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高阳诗文集（明）孙承宗着
●目录
序
卷之一 五言古诗
卷之二 七言古诗
卷之三 五言律诗
卷之四 五言排律
卷之五 七言律诗
卷之六 七言排律
卷之七 五言绝句
卷之八 六言绝句
卷之九 七言绝句
卷之十 诗余
卷之十一 序文
卷之十二 赠贺文
卷之十三 寿序
卷之十四 策 疏 表 笺 经筵讲章
卷之十五册文诏制词【上】
卷之十六 制词 【 下】
卷之十七 墓志铭 传 祭文
卷之十八 碑 记
卷之十九 尺牍 【 上】
卷之二十 尺牍 【 下】
●序
叶向高
佟国器
周亮工
杨璧
○叶向高
凯阳孙公奏议序
文武之分途久矣。以周之多才，而礼乐属之姬旦，韬铃属之姜望。汉兴首推子房，亦运筹帷幄耳。唐之房、杜、姚、宋，明之青田，皆不典兵。宋之张德远典兵而败，韩、范之胆寒，西贼皆虚名耳。其身兼将相，真能用兵者，亘古今惟诸葛孔明一人。然亦偏安之业，非全盛之世也。今凯阳孙公，躬逄圣主，入参帷幄，出典戎枢，而又不辞艰险，督师榆关，当边庭多事之际，裭其魄而不敢进者，已三载于兹。非真具文武才，无施不可，曷能胜兹任哉？余于公有一日之雅，自托于相知。然当是时，闻士大夫多推毂公，欲登之坛坫，心不无少讶。词臣耳，何以得此名？其后余入都，见士大夫推毂公愈甚，上亦心注公，自讲帷爰立，且领司马事，公亦慷慨任之，畧无难色。于是服公之识力抱负，果有大过人者。其泩榆关也，属广宁新破，中外宿胸无敢行，甚至已被命之经畧，抵死力辞，上怒裭其职，而终不能鼓懦夫之气。公之出督，非举朝所敢望，使公不自请，谁迫公者？舍密勿论思之安，而就戎马倥伆之苦，凡少顾身家，知捀利害者，决不肯为，而公冐然为之。其忠肝义胆，急公忘私，自武乡而后，岂可多见？余每念之，不觉汗之浃踵也。从来当事难，议论易，非议论之易也。彼其议论之时，原未尝从国家封疆起念，但取唇吻为快耳。夫惟自为之而自议之，议而不效，则身受其责，安得不难？故以赵营平之自负，犹必至金城乃图上方畧。孔明出师，亦曰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覩。赵括之母知括之必败，亦不过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余观自东西多事以来，谈兵者如剌蜚，公交车之疏，无日不腾。听其言若凿凿乎孙吴复生，韬钤满腹，试之于事，曾无一效，或友回以偾此，皆括母之所谓易言者。假令因其言，即令任其事，且将缄口缩舌而不敢咄，而惜哉，此法之不可行。耳公在榆关久，议者亦稍有异同，然公持之甚坚，不为人折摇夺。上信倚公，不啻塞下长城。所请事，朝上朝报，夕上少报，无顷刻留滞。赐予骈蕃，玺书屡下，若不能一日去公于榆关者。公屡疏请归，见上面论机宜，余亦竭力为公从臾，终不听也。以社稷之福，主上之盛，灵与公之宏猷大畧，可旦夕告成功，以报命于天子，岂非纶阁之光华，千亡第一快心之事哉！余不侫，固拭目俟焉。公筦枢出督，奏疏若若干篇，将付梓而属余序。余非知兵者，不足以窥公然知公所条画皆自为之而自议之，每上一章，辄费多少筹筭，字字自心胆流出，与取快于唇吻者不同，故为发明其意，使公一片心不至于莞结而莫舒。后有劵公勋业者，于此亦可征矣。
