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集诗卷之三

译不学东方朔在金门感叹沉沦；为了酬答知遇之恩，频频观看宝剑；甘心沉寂，便拔下一支簪子。怀有刘向遨游的意趣，也有羊求访友饮酒的心情；可惜年华加倍流逝，任意摇膝长吟。○在马家河放舟二首 并骑探看青色水洲，扬起船帆脱离紫色烟霭。片帆刚刚挂起便遇上雨，远山自成云气。胜地令人怀有独自欣赏的情致，名流聚集，芬芳众多。倚着船舷几乎要醉倒，不必再写卧游之文。其二 暑气烦闷，正想敞开衣襟，同游者忽然解开缆绳。急流高涨，桨影深沉；雨停之后，云色淡薄。面对美酒应当尽情欢乐，采摘花朵要趁早。前面的船隐没在朦胧之中，几次回头只见风回旋。○同游者移舟 野外的小船足以载酒，划桨一过。渐渐驶入白洋水，平桥上落日格外多。〔缺字〕乌在风中舞动衣袖，桅燕伴着行歌低语。并不是想念鲈鱼脍，只是垂钓于碧波之上。○进入淀泊 渡口的官河狭窄，风浪不肯让船前进。远处的沙滩水流湍急，疲倦的鸟在野外傍着渔船栖宿。枕席充满秋意，笙箫声冲破暮色烟霭。停杯远望，只有一叶孤舟映着清圆的月亮。○夜泊白子港 独自怀抱江湖之意，却不涉足江湖边。面对这望洋之日，仍同秋水篇章一样。远岸仿佛没有尽头，悬流之外另有一天。浮槎无法询问，又凭什么渡过漫长河川？○夜间经过水门，有感于冒令公 当年在此地分别是什么时候？惊心回首，已经十年。美人已不可再作〔疑误〕，坚石自会被河水磨软。系好缆绳靠着高岸，并骑踏过暮烟。最为怜爱湖上明月，依依不舍地绕着早朝的马鞭。○马头月 在马上观看，明月清光应当更加鲜明。中天万里开阔，不借水〔缺字〕；客影侵入鸿雁之间，香风吹拂锦鞯。西〔缺字〕不肯随着相〔缺字〕，城〔缺字〕。○在弘济桥放舟 胸襟情怀寄托在一叶苇舟上，试问那宛然在怀的是什么？水面渺茫，夕气低沉，昙雯之下空中寒冷。拿笛揽月，翻飞的雁鹜成群。灯影黯淡，鱼龙在渺茫水流中回旋；我怀有千里之心，击水而行，并不〔缺字〕羡慕。○舟中六首 沉沦陆地，劳苦于砚北，终于一日见到漂浮的家。林晚时乌鸦争树，水深处白鹭靠着木筏。远峰留住落日，归船横卧平沙。诗赋写得精工又有什么益处，还是回来问问钓鱼的车子吧。其二 泽畔一盏灯，长啸唱出新声，满船都是歌声。彩虹将尽，雨意未消；柔橹尽情划动，夕阳处处可见。岸边斜斜穿过竹笋，闲垣细细压着莎草。面对流水怀有千古情意，并不是为了傲视风波。其三 怎能不趁明月乘舟，一篙划开暮烟？蓬窗声急促，夜雨中灯影纷乱；鸣泉与低垂的星斗相连，映着树木。蛟龙螭龙都受惊了，敲着船舷；停泊在悬流回旋处的，莫非是子猷的船？其四 野外空旷，更没有漏刻声；明亮的天空就在船上。敞开衣襟来到断岸，系好缆绳靠近高天。身世如轻鸥之外，浮名如鸿雁之前。夜深渔火黯淡，风中烛光映着寒烟。其五 村酒伴着诗意，客愁苦涩，衣衫单薄而寒气袭人，仍有怒涛声；鼓吹交杂，激越的羽声直上云霄。傍晚划船拔起沉重的缆索，风帆落在野外桥边。谁家靠着绿水？幼童正在拨弄轻柔的潮水。其六 停船远眺，采摘鲜艳的囊花。野寺只剩残破僧衣，长林催促暮鸦归巢。远远看去，绿树之间应当有赤松子之家。谁来怜惜我的缟纻之交？我想同他谈谈桑麻。○陈村港 澄澈的烟霭荡漾，蒲牢的夜色侵入莎斝；卷起头巾，〔缺字〕月下移舟；提起衣襟，云气仿佛盈满手中。滩头鸥鹭感到寒冷，笛声中牛羊归下；平坦水面被风吹出纹理，杨花一点，雁影相随。○野寺 或许能说出半偈，为我疏解烦闷的胸襟。溪水在水边流响，环桥月影幽深。蓼花刚刚吐叶，芦笋将要长成一片林。残碑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能徒然怜惜不能安住的心。○榆林渡 忽然雨过天晴，〔缺字〕亭，雨后布帆青翠。西山送来清爽之气，秋水退落，露出寒冷的汀洲。船橹划过水心明月，木筏浮在河上星光之间。沉沉蛙声聒耳，一只雁在青冥中鸣叫。○齐育轩邀饮，于是拉我同游 徒然想起登楼作赋，君且到水滨来问吧。野船恰好能容纳客人，杯中酒正要留住宾客。落日之中情意格外融洽，归来游赏的兴致更加新鲜。渔夫高兴地有所收获，举起渔网便看见有花纹的鱼。○傍晚抵达弘济桥，与同游诸君子告别 一斗酒，城边树荫已暮；相伴着结束垂钓。云霞的香气仿佛结在衣袖上，星月安静地随人而行。诗兴因醉意更加健旺，交情在分别时更加真挚。樵青还有曲调，举杯痛饮，杂乱而无须巡行。○九日到舅氏居里 出门远望，放开视野，芳美的节日又逢重阳。宅相足以〔缺字〕，谁把金色菊花寄来，独自开放？有道路上横卧着宿草，无酒也醉在茱萸花间。还想起童年时光，提着酒壶走向北堂。○同阎开府、浮檀、鹿軄方、干岳、沈軄方、彦威、杜武库培亭、孙司厅初阳、袁山石自如、刘关内如纶、万广宁，以及我和三位大将军马沧渊、王敬之、尤定宇，出宁远眺望首山。诸位英雄在马上作诗，依程幕韵（二首） 真正还是居家好，纤弱小儿自然不相干。遍寻遗留下来的父老，只为指出旧日江山。野寺仿佛僧人入定，空城中还有鸟儿归来。潮声回应着寂寞，胡骑从险峻的山崖下来。其二 我正要打开小队出行，你又来惦念我的病吗？大患使身体正十分痛苦，忠言却比药物更多。看燕泥筑在旧营垒，鹤形的表记认出新生的萝藤。几次想要掷下孤剑，只是对汉家忧患又能怎么办？○海亭，用原韵 雄伟的胸襟向万里展开，高耸的楼阁更加亭亭。若不是环绕瀛海，谁能承托北溟？龙渊夹着白日而明亮，剑水直插青天。以楯鼻蘸墨挥写池水，在锷山上刻下一篇铭文。○关城雨（三首） 关城整日下雨，蜗牛爬过的湿痕沾染征衣。夜火接连被星光般的雨点浇灭，阴云与帷幕一同飞动。山中传来声响，豺狼猛虎下山；山谷昏暗，蛟龙螭龙归去。听着官吏的呜咽，只见劳苦之人〔缺字〕采薇。其二 入夜后，潮声急迫，又夹杂着雨声；威风吹动挂在桅杆上的旗帜，石上长发般的水草如剑佩相连，城垣上的苔衣齐整；千群战马黯淡无光，万灶官军饥饿。汉家向来多勇士，如今却再没有人高唱《大风歌》。其三 大军刚刚合阵，接连的雨水洗过迎战之地；秋涛向天空怒吼，又与翻涌的云气一同骄横，连月亮也染上愁意。一道水流归入万条深壑，孤〔缺字〕拥抱着群流。听说已经打开东邸，专门封授定远侯。○听闻石塘军报，依鋡韵（二首） 白马关城门外，传来的战马向北嘶鸣。遥想明主的心意，长夜之中已下令进军辽西。魏绛难道没有诱敌之策？渔阳自有战鼓擂响。壮志未酬仍按剑起舞，并不是因为听见了鸡鸣。其二。夜幕降临，观看荧惑星；清晨到来，朝廷议论纷纷。谁能把舌上的利剑一割而断？边塞的军队还没有抵达，黄龙府已经先受惊了。白马营中，岳家军尚在，骑兵纵横驰骋，气势雄健。不寐。难道只是因为听见了金钥匙的声音？投签计时，竟然整夜未眠；听见檐铃在风中自语，墙边的虫声仍能分辨。正想走下高士的床榻，却惊起了奋勇之士般的云。拂晓的钟声中，春意还未尽，客中的愁思又纷纷涌起。子月十八日子夜未眠。第二天，是王夫人的忌辰。不知是否还记得规劝我的心意，反复前来平定世间的风波；军中长夜不眠，地下的您近来如何？边塞尽头烽火传报紧急，浮云变幻多端。西原千里，月色照临；夜雪之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回。人日抵达宁远，有作诗给同行的幕僚四首。

