗知辞让正直的道义，反复思量，实在不得安宁。伏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收回特转官的恩命，使上面不滥施，下面不妄受，在道义上两全，这还有什么比它更荣耀的呢？臣倾尽诚恳，必定希望得到允许。所有省札，谨慎地寄存在本州军资库，臣不敢恭敬接受。恭候指挥【十一月一日奉圣旨，不准】辞免集英殿修撰、知隆兴府状 臣恭敬地承准七月初四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真某为集英殿修撰、知隆兴府、江西安抚，补充现有空缺，立即把诏命送达，令臣迅速前往任职，任期届满后回来奏事。臣已经起程，并将到任日期申报尚书省。恩命过于优厚，抚念自身更增恐惧。臣私下认为，禁庐深职，过去用来宠遇侍从中的英才；督府名都，有时用来咨询辅弼旧臣。这是因为班次尊贵的选拔应当相称，而地位雄要之处，负荷责任尤其困难。臣想到自己本来缺乏才能，却错误地蒙受知遇奖拔；在鳌门、螭陛任职，还没有尽到报国的忠诚；如今掌龙节虎符，却没有显著的治理百姓功绩。正担心幽黜，却突然冒昧接受明恩。论著不是长处，却从冷清的撰述职升入显要的撰述职；安抚百姓没有什么作为，却从远方藩镇玷污了近畿藩镇的职位。难道臣不贪恋荣宠吗？只是害怕难以胜任。伏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暂且仍任旧职，改授祠禄官。臣能力微薄，希望可以逃避治理失误的罪责；即使衔环报恩只是自我夸说，终究也会酬答报恩的心愿。上述省札，臣不敢恭敬接受，寄存在泉州军资库之外。恭候指挥【八月二十一日奉圣旨，不准】辞免宝谟阁待制、知潭州状【嘉定十五年十月】

译臣九月十五日承准省札，九月初六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真某为宝谟阁待制、知潭州、湖南安抚使，补充现有空缺；所在州军挑选兵级三十人，安排津发，迅速前往任职，任期届满前回来奏事。兵级由各州轮换，遇到接替人员到达之日即停止；只须将已经起发及到任日期申报尚书省。臣恭敬承受此明白诏令，内心惶恐怯弱。臣私下认为，列职西清，班次实际上与禁从相连；分符南楚，寄托尤其重于帅府，必须才干声望兼优，选拔才可以相称。臣想到自己资质非常鄙陋，积累的学问也不充足；掌管制诰、记录言论，侥幸取宠又有什么补益？观察风俗、治理地方，政绩也没有听闻。正勉力报答国恩，却突然违背亲人奉养；三年穿素服，刚刚完成丧期，一纸温润诏书忽然赐下。回顾自己在忧患摧伤之后，正是退居山林、屏息伏处之余，哪里想到这样微小的身份竟蒙受记录，凭次对升入论撰，班资已经极其超越？何况长沙与豫章相比，事务尤其繁重；过去尚且惭愧不能遽然承担，如今怎么敢冒昧居此？伏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收回厚重恩宠，改授祠禄官，使孤陋的行迹得以安定，稍稍逃避盈满之祸。上述省札，臣不敢恭敬接受，已经寄存在浦城县库之外。恭候指挥【十月初一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不准，仍依已降指挥迅速起发赴任】再次辞免待制状【嘉定十五年十月二十七日】臣昨日承准省札节文，九月初六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真某为宝谟阁待制、知潭州、湖南安抚使，补充现有空缺。臣随即具状辞免。恭敬承准省札，十月初一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不准辞免，仍依已经下达的指挥，迅速前往任职。君父有命，臣子岂敢违抗？只是像潭州这样的雄要郡寄，以及荆湖帅府这样的重任，在选拔中属于极高规格，哪里是浅薄之才所能承担的？迫于皇帝指示严峻，不能固执逃避。至于待制这个职名尊贵，更使臣心中不安。唐代有命令次对官入侍的制度，到本朝列入近侍之中；不是曾经真正历任禁从之臣，从来不轻易下诏授予，有时突然授给儒学宗师，以顺从众望；有时优厚褒奖治绩最优者，用以表示特别恩宠。臣学问本来迂陋疏浅，才干也不敏捷优长；列身两省，丝毫没有补益的能力。离开京城九年，三次冒充清华职任，虽然荣宠已经过分，也还可以说是资历渐久。等到切中选撰的升迁，过去任职洪都镇守，才过半期便仓促离开，连一分功效都没有听闻，凭什么名义可以承当这次授职？置身近臣之列，难道不是寒士的荣耀吗？没有功劳却接受宠荣，反而加重清明朝廷的负担。反复考察自己确实不应居此位，岂敢含糊地不坚决辞让。除已经选择日期恭敬接受新授知潭州的恩命之外，关于宝谟阁待制的职名，愿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允许臣辞免，暂且仍任旧职，使臣努力建立新的功劳，或许可以逃避越级超授的讥议，实在承受保全之恩。恭候指挥【十月二十六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依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准】辞免赐金带状【嘉定十六年正月】臣恭敬承准尚书省札子，正月初一日三省共同奉圣旨，真某、余嵘、李▯、杨简、陈晐各特别赐金带一条，允许穿戴。臣恭敬听闻成命，不胜震惊恐惧。臣私下认为，精美的金带，是用来宠遇朝廷侍从之臣的。臣卑微而无功，却忝列次对，已经觉得超过本分；接着又蒙受恩宠，赐给紫绶，正担心自己不相称，没过多久又有赐金带的宠荣。臣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承当这些？何况同日并受诏命的三人：一人是统制方面的将帅，一人是德高望重的儒者，赐给他们有名望而接受也无愧。唯独臣在其中是以无功窃取，勉强厚着脸皮接受，实在不得安心。愿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将上述指挥立即停止免除，臣将极其幸运。上述省札现寄存在潭州军资库，臣不敢恭敬接受，恭候指挥【二月二十三日奉圣旨，不准】辞免召赴行在状 臣九月二十三日承准省札，九月十二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召真某赴行在。臣听闻命令，惊惶得不知所措。正值二圣临朝之日，也是四方观察政治的时期，凡是召用人才，必定要从当时有声望的人中搜求。遥想元祐年间，因兴起讨论而任用群贤；近来考察先皇，因经筵而召用一位老臣。人情已经和洽，治世景象可以预见。像臣这样的人，问学荒疏，才器浅薄，只凭书生末技，错误地蒙受文考的特殊知遇。入朝侍奉轩墀，出外分掌麾钺，还没有效上丝毫报答，只有空怀天地覆载般的恩德。八骏远行，忽然悲痛仙游而不返；六龙登临御座，只担心神器有所归属。哪里料到皇帝刚开始临朝，便先辱蒙赐环召回。离开京城十年，难道没有心意归向本朝？千载难逢的时运，也愿意对初政有所补益。应当赶快恭敬接受命令，哪里还敢再陈辞谢？只是臣如朽木般没有才能，又加上多病如负薪之人。由长沙前往宣室，愧对昔人；陪从属车登上甘泉，哪里担当得起这样的错误宠遇？希望收回严厉召命，改授祠禄官，使驽马般的脚步得到安置，免受跌倒升降之祸。上述省札，臣不敢恭敬接受，现寄存在潭州军资库。愿望特许臣奏明此事施行，恭候指挥【十月二十一日奉圣旨】辞免礼部侍郎兼直院状 臣九月三十日承准省札节文，九月十六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真某为中书舍人兼侍读。又承准省札节文，九月十九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真某为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立即供职。又承准省札节文，奉圣旨，真某仍兼侍读。内廷使职的任命刚过三天，礼部卿官的命令便从九天之上降下；又有经幄中的新荣宠，兼有词林中的旧职，这是前代崇尚儒学的典制，最可称为荣宠。何况正是嗣皇开始访问遗政的时候，怎么可以轻易交付？像臣这样的人，自视有所欠缺，礼乐诗书年轻时虽略有涉猎，文章翰墨却早已荒废。任藩镇两年，一心忧虑百姓，百姓的疾苦就是自己的疾苦，哪里敢推辞早晚辛劳？但丝毫没有功劳，徒然招致阴阳失调的侵扰，精神昏昧，身体衰弱。近来正值夏秋交替，曾经陈奏请求奉祠，承蒙恩典却没有获准，白白领取俸禄，实在惭愧。哪里料到皇帝登基之初首先颁下驿召，刚登上中书省，又旋即兼任礼部。陈述善道、责难君主，是臣平日自我夸说的志愿；尊崇经学、喜好学习，却正是盛明时代亲自遇到的圣主。臣所愿只是依傍日月之光，希望或许能稍作补益。然而臣自从被旧病缠身，始终没有完全康复，过去所读的编简文章全都忘记，平常记札中的话也还要出自他人，哪里能以衰惫之身，贸然列入清华之选？

