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蜀艺文志卷四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四十四，明周复俊编，收录箴、铭、赞。《益州牧箴》　汉扬雄。巍峨的岷山，古时称为梁州；华阳以西是边极，黑水向南流去。洪水茫茫，鲧堵塞水流，使陆地下降；当时八方都邑的百姓，无不困苦。大禹疏导江水和沱水，开通岷山、嶓冢山的水道；远近各地都来进贡，献上磬、错、砮、丹砂，丝麻生长茂盛，有粳米也有稻米。从京城直到田畴，百姓都得到温饱。后来帝王中有桀、纣，沉溺于酒色，偏邪暴虐，阻绝苗民，毁灭夏、殷的功业。周朝受命，恢复古代常道；幽王、厉王败坏先业，使土地破败荒芜。秦朝施行无道，三方溃散叛乱；义军讨伐暴政，于是天下归于汉。汉朝开拓疆域，扩大梁州土地，分列为十二州，使它光显超过虞、夏。牧守之臣主管梁州，正应当履行职责、筹划治理，经营其盛衰；谨以此告诫士大夫。《官箴》　伪蜀孟昶。朕想到百姓，早起晚食，勤于政事，把他们托付给县令、县长，抚养、安定他们。施政要做到三异，治道要遵循七丝。像卫国子产驱鸡一样治理政事，像鲁国龚遂留犊一样作为准则。宽和与严厉使用得当，风俗就可以改变。不要让百姓受到侵削，不要使他们留下创伤。下民容易欺凌，上天却难以欺骗。赋税运输是紧要之事，军国用度都靠它。朕的爵位和赏赐，当然不会过时；你们的俸禄，都是百姓的脂膏。做百姓的父母官，怎么能不仁慈？希望你们以此为戒，体察朕的深切思虑。《讲堂箴》并序　宋韩绛。唉！天地的道理，遥远吗？圣人的心，特殊吗？行动而能够任凭理运行，就是天道；纯粹地获得本性，就是圣心。我认为要通晓这些道理，必定要从天地人三才的根源说起，而三才从来没有离开过“一”。人的七情处在中和状态、尚未发出时，纯粹的德性在内心融会，难道不就是天下的大本吗？等到情感发出而都合乎节度，和谐的道理显现在外，难道不就是天下的达道吗？中，就是本性；寂静而有包容，便与天道相合。和，就是情感；淡然如有所思，便与圣心相合。所以八卦、九章推明天人相互关联的关系，并把吉凶休咎写成征兆，难道不是三才同一根源的结果吗？自古以来教化的情形，有时相同，有时不同；然而从来没有不以性情为根本，把人纳入皇极之中的。贵贱由此确定等级，父子由此亲爱，兄弟由此友善，夫妻由此和顺；这些都不必等到学习以后才知道，直接出于性理的常分罢了。何况学习这种学问的人，应该怎样呢？只是不把它专私于自身，并且能够把它弘扬广大，使四海都包容其中而不排斥同伴，使群体都得到引导而不遗漏，让六种灾气不得发生，各种福气无不来到，这难道不是吉祥美好的征兆吗？有些人放纵情欲，暴虐而轻视礼义，连父子关系都不能保全，兄弟之间也不能和睦，何况肯对亲戚乡党施行仁爱吗？何况肯为鳏寡孤独忧虑吗？这都是不反躬自省，所以自我毁灭天理；本来用来养护生命的方法，反而招来祸败。明显的会有金木刑讯，严重的会有鬼神谴责，这难道不是凶咎的征兆吗？学校的制度，是用来培养士人，使他们走上正道，然后教养愚昧百姓的，难道只是用华丽言辞自我夸饰，以声名自高、希求宠利来封闭自己吗？只有知道根本的人，才不会取法那种做法，而三方面也都兼备了。成都的学校，各郡国没有比它更早的；士人众多，四方少有可比。它的讲堂旧日低矮狭小，不能容纳诸生，大家都对我说：“蒋侯曾经建造西学，后来却毁掉拆除了，只剩下地基，何不兴建起来呢？”于是察看地势，规划建造宽大的屋宇，共十三筵，估量深度与此相称，在甲辰年三月庚申日落成。年老的官员们前来观看，都说：“按时在早晨，先生正衣冠，率领诸生聚集在这里，学习揖让周旋的礼仪，共同推演圣经以阐明天道，治理性情以保全中庸，使父亲成为父亲、儿子成为儿子，兄长成为兄长、弟弟成为弟弟，丈夫成为丈夫、妻子成为妻子，一同归于大顺。因此向上推展，用来侍奉君主，臣节便由此树立；向下推广，用来庇护百姓，事业便由此成就。不以德自居而德行自然随之，不以功自居而功劳自然归于自身。这样一来，风俗教化的盛大，不是令人敬畏吗？既然如此，设置学校，就是要讲求三极之道，沉浸于先生的恩泽之中，全部意义都在这里了。难道能说这是无用的地方、不急迫的事务吗？我担心这座讲堂将来或许像西学一样废弃，所以特意作箴告诫主管此事的人。美好啊！上天所生的人都有事物和法则；若不能保全其中正道，便会任意自我残害。圣人怜悯他们的愚昧，教化从哪里开始呢？默默谋划，只在于广施教化、彰明实用；兴办俊德学校，教育有一定的法则，使贤者率领不肖者，共同达到众民。难道有什么奇异方法吗？只是以情性为根本罢了。情性若不得其正，便会沉沦而走上刑罚。趁邪念尚未发作时加以制止，才能保全你的生命。既不能收敛，也不能端正，亵渎本性之灵，哪里配列入人类？自我禽兽化、自我抛弃，连老师和学生都难以成就。要想着用礼来引导；从前有若离开座位以不合礼为耻，子贡不接受使命，万世都以为可鄙。何况过于此的人，言语行为虚伪，怎敢登上这座讲堂？难道内心没有惭愧吗？这庭院可供闲居，这屋宇宽广深邃；在这里学习揖让威仪，讲习听闻道义。下等士人背离正道，君子前来观看。不要有人毁坏它，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同类。《观政阁箴》并序　吕大防。成都在大慈寺阁中绘制开宝以来历任牧守的画像，记载他们的爵位、姓名以及任官年月，却不记录他们政绩的好坏；难道居住在这里的人不评议这些大夫，所以当地人的礼法应当如此吗？然而这样不足以申明劝善惩恶、给后来人作榜样。我于是采录秦汉直到唐代担任太守、刺史、节度使而有可考政绩、又保存画像的人，共得二十八人，另在另一座阁中绘像，题名为“观政”，意思是看他们的善政足以劝勉，看他们的不善足以戒惧。那些政事虽可考而画像不存的，舍弃不取；画像虽存而僭越窃位、不守法度，或昏暗庸碌、没有声名的，也黜除不取。这些是观看者不可不知道的。寺僧请求我写文章，我认为古代官府有箴言，于是作箴授给他，辞说如下：

译蜀地在《禹贡》中属于梁州，华阳、黑水一带，处在西南坤方的角落。群山四面环绕，地气郁结而强劲；人们自夸技艺，物产也特别丰富。牧师在这里建立功业，辅佐周王；秦朝开始设置郡县，任命官吏而废除诸侯。守令兴利，渠田开始修治，于是这一方土地不再有衣食之忧。文翁后来治理这里，教百姓学习文章；士人多受教化，马融、扬雄这样的杰出人物出现。张堪、廉范相继施惠，离任以后教化更加扩大。五伦清正简约，百姓以他们为鉴，确实美善；治理措施便利百姓，正是官吏所应警戒的。种暠纠察奸邪，不因权势而妨碍；李膺修明政教，善于修养自身；高眺劝勉学习，他的遗迹至今仍新。培养士人的利益，越久越能保存。贤明啊，诸葛孔明讨伐魏国、扶助汉室，谋略清明而缜密，德行顺正而刚健；只是功业未能完成，因为上天还没有厌弃乱世。王濬豪迈俊杰，才略非同寻常，筹划平定吴国，最终有赖他的勤勉。高俭是循良之吏，为唐朝元老；高象先、李廷硕相继继承美德而且有文才。严武暴虐严厉，愤怒欲望一并发作，天宝年间政事繁多，便让他来治理百姓。崔宁继任，以昏庸改变昏乱。壮烈啊南康，挺身抵御祸难；种羌势力正盛，他竭力消除祸患，终于使一朝安定，只可叹众人的浮泛议论。崇文贪婪残暴，所得抵偿不了损失。兀衡使地方安静，借儒术加以粉饰；文昌屡经更替，远方风俗清静安宁；文饶敏捷，把混乱治理得宽裕详尽，在扰乱弊病之后，弥补失败、医治创伤。对外抵御侮辱，对内教化有方；后来的人继承谋略，遵循旧制、守成不变。丛孜施行恶劣政事，使百姓无法生存；高骈罪恶太多，灾祸积累、怨恨充满，受冤女子呼天，虐害甚至波及孤苦之人。瓌、瑄把盗贼当作可信之人，使百姓终于困苦，烧毁国家家园，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自秦以来，镇守之臣，政绩有好有坏，都取决于其人。牧守之臣主管梁州，谨敢把这些话告知执掌政务的人。《座右铭》　汉庄遵。疾病的形体不能逃脱影子，巨大的声音不能遮掩回响。沉默而寄托于慎密，影响便无从产生；平常的身体卑弱，祸患便没有萌芽。口舌是祸患之门，是毁灭自身的斧头；言语属于天命，也属于形体。行为失误，祸患便进入；言语失误，灾祸便伤身。因此圣人到了该说话时仍心怀谨慎，开口说话便忧虑，如同奔赴水火、重新面对危险、临近深渊，实在是不得已。嗜好欲望，是溃烂腹中的长矛；贪图货利，是防害自身的仇敌；嫉妒，是使身体灭亡的祸害；谗言奸佞，是割断脖颈的兵器；残酷，是断绝后代的灾殃；陷害，是灭绝子嗣的场所；淫荡嬉戏，是耗尽家业的壕沟；嗜酒，是使人穷困饥饿的沼泽；忠孝，是富贵之门；节俭，是不会枯竭的源泉。我每天三次反省，把这些话传告后代，万世不要遗忘。《剑阁铭》　晋张载。巍巍梁山，岩石层层堆积，高大峻峭；远处连接荆山、衡山，近处联缀岷山、嶓山；南通邛、僰，北达褒斜；狭窄处超过彭门、碣石，高处超过嵩山、华山。它是蜀地的门户，成为险固和屏障，这就是剑阁。山壁直立千仞，把地势的险要和道路的陡峻发挥到极致。世道污浊便逆行，治道清明便顺通；关闭它，是为了阻隔往日汉军，开放它，是晋朝自有力量。秦国凭险可以抵挡百国中的百二，吞并诸侯；齐国凭十二座城，田生献计。何况这里如此狭隘，是土地之外的险区；一人负守，万人也难以进退。形势险胜之地，不是亲信不可居守。从前武侯在这里经过，曾在水流中欢喜；山河的坚固，曾使吴起屈服。兴盛实在依靠德行，险阻也难以凭恃；洞庭、孟门虽险，两个国家终究不享国祚。自古至今，天命不会改变；凭借险阻而昏暗无道，很少有不失败的。公孙瓒死后，李氏【势】衔璧投降。覆车的轨迹，不要再重蹈。刻铭于山边，谨以此告诫梁州、益州。《梓州慧集》　唐杨炯。在大辰之年、正阳之月，郪县县令扶风人窦兢，字思眘，显扬美好的德行，光大教化的谋略；各种政务和谐，以治理百姓为原则，庭院清闲而不受扰，退食后仍从公办事。他远望山川形势，把心安置在清净之地，于是与禅师释智海妄谈契合道理，放眼长平山。只见援着飞茎，登上陡峭的山峰；山体削成千仞，峭壁高达万寻。俯视大地，仅如枣叶；下望须弥山，只同芥子。飞流湍急，滴沥作响；高树灿烂，垂下繁花。玉堂石室，千门相似；大殿中的佛珠光明，十方都能显现。感慨椽桷尚未树立，叹息栋宇还没有修建；不舍弃有为之事，从大壮之卦取义来建造。左有龙角，右有参旗，前有太微，后有营室，星宿骈列交错；景色瑟瑟萧条而清冷，上方磊落明亮，下方深澄而迷蒙。高低参差，森然纷披；柱础斗拱数以万计，忽合忽离。色彩鲜明，光彩焕发；六采五章，时合时散。上面茫茫如天覆盖，耸立如云层平铺；金星、火星含光于垂珠之间，日月相望于衔璧之上。玉石台阶相扣，平接太阶；玉户金扉俯临阊阖。曳动红日，舒展丹霞；丰隆化雷，在轩槛间发出轰鸣；列缺化电，在庭院中迅疾闪耀。寒暑被墙垣隔开，虹霓回旋环绕廊庑。仰望无尽，眼睛炫耀而精神恍惚；登临没有台阶，心中惶惶而失去常度。土木工程高出九垓之外，却仍赶不上上层的光荣；文饰穷尽四海之间，仍未离开左边的城郭。即使是梵天的住宅、帝释天的宫殿，两曜环绕的城池、五色云气中的楼观，转轮王所居之处用纯金建成的说法堂，诸佛游行、众香聚集的经行之地，也不能与此同日而语。黄金雕刻的匾额，还不如四摄之门；青石砌成的墙，还不如三空之舍。竭尽百工的力量，建造七宝之楼，难道只是徒然吗？实在是有缘故的。为什么呢？如来以神力，且观其庄严清净。导师以方便法门化作一座城，古代的事情可以拿来验证今日，宏大的道理可以寄托于微小之物。于是毗耶离四方的居民都发起道心，险路上的众人全都明白，宝所便在这里。铭文说：长平山啊，建起重重楼阁；上接苍穹啊，下临广阔大地。纷纷披拂的华丽装饰啊，成排交错；庄严的形色与法相啊，直冲寂寞高空。是谁建造的啊，是上天的工匠所作。《三教铭》　张说。刘知古是成都人。他的兄长刘知新，是儒士，任蓬州仪陇县令；弟弟刘履彻，是出家僧人；知古奉行道教。开元天子喜好神仙之事，召他到京城，他恳求准许向西归去，愿意舍弃住宅作为道观。皇帝下诏同意，又选取五十名高德道士居住其中。人们绘制三教画像，兄弟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正气产生神明，凝结虚无而成为实体；上清尊奉天帝，中皇首先出现。华美的衣裳，虚无的宫室；紫气乘北斗而来，赤炉吞饮太阳。十方天界受其教化，万灵接受法则。莲花是佛门，麟角是儒术；共同归于不二之门，内心相同、德性唯一。道心幽微，只须守护而不要失去。《栈道铭》并序　欧阳詹。