译多年一直漂泊如客，今天又逢人日。进入幕府原本就相处融洽，出门之后反而觉得更加亲近。惊觉岁月使鬓发斑白，孤剑伴着风尘也已衰老。只要能够平定□□，便相携前往朝廷拜见紫宸。其二。彼此相看，恰逢人日，人人都说这一天是为人而设；又一次才知天地之大，重新回来却有愧于君臣之义。汉地的丝帛仍有丰厚的岁赋，辽泽却阻隔着王朝的春天。如今还要劳烦诸位，谁能顾得上欢笑或皱眉？其三。在这样的日子里，或许可以不再愧对这些人。允许你们拥有豪壮的胆气，又有谁能相问？反唇相讥于主上的恩典；黄发之年仍重视交往之道，白头之后又有新的交情。不要一味嫌弃聋俗之人，孤独的琴弦正好自行亲近。其四。也想像人一样，如同太阳一样，只怜惜太阳；经历风霜而做人，反倒自寻艰苦，满腔肝胆又能向谁亲近？拍着大腿感叹，精神已经衰减；谈论年岁，才知道岁月日日更新。家园还有细微的牵挂，儿女们簇拥在盘中辛劳。宁城夜里下雪，我披着皮裘到老松树下，低回徘徊了很久。风色清幽绝佳，格外富有高远的情致。于是访问幕府中的诸位君子，与满将军一同谈论兵事。夜雪纷飞，无法成眠。又能向谁询问？子猷的情怀高洁超脱；即使有驷马车，我的心意也只愿面对三匹驺马。老树盘曲如虬龙，仿佛来自远古；天气更加严寒，箭势正强劲。鸭鹅池上的情景，且让我借来筹划前事。喜爱尤大将军谈论兵事。小阁中姑且悬榻待客，将军作揖送客归去。壮心本来就不会轻易改变，侠义之气岂肯低头徘徊？像长着翅膀的人龙腾上高空，又像受惊的帆船、奔驰的天马。四周之中，宝剑不肯让短狐之类的邪物开启。拟议军队从辽泽进入，满将军自请出征。军队将从天一□□出发，须在不久后成就将军之功。汉廷的宠遇在后，赤胆忠心都向我倾注；愿意抵达黄龙府，共同平定员勒城。闾山的一片石头，正好为您刻写燕然铭。马都护画鹰。好啊，试试屠龙的手段，且看这幅攫取兔子的图。旋风吹过仍留下劲草，鲜血流过平野仿佛成了酒。洞窟自然会有三条狡兔，雄鹰怎会失去一只脚爪？健儿们豪气充沛，挽臂相连，听那胡笳声。宁城元夕二首。一片长安的月色，特意向人照得明亮。遥想长安灯火辉煌的元夕之夜，却无法理解玉门关中的心情。舀海般痛饮鲸吞之酒，削山石铸成刀锋来刻铭。这一回真该痛饮，几乎想问一问谁将出征。其二。小楼先被月光照到，差不多可以敞开胸襟。大地上没有篱笆隔绝，同道之人有幸相聚。星河映着火树，胡笳和战鼓争相奏出清亮的声音。听说宁阳石不屈，尤其怜惜它的专一之心。元夕从煤山阅兵回来，看见百姓家中灯火，欣喜于人们又能聚在一起，于是作诗；这是百姓谋生情状的真实写照。有作二首。没有变成纥干雀，仍保留着琐尾的身躯。中华本来是安乐之土，流离失所者也仍是王朝的臣民。勉强唱成《清平调》，反而怜惜百姓谋生的贫困。向来共同经历甘苦的情意，反复叹息之后更加相亲。其二。山月照来，四周寂静；炮声如雷，震得座席都在鸣响。谁还要学习往日的盛事？却只顾使乡情陷入混乱。披甲之人欢呼着投石，壮年男子全都请缨出战。圣明的君主急切地向东顾念，拿什么来奏报天下太平？宁远检阅城防。帝室的山河雄壮，岩城中车马相同驰骋。拔刀迎着旭日，举旗迎击强劲的风。海上的气色侵入征人的衣袖，军声震荡浩瀚长空。东朝已经建造府第，听说正在等待建立大功的人。宁远等待儿鉁。听说家园有消息，想着你将与我一同回来。为何惊蛰之后，还不见归来的鸿雁？想来你也正倚门远望，思念深重，随侍在几案旁。小楼夕阳西下，我思念你，不知多少次低回徘徊。抵达宁远后，寄给田高岗、齐宾甫、刘维翰三位窗丈。当时三位先生留在关城，正准备回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丈〕 将要离去时反而彼此相隔，分别以后觉得更加亲近。披着羊裘，在春日里寄托傲岸情怀；面对棋局，每天都有新的局面。满腔肝胆究竟向着谁？形体和性情都在您面前显出真实。小园中芳树发芽，我载酒思念远行的人。抵达宁远收到刘安甫广文的信，回信三首。分别三年，相隔千里，只能含笑谈说，寄来一封书信。说起同心相交的朋友，差人来问候一次，起居安否？水晶盘自然美好。金仆姑近来如何？丹白园中的月色，彼此相看，却不忍疏远。其二。因为我击鼓出征，每日都想起你为我饯行。盐运之事和时光流转，投签之后只听冷风。随着角声移动，如何面对丹白？在故里促膝夜谈，吟诗之后骑马归来。好一阵低回徘徊，心中有所思念。其三。一官之职足以寄托身世，骑马去问鸡何时栖息？傲然亲近《春秋》榜，矜持地看着岁月留下的题名。谈论文章，门下高足含笑；投递文牒拜见上官，携坐席之外的佳桃李，同带双柑去听黄鹂。左胠下用刘生的韵。一丸药使边塞绝域得以安定，三条计策使严尤退谢。正因为喜爱孤峰秀色，才频频登上百尺高楼。石榴花如火燃烧正值夏日，火一般的潮气涌入边地的秋天；不忍独自清醒，只愿功成之后，求得一醉。《爵啄榴花》用韵。有鸟怜惜芳树，攀取花朵嬉弄晨光。落花仍一片片飘下，采撷的花朵故意纷纷飞舞。它仿佛知道春日花华美好，怎能忍受无人轻轻啄触？家园尚未归去，□□眼中满是对芳草薇蕨的思念。偶然集句。清爽的气息澄澈了兰草池沼，金壶中的夜漏渐渐将尽。朱楼被云彩自然覆盖，通往鱼海的道路一向艰难。野地湿润，烟光稀薄；山中空寂，树叶枯干。更惭愧自己衰老朽钝的资质，不敢再忆念长安。雨后。清晨兴致很多，一场雨滋润了千家万户；也不免怜惜飞鸟，可它又怎能抵挡恼人的苍蝇？疲倦的云挂在高处，鹳鸟立在井边；积水流向龙沙。心绪在雄风中解开，不必徒然抚弄鬓边的华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又逢下雨。晚霞本来就不可信，十日之雨也未必按期而止。四野被低垂的云层合拢，千山中的疲鸟低低飞着。雁阵隐约可见，花丛仿佛将枝头遮迷。唯有田园的欢乐，繁茂的庄稼足以安慰心中所思。答友人，用其原韵。日暮之间烽烟紧急，风尘中听说您归来。严整的军队与万副铠甲会合，五丁开山般夺取土地。汉代有谁登上麒麟阁？秦原只剩劫火后的灰烬。同在一片襟怀中相互问候，不再思念那些参拜陪从之事。秋日的思绪。□同一曲，在谁复恋？三台的白席，先在秋天卷起；黄花整日开放。登楼姑且纵目远望，鸿雁成群飞来。唯有那只独自飞行的雁，将我的离别愁绪带回。苦雨四首。秋窗外的雨令人难以忍受，昏暗之中离愁更加繁多。三山无法看见，九条水道漫漫交汇而过。沉沉的漏声使人怀疑寒露已降，惊涛让人想起怒海波涛。明天面对山色相互诉说，秋景又会怎样呢？其二。怎么能获得新生？芭蕉叶在愁绪中与雨花相斗，长楹之下散落着锦缎般的杵声，高大的车盖下凝聚着笳声。点点雨声从东边竹林传来，催促着春生；长安的车驾带着一只雁离去，不要让片云把它遮住。其三。长夜无法入睡，并不是因为留恋故园。浑身应当充满胆气，一根手指又岂能触动鼋山？山近在眼前，容我推门而入吗？天高而想呼喊守门者，低回徘徊时只有孤剑相伴，终究辜负了深厚的恩德。其四。依傍山势却还不能归去，姑且在这里没有孤松石榻的地方安寝；疑心有虎蹲伏，水势汹涌，仿佛有蛟龙潜藏。梅林中风起，画角声传来；醒悟时雨落疏钟之中。秋色含着相怜之意，寒云笼罩着傍晚的山峰。与鹿軄方程经过幕府，和田都护登上黄岭，读戚大将军《盟忠楼》诗，于是又同马、李两位大将军，袁、刘两位兵备，以及项金吾稍作休息。圣明神武的君主开拓万方疆域，一块巨石正对着重重关门。地势险要，足以凭借它设置屏障；天空高远，几乎想叩击天门。残碑留下胜迹，孤剑用来报答您的恩德。含蓄深长的情怀何其无尽，前山的落日已经昏暗。进入一片石五首。

译我卧病数月，起身检阅蓟门，刚进入一片石，疾病便发作了。有天而没有人，有君而没有臣。我伏在枕上流泪，恐怕自己将要死去。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便口头吟成此诗，记下心中的遗恨。秋风纷乱，黄昏时禾黍摇曳，夕阳照着牛羊。营垒使官道变得迷离，烟霭如鬓发聚在女墙旁。水流中央巨石像柱子，枯败的房舍仿佛以玉为堂。关系到社稷安危的地方，狂放的书生其实并不狂妄。其二。群山从一片石处分开，流水在九门关汇合。深谷张开两道阙门，孤亭压在五重山环之上。怜惜疲倦飞行的弱羽，喜爱蹒跚的脚步和衰弱的容颜。枕流漱石也足以滋生生活情趣，只是高尚的风范无法攀及。其三。真想把这一片石磨治一番，在石上刻勒燕然之铭；万物花卉随着云彩呈现青绿色，四周山岭对着门户一片青翠。乱峰时时让出月光，樵夫的火光半像星星。怎能如此使山鬼也感到丰足，归心之后在夜里听经？其四。押牙传来吉语，插上羽檄便听见马铃声。平原上石头聚集之处很少，高峰越高，落日越多。关门紧闭时波涛正怒，凭险设障之后雨才初歇。不要徒然怜惜远征者的佩饰，座座山中都有薜荔和女萝。其五。小草谁能像石头一样坚固？