译仰望祈求朝廷准许臣奏明此事，俯察臣的愚昧心愿，允许臣奉祠于外，或许可以稍稍治愈狗马般的疾病；臣心中向往帝阙，最终仍愿贡献蝼蚁般的忠诚。上述省札，臣不敢恭敬接受，现寄存在潭州军资库，恭候指挥【十一月十二日奉圣旨，不准，令学士院下诏】诏令某省：三省进呈卿辞免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读、立即供职恩命的奏状，全部知道了。卿凭借宏大博深的学问得到先皇知遇，而朕却还没有实现见卿一面，所以在继承大统之初，仰体先皇遗留的心意，特意迅速召卿，接连下达任命诏书，认为卿就会立即赶来，为什么还要停下车子呢？我体会前贤难以进仕的风尚，不能忘记对它的嘉许；又想到应聘时毅然前往的道义，卿不要停留不行。所辞之事应当不准，因此下诏告知，想必卿应当知悉。冬日寒冷，卿近来平安吗？特此寄信，不能详尽问候。再次辞免新授官职状 臣近来已经具奏辞免新授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读。恩命于十一月二十六日承准省札，十一月十二日奉圣旨不准辞免，并令学士院下诏。臣虽然还没有拜受诏词，荣幸与恐惧已经交集。臣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介寒门出身的人，从农田间起身。自开禧末年凭借选阶进入朝列，到嘉定初年以馆职直守禁林；不过几年，便忝列二史，又越级外补，四次玷污节麾。论撰之职三次迁升，终于进入次对之列。凡此都是先帝拔擢的恩德，也就是所谓想要报答却如昊天无边的恩德。离开京城十年，臣虽不敢有求取荣宠、羡慕进用的念头，但区区平素志愿，仍希望有一天重新接近君主，稍稍效尽草野之人的忠言。没想到遗诏突然颁布，想攀附哀号也来不及了，终身的悲痛，苦毒哪里有穷尽？皇帝陛下刚刚登基，首先召回词垣、从橐之臣，接连越级授予讲殿书帷之职，又容许臣陪侍。这是臣千载难逢的机遇。倘若能够尽忠于继承圣统的皇帝，正是用来报答先皇的犬马愚心，岂敢忘记这一点？只是臣资质驽劣，多病早衰，又加上没有才能，冒昧承担繁重职务。凡是别人谈笑之间就能办成的事，对微臣来说一定要竭尽全力才能完成。又因为旱灾而竭尽心力祈求消除灾害，由此百病一同发作，家门之内不能离开医生。每逢严寒，所患疾病尤其严重。臣自顾形体羸弱残病到如此地步，必须休养多年，专心服药，希望不至于很快成为废人。只要还没有填入沟壑，便都仰望有报答天地恩德的日子。伏望至仁的圣上怜悯臣，允许臣到外地奉祠。将来如果有幸痊愈，无论派往东西何处，臣都不敢推辞。冒犯天子的威严，臣实在承受不了激切盼望恩准的心情。上述省札，臣不敢恭敬接受，现寄存在潭州军资库，恭候诏令指示【十二月十七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依已经下达的诏书不准，不得再行陈请】辞免修史状 臣十一月二十五日承准尚书省札子，十一月初十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任命真某兼同修国史、兼实录院同修撰。臣听闻命令，惶恐不安，把荣宠当作恐惧。臣伏见先朝臣曾巩论说，认为古代的良史，其明智能够周知万事的道理，其道能够适合天下的实际用途，其志能够通达难以知晓的深意，其文章能够揭示难以显明的实情，然后才可以说与史职相称。史职的重大就是如此；如果让臣滥列其中，臣私下恐怕直到白头也没有完成修史，正如古人所讥刺的那样。何况臣忝任小宗伯，已经再次陈辞避让；兼任太史之职，更难冒昧居处。伏望圣慈一并收回错误恩宠。上述省札，臣不敢恭敬接受，现寄存在潭州军资库之外，谨录奏闻。恭候诏令指示【十二月十八日奉圣旨，不准】请求给假状 臣在嘉定十七年九月以后，蒙受召命，再次玷污恩命。由于接替者尚未到来，直到十二月十六日，才把两司印记交给转运判官李东。当日登程，恰逢连日下雨，道路泥泞，行役艰难，跌倒颠簸，长期患病。所到之处都寻访医生服药治疗，经过四十多天，才抵达信城。由于臣去年多次蒙受恩准休假，如今从信城到家只有几程路，想请求朝廷特许臣奏明，除去路程所需时间，准臣请假，使臣能够到墓地下祭扫，并从事医药治疗。假期届满之日，即赴行在奏事。恭候指挥。查核嘉定十七年九月十九日已经下达的指挥，任命真某为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读；十一月初十日续降指挥，兼同修国史、兼实录院同修撰。二月十一日奉圣旨，依照路程准假一月。假满以后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立即前来供职。第三次辞免新授官职并请求任郡状 臣昨天再次辞免新授恩命，请求允许到外地奉祠。恭敬承准十二月十九日省札：十二月十七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依已经下达的诏书不准，不得再行陈请。恩礼接连颁下，蝼蚁般的小臣不敢不遵奉。何况正值皇帝登临天位之初，万物都在仰望。臣凭借无才而忝列次对，更愿奔走到宫阙之下，一睹君主庄严的光辉。谨另具状申报，请准给假，假满后赴行在奏事。只是礼部侍郎是朝廷的高级选任，经筵、史馆都必须等待名儒。像臣这样的人，学问荒疏，见识思虑凡庸浅薄，私下衡量自己，实在难以忝居。至于在禁林起草诏书，过去虽然曾经充数，当时离开科场还不久，文词已经歪斜不足观；自从离开京城以来，逐渐更加荒废忘却，骈俪应用文章全都出自他人。回头看过去的旧习，几乎如同隔了一世。如果贪恋荣宠而冒昧接受，必定导致自己迅速跌倒。臣深切想到，才能虽不及别人，志向心念却常在于帮助万物。外放任职十二年，四次更换节麾，对于民政颇为熟悉；所到之处都竭尽心力，不敢经营私利；抚慰凋敝百姓，惠养孤苦之人，大致知道竭尽全力奉行上级使命。与其越级列入侍从班次，强迫自己去做力所不及的事，哪里如仍然凭借郡守之职，努力做自己所能做到的事？臣斗胆倾吐诚心，仰望冒犯圣上的恩德。伏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授臣一州郡的差遣，并仍允许臣承担奏事之任。对臣这样微小的人来说，实在是最大的幸运。恭候指挥【五月十五日奉圣旨，依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准，立即前来供职，并具报已经起发的日期时刻，申报尚书省】请求延长假期状

译臣昨天具状申报朝廷，请求给假调养；假满后赴行在奏事，恭敬承准省札：二月十一日奉圣旨，依照路程准假一月，假满后依已经下达的指挥，立即前来供职。臣私下想到，自己从去年十二月十六日接受接替、登程以来，阴雨连续不断，行役十分困难，直到今年二月初十日才抵达浦城寓所。按理本月初十日假期届满，应当遵奉指挥立即前往宫阙。由于臣在路上的时候，全家都患病，儿媳流产，女儿去世，悲伤忧愁触动心情，旧病复发，面容憔悴，行走艰难，饮食骤减，说话也没有力气。如今请医生治疗，虽然稍稍趋向安稳，却还不能承受劳累。如果扶着疲惫的身体上路，必然有跌倒的忧虑。愿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再给臣延长假期以调养，实在承受使臣得以保全生命的恩德。恭候指挥【勘合已经下达任命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读的指挥；三月二十五日奉圣旨，准许延长假期半月，假满后依已降指挥立即起发前来供职】请求先行上殿状 朝请大夫、宝谟阁侍郎真某状：据实陈述，臣昨天在嘉定十七年九月十九日奉圣旨，任命为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兼侍读，立即前来供职。臣屡次具状辞免，多次奉圣旨指挥以及下达制书，不准辞免。臣已经于六月初四日进入国门，想请求先行上殿，并请再由朝廷另行下达指挥施行。恭候指挥【六月初四日奉圣旨，令阁门先行引见上殿】辞免直院状 据实陈述，臣昨日承受召命，接连拜受任命诏书；自顾没有才能，实在不适合这个称号，多次陈述辞免，最终仍未得到准许。既已进入国门，蒙恩赐对，既然奉命就难以再辞。关于仪曹、经筵、史院等处的职务，除已经申报审查并得到指挥，立即供职之外，唯独禁林清深幽邃，专门代替君主发布诏令；诏令颁行，动辄关系国家体制。臣过去虽然曾经暂代此职，当时离开科场不久，文词已经歪斜不足观。何况自外放以来，忽然已经过了十二年，只在吏事上日夜用心，笔墨旧习早已荒废，骈俪文章更从未亲自写成一句。回想过去的套式类别，茫然已经记不得了。如今如果贪恋再次入禁林的荣宠，冒昧供职，万一诏词下达，仓促之间不能成篇，到那时即使遭到重罚，也已经来不及补救事情。又臣昨日因为在潭州任职时忧虑百姓疾苦，耗损心气，每次一发作，往往要经过十多天，神情如醉如痴。文字之官，不经过精心思考便不能称职；如果劳心著述，必然有性命之忧。伏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准许免除兼直学士院的职事，臣将不胜幸运。恭候指挥【六月十二日奉圣旨，不准】再次辞免直院状 臣昨天具状辞免兼直学士院，随后于六月十三日承准省札，奉圣旨不准。臣私下认为，再次进入禁林，是儒臣的荣幸际遇，自唐代以后一直被当作美谈。像臣这样的人，学问和辞章素来被称为浅薄鄙陋。过去在嘉定改弦更张之初，曾经在禁林值直六年；如今正逢宝庆改元之初，又蒙知遇于九重之上，卑微地令臣兼掌职务、再次参与撰写文章。对臣孤单的行迹来说，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实在是因为臣自从忝任外补以来，至今已经十二年，柱后惠文式的法律文书，大致知道练习，翰林子墨式的文章却越来越荒疏；记牒全都交给别人，笔砚也完全丢弃了旧日功课。又因为心气方面的疾病，行动起止没有常态，稍一劳神思考，心悸就会加重。因此才接连陈述危急的恳切请求，仰望冒犯朝廷。伏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察知实情，赐予准许，免去直玉堂之职，专门侍奉金华殿讲读。臣将极其幸运，恭候指挥【六月二十三日奉圣旨，依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准】第三次辞免直院状 臣近来再次具状辞免兼直学士院，恭敬承准本月二十三日省札，奉圣旨依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准。臣恳切辞让接连上奏，恩旨又已经颁下，大概应当恭敬承受，哪里应当屡次冒犯？臣想到自己过去因竭尽心力处理民政，以致耗损心神，稍一劳神思考，疾病就随之发作，所以即使小小的书札，也不得不交给他人，何况北门深严、专掌内廷诏命的重大职务？过去虽然曾经暂代，当时年纪尚壮，心力也较强，写出的文章已经惭愧粗疏；何况如今逐渐到了晚年，又加上疾病发作没有常态。近来申诉的言辞中说，如果劳心著述，必然有性命之忧，这是出自真实情状，绝非虚假修饰。伏望朝廷宽赦臣繁复陈文之罪，特许臣奏明此事，允许免去兼任，臣仰戴浩大保全之恩，将终身感到幸运。恭候指挥【六月二十九日奉圣旨，依屡次下达的指挥不准，不得再行陈请】第四次辞免直院状 臣据实陈述，近三日来辞免兼直学士院，恭敬承准六月三十日省札：二十九日奉圣旨，依屡次下达的指挥不准，不得再行陈请。臣私下认为，代替君主发布诏令，是儒者最大的荣誉；违背诏命，是人臣的大罪。禁林这个地方最为深严，若在其中值直，必定要有博大高深的学问。臣卑微地凭借末等学问，本来没有一点长处，幸逢千载难遇的时机，竟忝受再次进入禁林的宠荣。平生素来的愿望，哪里敢奢望到今天？难道臣不愿优游于玉堂之中，亲近地在金銮殿值直吗？为什么苦苦坚决逃避，自取严厉诛责？只是因为诏令颁发，最关系国家体制；文章写成，全都根源于心性。臣四次忝任节麾，任期已经一周星纪，视民如己，忧公如家。长期由于思虑劳苦，遂患烦闷心悸之病；近来虽然稍有痊愈，仍未恢复正常。即使是应酬书札这样的小事，也不能下笔，哪里能够掌管诏书文辞这样重要的职务，强作镇定呢？臣私下反复省察，实在难以承当。从前唐代韦洪景因为起草诏书疏漏而被降职，本朝范镇因为处理政事有差错而被贬迁。他们都是名儒，尚且因这种过失获罪，何况臣才能十分浅陋，又被疾病缠绕？如果冒昧接受任命，必然立即导致完全失败。因此徘徊多日，不能不再次陈述诚恳的辞词。伏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允许免除上述兼任职事，实在是承受浩大保全之恩。恭候指挥【七月初五日奉圣旨，依所请免除兼任】因足疾请求朝假之作 据实陈述，臣现患右足红肿，行走艰难，想请求从本月初六日以后请朝假五日以调养。恭候指挥【八月初五日奉圣旨，准许】请求奉祠状