赐进士第，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兼支尚书，俸知经筵，日讲，制诰总裁，国史前予告存问，奉诏召起。友人福唐叶向高顿首拜撰。
○佟国器
高阳孙公传文集序
译《高阳诗文集》（明）孙承宗著。目录 序 卷之一 五言古诗 卷之二 七言古诗 卷之三 五言律诗 卷之四 五言排律 卷之五 七言律诗 卷之六 七言排律 卷之七 五言绝句 卷之八 六言绝句 卷之九 七言绝句 卷之十 诗余 卷之十一 序文 卷之十二 赠贺文 卷之十三 寿序 卷之十四 策、疏、表、笺、经筵讲章 卷之十五 册文、诏、制词（上） 卷之十六 制词（下） 卷之十七 墓志铭、传、祭文 卷之十八 碑、记 卷之十九 尺牍（上） 卷之二十 尺牍（下） 序 叶向高 佟国器 周亮工 杨璧 叶向高 《凯阳孙公奏议》序 文武分途，已经很久了。周代人才众多，礼乐归姬旦掌管，兵法韬略则归姜望掌管。汉朝兴起时首先推重张子房，也不过是在帷幄中筹划罢了。唐代的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明代的青田刘基，都没有统率军队。宋代张德远统兵而失败，韩琦、范仲淹也因而胆寒，西夏贼寇便把他们视为徒有虚名。自古至今，能够身兼将相而真正善于用兵的，只有诸葛孔明一人。然而他也只是成就偏安的事业，并非处在天下全盛之时。如今凯阳孙公，亲逢圣主，在朝中参与机要，出朝则掌管军务，又不推辞艰难危险，督师榆关。在边境多事之际，使敌人夺魄而不敢进犯，至今已经三年了。若不是真有文武才干，任何事情都能施展，怎能胜任这一重任呢？我与孙公只有一日交往的情分，自己把这种关系看作知己相知。然而当时听说士大夫多推重孙公，想要把他推上将坛，我心中不免稍有惊讶：他不过是词臣，凭什么获得这样的声名？后来我入都，见士大夫更加推重孙公，皇上也特别信任他；他从经筵讲官中被擢任宰辅，并且兼领兵部事务，孙公也慨然承担，丝毫没有为难之色。于是我才佩服孙公的见识、才能和抱负，果然有远远超过常人的地方。他前往榆关时，正值广宁新败，朝廷内外都因长期败绩而不敢出兵；甚至已经受命为经略的人，也拼死推辞。皇上震怒，削去他的官职，但最终仍不能鼓舞懦弱之人的士气。孙公出任督师，是满朝大臣都不敢设想的事；如果孙公不主动请求，谁能逼迫他呢？舍弃机密谋议之中的安逸，而去承受军旅奔波的辛苦，凡是稍稍顾念身家、懂得权衡利害的人，决不会愿意这样做，孙公却毅然承担了。像他这样忠肝义胆、急公忘私的人，自武乡侯诸葛亮以后，哪里还能多见？我每当想到这件事，不知不觉便汗湿了脚跟。历来承担事务艰难，发表议论容易；并不是议论本身容易，而是那些议论者当时根本没有从国家疆土的角度考虑，只把逞口舌之快当作满足。只有亲自去做、又亲自议论，议论若不能奏效，自己还要承担责任，怎么会不艰难？所以即使赵营平自负才略，也一定要到金城之后才绘制并上呈方略。诸葛亮出师时也说，成败利钝不是臣的明智能够预先看见的。赵括的母亲知道赵括必败，也不过说战争是死地，而赵括却把它说得很容易。我看自从东西各地多事以来，谈论军事的人多如虱蚤，公车上书的奏疏没有一天不纷纷而来。