译秦地在西南坤方，蜀地在东北艮方；高山相连，深谷相夹，是九州最险的地方。阴暗山溪、深邃山谷直下万仞，冲向悬崖峭壁；千里之内没有平地，绵延隔绝而空旷险绝，山峰高耸、道路险阻，麋鹿没有路径，猿猴彼此相望。自三代以来，连牲畜的蹄足也不能越过。秦国虽有心，蜀国虽有情，五万年间，遥远地彼此不相连接。况且秦与蜀，人性相同，物产所宜也相同；嗜好欲望没有别的门径，教化没有别的根源，贸易往来可以亲近，为什么却要劈裂地脉、使万物之理相互隔绝，难道是造化的本意吗？天确实凝聚清气而成，地确实凝聚浊气而成。它们凝结时，好像熔化的金属向下铸成、腾起的云气向上浮动；空隙有的不能完全闭合，回旋之处有的不能相合。清浊凝结既定，孔窍便产生其中。西南有漏天，是天的孔窍；这里有这片土地，是地的孔窍。天地，是要向上覆盖、向下承载，包容万物；凡是可以相通的地方，必定使它相通。如果有可以相通而尚未相通的地方，就由圣贤代替天地完成这项工程。因此有造船来渡河、造梯来翻山的办法。唯独这里有河却不能用船渡，有山却不能用梯到达。有人运用智慧谋虑，来成全天地的创造，树立巨大的衡架，举起追氏；用绳索悬吊而下，工匠像猿猴一样垂挂绝壁，鸟儿也只能靠近危险的山岭。他们凿开积翠山，竭尽全力；桥梁一半悬控在未完之处，斜根接着玉垒山，旁边连着青泥岭；截断悬岸，像彩虹弯曲，绕过翠屏山，像蛟龙蜿蜒。工程坚固牢实，云横其上而石面平坦；总合庸、蜀的道路，贯通岐、雍的通衢。城邑的人得以步行，山川仿佛也有了腿；像洪水冲破堤防，像鸿雁向着阳光，南来北往，脚步浩荡；登上高山仍神色自若，面对苍天也毫不畏惧。于是礼物可以远远通达，人神可以相互会合；礼乐的长短得以考察，威力的盛衰得以衡量，可以称王的便称王，可以称公的便称公，彼此像风一样相互鼓动。有人说：可以雕琢的石头常在，可以构建的木材无穷；不断替换磨损、代代除去蛀虫，这条道路从来没有终点。唉！上位者怀来远人，依靠的是德；下位者彰明德行，依靠的是义。德义如果如此，今天某人的话也许可信；若反其道而行，即使石头存在，恐怕也不会被雕琢；木材虽多，恐怕也不会被建造。想来往昔，有时兴盛，有时衰落；因此使天下警惕。可叹知道圣贤创制万物之意的人少，明白以德义固守万物之道的人稀少。谨陈述这两端的要旨，刻在这条道路的左边，希望人们尊奉德义。使德义保存下去，使今天所践履、追随武王、成汤的事业承载古人所创作的一切，于是作铭说：上天覆盖，大地承载，本来同样设置完备。宏大的形象难以完全，或有漏洞，或有缺损；减少多余，补益不足。圣贤代替天地完成工程；即使有缺损，也与没有缺损相同。北面是秦，南面是蜀；大地在中间缺断，坤方的地脉不能接续。斗状的山岭隆起，断岸高耸，成为两个区域。秦人的道路断绝，蜀地孤独如烟火。上天确实没有使它相通，贤者于是有所创造。钻凿坚石，削治强木，没有道路便开辟道路。像河流却没有船，像陆地却没有车；沿着险处转过虚空，步行奔走交相连接。虽然功业留存，也有德行相随。愤怒翻转，显现出来便使人跌倒。使我的屋宇自高处坠落，却又重新树立。大地没有改变形势，木材也没有更换树林。坠落与树立的原因，取决于恩惠和怨恨之心。不要说这条道路没有常规，也不要说这条道路可以长久。礼如果不以礼相待，可以有礼而实无礼；恭敬若不以恭敬行之，可以表面有恭而实际无恭。创造它的心意，如同顺应它的道理，正是这样。那知道的人不容易改变，这样做却容易明白。把铭文刻在道路左边，希望它与我的思虑相同。《梓州兜率寺文冢铭》并序　刘蜕。所谓文冢，是长沙刘蜕，字复愚，写文章后不忍心抛弃草稿，便把它们聚集起来封藏在这里。刘蜕愚钝而不擅长实际应用，百工的技艺，天没有使刘蜕精通，却唯独使他精通文章。因此饮食时没有忘记文章，昏暗之时也不离开文章；悲伤、忧戚、怨愤、疾病、嬉游、群居、出行，没有一刻不把文章放在心上。恰逢无事之时，天下将以文章为名；文明代代生长，明暗都显示文章的作用。所以日月星辰成为旗帜上的纹饰，昆虫鸟兽成为彝器上的纹饰；徐方的土用于侯社的纹饰，夏翟的羽毛用于旗旄；龙纹登上章服，玉纹升入藻饰。百工和妇女雕刻磨治、涂饰梁柱，以供宗庙祭祀使用，难道只有刘蜕生来【固】知道发挥文章的作用，却没有及时遇到时机吗？然而我曾经得到上天在心意上的帮助，却没有得到人的帮助，因此虽困穷仍然没有遗憾。我常在专心写作时，不敢打喷嚏，不敢咳嗽，不敢吐唾沫，不敢踮脚倚靠；嗜欲、躁竞都忘在心中，恭敬谨慎，好像面对上帝。因此文章有的灿烂如星光，有的气息如贝壳、如蛟宫之水；有的黯淡如聚集的云、如长久的阴天、如枯朽腐败熬干的颜色；有的又如春日阳光、如华美的河流曲折绵延；有的则如海水运行、雷霆震怒，动荡而奇异。十篇文章中有不到十篇合乎心意，少有合意之作，难道不是上天的帮助吗？我曾希望天下听到它们就一定实行，看到它们就一定践履；把它们广泛传播，使之成为道；把它们演绎浸润，施及万物。这样，农事的文章可以使风雨按时，兵事的文章可以使战争顺利；在乡野施行文章，在市场施行文章，使那些隐居的人能够出口说话，让有才干的人得到任用。然而我自己振作没有力量，最终知道这些的人也很少，难道不是没有得到人的帮助吗？唉，十五年了，实际得到一千【文粹作二千】一百八十张纸，有涂改的，有乙改的，有注释、涂抹的，有背面覆盖的，有用朱墨圈划的。于是用《周易》占筮，得到复卦变同人卦。筮者说：“地中发出鸣声，殷殷隆隆，七日而复，复来之后天下会光明融和吗？”后来又召来龟，让它合占，想听取像秦人火兆那样的吉卜；占于火，只说不吉；再占于水。若不成河洛之兆，也只说不吉。占于木而闷闷，土中叶片吉祥重重；把它筑成坟冢，难道就是汲水的征兆吗？

译如果高高削成墙壁，难道就是鲁国的征兆吗？而且卜辞说：土中的文章成为高山，山河成为华美英秀；将要不崩不竭，作为滋味而流传吗？凝结成丘陵，是为人设置险阻吗？融化成为河流，率领万物朝宗吗？华美成为百谷，用来洁净祭祀的粢盛吗？不然，就让它迅速腐朽成为丘壤，生出青草来喂牛羊吗？化作泥土，成为陶土来制造器物吗？将土块变成五色之土，分封茅土、建立社坛吗？流入音乐，成为土鼓、土制鼓槌，以宣泄和谐的声音吗？夷平成为都邑，以兴建宫殿庙宇吗？凹下成为池沼，以滋润生长吗？成为祭坛和灶吗？成为孔穴、井和墓吗？这些我都不能知道。既然不为我所用，就只愿它迅速变化，供百工使用。千万不要腐朽成为芝菌，以奇异之物使人惊怪、讨好自己；千万不要坚硬成为金铁，以制造货物、引起争夺；千万不要涌出成为醴泉，以滋味谄媚人的口舌；千万不要祈祷成为城隍土地，让狐狸凭借它作妖；千万不要耸立成为良材，被雕刻砍削而伤害本性；千万不要萌发成为兰、芷，被佩戴使用而遭到亵渎【文梓作艺非】。唉！凝结成为石头，使它能够说话；舒展开成为蚯蚓，使它饮用泉水。后来若有游魂尚未归返，也命巫师用头巾招魂三次，说道：“在几案书阁中的，归来吧，忽然化为尘垢；在耳目中的，归来吧，眼睛看见你并不觉得丑陋；在口吻中的，归来吧，赞誉使你长久。”唉！在我停笔的这一年麒麟出现，崇尚文章却没有祸患吗？口中没有珠玉，收殓时没有裙襦。后世研习诗礼的儒者，不要惊扰我幽暗的墓穴。这墓在苍茫的原野、大地的丘陵上，时值唐大中丁卯年至戊戌年末的秋季。铭文说：文章啊，文章啊！其中有鬼神吗？风水如果贞吉，将会使我的子孙获利吗？《卜肆铭》　陆龟蒙。蜀庄子把蓍草龟甲托付给人，是为了忠孝仁义；后来人把蓍草龟甲托付给人，却是为了偷生、谄佞、险诈和偏邪。美好之言使人怡悦，恒常之言使人惊惧。小人只嗜好恶事，只躲避祸患，只希求福气，只向盲目的言语献媚。他们从不追究得失的由来，所以幽深辅助占卜的蓍草、排列在前的龟甲，竟变成庸俗妄诞的器物。唉！成都，我不知道古代是不是设市的地方，何况君平的卜肆呢？勉强作这篇铭文，完整刻下其中的意思。《剑州重阳亭铭》并序　李商隐。陪臣从未多次见过天子的宫阙，何况能在殿阶下起舞呢？然而我们这些下国之臣伏地阅读甲乙丙丁等诏书，也能由此认识天子治理天下的原则和尺度。尧舜即使在极远的地方也丝毫不差，民心仍然存在。否则，怎么会任用江陵令，使他逆水行舟六千里，牵挽着大小虎牙、滟滪、黄牛等险滩，来治理普安【缺】？县令做侯的讲官，向他讲解天子的旨意三年，大理寺的田地诉讼于是停止，市场交易公平，案件得到清理，百姓屈膝相迎，甚至不认识胥吏。四方滨江之人纷纷前来系马拴牛【缺】。树皮都不再生长，于是大规模铲平险道，鲲石露出土面，共同削平到足以容纳考工车四轨。又修建南北二亭，用来经常劳军饯行；又在东山建亭，名叫重阳，用来面对风日痛饮。南北道路贯通，仿佛出了平坦的郡县，再没有险阻。唉【缺】三年之后，百姓全都要离去，遮道挽留【缺】请留下【缺】东山实际上就在亭下，侯也在这里。蒋氏，名侑，撰文说：仁道的成就，光明磊落而又英杰卓异；上天选择他来承担劳苦，并以事功使他成为君主的辅佐【缺】蒋氏就是这样【缺】。一点一滴地取用，却永远取之不尽。武库中有兵器，蒋氏家族世代相承；以仁道为归宿。伯氏的贤能，仲氏的思念，由他的弟弟继承，纯正而无偏差，于是成为贤令、成为侯。天子的德泽，由您这位侯来施行，利剑有盈有缺。君在南方，臣在北方；父亲端坐，儿子伏拜。饮牛于沤菅，田地诉讼得到公正裁判，市场公平，案件清明。拜谒归来请求休息时，朝雨滂沱，沾湿了高高的头巾。百姓安乐康宁，希望您建立显赫功业。侯修建南亭，使它与这座亭相配【缺】直到东山，又把功业增为三项，把险道变成平路，搬走大石。三年之后，百姓请求他离去，又请求他留下。伯氏在南梁，手持重弓和二矛。古代有鲁、卫，只有我们曹地，只有归于仁道。世代流传于后世，使它发扬而超越。马尾和马鬃，只有蒋氏最为融洽【缺】由唐代厖虾【缺】只有这篇亭铭，略得其大概。唐大中八年九月一日，大学博士、河内人李商隐撰。《镜铭》　　　　　　　　　伪蜀王宗衍 张君房《丽情集》记载：蜀王宗衍巡幸凤州，州将某人的妻子严氏容貌美丽，宗衍宠爱她，赐给她一面妆镜，铭文说：铸炼成形，神妙而精良；质地光莹，出自良工【缺】描眉如染翠，面颊敷上红粉；像明珠出匣，似秋月停在空中；绮窗绣院都映含在镜影之中。《蒙轩铭》　　　　　　　　　　宋赵抃 颜渊是圣人的门徒，却整天好像愚钝；伯阳也说，深深藏着自己，仿佛空虚无物。那位无演子、少师佛图，才华出众，声名显赫；下笔便有文采，开口便谈诗书。探究大乘佛法的奥秘，向顿教请教求问。形势将要坠落，我亲自扶持。哪座轩适合取名？就用“蒙”来命名。蒙昧日久，终会通达；以蒙昧涵养自己，如砂中的金，如蚌中的珠。有时取用，有时舍弃，圣人与凡夫都是如此。蒙啊，蒙啊，难道就这样停止了吗？《石室铭》　　　　　　　　　宋古仁 从前夏禹制定九州贡赋制度，说明三种土壤的异同；山川草木、鸟兽戎狄、土地所生之物、财赋所出之处、声教所达到的地方，全都记载下来，没有遗漏。至于天下人的性情有贤有愚、民心善恶所系，却缺略而没有记载。夏商周三代以后，史册保存的内容，都能详细绘入图籍，记载各地地理和历史事迹，却对天下人民性情所系之事略而不闻。圣贤的著述，难道也有所缺漏吗？难道圣贤的志意还有所蕴藏吗？或许是因为人的性情高下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教化而迁移变化。因此，上面的教化推行，百姓就兴起善行；上面的法令严厉，百姓就变得暴戾；一切都随着上位者的作为而变化。古语说：“如同风吹草倒。”又说：“好比泥土放在陶轮上。”难道是空话吗？这正是圣贤不可不记录下来、传给后世的道理。况且蜀地开国以来，远离中原，百姓性情怯懦而又多浮华奢侈。等到文翁担任太守，建立学校、修造讲堂和石室，完备教育制度，又派遣俊秀之士到东方学习七经，回来后教授百姓，于是教化大盛，岷山、络水一带的风俗可以同齐鲁相比。后来司马相如去世，严遵、扬雄一类人物接踵而出；两汉之间，贤才从未缺少，蜀地获得人才之盛的称誉，一直延续到今天。

译唉！蜀地起初偏僻鄙陋、山川险隘，人民夸诞欺诈，古人说难以治理。等到文翁用儒学教导他们，蜀人便纷纷向往文学；那些能够在当世得到任用的人，难道不是因为上面的教化改变了人民，所以才这样吗？我阅读前人的记载，更加赞美这件事。观察文翁留下的遗迹，石室仍然存在。虽然前贤曾经为他的功业作铭，大多只说建立学校、振兴儒学，并借石室的雕琢来表达求学者受到磨砺之意，又想树立不朽的功绩。但看那些文字，似乎还没有完全阐明贤太守教化的深意，因此再次扩大其意而作铭说：土地有固定的形势，百姓却没有固定不变的性情，都是由上位者的教化使之归正。蜀郡位于天下一隅，风俗崇尚浮华奢侈，百姓很少服膺儒学。贤明的文翁来到这里任太守，于是建立石室，开始兴办学校，使岷山、络水之间大兴儒学之风。由此两汉英才接连诞生，到了本朝，人才之盛可以同古代相比。家家仰慕严遵、扬雄，学术昌盛可比邹鲁；政教下达民间，文章才俊上通朝廷。直到今天，蜀人仍在歌咏您的德化。《金堂南山泉铭（并序）》蒲国宝 兰陵人钱治曾经写过《南山泉记》，那是在仁宗天圣四年，距今大概已经一百二十一年了。钱治又把话说得很夸张，认为陆羽写《茶经》时，只评定了三十种水；张日新《煎茶记》又增加了七种；毛文锡写《茶谱》时又增加到三十八种。金堂南山的泉水，应该不在兰溪第二水之下；然而前面三个人的足迹从未踏到这里，所以都没有品鉴到它，因而使这泉水湮没无闻，实在令人叹息。先朝时，家家安闲，百姓欢乐，当时士大夫往往把寻找名泉、试煎好茶相互夸耀，当作乐事。到了靖康以后，天下骚动，百姓苦于战乱，民众困于征税徭役，县中百姓惶恐不安，只怕拿不出财物供给县官，哪里还有空闲谈论泉水甘不甘美呢？黄君才叔，是北方一位修整端正的士人。绍兴辛巳年，他在南山以南亲手披荆斩棘，锄除荒秽，在江山景物优美的地方修建十多间屋舍，极尽幽居之胜；岩洞之间被湮没的泉水重新流出，引到庭院台阶，水声潺潺。遇到闲暇日子，我带着两三位宾朋登上黄君的堂屋，洗心涤虑，顿觉烦暑坐而变成清凉；舀来煮茶，又觉得芳香甘美可爱，果然如钱治所说。由此我知道，万物的兴盛衰败、通达阻塞，也各有自己的时运，哪里只有一泉如此呢？这件事不可不铭记。铭文说：峡中江水向东流，鹤峰在北面高耸。幽深的南山，是国家的纲纪。那清冽的泉水，出自岩石底部；清新香洁，舀来饮用如同甜酒。我们这些平凡人，哪里敢说懂得品味？即使普通的水也甘美，便是好水。近世的钱治，曾经品评水的等级；把它同兰溪相比，也不在第二等之下。陆羽已经远去，再没有人来品评。张日新、毛文锡的时代，也已经过去。今天的易牙，又知道谁最善于品味呢？一眼泉水是微小之物，隐藏着而不显露；若没有人奖掖鉴赏，谁能揭示它的幽秘？把铭文刻在山边，告知我们同类。《月岩铭》　　　　　　　　　　冉木震 黔地号称古郡，地处极远边疆；副职官署倚靠山势，那山高耸刺天。那里有一块月岩，古老相传；我任职数月，四处寻找，却茫然无所得。偶然疏浚沟渠，发现巨石堵在其中；深挖察看，石头形状嶙峋，中间有一个洞穴，透明而圆，皎洁如秋月，浮烟全不能遮蔽；旁边又有三道小缝，像星辰联缀。拂去尘土细看，上面还保存着古代文字。于是命仆人抬来放在座前，下面垫着层层石块，以曲折的泉水映照它；每天面对它，展开书册阅读。凡是初次相遇，都有机缘；高岸深谷，也知道会随时变迁，只有我的月岩长存千万年。《丞相张公祠堂铭（并序）》田楙 大丞相文忠张公在治平三年春天初次出仕，任雒县县簿；当年冬十二月，来到华阳县衡山镇，代理征税官。第二年秋八月，因母丧离去，到现在总共九十年了。镇上的防国寺有一座堂屋，旧日刻有张公留下的诗。绍兴乙亥年，田楙来到这里护持寺观，追想他的风采功烈，实在十分感慨。于是更新椽木和础石，绘制张公画像，又请张公的孙子亲自叙述，南通守考订家传，记下年月。唉，张公的大节在史官笔下，文章名满天下，功勋德泽在百姓身上。修这小小祠堂，对张公又能增加或损害什么呢？《诗经》说：“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遵行。”想来这句话正适用于张公。铭文说：上天为这些百姓挺立而生出贤哲，谁却成为祸害的根源？把他投入仕途，却始终不能合于时宜。伟大啊，文忠公！他是岷山、峨眉的英秀，祥瑞凝聚成凤凰，声名如雷霆。经历熙宁、元丰、元祐，直到崇宁、大观，世事变故实在太多。只有金石般的操守没有改变，晚年才归来。舜帝的韶乐一响，难道不能随之而行吗？可惜没有人能帮助他，只能抱关击柝。我起初并不看重他，后来才发现他的文章如珠玉般灿然，散落在遗碑上。身披貂裘礼服，言谈从容，功勋位列凌烟阁，难道真的是张公吗？天地间遗留下来的文章，唉！上天何时才能再生出这样的老人？浮游世间、放浪无定，本来却可以不朽。《有斐阁》　　　　　　　　　　　王赏 温江人苏国士字企先，在东郊别墅创建一座小阁，前面有修长的竹子，后面有流水。我为它作铭说：“有斐，并以此作铭。”铭文说：淇水浩荡，绿竹依依。武公的德行，寄托在这些景物中。玉圭玉璧般的资质，经过琢磨才能成为器物。愿您长寿百年，永远像卫武公一样。《泮宫达泉铭（并序）》　　　　　　柳梦弼 水是洗涤和饮食所需之物，百姓一天也不能没有。唯有古老的信州，上面依山，下面俯临江水，最苦于挑水背水。淳熙癸卯年冬，大著作杨先生奉天子诏书来主持漕运事务，慨然立志澄清政务。第二年，他迅速革除盐务弊端，整顿铨选机构，平抑酒类专卖价格；凡是使困苦的百姓处于安全境地的事情，没有不尽力去做的。他仍认为不够，又知道百姓取水艰难，便想找良工勘察水脉，开凿几口井来救济百姓。听说泮宫有一口枯井，疏浚治理所费力气必少，于是命奉节令孙必益主管此事。不久便挖到了泉水，新的辘轳制成，试着用绳索和水罐汲取，尝了一口，水寒冷清冽而芬芳甘美。又砌筑井口，在井上建屋，这给本州士民带来了永久而巨大的利益。郡文学柳梦弼请求把这口井命名为“学井”，认为它不是普通的井，叫“达泉”更合适。大概是取孟子所说“四端像泉水一样，一开始流出便能通达”的意思。杨先生这样惠及众多士人，对他们的期望实在不浅。梦弼私下认为，小小的嘉量、盘盂一类器物，尚且要彰明德行、记载功绩，载入铭文典籍；何况顺应百姓的利益，与天地造化共同具有不言而明的美德，使天下百姓都蒙受尧舜的恩泽，岂能默然无一字，以使其流传无穷？于是作铭说：