译臣冒昧抒发诚恳之情，向上冒犯圣聪。臣如蝼蚁般微小的身躯，近来忝任藩镇，忧劳过度，于是患上重病。近来皇帝访问遗政之初，臣卑微地蒙受召用提拔，扶着病体上路，几乎不能支撑。到了江边，招请医生治疗，偶然幸得稍稍痊愈，于是得以入朝，在宫廷接受召对，在经幄劝读，知遇深厚，宠禄荣显。臣子的心难道没有眷恋吗？受恩还没有报答，便请求离去，这算什么呢？臣想到自从患病以来，衰弱的症状全部显现，跪拜稍多便承受不住气喘急促，视物稍久便顿觉眼花，骑马有上下马的困难，快步行走有跌倒的忧虑。臣私下估量自己残败的身体，难以长久玷污清要近侍的班列。近来秋气渐渐转凉，旧病突然发作，肌肤消瘦，筋力衰弱，身体既已虚损，脚又红肿。虽然曾经请求告假，却不容易趋向安康；这都是因为臣贪窃恩宠过多，导致灾祸接连到来。仰祈圣上明察，俯察真实情状，特意授给臣祠官，使臣便于求医服药。倘若尚能延续残余生命，终究希望报答浩大恩宠。冒犯天威，臣实在承受不了恳切等待命令的心情。恭候诏令指示【八月初九日奉圣旨，不准，令学士院下诏】诏令某省：你所奏请求特别授给祠官一事，全部知道了。只是君主没有贤臣就不能成就事业，贤臣没有君主也不能享受俸禄。这是君臣相互需要的急务，也是君臣相遇的困难，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卿怀有可以施用的学问，跋涉数千里而来，卿的本心本来就是想使自己的道得到施行。朕正希望卿有所作为，这并不是孟轲怀才不遇的情形。如今卿却忽然想离去，这是为什么？况且卿正当年盛之时，不过稍受风霜侵袭，少亲近汤药，便可以达到平和安康；安心居处此职以施展谋略，这是朕对卿的殷切希望。卿应当深深体察这一点，所请应当不准。因此下诏告知，想必卿应当知悉。再次请求奉祠状 臣近来因为疾病，向朝廷陈诉，请求授给祠官，退居乡里。伏准本月初九日省札，奉圣旨不准，令学士院下诏，恩惠诏令广泛颁布，宠荣备极。臣自顾微小，哪里适合承当这样的赞许？臣想到自己至为愚陋，本来没有一点长处，恰逢皇帝登基，首先蒙受召用提拔，这种荣耀实在超过常等。前些时候一次入朝接受召对，两次侍奉经幄，臣私下看到圣上虚心忘我，有仁皇的气度；发言合乎义理，有孝宗的风范。臣退下后欣喜跳跃，以至不能入睡。自古以来有志之士，常常忧患于难以遇到时运；如今臣何其幸运，既遇到英明睿智、好学而从善如流的君主，又有宽广殿宇和细毡席上从容劝读，且无不是可以进言的地方。臣深愿勉力竭尽微小能力，稍稍补益国家。不到三个月，便突然请求引退，按道义衡量，哪里忍心这样做？实在是因为臣如蝼蚁般的身体，连年患病，昨天幸而稍愈，于是得以入朝。二十多天以来，旧病再次发作，暗中消耗损伤，血气更加衰弱；又加上疮疡疼痛，精神尤其憔悴，身体衰残。臣请假卧病在家，职事松弛荒废，凛然震惧，如同坐在针毡上。因此再次倾吐愚昧心意，冒昧投身于圣恩之中。伏望朝廷察知实情，特许臣奏明此事，查照前次申诉，授给祠禄，使臣可以求医问药，保全生命，也免得尸位妨碍贤才，自取责罚。臣实在感到万分幸运，恭候指挥【八月十四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准许，但已经下诏不准，不得再行陈请】请求贬黜责罚状 臣近来两次倾诉愚诚，请求到外地奉祠，接连恭敬承受诏令，却没有获得准许。臣微小而卑贱，本应立即遵奉，按道义又感到不安，哪里敢逃避第三次冒犯？臣想到自己资质十分浅陋，学术又疏浅，偶然遇到昌盛时代，得以忝列清贵官职，几乎没有丝毫可以向上报答浩大恩德。每日反省自己，只是更加震惊恐惧。前些日子，大明再次照耀，召命首先颁布，随即玷污任命诏书，让臣辅佐宗伯。臣私下想到，从臣的职责，在于论议思考、进言沉默之间，处处关系国家体制。既然身处华贵近侍之列，就应当与君主共同承担忧喜；尸位素餐、苟且容身，便违背职守；竭尽言论而毫不隐瞒，又可能脱离实际情况。臣见识思虑并不高明，刚愎愚直仍旧如此，只有竭尽节操、献纳忠诚的心意，却没有适应时势、应付变化的方法；陈说义理过于迂阔，隐藏的忧虑又过分。幸亏圣朝洞察明白，知道臣的拙直并无别的用心，不仅曲意表示宽容，而且又稍稍加以采用。天地般涵养培育的恩德，还有什么超过这个？臣早晚思考，不知怎样报答；然而众人的情意不相和合，公论也不能容忍。臣看宪府的奏章，确实切中了愚臣的弊病。臣只应当自行陈列罪过，哪里还敢说别的？愿望朝廷特许臣奏明此事，立即加以贬黜责罚，以表示威严惩戒，使臣衰退的行迹得到安置，也维护风宪的体制。恭候指挥【八月十八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不准，令学士院下诏】敕令某省：三省共同奉行。卿伏请赶快加以贬黜责罚，以显示威严和惩戒之意，这件事朕都知道了。朝廷对待士大夫要以礼，士大夫的进退要合乎义；一旦相反，上下便都失去了常道。卿凭借崇高的声望，是朕特意征召来的。刚到朝廷，屡次陈述忠诚正直的意见，朕已经采纳并施行了。卿究竟有什么嫌隙，竟一定要辞官归去呢？同僚共同侍奉君主，各自竭尽心意；如同工匠互相规劝，同心协力，这是上古盛世的风尚，朕十分仰慕。任用贤人而不三心二意，朕本来早已坚定不移；竭尽节操、尽忠报国，卿为什么不更加发挥平日所学呢？朕已经告谕两次，卿不要再说了。所请不应允，特此诏示，想来卿应当知道。再次请求贬黜责罚的状文 某昨天披露诚恳的心意，冒昧触犯朝廷，请求加以贬黜责罚，以显示威严和惩戒。恭敬地收到省札，十七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予应允。命学士院降诏已经有几个月，而我请求离去已有三次；我的本意不过十多天前才表明，朝廷却已赐诏两次，这大概是前所未闻的。圣朝眷顾优待的恩意，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而愚臣进退的道义，实在不能安心。私下想到某以浅陋的才能，冒滥地跻身近臣之列，竭尽忠心以报效国家，本来就是刚直拙笨、没有别的心思；陈述道理告谕君主，有时也未免过于迂腐疏略。虽承蒙陛下宽宏聪察而容纳，却无法抵挡舆论的沸腾。仰想自祖宗以来，务必尊重台谏的体制，凡是台谏所准许或驳回的事情，公论都认为理所当然。一旦受到讥刺责难，重臣尚且应当引身退避，何况身在从官之列，怎敢傲慢地违背法纲？然而既然尚未立即弹劾，何不让本人自行决定去留？如果申诉诚意不够有力，姑且贪恋俸禄而苟且容身，罪过高如山岳，就更难逃脱典章法律；廉耻节操扫地，也将被士大夫所不齿。仰望清明的朝廷俯察我处于危困之中的情状，既然已被执法之臣排斥，实难冒着羞耻留在朝廷。请立即准许我上奏陈述，赶快加以谴责斥退，或许可以伸张言路的风采，也可加重微臣的罪责。我倾尽诚恳、吐露实情，一定希望得到批准。伏候指挥。【八月二十二日奉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诏令，不予应允，不得再有陈请。】第三次请求贬黜责罚的状文

译某近来曾向朝廷上呈文书，请求准许陈奏，赶快加以谴责斥退。恭敬地收到省札，二十二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予应允，不得再有陈请。私下想到某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书生，原本没有什么长处，恰逢圣主即位之初，从遥远的地方被召来，列身近臣之班。每有意见陈述，往往得到嘉许采纳。过去孟子侍奉齐宣王，道义未曾稍微施行，只是因为齐王还可以有所作为，所以到离开时仍在昼地住了三夜，希望齐王能够追赶挽留自己。这是圣贤侍奉君主的心意，是臣子应当取法的。何况某凭平庸的才能，恰逢聪明睿智、喜好学习的君主；圣明政治刚刚开始，不但显著任用我的自身，而且施行我的言论，我又怎么忍心离开君主身边呢？只是本朝旧有制度尊重进言和职责，凡台谏大臣议论所涉及的人，即使不明白指名道姓，也都应当引身离去；朝廷也不再强行挽留，以此伸张言路的风采，保存朝廷的纲纪，培养士大夫的廉耻，一举而保全三方面，这不是小事。近来我看台谏中所陈述的事情，对我妄发言论的罪过，可以说已经明确斥责了。然而没有立即弹劾，大概是因为还有委婉保全的意思，想让本人自行决定去留。如今如果顽固地不知道引身离去，就是傲慢于言路；傲慢于言路，就是怠慢朝廷。一个从臣的去留，对于政事来说是小事，但言路能否伸张、朝廷纲纪能否维系，就系于此事，难道可以因为某一人而破坏它吗？况且士大夫能够自重，然后才能使朝廷尊重自己。如今台谏大臣已经斥责我的罪过，我却贪恋荣禄，局促不安地还希望多留一天，这就是顽钝无耻的人了。堂堂天朝，众多俊杰排列在朝，哪里需要一个无耻之人来居于侍从之列？反复思量，实在没有可以留下的道理，因此再次倾吐肝胆，向公朝控告，请求察知我的本心，明白我确实不得已。