听他们的话，仿佛孙武、吴起重新出现，胸中尽是兵法；一旦让他们把理论用于事情，却没有一件奏效，有的人反而因此把事情败坏了，这些都属于赵括母亲所说的‘把事情说得容易’。假如因为他们的言论就让他们承担实际事务，他们将闭口缩舌，连一句责难的话也不敢说；可惜，这种办法不能实行。只是孙公长期驻守榆关，议论者也稍有不同意见；然而孙公坚持得非常坚定，不因别人而动摇、夺志。皇上信任倚重孙公，简直把他看作塞外的长城。孙公所请求的事情，早晨上奏，早晨便得到答复；晚上上奏，晚上便得到回复，没有片刻停滞。皇上的赏赐接连不断，诏书屡次下达，好像一天也不能让孙公离开榆关。孙公多次上疏请求归还，面见皇上陈说军事机宜，我也竭力替孙公劝说，皇上始终不答应。为了社稷之福、君主之盛，也为了孙公宏大的谋略，或许不久便能报告成功，向天子复命；这难道不是内阁的光荣，也是天下第一件令人快慰的事吗？我不才，姑且擦亮眼睛等待这一天。孙公掌管枢机、出任督师时所写的奏疏有若干篇，将要付梓刊行，孙公嘱托我作序。我并不懂军事，不能窥见孙公的全部才略；但我知道，他所规划筹划的事情，都是亲自实践、亲自议论的。每上奏一章，往往要耗费许多筹算，字字都是从心胆中流出，与那些只图口舌痛快的言论不同。因此我特意阐明他的心意，使孙公的一片苦心不至于郁结而无法舒展。后来有考核孙公功勋事业的人，也可以从这里得到凭证。赐进士及第，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兼支尚书俸，知经筵、日讲，制诰总裁；国史馆前予告归而受到慰问，奉诏召还。友人福唐叶向高叩首拜撰。佟国器 《高阳孙公传文集》序
余髫年侍先大夫宦游瀛海，即耳轰高阳孙先生盛名。璀时先生政给札内廷，典试亰国，翕然穪斯文匠，石宇内掺觚之家，莫不视为凖则。迨后来金匮石宝之藏益富，而旗常鼎吕之业□然，或口代天言，或经筵□廸，傥言议礼，横笔该兵山川人物之纪载，开治论道之吁谟□布，师中传剳，塞上指陈利害入告嘉谋，剖析名理之精微，考撰古今之典实。及夫文游赠答，触境成文，是以卷帙浩繁，几于充栋。余每评论一代馆阁诸公，政治文章媲美者，以李长沙外，指不多屈，而太傅□以宰辅兼本兵，进参机务，出镇榆关，其治忽机宜，上必亲为咨问，战守筹划，国所待为安危□历代近臣所不敢□者。夫昔贤以雍□期硕之词□抒治平景□，而太传公决策纶扉，定计密勿，帅师边境，当戎马倥偬之时，论思敷奏，立言有体，如□大都以严□正性，抒忠谠笃切之言□字字沉雄坚定，宜其焜耀千秋，昭著日月，为馆□第一流之文尔。筹边之胜畧之□传稿甚富，珍藏于家，天尔概之兵燹之余，几成不传之秘。令孙都阃君之淓孝思不匮，徧检残编，多方捃辑淂二十卷，宦游入闽，珍以什袭。幸予与都阃共事会城，而都阃之尊公尔与先大夫昔□谱谍年谊为较笃焉。予抚闽二载，训练征调日□联给，赖都阃共考军实，选士励兵，勤襄乃事，见余羽檄稍请之余尔，喜摉览遗乘以广见□都阃君乃出太傅公文集□余较正卒业之后，付之剞劂，以寿诸世。吾深幸杜相业鼌贾经济，韩柳文□毕萃于□集中，而欣然为叙其景仰之素志如法峕。
顺治乙未五月既望，廵抚南赣等处都御史，前廵抚福阵襄平年家晚生佟国器谨撰。
高阳集序