大毛自然另有相关。过去的忧乐，都在此时交错相间。山中引来轻雷，霞光映出孤鹜。还仿佛听见黄扉老臣也深感艰苦，列在紫宸殿的朝班之中。在一片石公署作诗五首。四面山色应接不暇，面对窗户无需再远望。夜观长河灿烂，严整的更声整夜传来。月光照着山岩，群雁飞过；风吹峡谷，片云停驻。姑且忍受滞留此地，胸中的春意不要轻易抛弃。其二。山岩之间没有人工构筑，只有一片石上孤亭敞开。我辜负了游鱼的乐趣，独自看疲倦的鸟儿飞回。松涛声仿佛从佩饰上落下，岩峰山岫朝着角落逼近。若真能敞开衣襟，置身于班庐之间，尚且可以有所裁取。其三。古人怜惜弱小的孩子，于是宁愿忘掉华美的簪饰；而我困守荒远边地，三年间损耗了修道之心。登高眺望关山，面对明月几度长吟？秋风的情意无穷无尽，谁能忍心听那捣衣声？其四。两座小岛近在眼前，凉风吹动短衣襟。真想与山水相会，把清越的声音收拢珍藏。古柏森然高达千尺，纤细的藤萝繁茂地攀在一座山峰上。谁能勤加拂拭，一举洗净云水之间的尘埃？其五。偶然遇到山水，这份快乐与幽居时有什么不同？烟雾苍茫升起，远处亭亭的旧树格外奇异。亲近人的只有好鸟，邀月相伴的是凉风。两年来苦于奔波服役，如今彼此相看，独自在这里相对。山海关二首。身披甲胄，诗篇很少；天地之间，战马很多。海市蜃楼仍然幻变可看，豪壮之气仿佛能够挽住天河。边塞上的人先已老去，山头的月亮又能如何？群雄骄纵谈笑的日子里，一柄剑不知经过了多少地方。其二。入夜，听见刀□□。将军莫非是程天山？打开重重险要之地，怒海震撼着孤城。新生力量使军队正强盛，角弓之气尚未平息。一旦传出寒冷严厉的命令，便不等收拾行装立即出发。中左。是谁让山峰成为高塔？空留下司寇的名号。宛丘与龙势相合，重叠山峰间生出蜃气云雾。大炮曾使暴雨般的声势受惊，偏车还排列在城边。点灯召来旧日将领，一同抵御并询问戎兵之事。不寐二首。漫漫睡去，何曾安稳？荒村的鸡不肯啼鸣。系住鸿雁，乡里的音信仍很遥远；谈到猛虎，壮心也为之惊动。一张床榻隔着千里之人，孤窗外月光已照到四更。起身整理梦中所记，却欣喜能够与知音相会。其二。大觉醒来才发现仍在梦中，多年来夜里都这样。明亮地挑起灯火，焚烧旧日文稿；请求宝剑斩断长鲸。雨雪冲击着军营的铃语，风涛夹杂着战鼓声。整夜完全没有入睡，并不是因为孤独出征。听说杨文弱在关内负责兵务二首。关西如今的局势，您过去曾掌管大农司。我还记得您谈论兵事，心里料想您与我相隔的日期已经很远。国家安危之间，令人胆战心惊，早晚难安。故人知道我的心情，每每感叹云林子在空堂中有所思念。其二。汉朝担忧东西两面的外虏危及边地，父子前后同心。班固共同缀辑俯仰之间的史事，树立千寻高的功业；如今大功将成，群体交往更加深厚。我的寸心寄托于天地和您，我愿与您同心同德。送房生。房生是我的朋友，是凤修公子；我又曾师从中丞公孙。我离开?州时，房生还在襁褓之中，如今一见到他，顿时显出我朋友的雄健风采；感慨今昔，于是作了这首诗。我与你家交往已有三代，如今相看，喜悦难以胜数。今天才见到你父亲的风范，祖先的功业仿佛有绳墨可循。泪落砚边，仰望天宇高远；留下的经典预示着后代兴盛。松树和楸树环绕岳麓，你还须仰望最高的一层。送刁郎中再次运饷到永平。多少次在关山月下，和您一起骑马观看。秋日胡笳吹过野外戍所，樯上的燕子在春日马鞍旁飞舞。雄略还留在马鞭和筹算之中，豪情寄托在鹖冠之赋。卢龙是雄险重要的地方，孤竹自有清冷之气。三十五忠，有前后两篇序。自从宫府彼此盘结牵制以来，忠臣死难的事情接连不断；他们的死并不因死亡本身重要，而是因为死于忠义。魂魄一变成为彩虹，鲜血三年仍凝成碧玉，实在惨烈，实在壮烈！身居局中的人处境窘迫而待遇优厚，只能徒然因眼前的极小事情忧愤不平。谁来扭转这种心意，使胸中的激愤稍稍舒展？何况还要叩击九齿以祈求。圣明君主统治天下，忠直之士得以昭明；既然已经追念忠臣，于是作忠诗三十五首。诗中人物只是随手编次，并不一定按次序；人物故实也不必完全写尽其人，人物也不必完全写尽其事。赵太宰南星。高总宪攀龙。周侍郎炳谟。杨副院琏。冯副院从吾。何总督士晋。左佥院光斗。李御史应升 夏御史之令 周中丞起元 缪宫谏昌期 苏考功继欧 张太宰问达 汪侍郎辉 丁简讨干学 邓中丞渼 吴总督用先 顾宪副大章 王司寇纪 魏给谏大中 邹总宪元标 王侍郎之寀 周主事顺昌 夏文选嘉遇 周御史宗建 周冏少朝瑞 黄御史尊素 刘知府铎 万郎中燝 吴御史裕中 张都事汶 赵宗伯，名秉忠 公侍郎鼐 孟参军淑孔 某子甲，南部郎 赵太宰南星 我在馆局任职时，太宰总是从乡里托人给我带话。当时是泰昌初年，起用废官的诏令还没有轮到他；太宰最后才出仕，接连历任天部官职。他上了一道讲良心的奏疏，奏疏的标榜和推行都特别峻急。我在边地，因不了解他的籍贯，便把它推广开来。太宰对于杨、墨之说横行议论、把人说成禽兽一事，忧念不已，并且对我勉励得格外深切。不久，他在贬谪之所[疑]，但我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太宰。太宰整顿群邪，掌握中枢，心中向着四方星辰；他关于良心的议论，恳切而不厌。难道忍心独自做一个清醒的人吗？平素的志向是排斥杨、墨，忧愤之怀如同辨别渭水与泾水；被投到荒远之地，苍天更加遥远，但他的身心始终自在朝廷。高总宪攀龙 钱梅谷纳言曾在我的辖邑任职，多次对我说总宪很贤能。总宪起复出仕时，原本希望选择能够完成天下大计的人，却误以为是我。我进入政府后，常常从熟人那里听到有见识的话。我代理枢务时，多方综合筹划大事。总宪说应当把大小事务都综合起来，以周全地思念潜藏的问题。传话之后，他才知道我兼办的是各种层次琐细的事务，并不必亲自做完，却仍然相信我。我只从念潜门下远远看过他的容貌，未曾交谈一句。后来他竟因宦官祸乱死于南乐，认为我是为了总宪和太宰而清除君侧。原来我有奏疏说明两公入京的情况，却被左沧屿扣住没有上奏。东林中有许多贤士，我岂敢冒充东林中人？高司宪品格刚正，在危难中竟自行沉沦。几行忧国的眼泪，一死以抗奏章。不要叹息重泉已经关闭，高天仍能看见他高远的胸襟。周侍郎炳谟

译侍郎年长于我，我们又是同年进士；他特别安排住处靠近我，常常成为邻居。我们同在讲读班值班，每次都把所讲的内容互相商量，务求确切恰当。对皇帝讲治道、与权要谈话时，我常喜欢把话全部说尽，侍郎尤其爱护我，却不认为我做得过分。两家的诏命交接时，他的气度竟像我的弟弟一样。我出行到塞上时，侍郎从春明门出京，却被权要阻挠，不久便去世了。在翰林院二十年，肩负囊橐登上明光殿；秉持明智，怀念先德，手执经书侍奉圣皇。三次长久任职于国史馆，一道奏疏筹划边疆。高雅的文章谁能继承？名山之中正好把它珍藏。杨副院琏 副院曾与李宗伯共同议论迁祧睿宗，我稍微加以反驳。两公特别接受我的意见，彼此关系更加契合。我曾替副院起草诵文；关于移宫的议论，是以恩情补足义理，副院颇听从左佥宪的意见。我因最初上疏弹劾逆珰而被罢官，到了范阳，副院亲笔写信给我，恳切地说这是为天下谋划。后来我被逮捕押到京城，权要想把我一并杀掉，说：“杨、左这些人将要清除君侧。”不久，正直之士中有人怜悯杨、左，贿赂南乐，想为他们取得一块安身之地；宦官于是驱逐南乐，杀死二公，并因此怨恨我。杨副宪胸怀大志，抗争到底，写下万言书；面对毒手，实在难以下手，撤帘之功怎忍独居？一片热心使自己深受煎熬，剑术本不应荒疏。千古英雄的眼泪，谁能忍心与皇帝诀别？冯副院从吾 副院修习关学，以亲身践行为根本宗旨。起初我们同在四品官班，每次会面交谈，常常一谈就是一天，彼此以圣学相互勉励。他读到我督师时的奏疏，又以圣学称许我，只是我惭愧自己愚直，不能配得上副院。他在关中倡导正道，有人以学禁毁谤他。副院不久因[缺字]被贬黜而死。少墟窥见道的领域，一见面便与我深深契合。浩大的正气，使我怜惜他孤独地坚守；春风吹拂，座间仿佛充满祥和。月亮仍旧照在楼阁之上，他的学问自然显露出天心。阳春白雪确是孤高的曲调，只能无弦抚弄素琴。