请查考我已经申说的事理，立即给予处分施行。至于我区区爱君之心，即使身在田野，难道能有一天暂时忘记吗？将来我的内心和行迹已经明白，朝廷再次召唤，我就奔赴宫阙，哪里敢稍有落后？区区赤诚之心，日月可以鉴察。伏候指挥。【八月二十六日奉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不予应允，不得再有陈请。】辞免授予职名及宫观职的状文 本月初三日，恭敬地收到省札，查核已经下达的指挥，真某除去本职而任宫观职。九月二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除授为焕章阁待制，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听任选择居住之地，札送给某。私下想到，在宝奎阁等候召对，秘密联结于法从官的行列；在琳馆奉祠，实在是为圣人的长寿祝祷。在那里列职，大概是用来优待贤能。伏念臣器量鄙陋而且低下，学问平凡而浅陋，适逢圣主即位、事业有成，承蒙驿马召赴京城，回来一次便得以面对朝廷，能够瞻仰天日般的圣颜；又两次陪侍讲殿，亲自听到如金玉般的圣音。想到我们的君主确实具有世所罕见的资质，作为微臣本应以不欺骗君主来报答；可是我的思虑过度，言语失当，虽被圣上深厚的心意察知，最终仍未能逃过公论。回头检查自己的罪过，实在应当诛戮，哪里敢奢望仁圣的朝廷特别宽赦愚蠢的罪过？这已经远远超过期望，又怎敢再侥幸求取荣宠？伏望朝廷特别准许我陈奏，收回所赐恩宠，免得加重我的过失。以上恩命，某不敢接受。伏候指挥。【七月十三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准许。】《西山文集》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十二 宋真德秀撰 《对越甲稿》举刺 奏请将知太平州当涂县谢汤中罢免斥退，将主簿王长民镌降品秩的状文。臣以卑微而平庸的才能，主管江左漕运，适逢旱灾蝗灾接连发生，百姓万物都陷于困顿，早晚忧虑恐惧，连睡觉吃饭都不得安宁。仰赖仁圣英明的朝廷，怜悯百姓，免除租税，开仓发粮，毫不吝惜，使饥饿疲惫的百姓因此稍稍得到苏息。然而臣广泛采集众人的意见，都说粮食困难的日子还很长，要接续百姓的性命，只有仰仗二麦。因此在八月间刻印文告，劝百姓种植，并向朝廷请示，请求拨下钱币借给百姓购买种子。又担心批准的命令来得太迟，便立即把本司桩管的钱一万贯发下太平、广德两郡，交给县令、县丞等自行安排，借给第四等以下的农户。文书反复叮咛，不能说不切实周到；心想靠近百姓的官员一定能恭敬尽心地执行。不久，当涂百姓中便有人因为发放不公平，到臣这里申诉。等到臣因巡察荒政亲自到达当涂，前来申诉的人更多了。原来保正和县吏互相勾结，贿赂只要能够实行，就有一家得到数十贯钱的；托请不到位，就有人等候窥伺多日，最后只得到一百多文钱。推究事情的根源，都是因为知县谢汤中身为县长，却完全没有怜悯爱护百姓之心；对监司下达的文书，漫不经心地只作表面文章，开始时泛泛地交给吏员办理，后来又一概推给佐官，致使吏员的奸诈任意施行，毫无顾忌，侵吞挪用、欺骗冒领，各种情形都有。臣因百姓的诉讼太多，不能只作罢休，于是将典押陈杞等人戴上刑具押送州狱。不久据审问所得，本县原来承接州中发下的官钱二千贯，除去分批借给民户的以外，余钱四百二十三贯有余，全都被陈杞等擅自侵吞使用，有的据为己有，有的用来供官，甚至知县办理主簿的考核任期、修造官署，也向县吏摊派出钱；吏员无钱可出，便从这里取用。臣私下考查桩管钱物，若没有符合指挥，不许支用。臣因为忧虑百姓急切，来不及顾及文书手续和自身利益，正准备向朝廷自劾，请求惩治擅自支用的罪过，官吏却竟然如此奉行并撕裂禁令。如今正当举行荒政之际，如果让官吏人人都像当涂县，事事都像麦种钱，那么陛下所捐出救济百姓的一切钱粮，都将化为乌有。哀号的百姓，依靠什么呢？臣除了一面将审查所得的公吏依条施行外，至于通直郎、知太平州当涂县谢汤中失职的罪过，实在难以幸免。办理考核任期本是他的私事，却擅自向吏员摊派钱财，导致官钱被侵用；由此也可以知道他平日约束自己的情况。伏望圣上慈悲，特令将谢汤中罢免斥退，使州县官吏都知道尽心办理荒政，不敢苟且。这样或许可以使实际恩惠确实施及百姓，实在是本路的大幸。谨此记录上奏，伏候敕旨，并申报尚书省、御史台、谏院，听候指挥施行。小贴子：据查，当涂县县丞贾敷言、主簿王长民都共同负有发放钱粮的责任，但二人也全然不加警省。县吏拿着假造姓名的状文请求判决，贾敷言等不再诘问，便立即支给钱款。臣已经分别移文，命他们详细说明。如今查核贾敷言的罪过，只是鲁莽，还可以宽恕；至于王长民，是以书生身份任吏，竟在年成歉收、百姓饥饿之时创建新官舍。据狱司审查所得，陈杞等供称：主簿听从吏员李显祖携带批贴告报，令本县自押录、手分、乡贴司抄写人名，各自摊派缴纳数额不同的修造补助钱。陈杞等无法筹措，便从麦种钱中擅自支取四十四贯，用来缴纳本司；后来又侵支四贯五百文，买东西犒劳工匠。如今州县官员凡是各种非正式的支出，大多摊派给吏员，彼此沿袭成风，把它视为常事，却不想这些钱究竟从哪里来。如果不是侵吞挪用官物，就必然是接受百姓财物。这种风气不除，危害不会浅。伏望圣上慈悲，酌情将王长民镌降，使官吏稍知警戒约束，实在是无比幸运。奏请将知宁国府南陵县丞李仁任罢免斥退，将广德军广德县丞冯兟送吏部并任岳祠职的状文。臣私下认为，县中设置县丞，是为了协助县令治理一县政务。如果凶狠傲慢而欺凌上官，昏昧糊涂而失职，二者有其一，就叫作辜负县丞之职。臣以廉察为职，哪里容许置之不问？臣看见宣教郎、知宁国府南陵县丞李仁任，是故参政李彦颖的孙子、李澄的儿子。他厚道端正善良，没有辱没祖先的功业；但轻浮薄弱，也有他父亲的风气。本县去年灾害严重，是一郡中最为严重的地方，赈济饥民、考察旱情，迫在眉睫。县令和县丞同样负有责任，李仁任却以奉檄为名，放弃职务离开，卧居家中数月，安然得像没有听见。背离官职、离开任所，已经是可判罪的事情。近来因州郡文书督促，才不得已回来任职，却迁怒县令，百般侵凌。从典吏以下，不时被抓到他的庭院中，用大杖拷打，审讯判决动辄达到数百下，戴刑具拘系有时直到通宵。他又以知县妄用官钱为由，分别向台府和郡守张忠恕申报，要求逐项索取、追查县中用钱，所有事情都有迹可查。李仁任的言辞没有不是诋毁诬陷的。臣考察公论，都认为李仁任不正直，于是调任他为芜湖县主簿，希望他稍稍收敛。但李仁任竟没有一个字遵从禀承，直接飘然回家。他不但不把县令放在眼里，甚至也不把监司放在眼里。臣所说凶狠傲慢、欺凌上级的人，就是李仁任。迪功郎、广德军广德县县丞冯兟，年纪已近晚年，志气衰落，偶尔曾代理县政，颇缺少廉洁的声誉。近来因本军檄文，前往平江般运制置司交接调拨米粮，众人都在低声议论，天天盼望运粮船到来。冯兟却带着奸猾的吏员同行，纵容他侵夺船户的钱财，于是使船户公开进行欺诈舞弊，盗卖官米总计七十多石。在饥民仰赖粮食活命之时，一勺一合都值得珍惜。冯兟作为监临官，不能检查监督，以致米粮散失竟有这么多，难道可以逃避责任吗？臣所说昏昧糊涂而失职的人，就是冯兟。这两个人，一个年轻而狂妄，一个年老而荒谬，都难以留任。伏望圣上慈悲，将李仁任罢免斥退，将冯兟送吏部并任岳庙职，使凡是做官吏的人知道警戒约束，实在是本路的大幸。谨此记录上奏，伏候敕旨，并申报尚书省、御史台、谏院，依照指挥办理。奏请将知宁国府张忠恕立即罢免斥退。

译臣私下认为，天灾流行，即使太平盛世也不能避免。只要上至朝廷、下至郡守县令，都以至诚忧虑灾害，竭尽力量救济，那么百姓即使不幸遭逢灾年，也可以使亲属互相保全而不流离失所，保全天年而不至于饿死倒毙。古人说过：剪指甲应当剪到皮肤边，割头发应当割到身体边。仁人救治灾害，即使头发和皮肤也不吝惜，何况其他东西呢？富弼在青州时，抚恤流民如同自家的子弟；赵抃在越地时，赈济饥民、救治疾病，多用自己的钱。作为君主牧养百姓、为国家巩固根本，法理上就应当如此。臣以驽劣的才能主管江东漕运，适逢旱灾蝗灾，百姓万物都陷于困顿，仰赖陛下仁慈圣明，怜悯无处申诉的百姓，散发钱财、开仓发粮，动辄以巨万计，真可以说有尧、汤那样的用心。但臣遍察州县之间，寻求那些至诚怜悯、恭敬尽心奉行的人，却何其少啊！臣没有不仰头感叹朝廷极其仁慈，而责怪官吏不仁的。近来臣曾因发放借贷麦种钱，纵容吏员盗用而弹劾一个县令；又曾因运输米粮，纵容吏员为奸而弹劾一个县丞。至于身为二千石长官而心思不在百姓身上，把朝廷赈济的米粮扣留侵用，他的罪过比那两个人更重，却独独搁置不问，这就是对小官过分细究、对大官却粗疏草率。臣谨按：朝散郎、权发遣宁国府张忠恕，以轻浮浅薄的资质为本，又凭借阴险狡诈、虚妄欺骗的手段，从前镇守霅川时，行为污秽而没有节制，被宪臣弹劾，侥幸获免，便自以为有能耐。等到来到宛陵，贪婪放纵更加厉害，开启告发揭短的门路，暗中寻求别人的过错，一句话稍有牵连，便牵连下狱，有罪过并不严重却遭到编管流窜的；崇尚聚敛钱财的政策，以此侵夺百姓财物，极力鞭打剥取，一点漏洞也不放过，有的只欠少许却遭估价没收家产。当地人害怕他超过虎狼。去年夏天大旱，种子不能入土，臣亲自写信给各郡，预先讨论赈灾事宜，唯独张忠恕所列条目明白鲜明，首尾十分完备，臣大喜过望，立即把他所申报的内容下发各州，让他们以此为范式。没有多久，有从宛陵来的人却说，他境内飞蝗堵塞道路，粮价飞涨，州郡安然像没有听见，臣私下觉得奇怪：为什么他说得漂亮而实际却不相称？近来巡行太平、广德两郡，这些地方与宣州犬牙交错，士大夫和父老多次对臣说，宣州境内百姓尤其憔悴，赈济抚恤的事情很不像样；听说邻近地区发钱给米已经进行了一两次，有人遗憾自己不能成为邻郡百姓。臣立即写信给提举常平李道传。传令询问其中原因，李道传回信说，宣州六县地域最大，旱灾最严重，前后申报最详细，但事情办理得最差。臣认为李道传这话确实深深切中其弊病；然而张忠恕当时正把材料分类编成册，一项项记录，仿佛已经把事情办成了一样。臣得到后读它，发现空洞的言辞很多，实际事情很少；对于发放赈济略写，对于劝富户分粮却详写。其中有的每月只救济两天、卖粮四天；救济米出自官府，出卖米取自上户，官府所给已经很少，上户的米又全部充作官卖，不知道其余日子普通百姓靠什么吃饭？