诗生于情，情本乎忠。字纾天而鼎??义，象类以征辞，莫切于四言矣。华居豫悦，征诸鸒；练村成干，征诸莪；肃止敦行，征诸鸨；依盈就歉，□诸罍；怡颜顺声，征诸黄鸟；秉廉宣洁，征诸白华。内志外功，因心富业。惟诗信而有征。迨立宋明间，寻潦问凖，必师汉魏盛唐，不位开元天宝以下人物。此志缘识定，匪语于情，自性开也。程绳孙公，运理庭伦，兴讴邦佐。五章焕发，聿亟荣光之图；六律咸和，共觌奏金之字。位忠显孝，鸣盛美于神熹；炳旅常于□□，洋□如庆善之在。可先大夫与嗣君仝桂谱兹兰荪，接武三山编次公高阳诗集十卷。余爰得诵歌之□，感丝篁篆变金石，情必尽致以写物，辞必穷工以追新。于子之雅，茂先之清，景阳之丽，洵有兼长。应制则庄严典赡，燕游则隽逸潇疏，别离则感歉低回，边塞则悲壮凄惋，触情移韵，恰中其宜。如池闲飞燕，子砌古长宜。男五言之李□林也，白发纵横，下丹心慷慨，生五言之杜工部也。襟披海色黏天碧，斾拔山□捶地青，排律之王右丞也。□臣奏摙连三，自圣主兴□第四年，七言之储光义也。廿载骑云弄月，万年绿拊青山把酒，任花开□披襟看鸟飞还，六言之李颀常建也。不必沾沾王杨卢骆，而自弗光恠酸寒六朝而上，公为折□。是岂非情之所生□公行笃于家，乘勋着于疆扬。十疏归里，注位以林，兹集特情韵之不匮者耳。敬为之序峕
顺治乙未春，王正月，上元之吉，廵抚福建等处都御史年家晓，生长白佟国器顿首撰。
○周亮工
孙高阳先生全集序
译我幼年随先父在瀛海做官游历时，就听说高阳孙先生的盛名。当时先生正奉诏在内廷任职，并主持京城的考试，一时众口称赞他是文章宗师，天下从事写作的人无不把他视为准则。后来金匮石室所藏的著作越来越丰富，而旗常、鼎彝等功业方面的文章也不断出现：有的代替皇帝发布诏令，有的在经筵进讲，有的议论礼制，有的纵笔记述兵事、山川和人物，有的阐发治国论道的谋略，有的传达军中檄文，有的陈说塞上利害并上报良策，有的剖析名理的精微，有的考订撰述古今典实。至于交游赠答，触景成文，因此篇卷浩繁，几乎可以堆满屋子。我每每评论一代馆阁诸公，若论政治和文章都能媲美的，除李长沙之外，屈指可数；而太傅公又以宰辅兼掌兵权，入朝参与机务，出镇榆关，军事机宜，皇上必亲自向他咨询；关于战守的筹划，国家把安危寄托于他，这是历代近臣都不敢承担的。古代贤人借助雍容宏大的辞章，抒写太平盛世的景象；太傅公却在内阁决策、密室谋划，在边境统率军队、面对战事纷乱之时，议论谋划、陈奏事务，立言有体，大抵都以严正的品性为根本，抒发忠诚正直而深切的言论，字字沉雄坚定。这样的文章理应光耀千秋，与日月同明，成为馆阁文章中的第一流。关于筹划边防、克敌制胜的谋略，遗稿十分丰富，珍藏在家中；但经历兵火之后，几乎成为无法流传的秘本。如今孙公的孙子、都阃君孙淓孝思不衰，遍检残存书稿，多方搜辑，得到二十卷；他出仕游宦到福建时，珍重地层层包裹收藏。幸而我与都阃君在会城共事，而都阃君的尊父孙公与我的先父过去有谱牒上的世谊，关系较为深厚。我巡抚福建两年，训练、征调每日都很繁忙，依赖都阃君共同核查军事实况、选拔士卒、激励军队，勤勉地协助完成事务。我在军书稍有空闲时，喜欢搜阅遗留下来的典籍以扩大见闻；都阃君于是拿出太傅公的文集，请我校订。完成之后，交付雕版刊刻，使它流传后世。我深感庆幸，杜相的功业、鼌贾的经世之学，韩愈、柳宗元的文章，全部汇聚在这一部文集中；因此欣然为它作序，以表达我一向仰慕的心意。顺治乙未五月既望，巡抚南赣等处都御史、前巡抚福建、襄平年家晚生佟国器谨撰。