何总督士晋 我最初读《总督工垣须知》这本书，心中十分惊异。吴去闻告诉我，少宰称赞他的孝行和武略。不久，他拿谏草请我作序，我很称道他忠孝的大节、深远的见识和深沉的心思；但言路上的人持不同意见，于是他非常恼恨我。我又以直臣身份替总督撰拟外制；等到留在京城筹划事务、表现出众时，他更加恼恨我，所以把我排斥到田野山林之间；总督则因戍守之谴责而死。何司马性情刚拗，百年来以孝行成就忠节；功勋声名高于两粤，精于记述，弥补三空；竭力揭破纤弱小人的隐秘，冲居上相之功。昨夜听到震动人心的消息，仍仿佛要见到他的英风。左佥院光斗 我入宫时，正好传谕说佥院正在巡视屯田。他再三到我这里来，对我说：“在同类中要排斥小人，在异类中要辨别君子。联合天下人，摒弃一隅，必然会陷入循环。”这只是应当宽容他，使他自行归来；慢慢对待他，等待他自己变化；激怒他，就会使他甘心做小人而获得势力[缺字]。佥院拜谢我的话，并和南乐最初联合宦官。我上疏说：“中外互相交通，而言官只任意搏击，这对社稷不利。”佥院扣下了我的奏疏，说：“公在外面，我们这些人正处境危急。”这道奏疏一旦上达，恐怕就没有活路了。等我活着走出春明门，后来他竟以宦官之手杀死宦官，却没有忘记要杀我。桐江佥院左光斗，远大的志向包容寰区；稂莠之人令人忧愁，难以除尽。苻坚惊惧，毕逋逃窜，意外之祸忽然发生；驱逐走狗【南乐自称“走狗”】，反而使精悍的鼩鼱脱逃，化作碧血；他的魂魄仍然刚烈，应当足以在右盂之地狩猎。李御史应升 御史年轻时便有志气和操守，弹劾时不回避权贵。他见大臣进用不合正道，便十分愤慨地加以抨击。至于纠察南乐，更加用力；南乐因为御史是我的门生，愿意依附我替他洗刷污名，并替我请求边地叙用。我不敢接受，御史却更加用力地弹劾。宦官于是杀死御史，又怨恨我是他的同党。正直啊，李柱史！他不忍看见奸邪猖獗；有一腔肝肠更加刚烈，没有活着的身躯反而更加芳香。他的力量足以光耀社稷，重名难道只是为了门墙之内吗？含着眼泪殷勤叙说，仍然想报答圣皇。夏御史之令 御史因为弹劾内廷草场，被群宦官哄闹，于是竟伸手批打宦官的脸。宦官上疏，传到内阁口头传旨，要惩治御史；我认为御史核查草场，而内廷加以阻挠，双方相互冲突，怎么能只责罚御史？于是特意把这件事压下。后来大宦官李某要替一向受伤害的同类报复，便借弹劾毛弁损害边事为名，杀死御史，还气势汹汹地说：“这是某人曾经偏袒而使他免罪的人。”因此也怨恨我。殿中掌执法的夏御史，背负双鞬，含泪亲手批打奸宦的脸；以忠言平定毛弁之祸。他的魂魄因为我扶持正直而安慰，心意中还含有你应时进言的情分。谁说报恩很重？反而成了祸福相连的关口。周中丞起元 我在江淮招募船只，托人向中丞传话。中丞想到天下大计，特意保护所募船只；茅生也保护他整治军务的实际需要，各省给了数百、数千艘，又把船只送给他。我因潞河之请惊动了权要，随即到了三河，接到中丞来信说：“关门关系天下安危，而宫府的安危更关系天下。”当时巡逻骑兵正在关门，调动中丞来对付我。后来中丞因触犯织造宦官而被杀，宦官因此尤其怨恨我。我正要回到潞水，亲笔书信却从京城留下；举世都拿兵戈相向，只有你的心意转而倾向我。壮心摆脱束缚，尽用强健的手臂去阻挡车轮；轻轻三叹，仍惊动白骨。这样的人最终竟没有活下来。缪宫谏昌期 我不敢以先辈的身份对待宫谏，反而是宫谏恭谨地对待我。每次坐谈，常常一谈就是一天，他多次讲论节操和正直的言论。乙卯五月六日的事件中，宫谏持论非常高正。我替何司马的谏草作序，其中有“不可不问，不可深问”的话，宫谏认为说得对。从此我和宫谏两人便都不容于诸位君子。后来审理二十四项大罪，认为宫谏参与其中，于是杀死宫谏，并且将要牵连到我。忠贞的缪宫谏品德高尚，守持节操进入承明门；白发纵横而下，丹心慷慨激发。自来只忧虑社稷，谁还顾及自身和名声？死后足以向那留着胡须的宦官老贼谢绝，不必再听老婢女的声音【宫谏被逮捕入狱时，同乡有个孽卿在场，却不替宫谏说一句话，实在痛心】苏考功继欧 考功是我老师房中丞选拔的士人。我还是诸生时便认识考功；后来考功以畿县县令身份进入都门，同乡相见，交谈十分欢洽。他主管铨选后，交游更加广泛，却一向以区分邪正、摒弃异同相互勉励。考功也仿佛以长者身份对待我。等我出行塞上后，考功不久便因被迫归入逆党而死。新天子改元后，我才听说考功的事迹。伟岸的才干令人怜惜，显著的品格远远沉潜于内心；面对世间纷乱，愿意包容荒秽，期望辅佐太平。小人一旦成群，自己不树篱笆荆棘，又有谁能翻动风雨云气？长松处在风雪之下，仿佛可以比拟苏君。张太宰问达

译我入朝时，和太宰同为七品官。又过了十年，太宰升入大臣行列，我仍是七品[疑]。太宰为人宽广高雅，不以我年轻而轻视我，常常对我说：“相州的韩稚圭，因为我是相州人，而且他的父亲曾在相州万泰年间任官；遇到重大政务时，我颇能参与大议，那么主管事务的人就会当面听从我。”太宰与我特别契合。我出行塞上后，太宰不久被罢职离去，没过多久又因宦官破坏其家而死。他的门人黄阁老替他说情，免除了他的欠款。太宰清正通达，亲自登朝四十年；如同把玩一颗弹丸，游戏世间，夹袋中不知选拔了多少贤才？家产因残酷手段而破败，连同他本人也死去，更令人怜惜。多亏殷勤的黄阁老，用一句话报答了九泉之下的恩情。汪侍郎辉 侍郎先辞去馆职而避居。他大约二十年来一直赞同我的议论，把我的儿子当作弟弟；为人浑朴，不作乖张之态，却能分别黑白。即使是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也不能夺走他的操守。他不直接触犯宦官，却触犯了宦官的党羽，因此获贬黜。乡里寄来扇头诗，我也依韵作答，其中有“八节滩头”的话，大概是相互以大义相期许。新圣人正要征召他，他却去世了。圣明的时代正重视道德，夔和一也都是这样的人；保存人才如同金石需磨砺，把人比作玉则温润。他一生从不自以为特殊，却在身世中显出孤高。坟上的宿草经过秋天已经衰老，又有谁来问候陆浑呢？丁简讨干学 天下的大贤和大奸多聚集在都城之下，因此都城人士习惯于随势趋炎附势，多轻视孤独之人而喜欢趋附权贵。简讨却是何等挺拔而有独立操守啊！他在庶常馆时，便已显得卓异超群。英魂烈烈，经过全朝官员罗拜的地方，难道会化作飞腾直上天际的长虹吗？还请向我的朋友米君询问此事。京城附近豪强众多，略有独特操守的人，往往也很少能坚持到底。英雄丁翰，简单地守持节操，何等公忠？难道会在大肆轻蔑中被贬低吗？等到那些人将要献媚，天街上肥马往来，才觉察到自己置身群体之中其实空无所有。邓中丞渼 中丞最初负责潞河军务，是我的部属。我升任蓟镇巡抚后，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但他并不真正懂得兵法，只是精明敏捷而有办事才干，能够凭自己的心意继承岳中丞的治理；他尽力把虚冒的军额补充到戚帅留下的空缺中，显得卓然有后继之力。（下文散佚。袁御史化中所题文字也散佚。） 吴总督用先 侍郎与先职当时同为同门，左浮丘又是他的姻亲，因此彼此特别契合。遇到困难时，他肯帮助我参与谋议，从不稍稍标榜自己、迎合时俗。不久，南乐倡议裁减军队、节省军饷，内外都随声附和。侍郎只有一纸诏书可以感叹惊骇而已。去潞河时，侍郎在路上与我相见，我们一起惊叹。诸位君子被驱逐时，喜峰张兵使在先，缙云韩象翁又驱逐我，我们不觉惊叹。两句话都传到都城，权要便接连咬牙切齿地驱逐、削夺。侍郎在乡里去世。想起我的同心好友，在疆场上共同尽力的时候；风势的威严移动着帐幕，云的颜色改变了旌旗。在官道上殷勤交谈，私下书信中情意缱绻。直到今天仍忧虑社稷，怎能不彼此思念？顾宪副大章 宪副的父亲曾经负责益津军务，我过去就认识他的两个儿子大章、大韶。宪副主管西曹时，以钱财承受其职。宗伯来相见，交谈非常欢洽。后来调司马的儿子到曹部任属官，司掌我出行塞上的事务。宪副历任仪部官职，出任关中军务，不久便遭遇祸难。