译水啊！你近乎大道，是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山环绕着山顶，云覆在城郭之上，俯视蜀江；挑水背水道路崎岖，却没有水井。可叹杜甫无力，吟咏苏轼之诗也悠悠无尽，为什么偏偏要到泮宫来开井？水从芹坛旁涌出，正对着青杏；士人朋友来到这里求教，仿效颜回饮一瓢水，仰慕黄宪如万顷深谷中的鲋鱼。为什么泥土石块靠近井边，反而堵塞它？士人困顿沉沦，学习却日日更新；提着水瓶求知，敲门寻访贤人；遥想西江，谁来怜悯水中的小鱼？关西夫子杨公，德行如四渎；他执辔而行，立志澄清政务，恩泽如水渗流。他说学习有源头，源头并不遥远，可以重新寻得；试着疏导它，通达必然很快。于是任用贤能的县令，使他疏浚这口枯井；井深九仞，水在地下寒冷；井面用玉石砌成，四周围着珍珠般的栏杆。今天的孟子又取四端之义，把井命名为“达”，这是从近处说到远处。各位学生，难道不应当也反省自己吗？志向通达而明亮，德行的流传浩浩荡荡；言辞通达而有文采，起初必定有根本。由下学而上达，以素王孔子为老师；兼善天下，在于推广自己的作为。只听闻而不能通达，也应当谨慎辨察；越深入越新颖，径直通向圣人的境界。所谓“达”，就是先王的德行已经通达；通达人希望同先王一样施行德政。一个“达”字包含崇高的褒奖，应当默默体会；把它刻在学宫，使它与大道一样没有尽头。《鱼复扞关铭（并序）》　　　　　　李焘 古代梁州的疆域，实际上兼有巴、汉、庸、蜀之地。汉孝武帝把梁州改称益州，梁州总辖八郡。“梁”的意思是强，“益”的意思是险要，这是古代圣贤观察当地风俗、结合地形而命名的。因此当地人民强悍坚毅、精明敏捷、崇尚义气、勇于任事；当地山如屏障，水如壕沟，险要重重，沃野相连，范围绵延万里。北面以剑门为界，东面以鱼复作为守卫。这两处，是蜀地的襟喉和门户。战国诸国交相侵伐，楚肃王四年开始修建扞关，关口突出在鱼复，设置江关都尉，以鱼复作为都尉治所。东汉时撤除都尉，关隘依旧存在【《东汉志》有扞水、扞关的记载，却没有说是都尉治所】。秦国张仪游说楚国，说顺流而下乘船，不到十天就能抵达扞关。蜀人李雄游说公孙述，说东面守住巴郡，扼守扞关关口，指的都是这里。魏代郦道元注《水经》，说扞关是廪君所设置的。唐代章怀太子注《范史》，说关的旧址在夷陵巴山县【巴山县自唐天宝八年成为巴山郡辖界，在峡州西南五十里】。这两种说法都是错误的。大概鱼复设关已经很久了，平时便严守疆界，察看奸邪逃逸；有紧急情况时，就扼住要害，抵御强暴。这是拥有国家的人应当特别谨慎对待的地方。虽然如此，常常考察古事可知，剑门以汉中、武都为屏障，失去汉中、武都，剑阁就不足以依赖了；鱼复以秭归、夷陵为保障，失去秭归、夷陵，鱼复也不可依靠。考察秦代以来直到今天，出兵平定蜀地的共有十三次：只有秦司马错、汉代来歙、魏代邓艾和钟会、苻秦杨安、后魏尉迟迥、隋代梁睿、唐代高崇文、后唐郭崇韬、本朝王全斌，是从剑阁、阴平道进入的。至于吴汉、岑彭、诸葛亮、桓温、刘敬、朱龄石以及刘光义，都是率领水军向西进发，逆江而上攻打关隘，挥军攻城破邑，容易得如同拾取草芥。为什么？都是因为先攻下了秭归、夷陵。汉昭烈帝袭取刘璋之后，向北收复汉中，随即向东争夺夷陵。唉！像昭烈帝这样，可以说真正懂得保卫蜀地。功业没有完成，是天意如此。然而刘禅继承帝位后仍然苟且求安，只不过是因为同孙氏交好罢了。况且蜀与吴、楚是唇齿相依的国家，两者都保全就稳固，失去一个就危险。因此自古以来，想要图取江南的人，必定先夺取蜀地。为什么？因为地势便利，兵力可以相接。秦国攻取楚国，晋国攻取吴国，隋朝攻取陈国，耀武扬威地沿江上游而行，船上载着士卒，顺流向东，竟没有停顿一下，也没有折损一把刀、一支箭，荆州、扬州一带便已经望风丧胆了。苻坚讨伐晋朝时也分兵顺流而下，只是不幸苻融的军队先在淝水战败，所以没有成功。由此可知，英雄谋划事业，前后道路大体相同；这样看来，蜀地的重要性确实明显。自古有人说蜀人喜欢动乱、喜爱祸患，所以统治他们时便格外急切严酷，竭尽控制手段。唉，这话多么错误！我观察过去扰乱蜀地的人，全都不是蜀国本地人，大多是奸雄乘隙从外地而来，因而窃据蜀地，蜀人却没有力量同他们抗争。公孙述把祸乱造成于卒正【扶风人】；刘焉在州牧任上蓄谋奸心【竟陵人】；钟会的阴谋发端于降将【颍川人】；李特从流民中起兵【略阳人】；程道养因苛刻统治而激起怨恨【枹罕人】；刘季连的计谋成于特氏夺权【彭城人】；司马勋出自王族，萧纪兴起于帝胄，王谦因改朝换代而制造事端【太原人】；刘辟在留后任上发动叛乱，王建从椎埋盗墓者中起家【舞阳人】；孟知祥因刚愎违逆而继承祸乱【邢州人】。只有东晋的谯纵是宕渠人，但谯纵最初起兵，实际上也是出于逼迫胁从。观察谯纵仓皇逃往江边，就知道他本来只是个平庸之人，起初并没有反叛的意图，只是被群叛军劫持，不能自行返回。至于公孙述、刘焉以下那些人，他们险诈阴鸷、觊觎权势，早有根由。他们看见蜀地险要足以凭恃，蜀地富饶足以资助守备，于是反逆之心萌发，大概是看见剑门险要便追笑刘禅，看到甲兵强盛便想仿效刘玄德。蜀地人民却受到形势和力量的制约，不能不屈服跟从他们。其中也有能够坚定自守、不以伪政权污染自己的，如青衣人不宾服公孙述，牂牁人不向李特称臣，这类人也是有的。唉！永远不变的是地形，难以保持、容易变化的是人心。因此地形在于如何守卫，人心在于如何教化。如果懂得守卫，兵力虽少也能取得加倍功效，城防牢固而敌人畏惧；如果懂得教化，愚顽傲慢就能变成勇敢坚毅，柔弱脆弱就能变为诚信顺服。不懂得守卫，嬴氏凭函谷关而建立的国家仍然灭亡，田氏据守东海仍然灭亡；不懂得教化，暴悍之徒接连在江汉兴起，奸恶丑类不断在洙泗之间出现。鱼复与剑阁同样险峻雄壮，共同成为西南重镇。从前有人为剑阁作铭，唯独鱼复还缺少一篇。长江发源于岷山，流行二千里，汇合蜀地众多河流，最终都从瞿唐峡口流出。山势高耸而险峻，水流激荡而迅疾，天下奇伟绝特的景观，到这里就达到极致了。这里应当有一篇铭文，刻在巨石上，以夸示天下少有的匹敌，并激励守备。于是极力作铭说：

译梁州的疆域，是神禹划定的；江河有所归流，关隘险要由上天设置。它控制荆襄，背靠牂牁、南越；山冈相连，岭脉相接，险峰高耸。洪流从高处俯冲，澎湃回旋；衡山、天柱山高耸，华山、泰山也难与之相比；山峰上接天际，关隘扼住交通要道。唯有断裂的屏障，凭借峡谷守卫；如同门户敞开，这里就是门闩。敌寇来犯，便在这里抵挡，兵势由此相接。考察前代历史，形势如棋局般四面分裂；水军进攻，陆军冲击，岩壁被劈开，山谷被攻取。黑甲灿烂，白刃森寒；云中战船迅速奔驰，羽旗高高举起；山中奔来兕兽，深谷盘绕蛟龙。水路奸人乘隙潜入，谁能察觉而立刻捕获？祸乱蔓延千里，把人置于刑鼎；不到一时，宗庙就覆亡，国祚就断绝。四方百姓都是王化所达到的，哪里甘愿嗜好动乱？实在是首先受到胁迫。难道只是贪图富贵，便敢忍受君上的缺失吗？只有这里的山川重重险阻，德行守卫它就坚固，凭兵力占据它就会失败。只有这里的百姓勤勉谨慎，强力压制他们就会离散，以道德怀柔他们便能协和。皇帝圣明威武，恩泽遍及边远之地；国家拥有至仁之德，九州土地都成为臣妾。把铭文刻在山边，永远彰显宋朝的功烈。《主一斋铭》　　　　　　　　　　张栻 成都范文叔把书斋命名为“主一”，我赞许他的志向，作铭来勉励他。人的内心，为什么这样危险？纷乱的思虑有百种，奔走的岔路有千条。只有君子能够自我持守，端正衣冠，收敛威仪；目光端庄严整，仿佛心志专一。还要到哪里去呢？事物来到时，审察其中的机宜；应对时专心不二，不能有所移动。道理在我心中，难道要被外物役使而随波吗？长久积累，便能明白细微之处。静时不偏，动时不违。可叹勉励自己要从近处开始，处于卑下也不可废弃，这些道理每天都在这里。《镜砚铭》　　　　　　　　　　黄庭坚 泸川的桂林有一种石头，黑得发黏，用来制砚，适合运笔，也能受墨。唐安任君从简的砚台，正面像镜子，背面有三只足，形制奇特，天下少见。山林中的奇石也比不上它，却没能访求到禹时代的遗物。《古砚铭（并序）》　　　　　　　　　唐庚 砚台和笔墨都是同一类的东西，出处相近，所受任用和宠遇也相近，唯独寿命长短不同。笔的寿命按日计算，墨的寿命按月计算，砚的寿命按世代计算。为什么呢？论它们的形体，笔最锋利，墨次之，砚最钝；难道不是钝的长寿、锋利的短命吗？论它们的功用，笔最活跃，墨次之，砚最安静；难道不是安静的长寿、活动的短命吗？由此我懂得养生的道理：以迟钝作为形体，以安静作为作用。有人说：寿命长短是命数，不是由钝利、动静所决定的。即使让笔不锋利、不活动，我也知道它不能长久同砚一样。然而即便如此，宁可这样做，也不要做另一种选择。铭文说：不能锋利，便以迟钝作为形体；不能活动，便以安静作为作用。正因为这样，所以能够长享年寿。《泮池铭》　　　　　　　　　明黄景防 水池原先狭小，地处偏僻，怎能同辟雍相比？违背了最初的宗旨，文教之风被荒芜堵塞，士人惶惶，言论也不知这是好是坏。它究竟错在哪里？只是改变了差失，并非制造谬误。制度良善，治理有方；坚弓弯如满月，弦首成为要务。时序迁变，车驾飞越危石，栏杆高悬云端，横跨虚空而显奇观。春水潺潺，清风吹散文彩；翠色牵连芹草，山川精英潜滋暗长，尽情发出晶莹光彩。有一位士人豪杰，豪迈之气长明。曹德言功劳高过青衿，欣喜赞叹我的铭文；篇章次序完整排列，永远供人观览。《石室赞》　　　　　　　　　　宋郑藏休 自从张仪游说蜀国，通往蜀地的剑门道路才开始畅通。从前鱼凫氏还不知道，蚕丛时代也没有诗书礼乐，谁来尊崇礼乐？战争征伐没有停止，城池屡屡空虚。到了汉代，文翁出现，担任蜀郡太守，成为这一地区的儒学宗师。他大力兴办学校，不让我们的儿童蒙昧无知；让他们诵读八索之书，歌咏九功之乐。教化流行到南方蛮地，德行降服了西方戎族。哪里只是滇、筰地区，巴地賨人也同样受到影响。后来司马相如把它传给扬雄，岷山峨眉歌咏神灵，河川水泽气象融和。石室至今仍在，金声玉振的教化永无穷尽。南面邻近孔门，北面连接玉宫。千年万古，永远传播余下的风教。《张尚书写真赞》　　　　　　　　　田况 九河张公【张咏】在淳化、咸平年间，两次受到皇帝选任，把整个蜀地的安危托付给他。当时战乱余波未平，百姓都遭受创伤，流离失所，连自身性命也不能保全。军帅又倚仗功劳横暴骄悍，部下劫掠胁迫善良百姓，祸害比敌寇还严重。张公赏罚诛戮明确果断，以此恢复秩序，并秘密把情况报告朝廷。不久更换军帅，撤回军队，百姓渐渐安定，终于达到治理。张公的德行功劳在蜀地极其丰厚，应该表彰。唉！在救患护民的时候，如果稍有偷安苟合、畏缩顾虑，混乱就没有尽头了。若不是贤者来处理，怎么能够成功？到了如今张公的忌日，遗老和善士仍然斋戒聚集在天庆观，在画像前祭奠拜谒。张公曾亲自为自己画像作赞，让蜀人画在天庆观的仙游阁中。开头说：“乖则违众，崖不利物。”于是自己题名为“乖崖”。张公虽然表面上自我贬损，内心却有所激励，所以最后说：“欲明此心，罪之无斁。”这才是他的本意。世人便跟着称呼，难道真正考察过其中的实情吗？我担心他的英名和功绩久而久之会湮没不明，因此作这篇画像后赞，并把张公自己的赞一同刻在观中石上，以永远保存蜀人的怀念。时皇祐元年十二月一日序。自赞 乖，是违背众人；崖，是不利于万物。“乖崖”这个名称，姑且用来表明我的德行。徒然劳烦丹青来描绘，凡庸的形貌也想借此显明。要想使这颗心显明，即使获罪也不厌弃。后赞 所谓乖，并没有离开正道；所谓崖，也不是伤害万物。公的名字虽是自我贬损，却有激励世人的意思，众人便跟着这样称呼。谁知道其中的功绩？我谨慎地彰明公的心志，使它流传无穷。《府学文翁画像十赞》　　　　　　宋祁 我考查曾巩改写的《齐漫录》，其中说：“蒋堂，字希鲁，宜兴人。仁宗时，以枢密直学士出任成都知府。他曾召集高才硕士参加府中考试，亲自评定才等，勉励并成就求学者。在学校旁边另建西学，扩充诸生的斋舍。工程完成后，蒋公调任蒲中。后来转运使拆毁西学，用来扩建官署。随后常山宋公尚书来到成都，听说此事，感叹惋惜了很久，并且要完成蒋公的心愿。于是就在旧址上建文公祠。祠堂内画有张君平、郑子真、司马相如、扬子云以及蜀地先贤共九人的画像，再加上蒋公画像，合计十人。常山公为他们作赞。” 《汉蜀郡太守庐江文公赞》上天生出年高德劭的俊杰，既有德行，又有文章。汉天子命文公前往安抚蜀人。蜀地起初质朴蒙昧，文公却不认为这是不可改变的。他选拔士人送往学校，回来后相互教导。一年便有成效，两年便通晓儒学，五年大有成就。家家读《诗》，户户诵《书》；以勤勉相互夸耀，以懒惰相互羞耻。出门有能教导父亲的人，入家有孝顺的儿子。文章像司马相如、扬雄，节操像严遵、李仲元。由于文公教化的声名，传遍天地。蜀人感戴文公的仁德，世世代代为他奉祠。经过一千五百年，人们仍只思念文公。《司马相如字长卿赞》蜀地有位伟人，姓司马；在汉代传至六世时，他成为文章创作的倡导者。言辞必有古代训诂依据，革除了战国文章的弊病；削去雕饰而归于浑朴，从神妙之处取得秘旨，铺陈发挥自己的文章。文章光华如日星相助，留下了封禅的篇章，意旨极尽深远，辞采极为奢丽。汉武帝任用他向东方发展，又继承了七十二家的传统。他的品行虽有小的瑕疵，后来的皇帝仍然赞叹并认为他贤能。《王褒字子渊赞》