《高阳集》序 诗产生于感情，而感情根本上出于忠诚。用文字抒发天性和义理，借取物象来征验言辞，没有比《诗经》四言诗更贴切的了：华美居处和安乐的心情，可以从《鸒》诗中得到验证；乡村整治、事业有成，可以从《莪》诗中得到验证；行为严肃、品行敦厚，可以从《鸨》诗中得到验证；处于富足时仍想到歉收之年，可以从【原文“□诸罍”】得到验证；和颜悦色、顺从声音，可以从《黄鸟》诗中得到验证；持守廉洁、彰明清白，可以从《白华》诗中得到验证。内在的志向和外在的功业，都因真心而成就丰富；只有诗歌，能够真实而有凭据。到了宋、明之间，寻求诗歌的准则，必定推尊汉魏和盛唐，不把开元、天宝以下的人物放在眼中。这种志向是由见识所决定的，并非只谈感情，而是出于本性。程绳孙公主持伦理纲常，兴起诗歌以辅佐邦国。五言诗光彩焕发，迅速成就荣光；六言律诗和谐齐备，共同展现奏乐鸣金般的气象。居于忠诚显达、孝行彰明之地，向神明歌咏盛美；把功业显耀于旗常之间，光彩洋溢，如同庆善乐章的盛况。先大夫与嗣君共同整理这些兰荪般的佳作，接续三山，编成孙公《高阳诗集》十卷。我于是得以诵读歌咏，感到诗中声调如丝竹篆籀、金石之音；感情必定充分表达来描写事物，辞藻必定极尽工巧来追求新意。在风雅方面，有子建的雅正；在清峻方面，有茂先的清新；在绮丽方面，有景阳的华美，确实兼具各家长处。应制之作庄严典雅而丰富，宴游之作俊逸疏宕，离别之作感伤低回，边塞之作悲壮凄惋；感情触发而声韵随之变化，恰好合乎情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如“池边闲飞燕，阶前古长宜”这样的句子。五言诗方面，他可比李□林；白发纵横而丹心慷慨，又可比五言诗的杜工部。胸襟如披海色，黏连着满天青碧；旌旗拔山，捶击大地一片青苍，这是排律中的王右丞。大臣连续三次上奏，自圣主即位第四年起，这是七言诗中的储光羲。他二十年间骑云弄月，万年青在青山间举杯；任凭花开，披襟观看鸟儿飞回，这是六言诗中的李颀、常建。不必沾沾自喜于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而自能使光彩照临；对于六朝以来的寒酸诗风，孙公足以加以折服。这难道不是感情所产生的吗？孙公在家中品行笃厚，在疆场上功勋显著。十次上疏请求归里，终于退居林下；这部集子不过特别表现了他的感情和韵致不衰罢了。谨为此作序。顺治乙未春，正月，上元节吉日，巡抚福建等处都御史、年家晚生长白佟国器叩首撰。周亮工 《孙高阳先生全集》序
文章式□自宋□来权归□□即□地历下极力争之而□不能胜但其流为□□蔓衍搃不脱宋人□习三百季来□推李长沙奏议□杨后淙其□虽□业勋名景爆千古而求□确肰可傏□頋乃阙□余产中州束发受书再□剬举萟中习知□孙高阳先生以未及得探先生岂匮石室□藏□□□通藉□翰□刻先生全□于白门私心窃喜□为得慰三十年仰慕出私而共燹□后旋复□佚殊觉□然不释于褱卅与先生□孙都阃星衡君为十年□不□合□于□因□尽读先生著作而都阃君□将再刻□广□唐属余序之余□先生叙□同史记制诰同中翰奏疏□孚同贾谊陆贽至于辨驳考核虽复□肰一出于正而严厉沈鸷之□大□本□韩□殆近代馆□譒□与□地正下合为一人□也先生□诸生时即怀当□之志