公子风度翩翩，俊秀于津关之间；过去在西曹任职时便很有声名，初次列入羽林，司马又谈论兵事。我既然漂泊渡过渝海，你却回去镇守汉京。往日忧国的眼泪，不知多少次为你倾洒。王司寇纪 司寇巡视畿辅，很有威严。他后来立朝任职，始终敦厚而崇尚风节。我上疏整饬法纪，皇帝下了诏旨。十多天后，司寇与邹南皋总宪都说没有见到我的奏疏，认为这其中一定有人蒙蔽了两位大臣。两位君子都以过失谢罪，法令稍稍得以澄清，而两位君子却并不责怪我。司寇严厉对待政府官员，又结交中枢权要，最终被贬黜而死，朝廷终究承受了这一祸患。权要盘踞宫廷，政府自来就是社稷的忧患。你正为偃月之事忧愁，当时已经恨那些以清流结党的人。关乎炎汉的国运和同文之治，难道是宋人的谋略吗？不知道槐柳之间的客人相见时，夜里毫无[疑]。魏给谏大中 给谏起初弹劾蜀人王德完，言辞颇不合典制，我稍稍怀疑他，但给谏并不责怪我。等到他进入吏部都察院掌事，而我出行塞上后，他便因与权要相互勾结而遭祸。他的家产清贫如水，平生本来就才略出众，却死于权要之手。天下听说后都为他悲哀。圣朝当初希望治理天下，特意起用他来驳正铨选之弊。贤臣报国的颂歌，怀抱清正如秋水的篇章。上天正要薄待他，善人也只能趋向中涓。挺拔的匡时才略，逢此时局只能令人悲怆。邹总宪元标 总宪凭五十年的老资格，成为天下闻名的儒者；他应召起用后，不再表现出往日的锋芒。我说他如威凤祥麟，蔚然成为当世祥瑞，他的作用会更大，然而异议纷纷喧嚣。总宪过去与魏是泉中丞以风操节义相互勉励，痛恨南乐冲撞其家；他常叹息见泉没有儿子，后来竟在死后被削夺官爵。手握权柄五十年，抱持学问走入君门。林栗正持论议，曹鸾徒然叩击宫门。正因为宦官近侍一类人获得尊贵，反而使孽卿受到尊崇。对千秋事业又有什么损害？最终还要烦劳圣主施恩。王侍郎之寀 吴次辅“[OCR]谷”因为乙卯五月六日的事到官邸向我询问。我说：“不可不问，不可深问。”文中说：“只有皇上才可以使用这句话。”等到慈宁宫召见，仰望而见大慈大孝，千古以来最高尚。当时侍郎坚持要深问，不久便获罪离去。后来他再次起用，请我为他的议论作序。那时我正借侍郎发问一事来说明，特意在序中说：“竭力保护它，必然会如此；竭力揭发它，也必然会如此。”侍郎却不以为然。我曾说：“天下的祸患，没有比下面的人知道而不敢说更大的了。侍郎敢于进言，即使所坚持的事情有过错，也足以打破后世或许如此的胆怯；至于他活着困窘、死后困窘，也就不必再怜悯他的过错了。” 圣上的孝德高过千古，神圣的慈爱庇护万民。像您这样的人，或许会被众人的过度谋算所误，却使国家孤独高危；这件事由谁来裁定？人们既然知道却不肯说出来，不如留下这番议论，或许可以警醒掌管宫门的人。周主事顺昌 我不认识主事本人，却为他以义节而死感到痛惜。他在魏给谏被捕时与之结交，颇像我乡里的王大司马遴在狱中与杨忠愍结交。只是主事遭受的祸患尤其惨酷。我的朋友鹿干岳玺卿曾寄居在主事所善门人朱生家中，朱生能够亲身陪伴主事共患难，又依靠玺卿从中周旋。主事本来就应当得到这样的朋友吗？后来他也因悲痛哀悼、劳累憔悴而死。吴市中高贵华美的人，为一座祠堂捐出五百缗的一半。您与吴市中的隐士交往，崇高的情谊高薄云天。任官之日洗净行囊，结盟之年决心以死相守。朱家谈论大义烈行，生气至今仍然依依不绝。夏文选嘉遇

译文选脱去布衣，任我郡中的司法官，以公平允当辅佐府公而著称。我曾替文选拟写封赠诏制；文选正直明朗，颇有风格。一进入都门，便成为世人的标杆。不久他辞官归乡。后来赵太宰主持铨衡，准备广泛选拔杰出人才、澄清淘汰品流，特别越级提拔文选于乡里，却还没有来得及试用。很快又遭遇宦官之祸，因服苦役而死。权要彼此盘结，世人传说他锋芒锐利；如今起用您回来，主管繁剧事务，惊动一代。一次选拔人才，原想洗刷鸾凰的羽毛，反而被猜疑为鹰隼；直到在城旦服刑之处，心中劫后仍留下灰烬。周御史宗建 御史与齐主事琦都读过我拟写的程义，认为可以，于是愿意同我交往。我没有立即与御史熟悉，但常见御史弹劾他人，气势锋利。我出行塞上后，御史对与宦官交结的人极力弹劾。不久他离去，后来竟因宦官而死。恐怕谄媚者正以杀人邀宠，含着酸楚忍着叹息，有谁能拍掌为他辩解呢？谷永忠于王伯安，安昌轻视小生；汉家四十万，新的颂歌传满西京。有剑在手，谁能承当请战？没有门路，谁也不争着发声。壮烈啊，周杜二位史官尚且能发出一声鸣叫。周冏少朝瑞 冏少当时与杨、左诸位君子同以义烈著称，常常因公愤而激动满怀，抚胸发声。若不是胆识确实坚定的人，没有谁不会因诸位君子的遭遇而远远惊惧。因此他更加被逆党痛恨；逆党杀了杨、左，便想斩尽他们这一类人，又借杀害脱辽经来达到目的。这真是一网打尽的惨祸。安定秦汉的宝剑尚在，宦官却接连相逼。朝廷难道缺少像陈蕃、窦武那样的人吗？其[缺字]永远令人敬仰；如今趋奉媪相，难道还能自行披露雄伟胸襟吗？众人并首在都亭流泪，谁来怜悯庆忌的忠心？黄御史尊素 我不认识御史本人。但我过去在塞上，颇记得御史关于边事的奏疏。他难道不熟悉边事吗？但内心确实忠诚。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缘故，宦官之祸因御史而起，御史又因织造宦官而死。唉！杀害御史的人，后来接连也被御史的死所牵累而死。御史为公义和忠诚而死，那么后来死去的人究竟又是怎样呢？何必完全熟悉边疆谋略？关键在于，他天生就有远大的心志和充足的刚骨。把自身比作南金，世人却自夸为功臣和走狗；您正叹息自己沉沦如陆沈。回头看见死亡，难道忍心吗？朋友如同芳林。刘知府铎 我不认识太守，却曾读过他那篇流传于外的讽刺诗，大概是愤世而有意匡正讽谏；然而他最终遭受汤火之刑，成为被协助杀害的人，难道真是有意喜欢杀人吗？只是害怕因为不杀人而触犯宦官，于是讨好宦官来杀人。如今又将议论把太守抵罪于杀人之名下，却不足以用来抵消太守的罪责。唉！同样都是死，只不过多了一次献媚、多杀了一个人，难道不值得思考吗？几乎都是出于忧虑时局的心意，读到您的愤世诗篇。满庭正要作颂，却有[缺字]不能支撑。忠诚啊，三千石的太守；冤屈啊，三字的罪辞。到如今被以[缺字]抵罪，遗憾的是仍未能相称。万郎中燝 我不认识缮郎。我在塞上时，听说缮郎受廷杖而死，天下人听闻后都为他喊冤。大概是宫府彼此盘结的势力已经形成，于是借缮郎来张扬残虐的气焰。此后把士大夫视如草芥，顿时使铮铮有声的人变成唯唯诺诺的人，蒙受死亡还要谄媚。唉！是谁替宦官充当了开端和帮凶？就是杀人的人。谁在窥伺貂珰之客？门前只见槐柳整齐排列。自怜内心清白如水，不忍把自己用作泥土。抱着忧患时，狐狸也会变成老虎；防微杜渐，牛身上也会有鼷鼠。即使让身体像玉一样破碎，他难道肯学鸡栖息在笼中吗？吴御史裕中 世人贪恋富贵，于是讨好权要，甚至杀死权要想杀的人来献媚，同时又杀死那些妨碍自己富贵的人，认为不这样做就无法长久保有富贵；却不知很快便会舍弃自己的富贵之身。近来传说御史因触犯执政而死，执政白天见到御史，最终也死在御史之事上。执政本来就是讨好别人而杀人的人，究竟是这样吗？还是不是？我不认识御史，只是借御史之事来警戒杀人的祸机。世人传说杀害你的人，你最终也消灭了他，为什么还要怨恨？貂珰小人反复追究思量，才知道遭受毒手的，都是外在的纤弱小人。几日之后轮回劫难再次相逢，又有什么话可说？张都事汶 我不认识都事，但都事的祖父曾经与我朋友相交。二人同榜，思行一侍郎也是其中之一。我继侍郎之后，正被所有人指斥为“结交宦官”，而都事是他的子孙。都事因宦官而死，难道真是因为他结交宦官才得到这样的死吗？都事不仅自身清白忠贞，似乎也替侍郎洗雪了这个罪名。这样死去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您家世代多有仕宦功业，哪里忍心背负嫌疑的名声？您的祸患正惊人而惨烈，众人的议论还没有平息。邯郸终究还有人学步，薏苡却徒然形成诬陷之声。最令人欣喜的是韩中令，不愿把恩怨说得明白。△赵宗伯，名秉忠。