译子渊仪态轩昂，确实美好而有文采。《小雅·鹿鸣》的篇章，皇帝因此听闻他的才华。这是盛德之事，谦让也难以担当。歌颂圣明而得到贤才，松乔一类的仙人也会羡慕。他任谏大夫时多次随从皇帝巡行，接受诏令作赋，持节迎接神灵。还没来得及完成治国大计，便稍稍辜负了贤臣的声名。《严遵字君平赞》君平沉静幽深，在卜筮铺中卖卜；对百姓便以孝道教诲，对臣子便以忠道告诫。每天赚得百钱，便闭门著书十多万字，研究黄老之学。他的弟子李疆出任州牧，欢喜地想任用君平为官；但一想到君平的风范便感到惭愧，闭口不再说话，回来对扬子云说：“您确实懂得识人。”君平活到九十岁去世，声名直达高天。《张宽赞》武帝继位，却有荒淫之志，德行不能上升，神灵也不安享祭祀。有一位美丽的神女停留在渭水之滨。皇帝派使者奔驰询问，哪里有人能够沟通？神女告诉使者七辆车的事，并说可以替我转告。张宽叩首回答：“我的祭祀并不洁净。”皇帝于是悔悟过错，改换香料和祭品；天人与人之间的交感，由我而显现。《李仲元赞》处于高处而超脱世俗，虽然耿介却不与人相通；处于卑下而污染于世俗，虽然顺从却不恭敬。深沉啊，仲元！内心纯粹，外表浑朴，众人都不了解我；扬子云却认识他的贤能。为什么总要处在通达和恭敬之间？可以成为器用、拥有名声，却不一定行为完美。别人显达在人世间，我则隐晦而听任上天。上天而不以世俗待人，万世之后仍将流传。《何武字君公赞》汜乡人性情鲠直坚固，清明而嫉恶；结交权贵却保持正直，行事稳妥而先询问众人。担任儒官之后，便事事希望扩大功业。德行充实，晚年做到宰相，天子倚重他。奸臣内心憎恨他，天道和正义逐渐消亡，最终被贼人乘隙杀害。犹如玉石折断而不弯曲，身死之后声名反而上升。《扬雄字子云赞》卓越啊，子云！他是汉代儒者的师法和准绳，改变《易经》和《论语》的旧论，使圣人的是非得到统一；百家荒谬放纵的学说，唯独我来端正正声。诡谲怪异的言论收缩隐藏，孔子的道理光明显耀。刘歆却加以讥诮，说他的学说抵牾混乱。只有严君平曾说过，子云的言论必定流传无穷。著《剧秦美新》虽是诡异辞章，却遗憾自己死在新朝。临终说：“汉朝在中天，果然没有欺骗我！” 《后汉蜀郡太守高昪赞》这位贤人声名显赫，以政事自我约束，革除人民的弊病，尊崇儒学。东汉末年多灾难，学校房屋被毁烧，经学之士无所依归，弦歌诵读之声听不见。高君大力兴建新堂和两侧廊庑，绘制历代帝王画像以及冠服所取法的祖先。让儒士大展才华，使这里重新成为邹鲁之地；与文翁一同享受祭祀，千古享有血食。《宋蒋堂字希鲁赞》蒋侯挺拔刚正，上天赋予他严明方正的性情；强健而有文采，既不逢迎，也不苟合。他开始治理蜀地政事时，恩信还没有来得及建立，浅薄之人便嫉妒蒋侯，涂抹嘴唇般肆意散播诬陷。等到蒋侯的政绩已经取得信任，蜀人安乐和悦；蒋侯却坐着调任的官船离去，远近之人都惊叹咨嗟。蒋侯开始兴办学校，继承文翁遗留下来的事业；许多房舍高大整齐，扩大了居处，俊秀之士纷纷前来，白天读经，夜晚读史，西南一片学风浓厚，号称多有君子。蒋侯离开州府之后，那一片区域立即被拆毁；蒋侯的恩惠留在人心，已经深入肌肤而达骨髓。子产治理郑国，起初受到诽谤，后来得到歌颂；后世看这件事，会说蒋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蜀三贤画像赞》　　　　　　　　张俞 益州中兴寺有墨池院，院中有前汉扬子云、庄君平、李仲元三位贤人的画像，因此分别为他们作赞。后来的人观看画像、阅读赞文，就会知道三位贤人的道德学问达到何等境界。扬子云 子云潜心守真，与圣人神理相合；像龙一样隐伏他的德行，像凤凰一样显耀他的文章。撰写法言，著《太玄》，贯通天人之理；在道德方面，他的言论称得上无与伦比。庄君平 深沉博大的蜀地庄君平，有至人的容貌；心中通晓蓍草龟甲的道理，言语一定归于慈爱和孝道。推演道理、扩充德性，穷尽神妙而深入精微。是子云的老师，谁能洞察他的光明呢？李仲元 仲元是怎样的人呢？他的心如同出于天性；当他隐默不言时，胜过用言语谈道。兼有伯夷、柳下惠的资质，微妙深邃如云如渊。屈伸进退犹如神龙，万物都不能成

译为他的牵累。《御制苏轼赞（并序）》　　　　　　宋孝宗 要成就一个时代的文章，必定能够树立天下的大节；要树立天下的大节，如果没有足以高出天下的浩然之气，也就不可能做到。孔子说：“面对重大节义而不能被夺去志向，这才是君子吗？”孟子说：“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用正直来培养它而不伤害它，它就会充塞天地之间。”大概浩气存在于自身，叫作“气”；在事情上显现出来，叫作“节”。节与气合起来说，就是道。凭借这种道理成就文章，刚健而不气馁，所以能够参与天地的化育，开启盛衰的运行。否则不过是雕虫篆刻，只是儿童的事情，哪里足以谈论一代文章呢？因此追赠苏轼为太师，谥号文忠。苏轼的忠言正论，以及立于朝廷的大节，当时朝廷大臣没有人能超过他。他依恃豪气，志在推行自己所学；即使流放岭海，文章也没有丝毫衰减。他大力转动造化，元气淋漓；穷究天理、尽察人性，贯通天人之道。山川风云、草木花实，千姿万态，可喜可惊；内心有所感触，便全都寄托在文章中。他傲视百代，自成一家，浑厚涵容而光芒四射，文章到此达到大成。我在万机余暇，反复诵读诗书，其他人的文章有得有失，常常有所取舍。至于苏轼所写的文章，我整日阅读也不感到厌倦，常常放在身边，作为自我勉励和效法的榜样。他确实可以称为一代文章的宗师吧！于是作赞说：古代的文章，言语一定出自自己的真实心声；专事缀词造句，是文章的蛀虫。能够亲手挖取云汉之精华，转动造化之机，气势高出天下，才可以做到。伟大啊，此人！冠绝百代。忠言正论，不顾自身祸害；凛然的大节，显现在立于朝廷之时。后来放浪岭海，同渔夫樵者为伴；晚年归来，文章更加雄伟，波澜老成，不依附任何人，明白清晰而毫无疑惑，优裕有余。超越唐代，胜过汉代；我把他作为自己的师法榜样。贾谊、司马相如的豪奇，韩愈、柳宗元的雅健，前代贤哲的典范，都不值得过分羡慕。恭敬地遥想他的高尚风范，只恨没有同时代相逢；合上书卷长叹三声，把这些心意谱写成诗歌传播。乾道九年闰正月十五日，选德殿书写此赞，赐给苏峤。《张丰仙像赞》　　　　　　　　　惠园 有这样一位超脱尘世的人，行迹没有定常。他过去从中原迁居到北方。奇异的骨相高高耸立，美髯蓬松张扬。距离重阳节还不远，步虚靖的遗风芳香仍在。他飘飘然具有神仙般的气息，皎洁如冰雪般的心肠。哪里都寻访老师、询问道理，岁月也显得匆匆忙忙。既从散圣那里接受口诀，又从瓜王那里承续法派。完全领会式真的妙理，与未判分的纯阳相契合。他向南游历闽、楚，向东略过扶桑；遍历诸天洞府，参与化人之道而翱翔。儒、释、道、庄诸家，他都逐渐通晓其深奥，并把美玉般的道理藏在心中。穿着长衣短褐，来到我们这里。我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多少甲子，只看见他的毛发已经苍苍。大概他久与赤松子一类仙人交游，像圯上老人张良一样。《宋朝议大夫黎公錞赞》　　　　　吴荐 融会贯通三部传注，心领神会六一居士的学问。以经术在朝廷上显扬，结交知遇于英明的皇帝。学问和仕途都很出众，因而获得借留的待遇。遗留下来的奏牍书简和言论，百世以来都争相称美。宋代右正言、节愍张公庭坚赞前人。在大科考试中名列杰出魁首，任正言这一清要官职；多次陈上谏书，正直敢言，无人能比。只是不能顺从奸邪之人，因此三次被贬，仍不改其志；谥号改为“节愍”，百世之间如同一日般长存。宋代宣教郎、畏斋防公桂赞前人。三礼有了正确的传注，学问深广而精绝；经学著作编成，光明如日星般昭著。啊，我朝文皇，治理和教化超越前代；承接并发扬光明美善，给予他极大的采录和列举。宋代少保、忠定安公丙赞前人。忠定公威武刚健，神采焕发而清明。刚一登仕籍，治理国家、经世济民的才略便已完备。像雷霆扫荡凶恶叛逆，谈笑之间便首建功勋；功名流传于秦、蜀，千秋万年不朽。自赞——吴伯通。仁道的居处十分宽广，义道的道路十分平坦；这正是上天赋予我的本性，与圣贤相同。虽然我的双脚还没有走遍它，但双眼所见已经明白。只愿到死心志也不改变，又能无论往哪里去都合乎正道，那么即使官位只达到一品，寿命也不过限于百年，这一生也差不多真正没有白过。《益部方物

译赞》——宋代宋祁。益州是西南的一大都会，北面防守并倚靠剑门，右面背负夷蕃；内部平坦开阔达数百里，四周环绕着长江，外部包围着重重山岭。水陆之地气势旺盛，受到阻挡，不能向东回旋迫近，蜿蜒曲折，反而负载着这一方土地。这里有珍贵的树木、奇异的草木、乌鱼，以及丰饶的芋和稻。每日阳光与雨水交替，温气吹拂而吐露秀色，层层出现、杂然相见，形态多得难以尽述。大概是岷山的精气、天地的灵秀，都聚集在这片土地上吧。嘉祐建元的第二年，我来到这里任州长官，得到东阳沈立所记录的剑南物产二十八种，按名称查考实物，仍然没有穷尽；

译所以又遍访西方人士，增加了几十种，排列起来并绘图说明；每种物产都作赞语，图画用来表现形状，赞语说明它生成的缘由。更名为《益部方物略记》：凡是东方没有的，以及虽有而形态自具特色的，都选取收录，希望有助于了解风土，汇聚成丘陵中的一件小事。棕树都要剥去外皮，只有这种树从树干顶端簇生叶子，像旗首一样披散；秋天开花结实。它的价值很少见。这是海棕。在适宜它生长的土地上，树干挺拔向上，枝枝相互避让，叶叶彼此谦让；繁密的树荫可以供人休息，优美的树干令人仰视。这是楠树。蜀地最适宜种植楠树；它生长得高大整齐，像伞盖一样，枝叶互不妨碍，叶色茂盛、树荫优美，人们多种植它。树形十分端庄伟岸，叶子经过一年也不凋落，到了春天，旧叶和新叶交替更换；据说它有花和果实，像母丁香。这种树容易栽活，几年就能长成树林；百姓依靠它的用途，实际上可以代替柴薪。它不能用来做栋梁，却同样会遭受斧斤砍伐。这是桤树。它也容易栽种，民家种下不到三年，木材就能长到平常的两倍，可以缓解缺少薪柴的困苦；种植它、砍取它，在乡里可以获利。杜子美有《觅桤栽》诗。叶子与竹相似，纹理与柏相同，因形状而得名，树干挺拔修长。这是竹柏。生长在峨眉山中，叶子繁密而长，光泽润美，像竹子；树干大体像柏树，挺拔直立。树干像木，芋叶肥大肿厚，盘曲纠结；农书没有记载，也不用来治理疾病。这是海芋。生长不超过四尺、五尺，叶子像芋叶，却有树干；根皮不能食用，方士称它为“隔皮仙”，说可以用来点石成金，也有人说它能止疟。叶子圆而有光泽，白花在春天开放，果实生在荚中，一串串像珠子一样缀着。这是红豆。花白色，果实像大红豆，因形相似而得名。叶子像冬青，蜀人把它当作果钉。竹子生长到三年，颜色才变成紫色。砍取竹干使用，是西南的美材。这是紫竹。蜀地各山中尤其多，园池里也种来观赏；但生长两年颜色才改变，三年才变成紫色。根不向别处蔓延，因此得到“慈”名；内部充实而外部坚硬，竹笋不按时萌发。竹梢有的向下垂，柔弱地牵连着繁茂的枝叶。这是慈竹。它成丛生长，根不向外蔓延，竹丛密集到连竹竿也容不下；竹笋在夏秋生出，经过一年，枝叶才茂盛。另有几种：节间能容八九寸的叫笼竹，节间一尺的叫苦竹，柔弱的梢头垂到地面的叫钩丝竹。有的取其节间修长、表皮光洁的，用来制作簟和笠。叶子像棕树，形体属于竹类，成丛生长而不蔓延；有皮无枝，内部充实而树干坚实。这是棕竹。习性也是成丛生长，叶子像棕叶而有刺，直径不过二三寸；有人说它叫桃竹，详情未能考定。竹子通常都是圆的，只有这种竹呈方形。竹壁厚度是竹腔的两倍，节色浅黄，棱角呈圆形。这是方竹。方形的竹子稍小。碧绿的叶子，洁白的花朵，是其中珍贵的品种；剖开红色的内心，流出的香液甜如饴糖。这是柑。生长在果渠、嘉等州，结出的果实与江南相当，味道却稍微淡薄。芋的品种不止一种，鹯芋最为珍贵，百姓储藏起来，可以食用一整年。这是赤鹯芋。蜀地的芋有很多种，鹯芋最为美味，俗称赤鹯头。芋形长而圆，只是子芋在下面繁生。另有蛮芋，也很美味，形状圆，子芋繁生，人们多种植它。最差的是槫果芋，“槫”是嫁接的意思，说它可以嫁接果树；山中人多食用它。只有野芋人不食用。《本草》记载有六种，叫青芋、紫芋、白芋、真芋、莲禅芋、野芋。这是西南适宜生长的东西，柔软的藤蔓纷纷蔓延，淡青色的花和绿色的果实，其甘美可以进献。这是绿葡萄。北方葡萄成熟时颜色变紫，只有这里的正是绿色。栗子的味道本来就很多，这一种尤其味道独特，果实蓬松得像橡实，因神异而显得珍贵。这是天师栗。生长在青城山下，其他地方没有。形状像栗子，味道鲜美，唯独一房一实与众不同；长期食用可以祛风。有子孙一样的枝条，不开花却结出果实；据说采来食用，味道等同于蜂蜜。这是天仙果。树高八九尺，没有花蕊，叶子像荔枝叶而较小；果实像樱桃，一串串缀在枝间，六七月成熟，味道极甜。树干挺直修长，花朵繁茂；外皮白色，内部果肉润泽甘甜，可以食用。这是隈支。生长在邛州山谷中，树高一丈多，枝条修长柔弱，花白色，果实像荔枝，果肉黄色，果皮甘甜可食，大小像麻雀蛋。花萼芬芳而繁盛，花梗上聚生着刺，不能拿来玩赏；花色艳丽，形态整齐秀美。这是锦被堆。花产于彭州，颜色很像蔷薇，但有刺而不能玩赏。俗称蔷薇为“锦被堆花”，所以用此命名。另名牡丹，详见《牡丹花下》。枝条柔弱下垂，仿佛不能自我支撑；绿叶红花，藤蔓纷纷蔓延下垂。这是锦带花。蜀地山中到处都有，长长的藤蔓柔软纤细，花叶交错排列，侧看像彩带，因此取象命名。花开放时形状像飞鸟，乡里人也称它为“鬓边娇”。有花梗，挺拔秀出；有花萼，舒展开放。取其形象来看，没有什么比它更像蝉了。这是石蝉花。刚生出时花梗挺长二三尺，叶子像菖蒲，紫色花萼分成五瓣，与蝉很相似，绿色部分交错相侧，蜀人因此命名。另有白色的，叫玉蝉花。颜色与柏树相近，茎条柔长，冬天不太变黄，所以称为长生。这是长生草。是山北阴面的蕨类，人们种植它；茎长而叶密，颜色像桧柏而有光泽，经过冬天仍有四尺高，人们珍爱它。到了冬天也不凋零，所以称为长生。青翠的藤蔓、深青色的花梗，回环缠绕，十分可爱；种在庭院的土中，人们珍视它，把它当作祥瑞。这是瑞草。蜀人多种植它，藤蔓在庭院栏槛间蔓延，可长三四尺；人们珍爱它，所以称为瑞草。芭蕉没有中间的树干，花生在叶间；绿色的叶子向外铺展，深红色的花质凝重浓艳。这是红蕉花。它与芭蕉大概是不同的一种，叶子较小，花鲜明可爱。蜀人的说法中，深红色的称为“蕉红”，大概是取其浓艳之意。枝条修长，藤蔓柔软，花色有浓有淡而繁多；盛开时重重花朵并不恒定，是其中的一个品种。这是重叶海棠。海棠大体有几种，而且彼此都略有不同；只有花开繁盛的，才重重花瓣、层层花萼，十分可爱，并不是固定的一种。花色起初浓艳，渐渐变浅，灿烂得像锦绣文章。北方种植的海棠，大多枝条强硬、花朵瘦弱，实在不值得观赏。因此蜀地的海棠，确实是天下少有的奇艳。花朵四时开放，每月都展现一次秀色；无论寒暑都不改变，仿佛一直坚守常态。这是月季花。就是东方所说的四季花，青翠的藤蔓上开着红花。蜀地少霜雪，这种花能够终年开放，每十二月开一次。豆粒饱满，苗叶茂盛，是豆类中另一个品种；秋天播种，春天收获，农人不经常种植它。这是佛豆。豆荚很大而坚硬，农夫不大种植，只有园圃之人种来获利，用盐腌制后食用，是小孩喜爱的食物。花色由浓转浅本是常态；如今却反过来，这也很奇怪。这是添色拒霜花。生长在彭州、汉州、蜀州；花通常有许多花瓣，刚开放时是白色，第二天稍微变红，再过一天就像桃花一样。