负剑历游塞上几情形得失坐川险阻罔不按芳指掌及给札内廷□孰于累翰掌故翰家议祧议□诸大典礼一□皆属先生□裁先生矢口为文出言成章□中款会机宜而息盈庭之□□于进讲经筵尤孜孜□辅养君德□务业拜端揆仍兼司马□晋吕鼎随守榆关其峕羽檄□午燧□唐嘑而先生征□□分片丝一出即老□宿将莫不□踖□□身□师中□不释劵□□长沙石淙尤为繁难劳勚而蕃还不啻伯倍富之此岂可与韩魏公未遑文章司马温□不能□□□日而语哉顾先生□言虽未尽明于峕而征之身后□有不可废□都阃君守其家学□有□才向用未艾余于是歉哲人之□后而兹集□必唐者□□疑也昔蘓子瞻少时□庆历圣德诎□有范文正□□名□□不得见为□嗣后获遇范□宣丞相而□得序□集为□于门下□之列余虽未及奉先生颜色然得□□阃君共事一方，而挂名于先生□集也□幸，又可胜道哉？因拜手而叙□向慕先生□于右。
顺治甲午初冬，大梁后学周亮工顿首题。
○杨璧
孙文正公全集序
夫士君子朿身名教，志法圣贤，非徒以文章毕乃事也。然又未尝不以文章见其真，盖文章即忠孝之端倪，而忠孝乃文章之实效。二者若为两途，而实归于一致。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所以垂不朽之三，以炳耀乎天下后世者，名臣贤相由此其选也。予朿发时，輙耳热恺阳先生之名。丙寅岁，筮仕高阳，亟取邑志读之，见其勋名事业，行表言坊，谈笑从戎，慷慨赴义，百世之下，凛然尚有生气。然犹以未读先生全集为憾。丁卯春，其裔孙茂才克录至諴，国学生澜捧家藏全集，以作序请予披读至再，觉言该经史，字蓄箴规，世道人心赖以维系。文搜两汉之腴，诗探四唐之奥。至其对策陈疏，讲经制诏，以及铭志序牍之属，莫不以致君泽民为先，匡扶补救为任。予不禁掩卷流连，窃有感于先生之为人矣。先生生当末季，力挽倾颓，纵虎穴之能探，奈蚊雷之聚处，卒能鞠躬尽瘁，百折不回，求仁得仁，以身殉道。迄今读其遗编，仰其英烈，始知文章流于血性，忠孝发乎天真，又岂沾沾章句者所可同日语哉！嘻！不朽之三，非先生其谁与归！先生事功颠末，已详志乘，予固不赘，聊抒所见，以跋其卷尾。
嘉庆十二年，岁次丁卯，寎月上澣，八日，知高阳县事光山后学杨璧谨撰。
●高阳集诗卷之一
高阳孙承宗稚绳着
吴桥范景文质公较
五言古诗
◆五言古诗
谒杨太常椒出祠
题田家图赠乔明府
偶作
夏四月，不雨。山出云，风辄散之。有作。
隘园雨
杂咏 【 五首】
渔父词
再赠蜀上人
戏赠
洋口雨
满野行
夜登陴
凌云行
生鹘行
濡阳行
文安行
雄令行
遂城行
辛苦行
战城南
范阳行
征兵
闻急报
一夫行
端五先一日有作
八月十八日闻雁
咏史蔺相如廉颇【二首】
关山月
赠刘生
○谒杨太常椒出祠
杨公负奇颖，舞象成奇调，孝友自天植，义烈为谭笑。两疏志竟酬，一泓血未耗，代迼姳逾尊，祚薄神复耀。皎皎夜台月，风吹清庭徼。我来采芳芷，洒泣一投吊。
○题田家图赠乔明府
何来生幅绡写作田家状，老农自力作，馌妇相晤饷。穰穰秔稻秋，轧轧篝车上。野罄有余闲，官租不负。旷箫鼓鸣枌榆，壶榼向林莽。指点陇头云，呼卢醉盆酉?央渠盌映如银，拊髀歌荡扬。谁念三时苦，朅来同一食?央谁知百姓欢，总是公家贶。猗欤花县春，玩此图中象。
○偶作