不久，臣收到常平司牒文，说宁国府此前承受朝廷拨赐的转般仓米和义仓米，共十一万七千三百六十二石；但本府拨给各县用于赈济的只有五万六千二百四十六石，其余六万一千多石没有见到去向。于是臣发文疏问，张忠恕虽然巧妙地分割事项、回文申辩，但气馁词穷，无法掩盖。姑且举几项来说：例如各县应当卖给百姓的米，已经把劝分米充入数额，张忠恕却又从赈济米中重复支取；城内安济坊的孤老以及各县乞丐，已经用常平米发放，张忠恕却又从赈济米中重复销账。两处监狱中的罪囚、土牢中编管等人员，以及家属负担很重的官兵每月粮食口粮，本来应由州郡自行筹办，张忠恕却也从赈济米中扣留。其他虚报支出、大量破费的项目不止一项，他还把二千三百七十多石指称为灰蛀损耗和欠折之数。他不想想：上供的纲运米是嘉定七年新收的，义仓米也刚刚由常平司委派官员复核属实，灰蛀损耗和欠折怎么会多到这种程度？公开地荒诞妄为，竟到了如此地步。推究张忠恕的本意，他自以为用文书往来制造混乱就可以欺骗人，企图暗中侵吞官米，却没料到李道传单车进入境内，索取全部文书簿册，逐条钩稽核对，详细查出了实情。仓促之间进行核报，奸情全部暴露。这大概是他平日的习气，已经把这种事当作常态，像白天夺取金钱一样，毫无忌惮；只是没有想到一郡几十万百姓哀号，仿佛身在沟壑之中。陛下不惜太仓的积储，在百姓将要绝命时救济他们；作为郡守，即使不能有所增益，难道忍心打算侵夺百姓吗？况且朝廷曾因张忠恕的请求，颁发祠牒、截留纲运米来供给州中费用。即使经费还有不足，难道就没有其他节省办法吗？哪里至于扭住饥民的手臂夺走他们的食物？这也可以说是不仁到了极点。何况实行荒政，应当以赈济为主、劝分为辅。因为有关官府不吝惜官仓粮食来惠及百姓，然后才可以责求富裕人家不私藏粮食来惠及乡里。如今张忠恕对于朝廷所赐的粮食，任意妄加支用；对于民间所有的粮食，却搜刮得一干二净。形势紧迫、权势逼迫，一切都不顾及。考察百姓的诉状，有的人家财产仅有一千文，却被劝令认购四百石米；有的人因公事到官府，便被罚米数百石。民间害怕他的暴虐，只得低头听从。据张忠恕所申报，六县人户认购的米总计十二万八千九百多石。如果不是用无道的方式实行，怎么能达到这么多？例如泾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摊派的也有一万一千四百多石。张忠恕还嫌少，在批判文书中加以斥责，必欲让它赶快筹办，否则就奏请将县官黜责，典吏刺配岭海；这是逼迫官吏，使他们毒害百姓。张忠恕的政绩没有一件善行，士大夫说像虎狼一样的人不追究责任，确实是说臣；臣独自容忍，久久没有揭发，只是还想责成他取得救荒成效。如今考察他的作为，决定没有可望之理；而春夏交替、青黄不接之时，正是百姓饥饿的时候，如果等到饿死者接连成群、尸体遍地之后才举发弹劾，也太晚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钱〕

译臣与宪司、仓司二部门虽然分别负责各州荒政的筹办，但对于官吏的好坏，自然应当共同考察，因此臣敢于不避仇怨，把他的罪状上奏。伏望圣上慈悲，立即将张忠恕罢免斥退，命提举司把原先拨赐的米粮逐一核查实际数目，申报尚书省；仍请把臣这篇奏章下发，告诫本路州县：凡是奉行荒政的官吏，都应当仰体朝廷极其仁慈的心意，不要效法张忠恕的不仁。有阻挠违抗皇恩、使恩泽不能下达、坐看百姓饥饿而救济不力的人，也准许监司按察奏劾，重重加以惩处。这样或许可以保全百姓性命，感召和气，实在是本路的大幸。谨此记录上奏，伏候敕旨。贴黄：臣私下看见张忠恕以严峻急迫、苛刻暴虐的政治手段向百姓聚集怨恨。去年秋天，宛陵士人列举十件百姓怨恨的事情给臣看，大意是说：租赋法令规定，除正额之外，一丝一毫也不应多取，所以编入户籍，发给牌据，按数缴纳，以作为一定不变的制度。但本府却不是这样，牌据内明明写着收一寸，却摊派缴纳一尺；明明写着收一尺一寸，却摊派缴纳二尺；明明写着绵一钱，却摊派缴纳一两。至于和买的丝绢，也把零碎尺寸责令全部缴纳整数。这是第一件怨事。本府征收夏税、秋苗，不使用文思斗斛，却使用私自制作的宽大斗斛；两年以来又加重增收，损耗尤其超过以前，总计起来，不只是多量一倍以上。征收官随即盖印申报府中，请求派官员运量，把增加收取的数目作为出剩上缴。开场征收没有多久，所收出剩已经可以补足正额，便张榜要求人户以高价缴钱，归入府中使用。这是第二件怨事。人户缴纳时，去年折纳苗钱以一石为标准：如果缴纳籼米，折合使用米二石二斗；如果缴纳粳米，折合使用米二石。今年六月十一日以前，籼米每石八百文足，粳米每石一贯文足，另有官府收取的水脚等钱共五百文足，合计只应收钱二贯三百文足。但官府估价，每石要缴纳三贯四百五文足，这就是每石多取百姓一贯文钱。多收的折麦钱，大致也相同。这是第三件怨事。又如公库既建造酒宅、酒堂，又酿酒责令官吏沽卖，以此挤夺赡军正库的课额；一有亏欠，官员动辄遭到责罚，公吏照例被决杖发配，官吏因此怨恨。坊场、河渡有败坏缺额的，不任其重新兴办，白白亏负官钱，无力偿纳，家产既被籍没，本人又被监禁，饿瘦得像鬼一样，仍不释放，坊户因此怨恨。宗室子弟出生后请求领取公据，超过一年还不办理；请求开始支取钱粮，经过一年还不给予。近来又创立惯例，把仓中回籴的孤儿遗属米折作酸淡官醖支给料钱，宗室因此怨恨。军人预借春衣钱，每人被强行支给官酒七升，亏损很多，却闭口不敢说，军士因此怨恨。中等财产的人家，有的因摊派赈济粮、卖粮而破坏家业，因而怨恨；有的担任户长，为了逼催拖欠、逃避的税赋，卖掉产业代为缴纳，因而怨恨；有的无辜遭受刑罚，编管流窜到其他州，骨肉离散，因而怨恨。臣起初听到这些，还怀疑他们说得过分；不久采集众人意见，大家都说确实如此。正当陛下日夜辛劳、勤恤百姓，唯恐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居之所时，张忠恕身在近藩，却敢于残忍暴虐，在下属百姓中结下怨恨，竟到了这种地步。臣以按察一路为职，如果不赶快加以论奏，使张忠恕侥幸得以善罢，或者反而得到升擢，成为外台的耳目，那还要臣做什么？这就是臣不敢沉默的原因。伏乞圣上明察。【嘉定九年二月二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张忠恕任宫观职，并命江东提举李道传立即起发他前往；当时暂兼权宁国府事。】因明堂赦令荐举赵监岳【蕃】臣等恭敬地读到嘉定八年九月辛未明堂大礼赦书，其中有一项说：凡是士人有节操、品行、才能、见识、学术，平素受到乡里推重，却不求闻达的，交给监司、帅臣共同访求，每一路一两人，并由本州长官详细说明其一向的行为事实和所通晓的学术，联署具结、担保属实，上报朝廷。即使不得已而以平常才能的人充数，也要交给三省再次考察访求；如果所举不虚，就特予提拔任用。由此足见圣朝网罗遗逸之士的意旨。臣等早晚广泛访求，希望能够稍微符合明诏万分之一的要求。臣私下看见文林郎、监潭州南岳庙赵蕃，是元祐旧家之后，学问有源流，见识思虑深远，节操清高。年轻时得到官职，遇事能有所作为；年过四十，便上表请求任祠禄、隐居以求实现自己的志向，到现在将近三十年了。他安于贫困、处于简约环境，淡泊无所经营；年轻时稍微擅长诗歌，晚年更加平淡。他身虽闲退，但爱君忧国的心意从未稍有忘却。他在乡里诱导扶助后进，一概以孝、悌、忠、信为根本。赵蕃虽然名列吏部，但他的品行、义理、学识素来为乡里所推重，不求闻达，正符合诏书所说。臣等既然深知他的为人，而且他的家正好居住在本辖区内，怎敢不把他的姓名冒昧上报。伏望朝廷进一步察访，如果臣等所举不虚，就请特别加以表彰提拔，以此激励士人的风俗。这对于世道人心的教化，大概不是小小的补益。谨此记录上奏，伏候敕旨，并申报尚书省、御史台、谏院依照指挥办理。荐举洪运管等官员的状文 臣不过是一个迂腐愚钝的人，冒昧地奉行使者职权，理财断讼，职务实在繁多，所依赖的是同僚相互协助。臣私下看见承议郎、江南东路转运司主管文字洪彦华，天资朴实厚重，学问广博完备，平日总是务求收敛才华，不把自己的长处显示给别人；但慢慢考察他的所作所为，便会发现言语和行为相称，表里如一。从前他任荼陵县令，恰逢灾年，忧心尽力抚育百姓，百姓没有流亡。至于办理和籴、招募效用人员，都没有扰民而能够办成。各司曾经把他政绩优异的事迹写奏朝廷，刚任职满一年，便因母丧离职。当地百姓和父老怀念他的遗爱，长久不能忘记。后来他任信州上饶县令，以惠民利民为政，像在荼陵时一样。他安于退让，自守平淡升迁，所以了解他的人很少。臣认为像洪彦华这样的人，如果加以进用，使他充分发挥所蕴藏的才能，一定会有可观的成就。从事郎、前江南东路转运司主管帐司赵彦覃，禀性聪敏明达，操守清白。从前任鄂州录参时，年纪还很轻，已经得到吴猎、詹体仁的了解，被认为是优秀之士。他在漕司幕府中出力最多。自从赈灾以来，早晚讲求研究，把这件事看得如同自身的祸福。臣因为广德两县灾害尤其严重，九月间就命赵彦覃前往，与本郡守、佐共同筹划救济办法；他能够尽心竭力，不怕劳苦。