译人们的喜好崇尚奇异，轻视白色，珍重黄色；它们的花朵大致相同，实际只是香气少一些。这是黄荼蘼。蜀地的荼蘼大多是白色，黄色的时时也有，只是香气比白花少。果实碧绿，像茱萸；味道辛辣而芳香。投入少量到美味的肉羹中，是可以与椒、桂相匹敌的调味品。这是艾子。艾木大体属于茱萸一类，果实正是绿色，味道辛辣。蜀人每次进献羹汤肉羹，都放入一两颗，不一会儿香气便充满碗盏。有人说制成膏尤其好。考察扬雄《蜀都赋》，其中应作“藙藙”；“艾”与“藙”是同一个字。青翠的花朵相对而生，很像成对的鸟。靠近观察，姿态仿佛一起飞翔。这是鸳鸯草。春天叶子较晚生出，幼小的花藏在叶中，相对而立，像飞鸟成对飞翔。依附向阳处生长，垂下时像有花纹的丝带，大体属于苔类，生长在土石交界之处。这是仙人縚。生长在大山中，与苔类同种；只是岩石背阴处多鲜绿色，长二三尺，成丛下垂，像丝带。有人说深谷中有长达一丈多的。青翠的茎纤细柔软，幼叶彼此相对；靠近它歌唱时，叶子有时合拢，有时张开。这是娱美人草。蜀中传说称虞美人草，我把“虞”改作“娱”，意思是这种草柔软纤细，会被歌声的气息触动，所以它最细小的叶子有时摇动，仿佛使美人感到娱乐。它冒着寒气仍然茂盛，茎长叶宽；花依附茎而生，叶子遮蔽在花上，因为自行遮蔽，仿佛有羞怯的样子。这是羞寒花。蜀地到处都有，人们并不喜爱它。花依着茎缀生，遮蔽寒气而自行隐藏。俗称“羞天花”，我改称为“羞寒花”。考察《本草》，它名叫鬼臼。许多花萼聚集成花，灿烂得像一朵花。有位守绘制了图，它的名称才得以彰明。花朵虽繁多却不艳丽，这是不同于众多花卉之处。这是瑞圣花。出产于青城山中，树干和枝条高的有一寻一丈。花大多在秋天开放，四瓣，类似桃花；然而几十个花萼共同组成一朵花，繁密相连，前后相接而不凋萎。蜀人称它为丰瑞花，所以程氏绘图时又改称瑞圣花。另有数种宝仙花，浅红色的叫醉太平，白色的叫玉真，移植到园苑中，以供特别观赏。花梗挺出，直立秀美；盛夏时繁茂，红紫色的花朵合在一起；因珍贵如宝而得名。这是七宝花。枝条有缺字，大体属于玉蝉花一类；生长成丛而茂盛，花紫色，花质深红。枝条挺拔，层层呈紫红色，形状像使者所持的节；原图的实际情形已经刊载。这是节花。枝条条条华美碧绿，都层层向上挺出，正像使者所持的符节，所以因此命名。见《益州图经》。花朵聚集在同一花房中，叶子附着在花外；根不能移植，因此在世上显得特别壮伟。这是娑罗花。生长在峨眉山中，类似枇杷；数朵花合成一房，春天开放，叶子在外，花在其中。有人说它的根不能移植，所以俗人不能拿来赏玩。花朵秀美，开在树顶，形状像芙蕖；不结果实而只开花，香气浓郁地散布。这是木莲花。生长在峨眉山各处山谷，形状像芙蓉，香气也相似。花生在木质树干上，夏天开放，枝条修长而茂盛，不适合种在园苑中。花的形状像飞翔的凤凰；其质地和羽毛一样轻盈翩然，仿佛要飞动。这是鹅毛玉凤花。本来极其低矮纤细，枝条像簪股；秋天开花，不开常见的花朵而像鬓发，形状像鸟，所以叫“凤”；颜色白，所以叫“玉”；因花体分散轻盈，所以叫“毛”。藤蔓依附树木生长，果实像桑椹一样成串；有人称它为浮流，南方人称它为和，用来制酱，五味都能调和。这是蒟。出产于渝、泸、茂、威等州，就是汉唐所说的那种蒟。叶子像王瓜，厚而有光泽；果实像桑椹，藤蔓攀木而生。果子成熟时，外黑内白，长三四寸，用蜜贮藏后食用，辛香而能温暖五脏。也有人用它制酱，善于调和食味。有人说它就是南方所谓的浮留藤，取叶子和槟榔一起食用。根种在水中，直立得像串珠，把它盛在器皿中煮熟，可以代替蔬菜。这是真珠菜。戎州、泸州等地有它，生长在水中的石头上，青翠的细蔓像贯串的珍珠。蜀人把它用蜜熬制后食用，或用醋煮，走几千里也不会腐坏。白花碧叶浮在明亮秀美的水面上，太阳当空时便朝向阳光，太阳落山后又收拢。这是朝日莲。花色有黄有白，叶子浮在水上，青翠厚实而有光泽，形状像菱花而稍大；花开时随着太阳所在的方向，太阳落山便收拢起来，藏在叶子下面，就像葵藿倾向太阳一样。蝉不能蜕壳，遗留在树林下面；花从它的头上生出，这叫作物类的变化。这是蝉花。二川的山林中都有。蝉不能蜕壳的，到秋天便开出花来；花头长一二寸，呈黄绿色。可以治疗小儿抽搐，也能止疟。叶子能螫伤人，有花却没有果实，冒着冬寒也不枯萎，可以用来祛除疾病。这是燖麻。从剑门以南到处都有，有时碰到它的叶子，会像被蜂螫一样疼痛，用尿浇它便能解除；茎上有刺，叶子像花叶，有青有紫，善于治疗风肿。考察杜甫诗，应当写作“▯”。它生长在石头上，水冲荡出其中的液体，接触到挺立之物便凝结成形，品级仅次于南方海船所载的硫黄。这是水硫黄。出产于资州、荣州山间；中秋时积水已经退去，乡人把茅草铺在水流上，泡沫凝聚其上，取下熬炼，再投入水中，便凝结成形，称为真珠。黄色中以浅黄色的为上品，其次才是海船采来的。依附堇草生长，茎青翠，花紫色。蜀地出产的最好；所谓三建的并不是这种。这是附子。绵州彰明县出产的最好，有一枚重达一两的，花色紫。本草说附子没有固定的本种，依附乌头生长；这样看来，乌头、天雄、附子其实是同一种植物。陶弘景认为天雄、乌头、附子都出产于建平，称为三建。唐人对此加以非难，认为绵州、龙州出产的最好。如今只有彰明所产的好。枝条树干有光泽，叶子茂盛，果实像串缀的东西；果皮裂开，果核散落，可以用来治疗痹病。这是石瓜。生长在峨眉山中，树梢挺直，叶子肥厚光滑，像冬青，也很像桑树；花浅黄色，果实长而不圆，外壳裂开便露出种子，因为形状像瓜，乡里人因此命名。煮它制成叶黄，善于治疗痹病。叶子柔嫩，根部美好，冬天也不凋零；采来编缀，可以撒入羹中。这是芎。蜀中到处都有，叶子就是蘼芜，《楚辞》所说的江蓠；根叫芎，形状像雀脑的最好。九月九日的药市上，芎和大黄堆积如山，香气充满街市。有人说，长得像胡桃那么大的不能用。人们多种在园中，防备叶子落下时可以用来做羹。蜀地少寒冷，茎叶不会枯萎。如今医家最看重川芎、川大黄。叶子大，茎红，根像巨大的器皿；治疗疾病有多种用途，是许多方家铭记的药材。这是大黄。蜀地大山中有很多，尤其为东方人所珍重。苗和根都长到二尺以上，《本草》记载得最详细。药市上所见的大黄，有大的可以加工成枕头，紫色底上带锦纹。唐人认为蜀地产的大黄，药性平和厚重而沉降深沉，可以治病。形状像牛舌、质地坚实紧密的最好。蜀地出产的药材还有很多，例如川地的巴豆、峡地的椒、梓州的厚朴，还有几十种。

译黄色的花，青翠的叶，果实圆而有光泽；咀嚼很久后又回甘，有时称为庵勒。这是余甘子。生长在戎州、泸州等地的山树上，叶子大而细密，果实像槐实，又像李子而较小。咀嚼时先苦，后来滋味甘美，所以称为余甘；果核有棱，有的六棱，有的七棱，能解除伽黄毒，就是《本草》所说的庵摩勒。长叶成丛生长，叶背布满像星星的斑点；高明的医生近来已认识它，敷在疽疮上可以治愈。这是金星草。生长在峨眉山、青城山中，叶子像萱草；叶背有斑点，成双成行相对，黄而有光泽，像金星，所以人们称为金星草，也叫金钏草，都是因形相似而命名。如今医家用它敷治疽疮，效果很好。花中有金花般的露水，俗称凤。形似绿色羽毛，细爪般的花丝，都是翠绿色的尾部。花一落便隐藏起来，因此显得珍贵。这是桐花凤。二月桃花刚开时，这种鸟飞翔在花间，红碧相间形成花纹，嘴细而长，尾巴长，仰头饮露；到花落时便离去。蜀人珍爱它，所以称为凤。有人捕捉后关在笼中，用蜜浆喂养，用煮熟的粟米喂食，可以养过一年。蜀地士人把它画在扇子上，唐代李卫公曾为它作赋。身体呈深红色，嘴坚硬；胸襟部位略带黑色。因落入网中而被拘系，心性也逐渐驯服。这是红桐觜。出产于永康军山谷中，身体红色像赭石，只有羽毛之间稍微发黑。人们也蓄养它，但不能养得长久。黑色和绿色相间，夹杂着斑彩；喜爱食用成熟的荏籽，伸长脖子、鼓起面颊，夸耀嘴部的强健。乡里人凑集钱财来助它们争斗。这是荏雀。每年荏将要成熟时，它们便成群飞来吃荏籽；它们性喜争斗，人们捕捉后聚钱让它们决出胜负。乡里人喧闹围观，甚至一只鸟值数千钱。官府厌恶百姓聚众滋事，常常下文书禁止并呵斥他们。红色的头，黑色的下体，羽毛上有黄色斑纹；鸣声嘤嘤，像是在禁止，又像是在守护。名称虽这样叫，实际未必如此，但盗花者仍然害怕。这是护花鸟。青城山、峨眉山之间常常有它；到了春天便啼叫，声音好像说“无”，据说偷食花果时，叫声仿佛人话。身穿绿色羽衣，尾巴深青；一叫便能连续婉转地鸣啭。可以关在笼中饲养，是世间珍爱的玩赏之物。右边是百舌鸟【出产于中蜀山谷中，羽毛色彩青翠碧绿。蜀人多养它。有人说：翠碧鸟善于仿效其他禽鸟的叫声，能仿数十种。它不是东方所谓“反舌鸟”那种无声之鸟；这种鸟往往还会争斗到死也不解散。但捕捉它的人很少，所以爱惜它，不让它尽情搏击。】形状实在像猿类，身上披着金色的细毛；它的皮可用来制作马鞍褥，是中原所珍贵的东西。右边是狨【出产于威茂等州，南诏夷人那里很多。大小正像猿，只是毛色不同。朝廷制度规定，内外省长官以上骑马的人，才可以用狨皮制作马鞍褥；武官则只有内客省使、宣防使才可以使用。】形体像羊而长着大角，角缠绕在头上；因为角珍贵，身体反而被猎人残害。右边是龙羊【出产于吐蕃和威茂州，形状像家羊而体大，角向上盘绕，重八九两，黑色底上有白色纹理，工匠用它制作带胯，功用可代替犀角。】玃与猿、猱属于同类，却是不同的物种。它肌肉肥美，登上俎案便成为食物。右边是玃【出产于邛蜀之间，与猿、猱没有不同，只是性情不躁动，肌肉肥厚；蜀人把它炮炙或蒸熟，认为是美味。】它有脚，像鲵鱼一样，头大尾长，叫声如婴儿啼哭，能攀着树木而不坠落。右边是魶鱼【出产于西山溪谷和雅江，形状像鲵，有脚，能够攀树，叫声像孩子啼哭，蜀人把它养起来。】二丙山的洞穴中，出产美味的鱼，体形像鲤鱼，鳞片像鳟鱼，味道珍美肥腴。右边是嘉鱼【丙穴在兴州，有大丙山、小丙山，鱼从石洞中出来。如今雅州的水中也有，蜀人非常珍视它的味道；这就是左思所说“嘉鱼出于丙穴中”的嘉鱼。】比鲫鱼大，皮肤纹理晶莹如玉，用来制作鱼脍，味道与鲜美醇厚的佳肴没有不同。右边是▯鱼【出产于蜀江，都是有鳞的鱼，但皮肤纹理像玉。蜀人把它做成鱼脍，味道很美。】黑色的头，白色的腹部，身体修长而额头短；春天成群游动，用密网就能捕获。右边是黑头鱼【形状像鳝，长的有一尺，出产于嘉州，每年二月到来，只有郭璞台前有。当地人想使这个说法显得奇异，便说郭璞著书时，台下的鱼吞食了他的墨，所以头部变黑。】长不过几寸，身上有斑驳的纹理；在浅水急流的曲折水湾中，只聚集在水沫处。右边是沙绿鱼【鱼中细小的一种，生长在曲湾急流中，形状像鰡，大的有五寸，味道鲜美，蜀人很珍视它。】鳞片细小，体质微薄，本来不值得登上俎案；但因味道好而被记录，即使细小也仍然捕捉。右边是石鳖鱼【形状像▯防而较小，早春时从石缝间出来，厨人捕取它作为奇特的美味。】虫体非常微小，身体翠绿而有金色光泽。捕来加工，用来参杂装饰妇女的钗梁。右边是金虫【出产于利州山中，身体像蜂而呈绿色，光泽如金；当地人捕取它，用作妇女钗环的辅助装饰。】《绿菜赞》——石刻在芦山县古庙中。黄庭坚。蔡蒙山下，那条江转过一个弯，有一种可食的蔬菜在那里生长，可以做成羹。像青蛙、蚌类的衣膜，采摘起来一捧就是满的。洗涤得洁净清亮，不混入沙砾。用辛辣和咸味调味，适宜配酒，也适宜配饭食。在吴地称紫菜，在蜀地称绿菜，气味和滋味相隔很远。因此从前没有记载，谁来把它发扬出来？把我的绿菜储藏分给我，是你这位女博士史君炎玉。宋绍兴甲戌年，知县徐闳中记述说：山谷老人所作《绿菜赞》刻在芦山县庙中，虽然没有记下年月，典范仍然庄严地保存着。赞文末尾有“史君炎玉”一句，读者多半不能理解。原来是指眉阳望族史氏家有一位女子名叫琰，琰字炎玉。她幼年便聪颖，喜爱学习；对于采摘、祭祀、纺绩等家务，从不经意留心，却志向专一坚定，于是博通古事而擅长写作，文雅安详。张士仪，名訚，少卿，出任纯阳太守，听说她有才而且贤淑，便娶她作为嫡长子的妻子，即子履、名祺的妻子。炎玉嫁给子履后，性情一向清淡，不事铅粉妆饰，穿洗涤过的衣服，每天把心思寄托在书籍和翰墨上。平生所临观的胜景、宴饮欢笑的乐趣，以及同子履诗词唱和的作品，格调闲雅，久而久之装满了一箱。她亲自编次，题名为《和鸣集》。她善用秃笔，字体端庄刚劲。少卿珍爱看重她，特别不责备她不尽主妇掌管家务的职责。后来少卿的儿子介卿，名祉，考中进士，调任眉州青神县尉。当时山谷老人被贬居住在涪城，逆流而上见到介卿诵读亲亲相爱之文。原来少卿的妻子，是江南黄按察、名防的妹妹，属于山谷老人的姑母一辈。炎玉嫁给子履，正是他的亲表妹，因此写信把绿菜送给山谷老人作为信物。山谷珍爱这种菜，作赞来答谢她，其中说：“把我的绿菜储藏分给我，只有女博士史君炎玉。”这就像古代称赞女子为校书一样。卢山人杨与权，名巽，先生年近八十，炎玉是他的外孙女婿一方的亲属。大观年间，他凭借品行和才艺任郡学正。每逢休假，炎玉便以外甥女的礼节来拜见；两人常常整天谈论文章，还评论、讲解科举考试的近体题目，其学术源流和文章端绪，不比谢韫解围时的辩才逊色。此事传遍诸生，大家都推崇仰慕她。与权说她才华秀美，曾得到文章宗师的许可；担心年代久远后湮没无闻，便详细写明事情的始末，嘱托闳中记述并刻在石上，勉强答应了他的请求。