上天自好生，杀机轻岂动？百千万不宁日，为天地川，即使不宁，来乾坤巳成讼。试观法□，法何杀不归正？古无百岁人，无亦爱生重忍。栽石菖蒲为杀，风生【兽名】供数车薪不燃，铁锤锻乃痛，取脑和菊花不当一朝饔及尽。五百年到此终成恸。青豹有轮回，安知不为开？尝读清吏牍，曾笑请入瓮。
○夏四月，不雨，山出云，风辄散之，有作。
译文章的规范自宋代以来，权力便归于【原文多处残缺】。即使有人在历下竭力争辩，也不能胜过它；但其流弊发展为【原文残缺】，蔓延不止，总脱不了宋人的旧习。近三百年来，只有李长沙的奏议最受推重，杨后淙的文章也有【原文残缺】；他们虽功业勋名光耀千古，但要寻找确实可以【原文残缺】的作品，仍有所缺憾。我生于中州，少年束发时便读书，后来两次参加科举，熟知孙高阳先生，只因未能亲自探访先生的秘藏。后来在白门得到先生全集的刻本，私心十分欣喜，以为三十年的仰慕终于得到慰藉；不料私人藏书又遭兵火，旋即散佚，心中实在不能释怀。我与先生的孙子都阃星衡君相交十年，却未能相会；后来因【原文残缺】得以尽读先生著作，而都阃君又将再次刊刻，扩大流传，唐突地请我作序。我读先生的序文，认为其气势可比《史记》；制诰可比中翰；奏疏可与贾谊、陆贽相提并论；至于辨驳考核，虽然【原文残缺】，却全都出于正直严厉、深沉刚劲的风格，大体根本于韩愈，几乎是近代馆阁文章中【原文残缺】的一人。先生还是诸生时，就怀有担当天下的志向，背剑游历塞上，对地形、得失、河流、山川险阻，没有不按图指掌、了然于胸的。后来奉诏在内廷任职，熟悉翰林掌故，关于议礼、议祧等重大典礼，都交给先生裁定。先生出口成章，文章一挥而就，切合事务和机宜，平息朝廷众议；在经筵进讲时尤其勤勉，专心辅助培养君德。后来官至首辅，仍兼任兵部尚书；又晋升高位，镇守榆关。当时军书交错、烽火相接，先生所征调的军队【原文残缺】，一经出动，连老将宿将也无不【原文残缺】；他亲自统率军队，在军中不停处理事务。李长沙、杨后淙尤其以事务繁难劳苦著称，而先生的功劳还不止超过他们一倍。这难道是韩魏公来不及写文章、司马温公不能【原文残缺】所能相比的吗？只是先生的言论当时还没有完全显明，到了身后才知道其中不可废弃之处。都阃君继承家学，才华正要施展，前途未尽。我因此惋惜哲人身后，而这部文集必定能够流传后世，这是毫无疑问的。过去苏子瞻年轻时读《庆历圣德颂》，知道有范文正公的名声，却未能相见；后来终于遇到范文正公，丞相并为他作序，使他得以列于门下。我虽未能亲见先生容貌，但能够与都阃君共同…… 在一方共事，并且把名字题在先生的文集上，也是莫大的幸运，又哪里说得尽呢？于是我拜手作序，把我仰慕先生的心意写在这里。顺治甲午初冬，大梁后学周亮工叩首题。杨璧 《孙文正公全集》序 士君子立身于名教之中，志向以圣贤为法，并不只是靠文章来完成自己的事业。然而又未尝不通过文章显出真实品格，因为文章是忠孝的端绪，而忠孝又是文章的实际成效。二者看似两条道路，实际上归于一致。所以最上等的是立德，其次是立功，再其次是立言，这就是流传不朽的三种事业，用来光耀天下后世；名臣贤相，都是由此产生的。我少年时就常常听到高阳先生的名声，心情激动。丙寅年，我初次做官到高阳，急忙取来县志阅读，看到他的功勋事业、品行文章，谈笑之间从事军旅，慷慨赴义，即使百世以后仍然凛然有生气。然而没有读到先生的全集，仍然引以为憾。