赵宗考中甲辰榜进士时，太宗伯益都赵公佐大宗伯武进孙公主持《礼记》，赵宗于是得以拜他们为师。两位宗伯后来遭到权要的毒害。等到同宗伯益都公的处境稍轻于武进公时，他又因忧郁而死。他匡正时局的大略，百事中还没有一件得到施展，便先遭受流言攻击；后来又再次遭受这样的苦难。赵宗已经衰老残病，不能走出门户。什么时候才能再望见他的书信？真令人痛心啊！年少便考中进士，又何况还负有才名，因此遭到流言。难道他宁愿损害旧日声名，也要重新登上通达的仕途吗？这样似乎还可以施展平生抱负。过几天拜访归来，离去时惊动了马厩里的马嘶鸣。△鼐公侍郎。侍郎与我的朋友王劬生是同年进士，王劬生同他交情深厚，我于是得以结识侍郎。侍郎胸襟开阔而有涵养，同辈的冯宗伯琦把王劬生当作老师，平日很佩服他的博雅。侍郎也以经世济民自负，在词苑中约束、凝聚自己的奇才，却遭到宦官之祸而死。诏令之才足以传世，凤凰般的才学海内闻名；龙一样的老成宿儒富有雄才大略，清正的仕途寄托着久远的踪迹。权要正占据要位，而我却独自迎击锋芒。想到你心意枯槁，难道还能被世俗容纳吗？△孟参军淑孔。参军起初凭御史游击将军的奏表任职，带兵驻在潍水一带。当时御史指斥之事也牵连到参军，不久便罢职离去。由于楚中以及京城各位君子的推荐，他来到渝水；见面后又任御史，足见其知人。命他参与五部军事，于是他前往东江，查阅毛军的底细，并沿海巡防，催促那些连续归正的人；凡是军中情况，他都能一一洞悉。不久，宦官因御史之事把他逮入诏狱，他受审时言辞激烈而详明，一点也没有屈服。参军有个儿子能写文章，如今不知怎样了。铮铮有奇谋的志士，奋然迈步走向风波；驾一叶扁舟在东江上，仿佛越过漠北千群人马。从容甘愿面对审讯，慷慨追忆当年挥戈。知道你今后还当得起任用，不必怜惜自己身陷罗网。△某子甲，南部郎。当时权要相互盘结，举世仿佛发狂。然而有人持守节操，却不能杀敌；也有人不断迎合，反而先送了命。南部郎年轻时显露锋芒，曾经断绝与宦官姻亲的关系；晚年做祠官祝官，想以此求得升迁，却在顷刻之间死去。小人徒然做小人的事，难道不正是这样吗！任凭人们笑骂，我只按自己的方式周旋。为什么不想想这些，却胡乱说权要真能使人活、使人死呢？天意要成就忠臣贤士，却有人说丞相闭目等待、以俯首迎合权势为矜持。有人拜入权贵幕下，难道还敢自称宾客吗？也有人善于献媚，先把祸患当作自身的祸患来怜惜。由此才知道，即使有卢医、扁鹊那样的医术，也不能使本来不该起的人起死回生。

译我写《三十五忠诗》，实在是对当今君子深有感触。当今的君子既然自认为与小人不同，往往喜欢把天下人联合起来排斥一方，结果反而使那一方取得胜势。他们活着时，只把彼此相同视为君子，却不把君子的标准作为共同标准，所以被排斥的一方不全是君子，所联合的一方也会有小人。天下人各自抱持愿望，共同斟酌天下这尊大酒器；我既与被排斥者有分歧，对所联合者也未必能完全满足其愿望。被我排斥的人正焦急于不能相合；与我联合的人，也不能完全如愿，其焦急反而比被排斥者更深。于是，与我相同者的异议，便援引与我不同者来充作共同意见；而我也将要彷徨四顾，把自己看成异类。因此一反一复，天下的杀机没有停止的时候；一代人的元气和精神随着反复变化而消耗，不能稳固。然而上天终究不会让小人战胜君子。当君子不能胜过小人时，上天本已预先降生大圣人、大豪杰，等待天下纷乱喧嚣之时，依正道而行。这些大圣人、大豪杰，有的独自在上位，有的独自在下位，有的上下相遇；他们有力量使小人安置在应有的位置上，使小人为我所用，用调和、制约、名分法令振作他们，用才略收服他们；不激怒他们，使他们无所顾忌，也不逼迫他们，使他们相互联合。小人之所以能乘制君子，只是因为结党可以压倒独立者，联合可以压倒分散者。凡是君子所感到可耻、不忍接触、害怕而不敢做的事，都被小人收作乘制君子的工具。当他们在歧路上徘徊时，没有不想借君子的名义来掩护自己而前进的；不得容身便退去，寻找同党，急忙同那些凭权势行事的小人联合，任意杀害天下异己之人。这时，岂只是有人顺从他们，更有人帮助他们，也有人借助他们。甚至有人夸耀这是三百年来廓清政治的谋略，离去时还说‘兔死狗不烹’。唉！这些人也曾经修身谨行，做过大家庭中的子弟，却竟走到这种地步。我考察旧事，戴御史缙歌颂王直，屈给事铨歌颂刘瑾，不过一两个人，便已经遭天下唾骂；而如今歌颂权奸的，几乎遍及天下。可是刘瑾杀了几千人，比今天更严重；难道这说明今天杀人的数目较少吗？或许只是今天歌颂的人数更多罢了。既然如此，百余年后的风气难道更加浅薄，而百余年前的忠直刚正反而还更兴盛吗？把这三十五人从九京之下召回，他们未必人人都有极大的功勋，但有大功勋的人一定在这三十五人之中。他们如果忘掉君父之伦，只图一时苟且，连自身都不能保全，又怎么能建立功勋呢？所以如今天下最急迫的事，是把忠义归还人心，使君子施行正道，也使小人借助君子来发挥才能，只是不许他们在君子中肆意行邪。我看高皇帝驱除乱臣，文皇帝平定祸乱，肃皇帝驱逐奸邪，使太阳星辰归还天空，使山河归还大地，使忠义归还人间；今上从藩服起兵，安定大业，与肃皇帝相符；上天又赋予他神明般的智慧，使他平定奸邪、振作人心，也与二祖相符。上天既然降生大圣人来平定天下的乱局，那么衡量一代人的人心、替主上辨别君子小人，从而使小人安处本位、不让他们乘害君子，难道上天不是要把这件事托付给几位大豪杰吗？山林丘壑之中，也正有人为天下所仰望。○哭鹿干岳太常四十九首【有序】范阳鹿伯顺以进士高第主持计曹政务，署理广东司，动辄拿出金花银饷给辽东。神皇帝震怒，急切索取金花银；大司农急忙进献其他金银，并且说伯顺不肯取悦朝廷。伯顺因此被贬，一时间省台各位忠直之士纷纷为伯顺申辩，没有不替他说话的。历经光庙、熹庙两朝，伯顺被起用，升任司马曹主职；当我主持兼管枢务时，伯顺掌管章奏题覆，跟随我出行边地。后来我将居东，伯顺便推辞铨司职务。前后凡是边地有事，他没有一次不是增加俸秩，或因升迁调任而不能成行。他辞去铨司而居枢务，辞去京城职位而居边地，历时四年，仅按资历升为副郎。遭遇宦官祸患时，他跟随我归来，口中不谈功劳，功劳也没有得到记载，只有伯顺独自如此。如今皇帝起用他为太常，兼管光禄事务；他请假居住在东边【□地四百里】，退居七百里，没有一件事不是伯顺筹划经营的，而光禄事务无论大小都兼办，没有一件不像当年发放金花银那样尽心。后来他回到范阳江村居住，奉养老父，教导儿子、孙子和曾孙；远近数百上千名登门求学的人，无不服膺鹿夫子的教诲。原来老父以先侍御史的忠直作为家教，伯顺又奉行父亲的教诲来教导子弟，父子之间和乐融融，完全不知道世上还有穷通得丧、毁誉成败。今年秋天，敌人侵犯京畿南部，州县告急。范阳县令拜见鹿公，请他守城，实际上却一点防备也没有。伯顺奉老父之命，进城后才奔走传递文书；把炮手安置在高阳，却不给粮饷；士兵不分配到城上，不把众人联结起来，只是心存空想，徒手调练，想要逼近城池。伯顺抵御敌人时，东边西边都有翻墙逃跑的人，敌人于是登上城墙，向伯顺索要他身上的衣服。伯顺愤怒不已，破口大骂，面对明晃晃的刀刃也不躲避；他还想在明伦堂断气，却没能进去，于是死在东城小园中，有一个仆人也跟随伯顺死于这场灾难。我所调来的炮手未能进城，跟随老父另往他处，因此得以免祸。我已经知道伯顺在城中，听说城陷，便说：‘唉！伯顺死了！唉！天啊，难道要让伯顺死吗！’世人的利害关系，包含穷通得丧、毁誉成败，到了死生便达到极点。我过去本来就看出伯顺穷困与齐备、得意与丧失，已经忘掉毁誉，混同成败。如今才亲眼看见他连死生也不分二致吗？悲痛啊！全军议定的计划本可完成，重兵却不交战，反而酿成祸患。平日不按人的能力考察军备，乱事发生后却责怪其人仓促成事，又处处牵制他；旁边还有小人窥视，不希望他成功，反而庆幸他的死亡。伯顺就是这样的人。于是我随即写成这些诗来悼念伯顺。伯顺任官的大略，另有记载。鸿雁在昏暗高空中飞翔，远去的孤雁也思念雁群。为什么接连沉没消失，只留下自己徒然搅动纷乱？千里之外登楼望月，一帘之内倚席看云。相互凝望满眼泪水，不只是因为谈论文章。第二首。想起你性情严正，气概充沛而有棱角，正是我所敬佩的；你仍来寻找旅舍，离别的眼泪洒落江村。今夜柴门外的月色，正像当年草地上的心情；这些感触全都汇聚到今夜，使老人的胸襟格外悲怆。第三首。一家同居五代，都自爱忠贞，也懂得祝愿家族长寿，却惭愧自己只能像草木一样荣枯。兄弟之间互相劝勉酬答，留给子孙安乐和睦的情意。只要认真修订家谱，谁还要邀请李杜那样的声名呢？第四首。家中尚有高堂老母在，怎么能轻易允许你去死？原来老人虽老而精神矍铄，偏偏疼爱你这个憨直的人。你上奏策略，像雷霆震动朝廷；投鞭而去，直抵沧海之滨。几次濒临危难都没有死，直到这一次死亡，才显出你是真正的忠臣。第五首。一片慈母般的苦心如此迫切，常常想着拯救世人。眼看真正的骨肉亲人，感情怎忍只把他们同乡邻相比？百发之中箭已上弦却难以射出，三个孱弱之人的胆气还未调和。南来呼喊炮火的日子里，不知多少次想念严厉而慈爱的父亲。第六首。