译《移建离堆山伏龙观铭》【并序】冯伉。《夏书·禹贡》说大禹疏导江水，使它从岷山流出；秦代史书说，治河工程开凿离堆，以泄去沫水。洪水造成的怀山襄陵、昏暗泛滥之灾，大禹在前代平定它，使九泽得到蓄泄，使各地贡物能够通达。于是赐给圭玉、铸造九鼎，夏后因此承受天命、建立帝王之极；低洼积水浩荡漫延的祸患，后来又加以疏浚，开通两条江水，灌溉万井田地。于是斗牛、沉犀，李公因此兴利除害，广大的恩惠遍及百姓，丰功伟业遗留给亿万后世。他的功绩达到极点，难道仅仅如此吗？至于郑国在渭水上分渠，西门豹在河朔引漳水，若想同他们相比，他的功劳还要超过万倍。左思说：“指着渠口把它当作云门，洒水池而成为陆地上的泽国，不正是这样吗？”如果不是有道之士，谁能勇于为此身先，仁爱百姓，使功名光照史册、祠祀丰盛洁美，达到这样的光耀？详细说来，驱使风云，运转神化，剪除妖邪，谋划疏凿工程，功德荫及万世，寿命超过百岁；置于神仙一类之中，难道不是汉代天师许旌阳的门徒吗？离堆山伏龙观，民间相传是诛除邪恶、镇压怪异的地方，也是肥田沃野的屏障。惊急的水流像雷声涌动，冲刷急滩如飞雪；洪流浩荡而清澈，回旋的水波翻涌融和。那云壁高耸曲折，霜白的涛水从中倾注；灵秀的山阜嶙峋而雄伟，深潭水势澎湃，细浪飞溅；滩岸水声铿锵清越，震动山林峡谷，仿佛长蛟在阳羡被斩断，支祈被锁在淮水、泗水之间，从此不再为害。每年初春，役夫多到数万亿，太仓为此供应粮食，长官负责督促工程；筑堤、用绳校正，开决水道、修筑堤防，乘着时令兴工，到一个月便停息。水流分枝散开，环绕交错，连接各州、越过各郡，使千里土地都得到滋润。即使密云浓重、阳气失时而积郁隆盛，田野仍受到水分滋润，粮仓也装满谷物。《尚书》不是说过：“岷山、嶓冢山已经得到治理，沱水、潜水已经疏导。”吗？这里大概是坤维地区的上游，也是天府之国的陆上粮海。因此在这里建立福地，崇奉仙观，表彰贤人的余烈，慰藉百姓报德之心，本来就是合宜的。冯伉常常查阅旧史，看到灿然的神迹；于是奉行皇帝命令，亲自…… 率领工匠劳作，历时只有三年【缺文】。铲除杂草来扩大基址，堆积石头来填高低洼，迁移旧屋的遮蔽丛杂之处，来到孤山高显开敞的地方。洪流转过石壁，群峰像屏风一样合拢。东面临近江口关隘，所以把旧灵基建在左边，表示尊崇功德的意义；西面远望宝室洞穴，所以把仙亭立在右边，表示追思玄妙的意思。正中安置太上殿，中间筑起朝真坛。高树遮蔽着向阳的山岭【缺文】激荡着背阴的深谷。石头有虎踞之状，蓬丘有鳌首高冠之奇，吕梁山有千仞险势，吴地涛水有逆流奔涌之态，一一罗列在眼前，几乎不是人间的景色。【缺文】在山谷风中长啸，玄鹤在浦月下幽鸣；白云从座席上升起，拂动仙香；彩色云雾依傍岩石下方，传来天上的音乐。圣上接受上天的命令，使百姓登上福寿之境，以访求道术来清明中原，这是轩辕氏治理天下的做法；按时祭祀遍及群神，这是有虞氏的勤勉。这个地方，名山环绕映照，灵异遗迹独自高标；众人把它迁建为聚集修道之人的宫观，尊奉为迎受福祉的府第。这件事不是改弦更张，功劳也不用过分劳作；不改变旧名，只是崇建新宫。经营建造，轮奂壮丽，以助长弘扬穆清的教化。纯真的道风和奇异的遗迹，与天地同久，岂不是盛大吗？岂不是长久吗？于是擦净石头，在那座山脚刻下铭文，铭辞说：季公英契日：“贯通其诚心，奇特的功业和美好的利益，直到今日仍有灵仙；高高耸立于玄都，景色照亮坛殿，新制成门阙，旧名为江沱。清水荡漾扬起涟漪，玉清岷山高峨，回风盘旋；雪花飘落在桂树菌类之间，早晨云气映照波澜，夜晚水面停着乘云而行的景象；高歌啸咏于浮丘、赤城。” 《全蜀艺文志》卷四十四。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四十五。明代周复俊编。颂。《浮屠颂》【并序】——唐代闾丘均。法定寺的佛塔，是先德僧琮开始建造的，经过一甲子，如今已经倾塌。宰相太原王公，名瓌鉴，操守清正而有才能，善于营建祈福的道场；每次巡视临观，必然看见它将要坠毁而感到惋惜，便勉励督促清净僧众，赶快扶持修葺。主持僧释处真确实能够承担此任；等到和合众力、工程历时已久，佛法建筑加在心柱上方，与金轮相依相叠，稍有亏缺，便全部重新巧妙而便利地安置。这种制作在岷城十分惊人壮观，虽多有考究和筹划，但这里的规模仍没有可以匹敌的。处真是聪慧英秀的上士，能讲说方等经论，辩才著称；如此大功值得赞叹，所以作颂而已。神奇啊，佛塔高峻危险，高耸飞腾十一层；塔级如千根栋梁，万根拱木，形势比孤峰更峭拔，气势仿佛飞动。清晨红霞展开，白昼金光环拥；清越哀婉的悬乐，声音有百种；暂时登临，精神周遍，忽然高处使神魂惊惧；真性分明而内藏，灯花长久供奉。又申述这个意思，作颂如下——李巡。崇高的建筑遥远而壮丽，层层屋脊巍然耸立；高峻如山岳挺立，深黑如云气相连。仰望佛面如满月，危险处践踏直上中天；上面标着银色匾额，下面排列金色仙人。有人扶持便有助力，任凭山谷变迁也不会移动。继续作颂——释履空。佛塔有珍宝装饰，是神灵所依凭的地方；龙山扶持环抱，庄严地等待瞻仰归来；檐角栋梁高耸峻拔，仿佛将要惊飞；金轮与珠火光辉灿烂。

译大唐景龙三年，岁次己酉，题记。《至道圣德颂》【并序】——宋代刘锡。臣听说，帝王建立国家，把天下开辟为自己的家园；问罪于有罪者、慰问百姓，亲自掌握征伐；礼乐兴起，车轨书体统一；风雨调顺，阴阳和谐；广布大信，连豚鱼都受到恩泽；施行至仁，连草木也得到恩惠。百姓耕田凿井，还不知道帝王之力有什么作用；乡里歌咏、道路歌唱，只以家家给足而自得其乐；这就是有道之朝。我朝皇帝掌握天命、统治天下，承继先王基业；契合压纽的祥瑞，符合垂衣而治的历数。万方仰慕归附，百蛮前来朝贡；边境祸乱已经平定，武库里的兵器不再使用。皇帝夜半还在读书，思考政务没有止息，全面考察治理得失的原因，完全掌握施政次序的道理；亲自处理各项政务，早晚勤劳而忘记疲倦。得到贤士国家就昌盛，所以重视四科、选拔才俊；能知人便是明智，所以设置众多铨选、考察贤能。英雄都进入罗网，贫寒困苦之士哪里会被遗弃在山岩洞穴中？车轮和车辕各得其用，掌管仓库的人也都经过甄别任用；不再听到白驹的叹咏，也不再出现维鹈的讽刺。那些严肃如霜、能整肃万物，正气凛然使人敬畏，具有直言极谏的通才，蓄有纵横驰骋的卓异辩才的人，像进谏油衣而造成瓦器、阻止銮车而跟随桥梁那样，便让他们居于谏官之署。文章华美奇异的，与雕龙相称；声名显著的，与鹗鸟齐名；幽深处传来江氏的文才，梦寐中得到丘迟的锦绣文章；这类人便掌管文翰。默默记忆而颖悟，才华周备而学识博通，像指认天上的石麒麟一样都被称为奇异之才；询问中书省的温树，却不向家人泄露；这类人便提拔来辅佐枢密政务。筹划谋略而兼济天下，气量深沉宽广，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九种功业因此有序；桑树荫影尚未改变，言语即可使人登上周朝师保之位；箭漏才移动，品行便足以登上汉代辅弼之位；这类人便升入朝廷。百官都能举职，万事都得到简约办理；六经兴盛，五教修明。至于勇冠三军、谋略深远而能百战百胜，蕴含孙武、吴起的妙略，怀有廉颇、李牧的深沉机谋；箭射落酒杯，王霸端坐不动；君主亲临细柳，周亚夫仍请其缓慢前行；有窦婴救济众人的心志，有景舍把功劳让给别人的美德；剑刺之处飞泉涌出，戈一挥而太阳重新出现；见识能惊动风云，诚心能感动天地。像这样的人任命为上将，那么周文王善于任用官员、汉高祖善于任用将领，难道还可以同日而语吗？当二位圣人相继兴盛以来，已经将近四十年，近处安定，远方肃服，时令调和，气候清明；桂海一带的水天都同样安宁，鹳林的水域也全都纳入版图。四郊没有多筑堡垒的忧虑，重重城门也停止了击柝警戒；刑罚停止而不再使用，教化融洽而达到大同。看那坤维之地，这里就是益部；星宿分属井、鬼，土地连接荆、扬。店铺像云一样罗列，珠贝在三市中闪耀；居民密集如梳，豪强富盛不下于五陵；风俗崇尚游乐，家家多有宴饮。这里是大子扬雄的故里，文翁石室还保存着，所以时常出现有才名的人，喜欢收藏典籍；劝人互相救济、致力耕作，风俗长久以来回归淳厚和谐；讲说礼义、尊崇诗教，家家争相成为邹鲁之风。既富裕又人口众多，劳役少而赋税轻；古代是幽深富庶之区，如今更为壮观。我朝皇帝常常怜恤远方归服之地，普遍施行优厚政策，选择遵循义理的人来安抚，除去贪官的苛刻剥削，天下安闲无事，至今达到小康。假如军队还很多，就要仰赖这些地方供给费用；征收赋税到百姓身上，怨声必然兴起，扰乱我的百姓，哪里还能做他们的父母？所以减少戍卒，使两川安泰，致力于安定百姓之心，希望免除侵夺渔取的弊端。不料灾祸缠绕星野，盗贼起而窥伺，乘虚而入，屡次策划奸谋；倚仗险要，僭越而自称大号；聚集徒众制造祸乱，竖起木杆作为旗帜，驱赶胁迫编户百姓，侵扰杀害我们的郡邑。他们以为长安遥远，剑阁栈道高入天际，私下料想王师哪里能很快到达，便稍稍阻碍瓜时之约，终于形成割据的图谋；于是使那些不得志的人分头诱使顺从邪非之徒，人数超过百万，毒害比豺狼更甚。先逼近龟城，任意像恶犬撕咬一样行凶；守臣失职，治理方法全错；兵力众寡悬殊，坚固的城池也失去了险要，使我一城的生民无辜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三峡水波翻腾，巨鲸跃出而伤害万物；使者入朝奏报，皇帝很快听闻，因这微小蜂虿般的污点玷辱承平教化而震怒。雷霆般大发威怒，派遣勇猛军队出征，先选择统帅之臣，能够承担心腹重托；授命之际，责成他克服艰难。皇帝回头对宣政使王继恩说：“你长久侍奉帝王，曾亲自参与帷幄谋划，坚守大节而不动摇，竭尽忠诚，值得嘉许；多次跟随我推行大事，完全知道军事谋略。如今蜀地百姓失于控制，盗贼像蚂蚁聚集而作乱，如同火烧原野，必须立即扑灭，像用热水浇雪一样；暂且劳烦你的军队，必须凭借谋臣把命令贯彻到边疆，懂得统领军队的体制，知道应变的方法。”众人都说：“你应当敬慎地接受我的命令。”于是秘密承受皇帝的睿智谋划，恭敬奉行宫禁严命；把荡平安定的期限告诉将士，把怀柔安抚的谋略教给他们。很快离开京城，早早驾着驿车；手持玉节亲自走在前面，在关西部署勇士，分担皇帝为万乘之国忧劳的心意，解除一隅之地突然骚乱的危难。军队无不加倍赶路，驻扎到昭武；登山涉水，车辆疲惫、马匹劳累，察看百姓情形，也确实十分辛苦，于是让他们休息，直到十天之后。众人都知道喂养马匹、磨砺兵器的方法，完全听从军令；立即用一杯薄酒犒赏士卒，十辆战车出发，像龙腾跃、云崩散一样迅疾；雨水洒落在道路上，朱旗照亮原野，霜刃般的长矛凛然刺向天空；士卒同心，人人勇气百倍。经过孟阳的剑阁，容易得像转动弹丸；攻下王濬所治的刀州，迅疾得如翻手掌。贼首李顺关闭关隘设置拒守，披甲固守；众人如同游在沸鼎中的鱼，不知怎样才能脱身。猫头鹰栖在高危的巢上，仍然发出凶恶的叫声。王继恩的大军很快逼近，中军全部到达；他亲自挥动白羽扇，争相务求首先登城。万名士卒一齐驱进，排开城门冲入。短兵相接，一人抵挡千人，交锋之处没有遗漏，箭一射出便都被击毙。像鹰鹯追逐鸟雀，又像鸿毛遇到顺风。李顺力量耗尽、形势穷困，藏在群盗之中，最终被乱兵杀死，横尸遍地。既免于装进槛车示众，也幸而逃脱了枭首之刑。从辰时到午时，便拯救危局而使它转危为安，巢穴和洞窟被夷为平地，善恶得到清楚辨别。如果不是我朝皇帝神机独断、明智地选择了当仁之臣，遵循口授耳闻的命令，符合临事制宜的方法，怎么能迅速铲除大恶、彻底剪除群凶？锦江水波平静，市场聚集如云；百姓无不喜悦，三军肃然。禁止暴乱、收起兵器，府库中的一丝一毫都没有侵犯；怜恤孤儿寡妇，里巷中的老人和孩子都知道归向。妖氛消散而和气产生，妖逆被除而皇风遍布。奏疏刚刚上报，曲赦便屡次颁行；什一之征也一并宽免，盐铁等管榷之利采取方便人民的办法；大小罪行都予以除免，拖欠赋税的人全都释放。雷雨降临，万物获得解脱，大家一同更新。于是全境的僧尼道士、全川的士人百姓，扶老携幼，拉着长官的车辕，开口便流泪，感激天子的恩惠。