译他所筹划安排的各项事情，大多适合实际情况；发放分配都有办法，百姓得到了实际的恩惠。臣最近巡行到郡中，士人和百姓异口同声地称赞他。听说他任期届满，都希望借留他继续任职。臣认为像赵彦覃这样的人，如果把他置于繁难事务中，使他发挥所长，也一定能够显露才干。臣对这两个人考察已经很熟悉，而且二人都正要调任，如果不赶快加以论荐，就是埋没贤能，臣怎敢不冒昧上报，以备朝廷采择？伏望圣上慈悲，特赐表彰提拔洪彦华、赵彦覃；如果以后不如臣所举，臣甘愿承担罪责。谨此记录上奏，伏候敕旨，并申报尚书省、御史台、谏院依照指挥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奏请将新任知宁国府陈广寿的任命暂且停止。臣恭敬地看到进奏院的报告，陈广寿被差遣为知宁国府，不久又有诏令催促他赴任。臣私下认为，江东一路自晋、宋以来，号称重镇的只有金陵、宣城。唐代以宣州为观察府，所属各郡都隶属于它。等到我朝孝宗即位，提升宣州的府号，大概因为它疆域广大、人口繁盛、地位雄厚，大体仅次于金陵，所以成为亲王、执政大臣退居享闲的地方。然而十多年间，竟有了衰败郡府的名目。臣曾广泛访问士大夫，大家都说这个地方本来富足充实，近来由于郡守没有完全选得合适的人，有的不能树立廉洁节操而经营私产，有的用度没有节制而耗费于浮华开支，所以政务和财力逐渐不如从前。如今如果确实得到一位洁身自守、奉公办事的郡守，施行节省用度、爱护百姓的政策，逐渐考究财计源流、本末，那么财计不必担忧不能充足，公家和私人的资财也不必担忧不能宽裕。如今郡守缺员，臣以为陛下一定会精心选择奉公守法、善于治理的人来使这个州受益；可是改换任命再三，竟得到陈广寿。陈广寿贪婪残暴的行迹，人人都知道；他在临川时尤其暴横，清廉自修的声誉从未听闻，丝毫不放过、侵夺财物的名声到处流传。近来因漕臣的言论，斥退他离开郡府，天下没有不共同赞叹朝廷采纳善言迅速的；只是有人还嫌惩罚太轻。现在才过去多久，怎么突然又有这样的任命？抚州和宣州虽然同为名郡，但大小、轻重、重要程度自然不同。假使陈广寿在抚州任职，以善于治理而闻名，能够得到的升迁也不过如此。他既然已经在抚州败坏政绩，怎么还可以再让他治理宣州？既然不能把抚州治理好，难道能够把宣州治理好吗？所以自从任命文书传出，公论纷纷，众口一词。何况这个州刚刚遭受前任郡守的暴虐，百姓所受的祸害并不止一端。至于开启告发揭短的门路，兴起罗织罪名的案件，无罪却没收财产、无辜却罚取赃钱，善良人家因此破败荡尽的很多。自从李道传奉命代理宁国府事，才开始逐项免除这些弊害，百姓渐渐有了生机。臣私下听说陈广寿在抚州时，前面所说的事情样样都有，而且他的凶暴还超过张忠恕。如今张忠恕刚离开，陈广寿却来了，这就是所谓赶走老虎又遇上狼，祸害将更加严重；宣州百姓的不幸为什么这样深重啊！臣并不是不知道，国家用人，务求包容有过错而能够改正的人，圣贤也认可这种做法；但根本原则可以称许，是一回事，过错却难以废弃；有过错而能重新自新，才可以有所期待。如果陈广寿平生屡遭弹劾，出身任郡守，应当知道圣朝洗涤过失的恩德，然而贪婪暴虐、毫无表现，反而比过去更加严重，那么显然不能指望他改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臣如果顾虑躲避而不发言，坐视千里之内的百姓再次遭受涂炭，岂只是对下愧对百姓，实际上也是对上辜负朝廷。何况现在正是君臣贤明、上下会聚之时，进退人才大多采纳公议，刻印、销印都没有拖延，有什么可疑惧的而不赶快论奏？伏望圣上慈悲，将差遣陈广寿知宁国府的指挥特赐收回停止，另选贤能的郡守，以恩惠施及一方；这样或许使衰败困苦的百姓获得休养。臣不胜至诚的愿望，谨此记录上奏，伏候敕旨。小贴子：臣私下听说士大夫的议论，有人认为宁国是破败的州郡，不是强干有才的官吏就不能使它振兴。臣曾亲自体察本府财用的数目，大致已经掌握了实情。如果量入为出，完全足以支应。假使做郡守的廉洁而不妄取，节俭而不妄费，决没有用度不能供应的道理。起初并不需要依靠强干果决的人，把一切政务都交给他，然后才可以治理。伏乞圣上明察。按察奏劾宁国府司户钱象求【八月上奏】臣私下认为，如今仁圣君主在上，爱护养育百姓，像保护婴儿一样。凡是居官任职的人，都应当恭敬尽心地奉行，使恩德泽惠下达，鳏夫寡妇各得其所，这样才不辜负朝廷为百姓设置官员的本意。然而臣所考察的州府中，却有专横放纵、妄为妄作、贪婪暴虐彼此助长的人：大官凭借虎狼般的威势在上面搏击吞噬，小官凭借狐狸般的奸诈在下面跳跃逞强，轻蔑国家法令、毒害百姓生命；臣如果不把这些上报，就是失职。昨天据宣城县百姓施良陈诉，知宁国府张忠恕擅自抄没家财，本府司户钱象求乘势收掠钱物等事，臣立即索取府中案卷，并追究推官吏张翼、司户属吏汪澄，送往上元县彻底查办。查得施良与兄施恭各自居住多年；到嘉定三年，施恭与儿子施耕一同充任本府军资库子，侵盗官钱的事情败露，被发配籍没。他在狱中的时候，根本没有一句话牵连到施良。后来施耕从配所逃回，藏在宗室子赵通夫家中，多次向施良索取借贷钱物，施良不能一一满足，从此渐渐形成嫌隙。又因为本府追捕逃亡军人的法令严急，于是产生奸计：利用知府张忠恕张贴榜文、招人实封告发的机会，编造虚假言辞，到府中陈告，说父亲施恭曾有官钱七百多贯以及金钗、银盏等物寄存在施良家中。

译张忠恕欣然把它看作奇货，不等查究实情，便直接派司法官前去查封籍没施良家产，并把施良押送入狱。在盛暑之中，对他百般刑讯逼供，强令他招认隐匿寄存财物的罪行，把全部财产估价卖掉来抵偿，计算其价值总共几千缗。张忠恕还认为不够，又把他的女婿田产一并没收入官，辗转追查仍不停止。又说他的女儿不应擅自嫁给宗室，婚嫁已经几年，而且曾经有过孩子，却一定要让他们立即离异。他的不仁，还有什么超过这个的吗？臣私下考察国家立法，只有胥吏犯枉法自盗赃物的罪，达到流配以上，才准许籍没家产。施良一家本是普通编户百姓，起初没有任何过犯；即使他的兄长、侄子曾经被刺字发配，他们已经分居析产，罪责也不相连。即使假定他确实曾接受寄存的钱物，按照法律衡量，也不过判罪并监禁追偿，根本没有籍没家产的道理。何况施耕的告发原本没有事实根据，又涉及多年以前的事情，已经蒙受赦恩。张忠恕一心只在得到钱财，于是把国家法令、朝廷赦恩一概不顾。况且从古到今，从来没有听说只凭告发揭短的言辞，便立即查封籍没人户家产的；也没有听说先查封籍没家产，然后再进告发之人的。大概张忠恕的心已经沉溺于奸邪和私利。民间诉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愬只要稍稍涉及“钱”这个字，便想夺取它，哪里还有工夫再考察虚实？奸猾之徒窥见这一意图，凡是想陷害谁，必定说某人之罪应当罚钱，某人之罪应当籍没家产。忠恕把这些一一施行，被诬陷的百姓没有能够自行脱身的。比如保正王椿因收取船户▯引钱四贯八百，被人告发，便籍没了他数万的财产；竹木牙人刘刚等因多收商旅牙钱，被人告发，便被罚令缴纳钱三千贯。像这样的事，不止一端。案卷都在，可以再行查阅。江东去年遭遇旱灾和蝗灾，宛陵最为严重，众情汹汹，几乎无法生活。做郡守的人却正大开告发之门，多次制造罗织罪名的案件，夺取百姓奉养上亲、抚育下属的资财，来供给自己的奢侈浪费和妄行使用。我所说的“大吏凭借虎狼般的威势，在上面搏击吞噬百姓”，说的就是忠恕。当施良被籍没财产时，司户钱象求奉府檄估卖他的财产，因而得以借助城社的势力，施行盗窃的阴谋。鸡鹅等孳生的牲畜就杀来给随从享用，细软的缣帛就卷起来带回私宅。据防吏汪澄供称，有些尚未登记入账的物品被钱象求搬走了十多件，如糯谷、烛炭、绵、钱、纸札之类；还有一些物品被估得很重、却被钱象求以低价冒用名目买走的，共有数十件，如缣段、衣物、髹漆器物之类。甚至馆舍中的宾客、婢女和仆役，也都纷纷收买，名义上虽然付了价钱，实际上与白白夺取没有区别。难道他就没有想到，被无辜籍没的家庭正遭受极大的冤痛，乘机抢夺偷窃，难道是人所能忍心做的吗？我所说的“小吏凭借狐狸般的奸诈，在下面跳跃猖獗”，说的就是钱象求。忠恕先前已经被罢职奉祠，我不敢再请求另行遣罢。但他违法毒害百姓的情状，我既已查验属实，就不敢不向朝廷报告。钱象求是凭资财捐纳入官的人，品行卑劣，却敢这样贪污，倘若让他侥幸漏网，那么此后就会玷污仕途，必将更加放纵奸恶。伏望圣上慈悲，特赐重加贬黜罢免，永远不得担任亲民官和职曹官的差遣，使州县小吏稍微知道有所惩戒，实在是百姓的大幸。谨录此事奏闻，伏候敕旨，并申报尚书省、御史台、谏院，听候查照。荐举本路十名知县政绩状 臣等私下看到，江东一路共有县四十三个，而号称难以治理的占了大半。大概由于上供和送使的费用数额实在繁多，每月的桩版账目，大多是凭空虚列。做县令的，早晚都惴惴不安，只担心财赋不能办足。至于安抚百姓疾苦、申理冤屈积滞，往往看作不切要务。上下沿袭成习，认为本来就应如此。有人能在这种煎熬之中，稍稍施行宽裕的政令，不专把催收赋税当作急务，而把安养百姓放在心上，这正是臣等应当激励劝勉的。如今采集各方面舆论，得到十人，谨列在下面。谨此奏闻。宣教郎、知徽州歙县冯特卿，器度资质清秀俊雅，学问见识通达明敏。到任以来，勤勤恳恳履行职务，至诚笃实，一心都在百姓身上。催收赋税有方法，不扰民而能收齐。县民程晖的儿子被盗贼杀害，踪迹隐晦，没人知道凶手姓名。臣某把此案交给他缉捕，他于是多方设法，日夜尽心追究。还没有几个月，罪犯便被捕获，奸凶震惧伏罪，冤屈得以伸张。考察他的政绩，可以称为本路第一。奉议郎、知饶州鄱阳县赵汝俞，是天族中的英才，志向坚定地行善，清正自守而高雅淡泊，具有儒者的素养。他任官办事，不阿谀徇私，廉洁安静而不扰民，乡里百姓都因此安定。宣教郎、知信州弋阳县柴景望，是学校中的老成之人，素来有士人的声誉，刚强坚毅、独立自持，卓异不群。弋阳近年以来日益凋敝，自从他到任，竭力整治，建立义役制度，以革除争纷和从中取利的弊病；优厚抚恤户长，以解除科较、代为输纳的困苦；裁决诉讼，一概出于至公。人心一致悦服，称他为贤能的县令。宣教郎、知信州玉山县程榆，天资安静持重，心地端正善良。他刚开始任官时，正赶上郡守赵不摭专门施行苛刻暴虐的政令，官吏都吓得重叠着脚站立，同时各县很少有不逢迎的；程榆在其中却能不改变常态，始终慈祥宽厚，和乐亲善，蔼然有循吏的风范。去年夏天，县境突然发大水，程榆正因病告假，却强撑病体出行，巡视各处慰问百姓，不等申请，便捐出公钱给百姓，依靠这些钱得以保全活命的人很多。宣教郎、知池州青阳县许溪，学问广博，才力强干。池州各县过去因宣限而困于预借，许溪刚到任，正逢歉收之年，早晚辛劳，就像治理自己的家庭一样。既偿还旧欠，又免除新的预借，县里的疮痍因此一扫而空，也依靠他稍稍得到缓解。他确实对这个县有功。宣教郎、知太平州当涂县王洽，是故侍讲师愈的儿子，天资纯粹高雅，操守品行谨慎修洁。他治理县邑，心中以爱护百姓为念，使用刑罚、督促赋税时，常有不得已的意味。士人和百姓都称颂他，众口一词。承事郎、知宁国府宣城县尤爚，是名门子弟，自幼见闻广博。宣城向来号称事务繁剧，尤爚才力精明敏捷，治理办理有方，务求以恩惠和信用施及百姓，不采用苛刻猛烈的手段。适逢旱灾饥荒，他推行救荒政令，处处尽心尽力，消灭蝗虫灾害，出力尤其多。臣等每每因百姓到庭，试着加以询问，他们都称赞他的贤能。已经判决的诉讼，翻诉的极少。承议郎、知建康府溧水县俞迁，老成而熟练，通晓人情物理。他治理县邑以减少事务、不扰民为根本，百姓都很安定。奉议郎、知池州贵池县蔡汝揆，廉洁谨慎地约束自己，精勤不懈，推行救荒政令，能够竭尽心力。