译面对大敌，筹谋很多，究竟怎样才能取胜？小小的挫伤，本来就是平日训练什伍不严，只在于自己时紧时松。刚愎的官吏难以成为臂肘，痴愚的人空有一腔心肠。丹心终究只能自我煎熬，白发也因你而日益增长。第七首。想起你身体多病，还忧虑上天的意志没有平定。并马同行时惊叹你强健的骨气，弹铗而歌时追忆佩带长缨。既然欣喜家中还有余庆，应当能看见世道得以澄清。谁知你已经死了，我的道义今后凭借什么呢？第八首。壮年儿子尚未安排妥当，一切都寄托在有心人身上。你忽然凋零了，还有谁关心欢笑与悲愁？高才被安置在闲散之地，田野间到处都是风尘。想到这些心都折断了，真令人悲痛这位社稷之臣。第九首。在我悬弧庆生的日子，劳烦你亲自执鞭前来。扇头题写着你的亲笔字，杯底留着旧日的书名，怀袖之间仿佛充满春风。交往酬答时德意倾注眼前，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你；想来你的气息还如生时一般。第十首。百里路程投宿艰难，原约定每天分作两个晚上赶路；回程在濡水上寻找寺院，却留下范阳城的遗恨。渐渐意识到这将成为长久的别离，难道甘心让自己早早离去？思念你却再也见不到你，只能反复回想从前的盟约。第十一首。曾经到过江村里，柴门外的月色清新。衣冠人物五代同堂，举杯饮酒如同招待三位尊贵宾客。星辰仿佛为膝前的孩子聚集，苍天也使人的胸怀保持真诚。平生所知如今已经耗尽，这番心意还能向谁亲近倾诉？第十二首。记得【原文缺字】乘着简陋的单车走出便门时，你的病刚刚稍有好转；我更加感念你的深恩，却未能率领众人尽力效命，怎么承受得了让至尊忧虑？想到这次分别的情意，又到哪里去寻回你的忠魂？第十三首。鹿干岳怎么会解衣求生？可痛惜我南行，恨不得让睢阳的悲声永不止息。一旦醒来，便打开漫漫长夜；把丹心交付给太清。潇潇风声更加呜咽，连【■〈木邑〉】也为你倾倒。第十四首。有父亲承继先人的德行，教导儿子成为大忠臣；促成行装登上东海之滨，在北司之中护持法纪。以德行记载人伦，以文章表彰世道；功业根本在于急切接受面命，仍能以一人抵御敌军。第十五首。有儿子承受祖先福荫，怀抱《麟经》也没有遗憾。易水终究染成白色，燕山的青色却还没有结束。魏公曾在殿上争辩，汲黯仍在朝廷直言。如今事情已经全像梦呓，世上还有谁想做独自清醒的人？第十六首。把《麟经》作为家谱，纲常大义最为分明。既然已经谋划国家大事，难道还会贪爱自己的生命？姑且以一日的行动，来报答万年的声名。江城仍留下遗恨，谁来护卫帝京？第十七首。十三山上的月亮依旧照着范阳城；海东之地欢乐地留下碑碣，燕南之地悲痛地系结衣缨。有生之年终究要报效国家，不死难道是为了求取荣耀？一座坟墓埋葬英骨，东园留下万古声名。第十八首。小人没有自知之明，唯独只想保全自身；百般谋划才调度好户籍，一点瑕疵便已毁坏城门。用兵本来需要诡道，上天却更加珍爱真人。不要惊讶城门燃起大火，长虹怎么会只是鬼火呢？第十九首。没有上奏，山公的启事却来参见庶子。军营中飞驰着战事，暮雪覆盖锦水，令人惆怅地望着晴云。多年以前龙如同蛰伏腹中，一朝之间雁儿离开群体。凉风吹着短笛，凄凉断肠，实在不忍听闻。第二十首。有人或许轻视正直之人，苍天难道会帮助权奸吗？既然已经摧折栋梁之木，又怎么能撼动高山？没有家人可以问候弟妹，遗恨使衣襟沾满泪水。满眼都是英雄的泪，东园的草木也仿佛染上斑斑泪痕。第二十一首。记得居住在东边时，旌旗时时映入眼中；穿短衣追逐夜雪，抚长剑感叹秋风。战场上推举【■〈灳鸟〉】出战，车旁认得马隆。徒手无法攻下敌城，留下了误害英雄的遗恨。第二十二首。我怜惜中令，料想你的胆略可以比拟韩公；你不避雷霆般的威势，下来置身于戎马丛中。气概如同急切的殿上歌谣，声名充满军营。试问在我辈所处的时代，怎么能承受失去这样的老人？第二十三首。此前三十年经营边疆事务，何其丰富！自认为有封侯的骨相，谁来怜惜这个衰残客子的腰身？乘一匹马向东而下，半边插着侍中的貂尾。借你的气力振作孱弱的胆气，可惜忠魂已经无法招回。第二十四首。千秋万代的人都可以作为鉴戒，一代名将将要登上将坛。任凭嗔怒和笑骂，辞去容颜上的忧色；谢安承担安危重任，范仲淹、韩琦具有大忠，忧虑社稷而怀有高尚情谊。启发衣冠之士，不要听东来的水声，潇潇风声正寒。第二十五首。恭敬追忆神皇帝对臣下从不厌弃，似乎要从真正的爵禄中察看虚假的胸襟。千里秋风中品尝鲙鱼，心境清明；暮夜里想到君主，此时怀抱悲痛，不知长久吟叹了多少回。第二十六首。假如公一生都活着，为什么竟然让他的身躯死亡？怀抱病体而骨气仍健，身处危难却声名更加亲切。都说上天变化无定，难道正道果真难以均平？早晚风云际会时，像公这样的人还能有几个？第二十七首。王师在涿鹿的原野上，骑兵【□】在范阳城下。相隔不过一缕烟尘，道路何时才能清平？主将骄傲而不肯交战，司马懦弱，彼此助成这种局面。事情已经落到如此地步，像公这样的人又怎能活下来？第二十八首。不要惊讶，南方牧马之人难道是为了追逐远离神京吗？难道不顾念州县百姓，却仍然吝惜甲兵？连年烦劳调练，难道忍心在一夕之间争强斗胜？只是遗憾南来的云中之箭未能射中贺进明。第二十九首。古人看重骨气，骨力刚劲而有时过于刚强；凭你的神情和志向，在当时正如天承阳气。寒潭映秋月，临近春天的山涧幽静，琴声展开，自然充满乡村韵味。思念你，只能进入渺茫之中。第三十首。可惜英雄的遗骨，徒然埋在三里城中。身为官员仍然肩负世道，死后也没有耗尽平生志业。事情都被小人耽误，学问则因坚定的定力而成就。觉华山佩戴着月光，夜夜照着清卿。第三十一首。海边古老的孤城遥远，名山中吟咏十三山。过去曾怜惜退居免职，今天却突然遭遇旋风般的变故。仿佛蝴蝶一般全成了梦，仍像龙一样却不是【□】。写《大招》空有几句，究竟到哪里去寻问遗留下来的簪珥？第三十二首。楼船正要驶下浅滩，船舷如黑云铺平；桅杆上的燕子凌波飞起，海鲸摇荡着船桨横向登临。山仍佩戴着月光，解开缆绳扬起旌旗。转眼已处于安危之间，谁能分辨死生？第三十三首。围城之日，书信寄来，字字都如云中传来的明白消息。听说有好消息，京城又征发新兵，仿佛欣喜皇上的谋略能够远及安宁之地；又听说虞竖子订立盟约。我把书信一读再读，却没有眼泪可以为你倾洒。第三十四首。柴门外新月低垂，有客来而门上如雷声震响。家中自当怀抱缑剑，世上又有谁能斩断蕊犀？范蠡曾保存狡猾的越国，田单也曾振兴衰败的齐国。想到你平生的谋略，只能徒然悲叹马厩中的马嘶。第三十五首。十万兵力聚集，司马独自屯守涿鹿城。有人催促转战，哪位将领最终竟然背弃盟约？难道不怜惜乡里的百姓，暂且共同守护上京。你应当完全明白这番心意，这个遗恨何时才能平息？第三十六首。做儿子必须纯粹孝顺，做官难道可以虚假忠诚吗？行军作战时常常尽力，退居之后从不谈论功劳。学问足以抵得上冬季三个月的积累，文章足以开启一代风气。承受这样的人如今竟然死去，天地还有多少光明融和？第三十七首。曾听说守节而死的志士，多在敢于直言的人中。奏疏议论金花银草，威名遍布细柳营。触犯龙鳞而上书，仍未入睡；像搏虎一样气势正盛。慷慨刚烈的骨气与生俱来，最后却空留一方土地。第三十八首。一片广长的舌头，能自然生出妙莲花；大慈悲难道会有愤怒吗？觉悟之心难道会没有无明吗？睢阳自有双庙长存，颜真卿谁来追问这两位卿相？我将为五位烈士画像，不为舌头中才华横溢的人画像。第三十九首。乡野老人忍声哭泣，嗷嗷哭声令人不忍听闻。河山沾污还没有洗净，草木间仍带着血腥气。最可悲的是人中的俊杰，竟先像天上的星辰一样陨落。上天大概弄错了，连这样一位老人也凋零了。第四十首。祖逖的长鞭尚在，谁会先寒心而订立盟约？南来的人不肯前进，向西而上也没有成行。难道忍心把君父遗留下来的老人，当作称兄道弟的同伴吗？若能得到你的驱策，那就不只是保全一座孤城。