译前些日子我因为顽愚悖妄，偷偷作乱违背常理，向上冒犯皇帝的耳目，远远劳烦七路军队。实在应该把我关进污秽的宫室池沼，改换籍贯迁徙乡里，或者安置在魑魅出没的偏远角落，或者迁往成周之地。哪里想到天地厚重施恩，雨露深厚降恩，使我免于玉石俱焚，让泾水和渭水分别清浊。皇帝藏匿我的瑕疵、包容我的污垢，想让我顺从人情，使活着的人安于故土，使死者实现归葬故丘的愿望；又下诏哀痛哭泣、追悔罪过，重申禹、汤自责的言辞。我身处偏远荒服之地，却承受尧天覆盖般的恩泽；年岁已到蒲柳之质，仍能再次看到舜日的光辉。愿意树立丰碑，请求歌颂圣德。知州、枢密直学士张咏乐于成就这一盛事，满足了我的请求。由于臣任漕运官并随军，亲眼见到平定之事，便把众人的诚恳请求全部上报，请求歌颂皇帝的美好功德。然而天地持正而普照的仁德，日月高明的光辉，哪里是靠雕虫小技、略知一斑的浅陋见识所能歌咏造化之功、记录照临之德的？这如同从井中看星星，所见没有多少；用蠡杯测量大海，所得并不丰富。反省自己的平庸空虚，又怎能叙述传达？只是身为臣子，不敢推辞。皇帝厌恶杀戮、喜好生养，即使禆灶也怎能完全知晓天道？歌咏虞舜、鲁国，王褒也不过粗略了解人心罢了。现在只把大概直实记下，谨作颂文如下。我朝皇帝继承光明，承受天命而治理天下；道统承继百王，功业高过万古；超过契，越过绳祖，登三王之位，胜五帝之功。天下成为一家，千年之中出现真正的君主；教化达到清静，重用贤良，平定凶乱和艰难；讲论道术，治理国家，所往无不克服，所谋无不善美。左右前后都得到贤人，国家因此昌盛；在天地覆盖承载之内、霜露所降之地，法令制度、衣冠礼制、文字车轨全部统一；牛马归于牧场，刀剑弓弩销毁；万国安宁，四郊没有堡垒。西南益部的群盗疯狂骚扰，借口地势险要、天高路远，违乱常道，凭险作妖；穷凶极恶，自作的罪孽难以逃脱。声势上达于天，皇帝威怒赫然，亲自选定统帅，立即赶赴道路；羽檄征发军队，越过函关向西，十万勇猛军士聚集如云雾。元帅严守军纪，完全听从神明谋略；平直进军剑阁，直接进入成都；乌合之众如蚂蚁聚集，像席卷、风驱一般；一天之内便平定，百姓重新得到苏息。首恶既已消灭，受胁从者全都释放；宣告安抚，使闾巷百姓众多而安存。不得已而作乱的老年人感动流泪，儿童欢悦嬉戏。愚蠢的巨大逆贼，玷辱了我一方土地，使百姓遭受污辱；皇帝因此忧伤，恩赦接连不断，怜悯受摧残者，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孩子，降下丰厚福泽。中外僧道、远近老人，都哭着向长官诉说：乡俗罪大，几乎家家都应诛杀；圣恩却全都宽免，使恩德重如嵩山衡山，罪命轻如草芥。请把圣德歌颂下来，刻在坚贞的石上；早晚仰望企盼，踏歌咏颂圣明，如同依靠日月，又如同拜见君亲；长久遵守忠孝，用来警诫后代。《默庵颂》——宋代宋祁。有对答的言语，才有“默”；因为默，所以命名为庵。庵中留下这个“默”，不遗留任何一物，于是成为三龟在泥中扫除波浪。只是担心力量不能胜任，抬眼询问并呵斥道：“默本来清楚明白，如今却成了荒谬的空谈。” 《解禅颂》【并序】——司马光。文中子把佛称为西方的圣人，如果确实如文中子所说，那么佛的心意就可以知道了。如今谈论禅理的人，喜欢用隐语互相迷惑，用夸大的言辞互相胜过，使求学者茫然无所适从，更加陷入迷妄。因此我推广文中子的说法，作《解禅颂》六首。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即使在中国实行，又何必到西方去？如果不是这样，那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谨列序文如下：李公丞相曾说，圣人设置教化，其道理必定归于一，所以作此颂来解释尚未觉悟的道理。颂曰：怒气像烈火，贪利贪欲像锋利的刀刃；整天心中常常忧戚，这就叫阿鼻地狱【其一】。颜回安居在简陋的巷子里，孟子涵养浩然之气；富贵如同浮云，这就叫极乐国【其二】。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可以通达神明，忠诚守信可以行于蛮貊之地；积累善行就会招来各种祥福，这就叫因果【其三】。仁者所安居的是仁，义者所走的是正路；诚实而长久地实行它，这就叫光明藏【其四】。言语可以成为百代人的老师，行为可以成为天下的法则；长久而不可遮掩，这就叫不坏之身【其五】。修养一身的道义，功德施及万物；成为贤人，成为大圣，这就是菩萨佛【其六】。《解禅颂》六首，是大丞相温国公所作。元祐七年，温国公的侄孙雍任赤水县令，把它刻在崖石上。赤水合并郡中的属县，元代末年革去县治，到如今已经三百多年，石刻仍像从前一样保存。难道上天不愿使温国公的德行湮没吗？因此特意记载在志书中，以流传不朽。成化丙戌年，学正会稽章敬拜手谨记。《成都府学讲堂颂》【并序】张俞。当今皇帝继位的那一年，昌黎公任蜀地长官的第五个月，修复文翁讲学的事业，于是整治学校，和诸生讲习礼文。又过三个月，便大规模修建讲堂。第二年三月甲子日，才召集僚佐以及学官、学生等三百人，在堂上举行讲礼。这一天，府县士人百姓以及四方来客，几乎有一万人，都来观看聆听。并且有人说，蜀地的学校历史久远，兴起于汉代，历经晋、唐，直到战国时代，世世代代弦歌诵读不曾衰落。所谓周公礼殿、文翁石室，经过一千多年仍巍然存在。如今昌黎公又修建讲堂，高大宏伟，超过汉代的殿室。从阙里到三都，从四方的讲堂来看，没有比这里更壮观的。看它高峻辉煌，文采盛美而有美好的光辉，这大概就是教化的根本吧？于是扬声作颂说：蜀地的学宫始建于汉初，用来倡导学校教育，盛盛大于八方地域。八方广阔，弦歌诵读重新兴起；周代的法度、孔子的经典，这里继承并承接。宋代兴盛文章，文风与汉代相同；五代逐渐昌盛，乃是学校教育的功劳。文武兼备的韩侯，镇抚我的蜀都，教育我的子弟，使他们全都归于儒学。于是整饬学宫，崇建讲堂；山势高耸，洞门开辟，巍然显出神圣光辉。儒学老师和求学弟子恭敬地群居，登堂时脚步相接，讲习考究《诗》《书》。所讲的是什么？是孔门四科。像金属在砺石上磨，像玉圭在磨石上治；不是经典不学习，不是圣人不奉为老师。众说纷纭而混乱，正是圣人的忧患。从前鲁国的讲堂，有子游、有子夏；蜀学的兴盛，也有扬雄、司马相如。韩侯镇守一方，用文章教化下面，传播上天的声名，使它像周代《雅》诗一样灿烂。明道二年，韩公的父亲太师以枢密直学士、谏议大夫的身份镇守益州。他尊崇学校、重视文章，振兴礼让的声名；被召入朝拜为御史中丞，随后参与知晓国政，号称名卿。韩公曾经从谏院调任知制诰，入翰林任学士，也曾拜谏议大夫、任中丞。因为明察正直、不肯回避，改任侍读学士；又任环庆路大帅，加授端明殿学士，调任成都太守。后来升任给事中，清正的德行和美好的文章，陶冶教化了旧日风俗，令人凛然肃穆。声名流传于江汉之间，父老都说是贤父贤子，前后相继出入仕途。他们遗留下来的教化和功绩，近世没有可以比拟的。从前郑正公镇守兴元，创建儒宫，开设学校；他的儿子宣公又居此位，继承完成前人的事业。将近三百年，江汉之人仍然歌诵他们的遗风，好像发生在昨天。如今韩氏也两代镇守蜀地，能够发扬他们的功业，与二郑的贤能相匹敌，古今相互辉映。美好啊！所以我记下这件事，等待他的子孙将来再次治理这座城时，可以看到它。

译《西园圆通颂》【并序】——赵抃。成都府西楼的西北角有一座庵，名叫圆通。庵中供奉观音大士像，是治平初年现任史馆相韩公所建。庵的左右前后，有寒泉曲沼，整天潺潺流淌；美好的树木和修长的竹子，四季都清幽潇洒。我第二次镇守蜀地的第二年，因为庵屋用竹子编成、茅草覆盖，每年只修缮一次，不能长久，屡屡被风雨摧坏。于是命工匠用楩木、楠木和瓦砖更换材料，重新修造；又增加装饰，使佛像尊严安置。作《圆通颂》六首，得到唱和诗十八篇，于是在庵右刻石。甲寅年五月一日作序。观音常常示现宰官之身，凡俗肉眼何曾认得？即使在刀头剑刃之上，也能施展慈悲的力量。妙音观世音，不可以用分别认识来认识；其境量等同大千世界，才能看见圆通的力量。唐代宰相建造华林，亲自遇到善知识；老虎退去，他提着数珠，念诵观音的力量。有人问：“回答我的究竟是谁？”祖师说：“不识。”大士已经渡过长江，还要劳烦志公的力量。世间为什么有苦？因为众生有业识；听闻声音便都得到解脱，这是方便神通的力量。凡夫本来具足佛法，只因迷误而随逐六识；一旦进入自在之门，不费丝毫力量。唱和——周直儒。宰官说法的时候，究竟有谁认识他？一物也不随身携带，从来就知道省力。什么是妙音？知道有人，才能认识它。双眼从未亏损，便知道有托举苍天的力量。华林有两只老虎，裴公自己尚且不识，又怎能向数珠寻求，明知只是白费力量？少林寺面壁的人，梁武帝哪里能认识？空阔寂然、无圣可说，直到今天也没有得到力量。祖师过去说过，都是由于心、意、识；必须净化五眼，然后才能得到五力。凡夫与圣人，同一微尘中具备各种识；到达无为之处，才能有摩诃般若的力量。唱和——吴师孟。世间有几个人见到第八识？应现无量化身，才相信圆通的力量。一切僧众心中都有佛的见识，听闻声音便得到圆通，难道不是耳根的力量吗？有一样东西等同虚空，问人时多数人都不认识；却能把须弥山容纳进去，何曾使用过气力？它整天就在眼前，昏昧的人却无缘认识。想转动大法轮，必须凭借十力。自己的妙明真心就在这里，却还向别人寻求认识，追逐踪迹如同追飞鸟，奔波徒然费力。圆通的作用，常常被真如之识所显现；每天转诵一部经，却得到不用言说的力量。唱和——侯溥。人人都有圆通，人人却不认识自己；只要观照自在，就不用劳心费力。观音十【缺字】显现身相，却没有人能认识；在二千大千世界中都具足神通力。比丘身上污垢疥疮很多，三藏经典也不能使人认识；直到传授《心经》，才认识观音的力量。千眼观世音，怎样才能以正眼认识？能够在这里【缺字】，还要依靠明眼的力量。没有色、声、香、味，才知道没有意识；忽然得以超越，便是观音的妙智之力。“圆”也只是勉强命名，“通”也还不是真正的认识；既没有所谓圆，也没有所谓通，这才是大圆通的力量。《嘉祐油水颂》。熙宁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元叔在嘉祐院设食，召我拜谒长老，观看佛牙。赵郡苏轼书写。水在油中，见到火就沸腾；油水相互搏动，水离去而油留下，清澈光明，却不知道有火在其中。火能使油水全都安定，所以如果不经过火，油水同样凝定，那不是真正的安定；因此一见火便又沸腾。我曾和子瞻学士在嘉祐长老纪公的丈室中吃饭，子瞻把自己的事迹写在墙上，又在他所谓禅板上写下“水去真定”十二字的训语。纪公说：“墙壁有时会倒塌，木板有时会腐坏；如果不幸到了这种时候，那么我所珍爱的东西就会失去了。我将珍藏他的真迹，把他的字摹刻在石上，长久流传，使观看的人知道大贤人的存心。”熙宁四年八月九日，河南侯溥书写。《赠成都六祖沙弥文信颂》——黄庭坚。“尘”是文字，“文信”是沙弥；积聚尘土成为世界，分析世界又成为微尘。世界譬喻人天之果，尘土是有漏之因；尘因的因并不真实，世界果的果也不是真实；因果都如幻，堂堂然却如世间之人。《温江县二瑞颂》【并序】杨天惠。温江县过去隶属于成都，远离京畿三千多里，是西南偏远的县邑。政和二年夏六月，有嘉禾生在严氏园圃中，共两株；这一年十二月，又有甘露降在学校的柏树上，共三天。乡里把情况报给县里，县里报给府里；府派从事到县中核验文书，事实都有根据，可以复核，并非欺诈。于是便备具文书和图样，上报尚书省。诏令下达其副本，由尚书省礼部收藏。于是前任县令臣宗道快马写信，告诉假彭山丞臣天惠说：“为什么不替这些事情作颂，越过北阙上奏颂文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伟大的皇帝登临帝位，百般政事都得到治理。说到农事就使农人安心务农，说到士人就使士人安心为士。你们安定就住在宫室，你们宁静就耕作在田亩。恩诏屡次下达，仁德广布，恩德厚重。农人吃饱了歌唱，士人喜悦而起舞。和气随之而来，祥瑞福庆如雨降下。于是生长嘉禾，以庆贺农人；于是降下甘露，以惠幸士子。这庆贺是什么样的？珍珠般的穗子纷纷挺立，使你们的器皿充盈，家家有亿秭之数。这惠幸是什么样的？云气般的甘液浓厚清美，使你们膏腴丰足，滋润恩及婴儿孩童。只有光明的圣君，广泛照临大地。看那众多的禾苗，均匀地承受这些神异甘露。宗道拜首叩拜，急忙奔走宣告；天惠拜首叩拜，扬眉直视，一句句说明。谨以微薄的属官之作献上，用来赞叹蒙昧无知的人所见的祥瑞。《寂照庵颂》——张浚。信相寺的老禅师显公很通晓《易》学，乡里宗族共同为他卜地建庵；我给它命名为“寂照”，又为它系作铭文。太极混合而成，整体不显露；象数既已分开，万物尘尘都全部呈现。正因为寂静，才能够通达万物。所以由一可以知道万物，而一也不可看见。寂静到这样的程度，便可以成佛作祖。《绍兴圣德颂》【并序】——宇文仕。