译奉议郎、知池州铜陵县魏执中，持身恭谨，施政宽和，始终如一，有值得称道之处。以上是臣等所辖各县县令中值得称道的人，虽然不止这十人，但从所见所闻中得到的，有些尚未查实，不敢仓促加以论荐。从冯特卿以下，各人的品格高下也各不相同。大体上，他们都以养育百姓为主，因此都在可以取用的范围内，所以臣等冒昧效法“举尔所知”的情谊，伏望朝廷特赐甄别记录。如果以后不如所举，臣等甘愿因谬妄之罪受罚。谨录奏闻，伏候敕旨。荐举知信州丁黼等人的状文 臣才疏庸劣一介书生，误蒙陛下委任，担负外台耳目的职责，曾私下发誓，评论人物优劣，责任实在不轻；倘若稍有一点徇私，内心便愧对本心，外面又惭愧于众人议论，臣虽十分愚昧，实在不敢这样做。过去曾因公论不能容忍而弹劾过几名官吏，如今部内官员中有人得到公论称许，却默不作声不上报，拿什么逃避埋没贤才的罪责？臣私下看到，朝奉郎、知信州军州事丁黼，性情本来诚实，学问有师承，修养自身、立身朝廷，向来为舆论所推许；如今任郡守，还不到几个月，循良和蔼的政绩已经传闻四方。朝散郎、通判建康府事曾耆年，天资正直，品行端庄，出身名门，长期任职州县，精明严正而不失原则，意气并未衰退。承议郎、提领建康府户部赡军酒库所主管文字李寀，性情品行纯厚温和，办事规模周详缜密，早年亲近师友，见闻很多，淡泊自守，不苟且求进。奉议郎、分差建康府诸军粮料院杨若行，见识高远，正气平和，谨慎自持，以外表炫耀为可耻。从政郎、建康府府学教授杨迈，专心于求学，又有文辞才华相辅，心地端正善良，操守没有污点。这几个人虽然职守各不相同，但拿众人的议论来考察，他们都属于所谓君子之才，不是那种只擅长一项、只办好一种职务的人所能相比的。因此臣敢于仰体清明朝廷急于求贤的心意，把他们各自的实际情况上报。伏望圣上慈悲，特赐甄别提拔；倘若其中有一句是谬妄之言，臣甘愿伏罪受责。谨录奏闻，伏候敕旨。申报尚书省，请求罢免饶州司户赵时伸任职的状文。查得本司本月初六日接到浙西提刑司公文，称平江府寄居的赵忠训，就是庐州将领赵磻夫，有个婢女阿郭，出嫁给住在城中的百姓李五为妻。出嫁以后，赵忠训仍不时把她叫回来；叫来便苛刻留住，放走后又再次叫回。他的淫乱污秽和卑鄙下作，是士大夫都以为可耻而不愿谈论的。等到阿郭的公婆和丈夫不容许她前往，赵忠训压不住一时的愤怒，便同他的儿子赵司户、亲戚沈元龙带领童仆十七八人，直奔李五家，肆意施展威力，殴打他的公婆，毁坏门户，砸碎器物，强行把阿郭带回去，几乎同强盗没有区别，蔑视官府，完全无所顾忌。本司交付狱官根究审查，查得属实，已经将参与者分别判决遣发。查得赵将领、赵司户都是现任官员，却不在任所供职，返回乡里，在街市上横行，情状实在无理。而且阿郭是将领和司户父子共同淫乱的对象，狱官已经完全查得其情状，只因事情丑秽，不愿把案情全部追究到底。既然如此，离任后共同淫乱，不能继续淫乱便任意凶暴横行，难道可以吗？现将审查所得情节详细发文给饶州及江东各司，请派人前来平江府追取赵司户时伸，令其回任。本司除已经施行的事项外，私下看到迪功郎、饶州司户参军赵时伸，身为属官，职责在仓库，却离开官署、脱离职位，已经是有罪之人；何况父子共同淫乱，更加可耻。不加惩治，就无法使其他人受到警戒。伏望朝廷特赐敷奏，罢免赵时伸现任，以此作为小吏不知道恭谨尽职者的警戒。谨此申报。奏请罢免新任徽州知州林琰的任命。臣因没有才能，错误地承蒙破格任用，负责江左一路漕运，地方的祸福和政绩实效，都由臣负责；自从臣任职以来，日夜戒惧，常常担心玷污澄清地方的选任，辜负临遣的恩典。臣私下看到，所辖徽州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过去遭受火灾，旧日景象还未完全恢复。春夏以来，烈日为虐，雨水还未充分降下，人心忧惧危迫，正依赖贤能的二千石官员尽心抚慰，也许可以避免流离和饥饿死亡的祸患。如今在任守臣赵师端被任命为大府丞，下政霍权请求奉祠，大家每天盼望朝廷选择贤能的牧守，使一方百姓得到幸福。近来看到进奏院的报告，已经差遣林琰。林琰平生的品行，臣并不熟悉，只听说他过去任台谏时，颇有交通关说、营求关节的迹象。若是儿子和女婿请托纷纭，直到如今京城人还把这件事当作笑谈。他身在三朝最接近皇帝的位置，职居言路最为严正的职位，处在如此亲近而严正的地方，尚且这样徇私而不顾忌；如果把专城之任、千里之权交给他，必定会用贿赂来成就政事，把刑罚放纵给受宠者，新安百姓将依靠什么呢？何况如今正值旱灾之后，最急迫的是谋划推行救荒政令。林琰曾两次镇守偏远郡县，治理声誉很差，必定不能推己及人地以饥民溺民为己任，解除百姓倒悬般的困苦。臣本想等他到任以后再考察上报，但再三思量，林琰曾经历任从班和州郡官职，迎送费用和耗费必定加倍，所以敢在他尚未到任之前，冒昧陈奏。希望圣上慈悲，将差遣林琰知徽州的指挥特赐收回，另选循良之吏，惠及这些凋敝困苦的百姓。臣不胜大愿，谨录奏闻，伏候敕旨。【准嘉定八年六月十二日省劄，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另与一等待阙州郡差遣。】奏请罢免太平州通判韩楚卿。臣私下认为，通判的职务，是用来参与决断郡中政务的；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必定会贻害千里。臣近来据太平州申报，通判时子懋任期已满，新通判韩楚卿已经到任交割职事。臣私下看到，韩楚卿依仗城社势力，旁若无人，领受公文的日子多，在官办事的日子却极少，因此县道败坏，给后人留下祸患。推究其源头，大概就是从韩楚卿开始的。当涂是著名郡，地位向来很高，加上旱灾之后，正要讲求救荒政令，正依靠通判得到合适的人选，彼此协助。像韩楚卿这样的人，实在不能任职。伏望圣上慈悲，罢免韩楚卿；或者给他祠禄，另行差遣有声绩的人治理县邑，通判本州，实在是一郡之幸。谨录奏闻，伏候敕旨。【准嘉定八年六月十六日省劄，奉圣旨依韩楚卿差主管台州崇道观，任便居住，按自陈办理，其余依旧。】申报尚书省，请求罢免乐平大通监税官。【六月】

译某私下听说，先儒程颢曾说：“一个刚刚受命任职的士人，如果能存心爱护万物和百姓，一定会有所救济。”如今公卿大夫的子弟，如果是像右列这些初次任职的人，大多先经历征收商税。征商的职责，似乎不如亲民官那样直接接触百姓；但是宽厚廉洁的人担任它，百姓受到的好处一定很多；残暴酷烈、贪婪的人担任它，百姓受到的祸害也很多。这更加说明先儒的话确实可信而不虚妄。某近来巡历到饶州乐平县，有进士程林之、百姓鲍贵卿等控诉本县监税、进义副尉王鼎之的不法之事，共有几十份状纸。某起初不敢相信，于是发文给弋阳县主簿王晋，查究实际情况，才知道王鼎之以资财入官，天性狂妄怪诞，监司有人认为他有才干，便让他代理县尉职务；从此任意暴虐横行，旁若无人。他催收赋税时，把逃亡、绝户的税额并入催税帖，强迫其他人户代为缴纳；有人缴纳稍迟，他就在大雪之夜剥去那人的衣服抵钱，扣押在监所不放，几乎冻死；有人接连多日被带来比较查问，遭受大杖七次，荆条混杂着打下去，几乎没有一处皮肤完整。他称呼自己时竟自称判院、直阁；百姓陈状时若误投到省干那里，便审问并打击他的手背、掌心；他出行坐轿时，必定要百姓起立，有人仓促间来不及起立，就被揪到公事房，捆绑吊打、施以杖刑。县里的人因此编话说：“宁可遇到三峡的老虎，也不要遇到王监务。”由此可知王鼎之的残暴酷烈。又因巡历到了池州，有铜陵进士蔡奭、百姓曹汝廸等控诉大通监税承节郎李扬的不法之事，共有几十条。某也不敢轻信，于是把专拦等数人送入狱中审问治罪，才知道李扬信任胥吏，苛刻征收商旅的米麦等物；法律不许收税的，他便巧立名目，虚报数目来多取；五里以外，依法不应当拦截征税的，他便创立纂节，多派巡船拦截，暗中同吏人互相勾结，以钱物包庇彼此，每天命人买东西供应厨房，鱼肉茶盐都有定额，贪食暴敛，无所不为。据狱官审查，专拦等供称，李扬前后收受吏人的钱财，数以数百千计，侵盗官钱更为多数。由此可知李扬的贪婪。某见他们的罪状十分清楚，已经把王鼎之对移到信州，把李扬指使对移到池州。这两人既然都获罪于百姓，就难以再返回原任。伏望朝廷特赐敷奏，将王鼎之、李扬一并镌罢，以此作为州县小吏残暴酷烈、贪婪无厌者的警戒。谨具文申报尚书省，伏乞指挥。【准嘉定八年八月二十一日省劄，奉圣旨，王鼎之、李杨各降一官资，其余依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申报罢免宁国府南陵县尉汪相如职务。某私下听说，士人的行为首先应当笃实，官吏面对百姓则以廉洁正直为根本。这两点如果都亏缺，即使稍有才能，也不值得珍贵。臣看到迪功郎、宁国府南陵县尉汪相如，年轻时曾游学科场，颇有才名，却倚仗自己的一点长处，不修养士人的操守。他居乡时，把持县吏，胁迫他们直到将死，锁械关入狱中，很久才获释；轻浮浅薄、没有德行，乡人都鄙视他。后来到南陵，蔑视抛弃法律和职守。窑户有欠交城砖的人，他纵容弓兵，强行索取钱物；窑户不堪其苦，便上吊自杀。僧人有被豪强百姓控诉的，他又派弓兵索取贿赂；僧人不堪虐待，也上吊自杀。漕臣章良肱想弹劾治罪却没有成功，后来章良肱离职了。他本应修饰自身来掩盖先前的过错，却桀骜不改，仍旧贪婪。本司职务兼管督察邮传，因南陵县管下的铺屋破败，命本县截拨合解钱筹措修缮。汪相如偶然代理县事，便勒令隅官出木料，保正出瓦，竟想把官钱全部据为己用。隅官和保正既不听命，铺屋也不再修缮。某到本司任职之初，就追问负责此事的防吏，查问官钱去向；汪相如占留不遣，拖延了好几个月。某因他包庇吏人、抗拒监司，已经将他对移到太平州监酒；考察他的贪婪暴虐，难以让他返回原官。伏望朝廷特赐指挥，将汪相如罢免，使他痛切地自我惩戒悔改，未必不能成为君子一类的人。谨具文申报尚书省，伏乞指挥施行。【准嘉定八年九月四日省劄，奉圣旨，汪相如放罢。】申报将前任建康府溧阳县王棠降职罢免。臣听说，天下有侥幸免罪的官吏，就一定有不幸受害的百姓。做官而不善良，是法律所应当贬黜的；既应贬黜，却又侥幸免罚，那么所有不善良的官吏知道刑罚不会加到自己身上，岂不是会放心肆意妄为而无所顾忌，百姓怎么能够不受祸害？臣谨按，通直郎、前任建康府溧阳县王棠，就是所谓不善良的官吏。臣刚到任时，已经听说他的谬误；等到用事情试验他，才发现应当判曲的被判直，应当说清楚的反而被说成黑，原来是因为他为人昏昧，不能办事。吏人认为可以，王棠也说可以；吏人认为不可以，王棠也说不可以，颠倒混乱，不可逐一列举，姑且只举其中较大的说。他不执行三年一次推排的国家法令。江东州县因循不办已经十六年，户籍册混乱，贫富等级颠倒。近来提举常平李道传才向朝廷请求推行，县邑中遇到得人的，往往升降适宜，百姓依靠它得到好处。因不公平而引起诉讼的，偶尔也有，但从来没有像溧阳这样严重。臣未到任以前，到胡摫那里控诉的已经有几百人；臣到任以后，到臣这里控诉的又有几百人。大概王棠的心思不在百姓身上，把一切交给隅保和吏胥处理，任凭他们飞扬走动、卖弄权术，自行作为。