译第四十一首。曾经同你谈论心地，如秋日之阳照临江汉。暴雨突然来临，沾湿一切，稍稍洗濯便恢复清净明亮。天地融合如一，天马奔腾；看那神骏，人中之龙难道不是鬼雄？一颗真心应当不会消散，又到哪里去询问上天呢？第四十二首。尘土充满河山，昏暗的腥气使日月都显得荒凉。自己不过取土一掬，谁来依法施行三章？重重堡垒焚毁通德之地，长楸树也失去了遮蔽皇陵的作用。在这种情势中难道不惨痛吗？不要让忠良陨落。第四十三首。曾经到达太云寺，与你分别镇守。后来幽冥中的鸿雁志向已经远去，高飞的隼鸟心意正自猜疑。最后还是分隔了内外，如今数一数往来，已经不知多少次。摩天而起的相逢应当还有时日，但这篇诗赋的情意实在悲哀。第四十四首。夜雪催促【□】马，春风吹过汉关。两座庭院望见高高的营幕，万队兵马环绕群山。关防锁钥原本随着准绳，麾旗旌幢排列如苻坚部伍。想到你正在此时此刻，魂梦都在海山之间。第四十五首。清明的鉴识如悬在人前的镜子，提拔任用马伏波。众人都想杀他，只有莱尔尽力调和。器识因能处理盘根错节之事而显现，功业因善于发掘人才而增多。谁知他真的死了？公论将如何评定？第四十六首。万斛大船正在航行，大阳侯的波涛正倾覆而来。猿声中有怯懦的官吏，乌合之众没有坚固的盟约。应当想到千雉高的城墙，如今只剩下胸中万般兵戈。长虹离天竟然遥远，却不肯遮掩贞正的光明。第四十七首。朝廷三百年来养育士人，恩德最为深厚。偶然遇到安危相交的时刻，便常怀去留之心。像你这样真正慷慨面对世道的人，胸中难道也会有新亭流泪的悲痛？谁能洒泪痛哭沉沦的国土？第四十八首。北海孙宾右在你面前，见证你在范阳的一生；你怀有憨直和高尚情谊，护持忠良。你的节操与风骨正相竞发，褒奖融洽的情意更加深长。国手如今沉沦消失，谁来开启迷失的方向？第四十九首。柏耆足以任用，难道只凭文章来充任庶子吗？有客人谈论屠龙之术，双手曾同你在马场相交。怜爱人才而憎恶不识人才者，命令开启胸胆，接纳同道之人。听说茅容的眼泪潇潇而下，道路还很漫长。○恭敬引导太祖高皇帝神主到皇穹宇，配享圜丘【二首】恭敬前往皇穹宇，在圣祖神位前趋步迎接。小臣瞻仰帝座，仙乐奏响钧天。象征天门的宫阙高远入云，龙的光辉比星月还鲜明。圣明之主隆重举行上天的大典，我手执笔写下《甘泉赋》。第二首。圣主本来开创了世代基业，光明高远终于与天文相配。皇孙隆重举行大祀，承受皇上的护佑而登上仙人筵席。星象随着环卫而排列，三公九卿护卫广大的苍穹。趋走进退的礼仪尚未停止，后世的陶唐、宋朝也惭愧不如前代贤人。孙子孙之淓编排校订。卷之三结束。《高阳诗集》卷之四。高阳孙承宗，字稚绳，著。门人茅元仪，字止生，校订。五言排律。五言排律。夏日书写隘园。隘园的鹊鸟。在谦美堂宴请老友，把七个儿子辈所作的诗寄给高苑令铨。题目佚失。夏日书写隘园。园子题名为“隘”，取自齐国大夫住所狭窄低洼的意思。高苑令修建这座园子，又在齐地做官，特意借齐国大夫的俭朴来训诫自己。园子实际上也很狭窄，但并不是取管夷吾器量狭隘的意思。诗是描写它的狭小。园子只有三亩，处在城墙低洼处；层层楼阁俯临碧绿的水滨。孤亭依傍近处的城堞，高树俯视远方的山峰。篱笆和墙边有黄雀，檐柱之间插着白玉簪花。不要把宽宥楮树的意思错认作栽植槐树的心意。消愁树的枝条偏偏长得茂盛，忘忧草自然蔓延侵入。云气飘来，使朽木滋润；鸟儿飞向夜间的海棠而沉栖。幽兰秀美，有可爱之处；丛生的桂树相互传送香气。文官像大雁一样纷纷排列，帝女已经停止了杜鹃般的哀鸣。白色榆荚铺满地面，柳荫下安睡着黑甜的梦。苍松随着寄生的女萝生长，红色的柰果照耀着来禽鸟。拾取紫色鸡冠花，花朵沉重；采摘蓝色羊角草，枝叶森然。蒲公英的花穗茂盛，安石榴的果房深厚。倾斜的叶子向着忠诚，食红果子发出孝顺的好声音。边走边歌，霞光缭绕；骑马归来，马蹄轻快。彩色铺陈在辋川馆，花朵盛开于箭谷林。杨花被风吹得点点如絮，薇花沾着雨露，仿佛穿针。枳棘之歌值得吟咏，葡萄酒还没有斟上。大椿的年岁究竟有多少，幼柏的气势直上千寻。鹊鸟躲避怀中的鹞鹰，蝉在指上的琴旁鸣叫。两只鸟一起飞翔，旋转振动羽翼；百舌鸟欢喜得仿佛失去了声音。一片树荫下，谁在敲响清越的磬？千家万户急促地敲着晚间的砧。关起门来，身体像蚕茧；翻阅文字，心意如蝉蜕。世人惊骇于鸺鹠的叫声，人们难道宁愿像络纬那样纺织吗？花香贫穷也可以割舍，风从孔窍吹过，病体也与之同声吟咏。井栏落入梧桐月影，墙头敞开薜荔的衣襟。水路通向桃叶渡，太阳被麦秋的雨遮蔽而落下。倚着帷幌迎接西来的凉爽，稀疏的帘子让傍晚的雨霖进入。蓬蒿淹没了小路，濠濮之间只见浅浅的水洼。对客人说起高苑，思念故人之情几乎难以抑制。【闰夏三日写于隘园谈经处】隘园的鹊鸟。园子本来就狭小，却容得下成百上千只鹊鸟，上上下下蓬蓬飞集，仿佛互相呼唤着来取食，又躲避惊吓它们的东西。声音喧闹，环境也显得纷乱，整日啁啾嘈杂；有时它们聚集在草木茂盛之处，风从孔窍间传来，声音交替鸣响，尚且胜过一部官府的蛙鸣。作诗来记述这件事。一双双落在书案下，又高高聚集在孟城的低洼处。鹞鹰惊吓它们时便深藏在树中，斑鸠驯顺，远远让出巢穴。带着雏鸟在花下散开，结伴在雨中啁啾。越过城堞，车声喧闹着送来食物；绕过屋檐，燕子彼此对飞抛掷。风吹动和铁凤，日落时夹杂着笙声……果莫使歌无角，一穿杜屋茅。在谦美堂宴请老友，并把七个儿子辈的诗寄给高苑令铨。你能够严肃地传承世代学业，我怎敢忘记君王的恩德？家中贫寒饥冻，脸色如同厅堂里的水玉。内心相合，便来准备粗食，姑且用它宴饮同心之人。难道是因为美味才值得食用？应当是因为清醇才值得斟饮。不要忘记惠养的心意，也不要不念及脂膏般的恩情而吟咏。题目佚失。上天的心意开启，世代的事业如雷声从首端发出；天祥佩带揽芙蓉之秀，城垣间飞动着幽深的薜荔。兑卦之文使雾中的豹纹惊现，人中祥瑞如星凤出现；折损羽翼而驯服龙性，探寻梅花而具有柱石般的心肠。黄河清澈可比笑容，白雪之调如同芳香。闾巷之人标举通德，众人畏惧彦方。断金之交没有浅薄，结袜之谊有髯张。横卧时怜惜油素，遨游天地却失去墨庄。束绅来到上国，俯身询问禺强是否壮健；击铁如意，显出侠士气概，囊中装着错金之物。一经在手，足以使两鬓长青；万石之禄寄托在青箱之中。屠龙之技尚未尽数施展，仍留下绣虎般的文章。凤毛都具备五彩，马史独有三长。兰与荃同在兰畹中开放，鸿雁飞翔，彼此相随。文章的心思初得滋润，笔下文采终于纵横奔放。台阶旁的树木连接着群从，庭院中的槐树见证了二郎。恩泽遍及少海，诏命赐予高堂。共同拖曳星辰般的履鞋，同样依傍日月的光彩。衣冠之人争相羡慕银色诏书，世道全然昌盛而光耀。千金宝剑华美，九酝美酒的酒杯高举凌霄。仰望国家栋梁奋翼而起，空群的良马使大道安宁。车马飞驰，色泽与农具相识；德行将要醇厚，能够传布四方。马匹畏惧，更加切实地循墙而行；雍伯原本就有高尚情谊。徐公自有长处，多蒙你的私恩如雨露。文章带着风霜之气，姑且用来和皇荂蓿同赋一曲《未央》。孙子孙之淓编排校订。卷之四。《高阳诗集》卷之五。高阳孙承宗，字稚绳，著。吴桥范景文，字质公，校订。七言律诗。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