丁卯年春天，他的后裔孙茂才克录至諴、国学生孙澜捧出家藏全集，请我阅读两遍并作序。我觉得其中言辞贯通经史，字字都蕴含箴规，世道人心赖以维系。文章搜取两汉的精华，诗歌探求盛唐、中唐的奥秘。至于对策、陈疏、经筵讲章、制诏，以及铭、志、序、尺牍之类，无不以辅佐君主、恩泽百姓为先，以匡正扶助、补救时弊为己任。我不禁掩卷流连，私下对先生的为人深有感触。先生生于末世，竭力挽救倾颓之势；即使能够探入虎穴，又怎奈蚊蚋般的众声聚集其间？他最终仍能鞠躬尽瘁，百折不回，求仁而得仁，以身殉道。直到今天读他的遗稿，仰望他的英烈，才知道文章流露于血性，忠孝发自天真本性；这又哪里是只拘泥于章句的人所能同日而语的呢！啊！不朽的三种事业，若不是先生，还有谁能够与之相配？先生一生功业的始末，志书和史籍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我本来不必多说，只略略写出自己的所见，题在卷末。嘉庆十二年，岁次丁卯，寎月上旬，八日，知高阳县事光山后学杨璧谨撰。《高阳集》诗卷之一 高阳孙承宗稚绳著 吴桥范景文质公校订 五言古诗 五言古诗 拜谒杨太常椒出祠 题写《田家图》赠给乔明府 偶然作诗。夏历四月，天不下雨。山中升起云气，风却总把它吹散。我作了一首诗。隘园雨 杂咏（五首） 渔父词 再次赠给蜀地上人 戏谑赠诗 洋口雨 满野行 夜晚登上城墙 凌云行 生鹘行 濡阳行 文安行 雄令行 遂城行 辛苦行 战城南 范阳行 征兵 听闻紧急军报 一夫行 端午前一日作诗 八月十八日听到雁声 咏史：蔺相如、廉颇（二首） 关山月 赠给刘生 拜谒杨太常椒出祠 杨公负有奇异颖悟的才性，年少时便成就奇特的才调；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出于天性，把忠义节烈当作谈笑常事。两次上疏的志愿终于实现，一腔热血尚未消磨。代代更迭而声望更加尊崇，福禄虽薄而神采反更显耀。明亮的冥府之月照耀，清风吹过庭院的边隅。我来采摘芳香的白芷，洒泪投下一篇祭吊之辞。题《田家图》赠给乔明府 哪里得到一幅生绢，画成田家生活的样子？老农亲自下田劳作，送饭的农妇彼此相逢。秋天稻谷丰收，篝车轧轧地驶上来。田野里有空闲，官租也没有拖欠。旷野中箫鼓在村边响起，人们提着酒壶酒杯走向树林荒野。指点着田垄上空的云彩，呼卢作乐，醉倒在酒盆旁。渠水和碗盏映照得像银子，拍着大腿高声歌唱。谁会想到一年三季劳作的辛苦？如今能够一同吃饭。谁知道百姓的欢乐，总是官家的恩赐。啊，花县春日，欣赏这幅图中的景象。偶然作诗 上天本来爱惜万物生灵，难道会轻易发动杀机吗？百千万个不得安宁的日子，为天地山川所困；即使不得安宁，乾坤也已经形成争讼。试看看【原文“法□”】，法令为何不把杀戮归于正道？自古没有活到百岁的人，也没有谁不爱惜生命、重视忍让。种石菖蒲是为了避杀；风生【兽名】供上几车柴薪也烧不着，用铁锤锻打才感到痛苦；取脑和菊花调制，也不抵一天的饭食，最终全都消尽。五百年到这里终于成为悲恸。青豹也有轮回，怎么知道不会成为开启之物？我曾读清官的案牍，曾笑说请君入瓮。夏历四月，天不下雨；山中升起云气，风却总把它吹散。我作了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