译要求得到如意的结果，就把上等户降为下等户；贿赂不到，就把十金的财产增加说成百金。诉状纷纷而来，他一概不予受理，于是使冤愤不平之气无处发泄。今天聚众包围保正的家，明天聚众拆毁户长的房屋，如惠德乡蒋大和、来苏乡史万二、奉安乡管千六、明义乡苪六五、允定乡倪怤德、随乡李五三、仙坛乡朱七十、赞贤乡周省五等人，同时一起发生，多的有数十上百人，手持棍棒，呼啸吹叫，放火投石，房屋器物因此荡然无存，桑树、柘树、竹木也被一扫而空。严重的还用刀刺伤人，使老人惊吓而死。王棠既不能弹压，巡尉派兵捕捉，有时反被这些人捉住捆绑，王棠也不能查问处置。一县之内喧嚣不安，几乎酿成变乱。臣与守臣刘榘急忙下令本县，毁掉不公平的户籍册，人心才安定，争斗才平息。推究事情的根源，都是王棠昏聩错误、不能履职造成的，他却一点也没有说过愿意自我认罪的话，囚犯接连不断，充斥监狱。臣多次移文督促他审理结案，他却把这件事看得毫不在意。某私下考察这个人，除了有一点小长处可称道外，他任县令竟满了三年，大概是因为他的财产丰厚，在宜兴最为富有；他改任秩官，也是凭此求得荐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他做官时，也凭此求取援助，所以替他营造便利的人很多，他才侥幸到今天。臣如果顾忌怨仇而回避，使他漏网，那么所辖四十多个县都将说：“像王棠这样没有才能、像王棠这样不尽职的人，竟能因做得好而离任，我们还顾忌什么，为什么不作奸为非呢？”臣愚昧，愿望圣上慈悲，特赐将王棠降职，永远不再给他亲民官差遣，以显示最公正的原则，惩罚不恭谨尽职的人，实在是全路之幸。谨录奏闻，伏候敕旨，并申报尚书省、御史台、谏院，听候查照。【嘉定八年九月四日省劄奉圣旨，王棠降一官，放罢。】申报将文林郎、监江东转运司寄纳仓张锜重行追夺等事。查得本司寄纳仓设在太平州芜湖县，某日前巡历到本县，有百姓汤执中到某处陈告本仓合千人汤文等盗卖官米。某立即交给芜湖县追究，后来改送江宁县审问，才知道监仓张锜持身不谨，不能约束下属，因此使本仓吏人纷纷作奸。根据专知邵维、斗级尹茂、防子夏震、揽户孟三二等人的供词，监仓张锜多次命夏震到孟三二家借钱给自己使用，前后合计七百五十贯文；及至孟三二以索取欠款为由提出此事，监仓张锜便命邵维许诺将来收粮时每石减免饶耗米五升，以抵偿所欠。后来孟三二揽收人户的苗米送到仓中缴纳，共一千七百多石，于是按照原来的约定减免饶耗米八十五石有余。某已经依条令将夏震、邵维等判罪遣发。臣私下看到，文林郎、监江东转运司寄纳仓张锜凭门荫得官，本应知道珍惜重视，反而蔑视抛弃法律和操守，竟向揽户借贷钱物，又用官米抵还私人债务。考察完整案卷和众人证词，事实十分清楚；按照法律，罪犯极为重大。倘若让他侥幸免罪，那么所有贪赃的官吏还有什么畏惧而不敢做呢？伏望朝廷特赐敷奏，将张锜再次追夺官资，仍罢免本任，以作为后来人的警戒。谨具文申报尚书省，伏候指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小贴子：臣私下看到，本司寄纳仓监官自嘉定二年以来，有修职郎王佐、承直郎许如川等，都是因贪赃败露而受到论罚，处罚并不轻；可是后来的人仍旧违法犯禁。大概是因为监官虽然隶属于本司，但任满罢职时却不经过本司批书、印纸，不问是否有牵连，便径自离任；既然彼此泛泛而不相统属，所以往往敢于作奸欺弊，旁若无人。希望朝廷特赐指挥，今后寄纳仓监官任满罢职，都必须经过本司批书、印纸，在任期间没有违犯过失，才允许赴部接受注授，这也是防范弊端的一种办法。伏候指挥。【嘉定八年九月四日省劄奉圣旨，张锜降两资放罢，其余依小贴子所说的事理施行。】《西山文集》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山文集》卷十三 宋真德秀撰 《对越乙藁》奏札 甲午年二月应诏上封事 臣恭敬地看到，正月一日陛下亲笔下令，内外大小臣僚都上封事，凡是朝政的得失、朝廷内外的利弊，都要尽情陈说而不隐瞒。臣愚昧而没有才德，过去陛下登上帝位，从长沙召臣入朝，一次在便殿应对，后来又两次侍奉经筵，陛下容色温润明朗，对臣顾问十分宠厚。臣在那时仰观圣学的高明，已经知道陛下是世上少有的君主。臣狂妄疏忽，任意发言，自取罪过，退居山林，但心中仍系念宫阙，一饭之间也未曾忘怀，这颗心始终赤诚。陛下以天地般的仁德，不抛弃臣这个微小之人，又重新拂拭任用臣。即使为政而捐躯，也不足以谈报答；而上天保佑我宋，暗中启发圣心，使陛下亲自掌握大权，改革各种政务，声势如雷霆发动，朝廷观听为之一新。如今陛下又谦逊不居功，亲自撰写诏令，向内外广泛宣布，凡属臣子，都允许尽情进言。臣想来，缙绅士人一定都深受感动，直率的言辞、正大的议论纷纷进到朝廷。何况臣这样受恩思报的人，怎敢忘记进言？然而臣思考了十多天，还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近来私下听说，京湖帅臣把八陵图进呈，陛下恭敬地反复阅览，悲喜交集，命卿监、郎官以上官员到省中恭敬观看，集体议论后上报。大概是准备考察旧有典章，派使者前去朝拜，以慰藉一祖六宗的英灵。但远方传闻还不知道是否确实，有人说女真把河南交还给我们，朝廷因此有经营中原的谋划。如果确如传闻，这将是重新走宣和年间的老路。臣日夜恐惧，不知说什么才好。等到看到从臣集议的言辞，才知道朝廷还务求审慎稳重，连派遣使者这一件事都不敢轻率，经营中原的谋划更不会苟且行事。然而臣区区仍然忧虑，因为强敌突然兴起，已经接近我国边境；虎狼般的敌人近在藩篱之外，接应稍有差错，事变就难以预测。臣自嘉定四年，国信使余嵘从燕境归来，适逢臣面对进言，臣曾论述金人必亡的三条原因、中国应当谋划的两件事。后来臣忝任柱史，宿直玉堂，半夜思考，警惕得不能入睡，急忙陈述祈天永命的主张。不久奉命出使北方，道路阻塞不能前进，回来在延和殿应对，深切陈述防备敌人的策略。后来又直入进奏，说他们能够越过三关的阻隔进攻燕地，难道不能越过黄河一带的水势直趋汴京吗？为什么不谋划自立自强的办法，谨慎防备未来的祸患？但当时一群奸邪小人相互讥笑，臣孤高正直而敌不过众人的排挤，于是借此请求亲近侍奉亲人，乞求出任外地而离开。辞别皇帝那天，仍然献上盲者般的直言。到了江东，又上封奏，列举宣和年间的十项过失，希望今日深切惩戒。臣的确是愚忠，知道国家将来必然会同他们成为邻国；既成为邻国，怎么能没有间隙？既有间隙而不能避免交战，形势必然如此，按道理就应当预先考虑。因此臣不敢顺从众人所忽视的事情，而独自陈说自己内心深切的忧虑。想在还没有下雨时大力修补桑根的防备，至今已经二十多年了。不幸故相讳言别人进谏，独断地任凭自己的见识，凡臣所陈说的，一概不加省察。如今中原没有主人，遗民思念宋朝，扫清河洛，正是这个时机；可是士人无论聪明愚昧，都说不可以，是因为二十多年之间，政令出自私门，谋划仍然邪曲，毁坏祖宗的法度，破坏朝廷的纲纪，民力被剥削得没有余剩，人才衰败而不能振作。即使陛下赫然振兴，风采顿然不同，但如果不坚持一个意志，实行十年，就不能希望取得中兴的成效。不过从今天的名分和道义同宣和相比，确实有不同。宣和对契丹，是与一个国家结盟；今天对女真，是面对世代仇敌。攻伐盟国是不合义的，消灭世仇则是理所当然。幽燕失陷，还可以从前代手中取回；中原失陷，则是要从本朝手中取回。前代的遗憾可以放下，祖宗的耻辱却不能不洗雪。正因为名分和道义不同，所以有人认为恢复疆土应当立即举行。然而名分必须有实际内容相配，道义也不是只靠说说就能实行的。向内求取力量，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做到，却想借助他人，臣看不出这有什么可行之处。臣看荆襄露布，其中详细叙述取得蔡州的缘由，仿佛完全出自我们自己；但从“微卢燕貉”等话来看，又不能不借助于我们，这是为什么呢？自从有史籍以来，同外国共同办事，从来没有不带来祸患的。只有周、汉兴起时，不向他们求取什么，而他们自己乐意归附，这才是所谓帮助极多、天下顺从。像唐高祖曾向突厥求助，肃宗曾向回纥求助。然而讨伐隋朝的战役，主持谋划的是太宗，奋力作战的是诸将；攻下西河、攻破霍邑，是太宗而不是突厥；攻取扶风、渡过渭水，是诸将而不是突厥。进入关中的军队有二十万，而康稍利带兵到来的才五百人，难道曾经专门依靠他们吗？收复长安时，郭子仪是主将，李嗣业、王思礼为副将；王师先取得胜利，回纥才在后面袭击。广平王俶统领蕃汉军队十五万，而叶护带兵到来的才四千人，难道曾经专门依靠他们吗？高祖、肃宗只是向边塞民族求助，所以有后来之祸；只是没有专门依靠边塞民族，所以祸患还没有达到极点。至于宣和年间则不同，童贯谋取幽燕没有成功，女真却得到了；谭稹谋取云中没有成功，女真却得到了；我们的军队在兰沟甸战败，又在白沟战败，又在燕城战败，而女真的军队所到之处总能取胜。我们不能自己取得一寸土地，却反过来向他们求取，所以每年百万的岁币要求，我们不能拒绝；借粮的请求、犒劳军队的请求，每项都以二十万计，我们不能拒绝；驱赶职官和富户前往，把空城留给我们，我们不能争辩；违背云中的约定而自行取地，我们不能计较。我们没有可以依靠的实际力量，只依靠敌人，所以祸患达到极点，这些话臣还忍心说下去吗？如今看从臣的议论，大概是因为深知事情的适宜，只担心帅臣既然把这件事看作功劳，想赶快完成；敌方情意尚未顺从，必定要想办法取悦他们；道路又阻塞，必定借助他们的力量来打通。这样一来，今天依靠敌人就像过去依靠金人，国家的多事将从这里开始。敌人的性情，冒险贪婪，一旦同他们交往，哪里能够中途断绝？难道没有看到宣和年间海上结盟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