译绍兴二十六年，皇帝总揽权柄纲纪，明辨升降黜陟，留意有德之臣，使他们居于百官之首。圣贤相逢，道义相同、志趣相合；有的因循，有的革新，而各项功业都兴盛起来。一项认可、一项答应，无不受到恩泽。到第二年，朝廷共同商议，远至川蜀，认为自从桃林放牛之后，停止褒斜道运送军粮的劳役，民力还没有舒缓，弊病究竟在哪里？于是下令外司，搜查核实军用物资，推究其中有余，除去按对斛征收的米，屡次削减缣帛价格的加倍估算，使种田的男子和养蚕的妇女，能够让粮食充腹、丝帛蔽体。于是下诏说：“朕想到四方遥远地处在一隅，朕的德意和心志，恐怕不能完全贯彻；昼夜思考，怎样才能在一时之间得到承受流布、宣扬教化、观察风俗的官吏，与朕同心，使遥远边地都像京畿毂下那样，岂不是很好吗？”又说：“朕休兵息民的心意，你们本来已经知道了。恩惠在于使百姓生存而不伤害，使他们富厚而不困乏，哪里能容许烦琐劳役长久成为百姓的祸患？”唉！皇帝的德意极其广大，诏令谕旨又极其恳切。全蜀五十多个郡，无论大小邦邑，没有不精诚洁白地承受皇帝美好的德政。凡远近溪谷山泽间的百姓，饮井水、食田粮，都知道皇帝恩力所及。遥远的边邑，穿卉服、梳椎髻的人，诏书下达那天，全都前来恭敬聆听。还恐怕他们没有完全明白，微臣叩首面向南方，宣告说：“德行没有比使万物生成更大的，恩惠没有比养育百姓更深重的。如今扩大天地的德行，施行父母的恩惠，使百姓保全生命并完成养育。有这样的君主，拿什么来报答他呢？”众人相互看着，惊叹赞美，鼓舞而退。这一年伦理纲常得到治理，各种谷物成熟；百姓有了余力，颂歌四处兴起，从击壤歌中采集歌辞，率领百姓聚集工匠，磨治山崖、大书其文。上可以叙述圣朝把百姓纳入仁爱长寿之域，下可以记录齐民归附美德、报答君上的心意，难道不是万世的美事吗？谨按：汉代王褒作《圣主得贤臣颂》，只是出于个人意旨，并非出自民间歌谣；唐代元结作《中兴颂》，功业虽可记录，德行却没有可以记录的内容。哪里比得上如今平息兵乱以后，下达减轻徭役、削薄赋税的命令，歌咏圣德的全都是含哺鼓腹的百姓，自然可以超过汉代、胜过唐代，增益《大雅》的篇章了。臣冒死拜了两拜，润色词句说：上天造就炎汉般的国运，绵延千年；恩德层层相续，光明不断，盛大德行光辉宏远；国运中兴，上下相交而安泰；皇帝的恩泽浩荡，无处不受到滋润；偏僻的角落、遥远的土地，更加依托王者的威灵。中原纷乱，唯有这里更加安宁。上天虽然设置险阻，众人的心却筑成城墙；抵御军队、守卫关隘，向下俯视三秦。神圣的旗帜所指，哪一场征伐不能取胜？皇帝神武，却舍弃功利而趋向德治，一视同仁，不分南北。皇帝从内心作出决断，使两国休兵，穿毡裘的部族也惊惧止息。齐国、楚国尚未结盟，便收起弓、束好箭，不必动用兵力。井络星野排列相连，直到天下升平；从幼年到老年，都能够保全这一生。过去军队云集，百姓张口仰望哺食；褒斜道运送军粮，车马踪迹暴露在道路上。外府供给不足，犒劳军队又增加赋税；即使仓促从事，也只是勉强保全你们所聚集的财物。如今讲和，正是为了使百姓休息；外司核算过度，反而保护、回收其中的余利。皇帝戴着冕旒照察远方，急忙下达诏令，削减缣帛价格，停止籴买，并且反复告诫。皇帝建立最高准则，收集五种福运，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把贤臣升到宰辅中枢，在一答一诺之间，恩泽遍及遥远荒地。众多百姓既得生存又得到养育，仰仗皇帝的恩德；乾坤广大，怀念皇帝的恩赐如同父母深恩。万众齐声附和，把它载入和谐的歌声。这座山永不朽坏，于是把这些文字刻在山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左奉议郎、知雅州芦山县事、主学事劝农公事兼兵马司监臣宇文仕撰写并书写。这通碑在县城东一里佛子崖两侧的崖壁上，纵横各一丈多，字径约四寸。年代久远，已经埋在土中，露在外面的只有几十个字而已。有一天，学生员陈昻、骆琰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前去观看，只可惜积土太厚，难以一览全貌。第二天，我邀同县簿李公彪以及僧人圆杰、监生骆兴、李宪胥、贤张辅、羽士骆文品等，督促并命令周井编户百姓，准备畚箕和锄头挖掘。到第三天已经有了成果，才从黄土中得到全文。自绍兴以来直到今天，已经三百七十多年了。这通碑幸而重新见到天日，难道不是好古之人难得遇到的事情吗？居住在这一乡里的百姓，还应当加以爱护，不要让牧童敲火、让牛用它磨角才好。时在▯化己未年仲冬上弦，忠南李一本记。《问道堂颂》　　　　　　　　　卢瑢 生与死，是十三；水与火，是六七；元气周行于九道，又返回于一；戊中所藏，兑方所行，巳随震位而出；五城既已显现，万事也就完成。得到它的人守持它，忽视它的人便会失去它。防参高禅，用它并不在车室之中；收敛而施行它，便是治理兵民的方法。《如是观颂》　　　　　　　　　前人 不落入有和无，哪里还要观生灭？太虚本来寂静，飞云只是掠过月面；流水不与什么争竞，回舟离开船桨。实相即是空相，没有可说之说。震动的光明无边无际，尘尘世界都通透明彻。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还有什么差别？居士只是勉强取名为“丈室摩诘”。《全蜀艺文志》卷四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四十六，明周复俊编，碑文上 汉故朝请巴郡太守樊府君碑 府君名敏，字叔达。他的始祖是虙牺，后代苗裔为后稷，替尧种植树木。后稷舍弃潜居而随从岐地，天意顾念亶甫，于是昌盛的事业开始萌发。周室衰微，霸主和伯主匡正辅弼。晋国后来分为韩、魏，鲁国分出扬地。樊氏因功受封，封邑的土地在河东。树立汉朝的根基后，有的居住在楚地，有的聚居于梁地。府君继承了这一事业，居于华南西部边疆，靠近圣禹曾到之地，以汶水为饮，以汸水之物为食。他少年时便爱好学习，研治《春秋》谷氏传，通晓道理法度，没有什么文章不曾阅读。于是国君备办礼仪，前来征召他，授以濯冕；他如车盖上的杰出高标，忠诚正直，有夷史般的刚直和卓密的风范。乡里人都归依他，考察他的孝行，授为郎官，任永昌长史，升任宕渠令。他推行教化三年，遭逢母亲去世，服丧。五五断仁，大将军征召他。光和末年，京师动乱，凶恶之徒横行，贵贱混同，封闭衣袖长驱而逃，卑微者逃往北方而卧。国家重新考察人才，他以有病为辞没有赴任。后来又奉朝廷聘召，十次被外台征辟，常任治中、都部从事。他举荐正直之人，罢黜邪曲之徒，谈论思考旧日职事，弹劾凶恶、纠察贪污，务必铲除百姓中的弊害。他忧虑苦痛，意在改变风俗；把喜怒作为法度，按罪杀人，不顾忌猖獗之徒。他告诫儿子和子孙说：敢于像这样做的人，不得进入我的墓门。州里众人都这样称许他，号称“吏师”。末世不祥，米巫凶暴虐害，续乘青羌，奸诈狡猾之徒一起兴起，陷入其中而归附的人很多。府君坚守一心，幸而没有蒙受污辱和羞耻。再次被司徒征辟，他以辞谢为由没有前往。牧伯刘公，历经二世都敬重他，上表擢升他为巴郡太守。后汉中期，他年老请求退身，以辅佐义都尉，在乡里养病。后来又被征辟为奋义校尉。府君做官不是为了进入仕途，俸禄也不是为了自己。他威武而胸襟广大，礼法行为如同萁首。当享有长久的寿命，像松乔一样同享高寿时，却在八十四岁、叶洽之年，寿数忽然终止。不要说他已经藏形不见，所有人都为之悲痛。士女流泪，臣子聚集，于是刻石撰铭。铭辞说：呜呼！樊公考察经术、实践德行，光明而勤劳谦逊；对于损益之理深深好古，生活俭朴清正，立身朝廷；正色直行而能不被挫折倾覆，施威施恩来统御下属，常怀盈满之戒。所到之处都令人仰慕，遗留下歌咏和光辉形象；史书所记的俊杰贤能，都是国家的股肱栋梁。有事物就有法则，他成为后生的模范，应当参与鼎铉之任，再次建立皇帝的威灵。出行经过险阻，鬼方也不敢来朝；他所收敛的只是节操，所轻视的是宠幸与荣华。所以叔天因受到上天选择而舍弃陪臣之位，晏婴离开殿廷，留侯拒绝齐地，这并不是拒绝福分，而是为了避开灾祸。乱辞说：混沌元气留下形象，泰山和四渎锻冶铸造；金之精气和火之辅佐，确实生出了贤人。难道只是想救济百姓吗？他的德行越大，越遭逢阳九百六之灾；本当被选举，却在如今终于去世了！呜呼哀哉！愿他的魂神安裕。建安十年二月上旬，石工刘武良雕刻书写。《诸葛故垒立碣文》　　　　　　李兴 天子命我到汉水北岸，听着战鼓而长久追念【阙】哲人遗留下的光辉；登上隆山，来【阙】轼诸葛亮的故乡。大概神物能够应合时机，大器并无固定形态，通达之人没有滞碍，大德之人也不拘常态。所以谷风吹起，驺虞便长啸；云雷升腾，潜藏的鱼龙便腾跃。挚从平民开始，经过三次聘召才出仕；孔子得到征召，便提衣裳而行。管仲受命后如豹变，子贡因由荘而感激奋发。徐生摘取珍宝，已属不同；而你却能从深藏之中识出卧龙。伟大的是刘氏一见如故，值得赞美的是您一生的德行。既有知己之主，便有辅佐天命的贤臣。这正是您使天下三分、掌控边荒、与北方抗衡、驰骋于魏国疆域的原因。英伟啊，您独自怀有上天的灵气。难道是神明的精气吗？难道是人的精华吗？您的思虑为何这样深沉？您的德行为何这样清纯？虽在异世也能彼此入梦，只恨不能同时出生。只有您的八阵图不在孙武、吴起之下，木牛的奇巧也不是般、模所能比，神弩的功效多么微妙。千口井齐加甃砌，又是何等神秘精妙！从前颠夭有声名却无事迹，哪里比得上我们这一类人？良好的谋略和精妙的策划，即使臧文已经去世，只凭言辞得到称誉，也还不如您的言行兼备、相互印证。夷吾反覆于坛坫，乐毅中途未终，哪里能和您相比？您明智通达而守持谦冲，临终接受托付；辞让之德超过许由，背负屏风而临朝处理政事；百姓的言论没有流弊，刑罚适中如郑国，教化优美如鲁国。蜀地百姓知道羞耻，黄河、渭水一带安定无事；若不是皋陶，便是伊尹，哪里只是管仲、晏婴，难道仅仅是圣宣王吗？我不禁慷慨屡屡叹息。从前您隐居时，选择这里作为居所；既知仁德之人所居之处，难道能没有规制和规模吗？日月运行，时光终于陨落，谁能不死？可贵的是留下了典范，只有您的功勋能够移风易俗，流传后世，歌咏不尽。懦弱的人将因此受到激励，您的谋略高远辽阔，卓然不群。凡是像您这样的人，实在难以穷尽赞述。从前彼此相隔，万里道路各不相同；如今我来到这里，得以看见您的故居遗址。汉高祖把魂魄归于丰沛，太公历经五世而返回周室；我仿佛看见魍魉的影子，追随其余波余响。您的魂灵如果有知，难道会不知道这些吗？益州德阳县善寂寺碑　　　　唐王勃 至于北斗玉绳高悬，皇帝的历数分布在宫廷；金榜洞然开启，遵循帝王帷幄中的光辉。即使苍梧北望，湘山充满歌咏虞舜后裔的诗歌；绿色荇菜向西漂浮，江汉积满歌颂文妃的辞章，也从未有过激扬烦乱的荫庇、在香城栖止妙果；挥发盖缠树木、把幽深根基建于净土的事情。那样一来，紫色殿房和丹色屋室，仍然只能存在于毁坏的宅基之间；朱绂和玉筐，也还没有从尘世的笼子里出来。我大唐国家承接凤凰翔集般的元气，驾驭黄屋而曾经高飞；如龙跃入太虚，截断苍根而向上升腾。文皇帝凭八种才德驾御历数，光明提升了时代和民间的荣誉；文德皇后凭十位贤臣顺应时势，恭敬辅佐▯山的功业。手握仁王的宝镜，日月重新放出光辉；驱动梵帝的金轮，雷霆平息了灾气。涅槃甘露，因圣明皇帝承受恩泽而连夜流布；般若灵音，伴着祥风在清晨传来。蛟台蜃阁，顷刻间在震旦之地相交；月面星毫，端坐而照临毗邪之国。善寂寺，是旧日遗址的余迹，梁武帝所建。那里的碧鸡仙宫，在金堤间分隔出绝壁；石兔远源，在玉峡中控制长江。封疆四面，像龙冈和舍卫城的坛场；里巷三分，像鹿野苑中通行佛法的地方。后来苍鹅上击，铜马交驰；祇园兴起战乱倾覆的悲哀，沙界积聚沦陷流离的痛苦。

译火焰烧毁昆仑山，崇高台阁和雁塔一同夷平；洪水浸没天街，曲岸和猴池一起消失。山川隐没崩裂，只能空传鹫岭的遗址；灌木荒莽萧条，再也不是莺林的树木。武德初年，君子的道路亨通，端正皇极而安抚天下，登上太阶而使天下太平。函关的云气，再次遇到真圣降临的时期；井络的星辰，重新聚集于太平昌盛的运数。虽然开创基业、平定动乱，已使诉讼各归其理；但要继绝兴亡，经营治理，还没有闲暇。先皇帝继承基业，以贞观年号治理天下，驾临宫殿，把文物制度奉行于三天，把声名教化布施于十方。上天下地诸神罗列，充满胸中，八部神祇把图籍献到掌握之中。皇帝的宝物降临大地，花朵升起，使众生没有陷溺困苦的忧患；佛法众人纷纷前来，复苏众生的希望却突然遭遇后宫疫病，椒房中反复占卜；六宫震恐，天地人三灵惊惧。奔驰祭祀，陈列玉帛，群宗之神无不祭告；碧色药剂、玄色针法，在众多医术中都没有效验。皇帝于是降下察视，回转思虑，抛开玉璧和美玉，到灵关追寻胜迹，在福地谋求良缘。于是屈尊颁发诏书，重新开启禅宫；在将要倾覆之处树立玉刹，在已经断绝之处镇护银绳。诏令已经遍及，栋宇将要周备；坤德于是安宁，阴仪重新明朗。于是林衡授予规矩，周官按照日期计算工程；梓匠挥动斧头，像荆客那样练成了随风而成的技巧。重重楹柱和绘彩斗拱，仿佛坐着升出云霄；重新树立文饰的宫门，俯临彩虹般的宫宇。显庆年间，县令萧君道，在日常事务中弘扬规矩准绳，凭借文采绘饰使它自然成就。仙宫的精妙匠意可以寻见，卢舍那佛的神奇形模也没有坠失。雕刻的鹤仿佛飞翔，在星河上曳着珠网；绣饰的椽角像虬龙伸展，在月亮经过的路径上吐出玉珰。绿色房屋和丹色门锁，仿佛用晴霞交错装点；紫色楼阁和青色帷幕，光芒含在薄雾之中。春风吹过琼树，香气飘到席上的兰花；秋水映照银色池塘，倒影点数着轩中的菱花。晨光转过花卉，翻动宝字形的龙花；湿润的露水压低枝条，在贝叶上荡漾真实的文字。天童为黄玉碧玉的坛场润色；海圣为师子、龙王的护栏增饰。黑夜中建立灵幢，雕琢装饰历时长久；迷津上悬挂法鼓，规模年久。后来又在佛堂东壁绘画二位圣者，僧人丹青尚未完成，神光便大放。邻近玉尘般崇高的光辉，显发金龛中的真实法相。朱色轩廊在暮色中明亮，仿佛游行于明月宫中；绛色殿宇在清晨融和，像面对流霞的宫阙。因此岷山英才、蜀地俊秀，攀登讲堂台阶，如云般聚集；佩带燕裙鸾饰的人，仰望朝廷，像雾气一样会合。贪欲的机心大为阻绝，清净布施四处流行。绮罗衣裳纷纷解下，佩饰之人因轩盖而找到了捐金的地方。神女遮蔽阳光，在香筵旁舍下翠色帷帐；仙客使云停住，在宝地上落下霓裳。若不是有超凡的资质和幽深的契合，祥瑞的感应暗中周遍，哪里能够在氤氲之中照见义理和福祉，在细微声息之间发动玄妙的机运呢？当时有上座僧弘一，兼且沉潜研习本性与符契，隐括仁德崇高之理，把精妙戒律凝聚在神珠之中，使灵椒肃然于宝印之前。太昊奉持船桨，横渡苦海的急流；风伯扶持车轮，经过耶山而为之驾车。让烛龙升腾于智慧火炬之中，俯照重重昏暗；在天歌中奏响凤凰之声，使下面各种声响都清越；珍宝握在手中。远远临视七宝宫殿，以正觉为心，俯身开辟三乘道路。在忍辱之地澄清衢路之酒，品评鸡园；在言语之河中推置水磨，扶持象征教化。县令宇文某，是河南人。是隋朝皇帝尚书的元孙，唐朝皇帝侍中的爱子。他的虹旗绵延万里，驾驭六气而如鹏翻飞；霜戈千群拥护三川，如鹗鸟俯视。继承帝系皇枝的尊贵，对越天地；金縢石匮的功业，光耀宇宙。公家上承流传的福庆，中和之气培育福祉；在南陵看见钟鼎，在北阙奉承轩辕的礼制。云一样的姿态、月一样的步履，从瑶池下降而追逐疾风；雪羽般的仪容、霞光般的神采，经过珠田而凌越雾气。芳兰般的公子，凭借土地和产业成为高人；幽桂般的王孙，凭借琴和酒来接待众人。叙说礼乐中的美好谋略，便有俎豆纵横；谈论山林泉石间的赏心契合，便觉得烟霞近在咫尺。自己裁治百里之地，考察两川教化，收取武成的旧日故事，选择中牟的美好政典。仁爱的风气容易亲近，春郊中等待丹翟；惠民的教化难以经历，清晨郊野伫立着青鸾。山巨源有深远的器量，啸傲于出仕和退隐之间；谢太傅有高尚的风度，从容于言语和沉默之间。县丞王敬，是衣簪旧族、以孝友闻名的世家子弟。白虹收敛抵御鹊鸟的光辉，紫电积蓄冲击牛斗的气势。七年之内声誉高秀，拂过高天并不遥远；六月间已有凌云壮志，击打长波还未算遥远。乡望等人年轻时便承受荣耀的家业，是中原的显贵家族；门第号称东别的标志，地域连接西隅的方向。严君平践行正道，盛德由家族相传；秦子整谈论天象，风流世代承袭。众人都认为这是精妙的图像和真实的义理，事情出于无名；翠色美玉和玄色碑石，使道理凝聚于不朽。弇州向北跨越，尚且保存着关于騄骥的铭文；文石在东部地区，仍然刻着元龟的颂辞。何况玉衣流传福庆，事情关联仙人的帷幕；金屋延续祥瑞，福气缠绕佛寺。于是寻求高妙的笔墨，记载美好的歌谣。我这个下官根基浅薄、门徒很少，游历在外而有许多闲暇。身处薜荔女萝般的闲散人事之中，徒然还存有江海般的心志；虽只能以笔札交神会友，却仍有渊明、云卿般的才气。司马相如称病，去临邛访求诗酒；孔丘迟滞不仕，在单父听取弦歌。诸位公卿认为道统正在这里，便想把记载德行的文章传下去；下官认为文章正在此时，愿意展开当仁不让的笔墨。其辞说：蜀江向东流，渐渐接近岷山；向西汇积到月峡。星桥胜过黄金，孕育碧色的灵气；丘墟之中有神灵的征兆。佛迹如雁塔，鹿苑的根基已倾摧；遗迹肃穆，黄运英明。文德之母配合乾道，垂下福庆而合于坤仪；掌握规矩，恩宠光照。香城沾染仁德，净土于是发光；大壮之卦由此求取，福祚如青牛般绵长。福地有白鹤，祥林重重关闭；雾气敞开复殿，云气深藏雕饰的佛龛。翠玉色的刹树，黄金色的龟镜；夕阳照着凤铎，清晨在蕙楼吟咏。花台连绵满目，栋列时隐时现；长虹栖在窗上，明月映入果唇。周遍照耀莲花般的眼眸，闲暇时雨过天晴；猴池生起烟霭，龙窟肃穆清静。僧众安闲自得，县令与之并驾；天路舟船相连。性海如鹫岳，增饰鸡林；润泽彩绘，丹青相继。所有这些，如今都在我的心中。道路穷尽又将走向哪里？承接遗风歌咏德行，展开义理陈述文辞；百年心事，千载风期；东西南北，漂泊栖遑又能有多久？梓州郪县兜率寺浮图碑　　　前人

译至于白玉仙楼，幽深高远，仿佛在昆仑、阆苑之间；黄金神阙，寂寞地坐落在蓬莱、瀛洲水边。这些地方只是山冈形貌依稀，考察凤册也只能空然存在；岛屿高峻，驾着龙舟也很少能够到达。至于夏代典籍中的皇轩、殷代图籍中的玉构，周王在北洛的宫殿、秦帝在南山的楼阁；西京的旧事，向下听取雷霆；东国的遗基，俯临云雨。没有不是陵谷变迁、与丛生的灌木一同成为丘墟，火灭烟沉、与风云一同混入荒莽之中的。至于有的凭借大地的宝位，借助神道冥冥中的扶持；观察星象而谋划基址，测量山川原野而选择宅地。蜂台映着月色，仍然俯临舍卫城；雁塔追随云气，正好面对▯阇之岭。建成而不毁坏的，大概就是这样吧？兜率寺，是隋开皇年间所建。它有林泉交错汇合的形势，山川内外相互表里的布局；抽出紫色岩峰，四面绝立，重叠丹色山峰，千姿万态。连结溪流、挡住山壑，用来控制引导太虚；蒸腾云气、架起雨势，用来疏泄天地元气。涪江高达千仞，波涛和旭日争辉；都城周长百雉，屋脊栋梁和晴霞同色。实在是大自然的奇妙造化，完全呈现登临游览的绝妙境界。丹色道房中雾气回旋，在桂树山峰前高举金色门枢；青黑色宫殿如星辰开放，把玉刹停驻在【阙】岩上。花落入池沼，近处拂动天衣。山涧的树叶低垂成阴，斜斜笼罩宝座。夜晚水洲上的鹤受到惊动，随着鼓吹一同鸣叫；清晨峡谷里的猿声清越，伴着霜钟应节传来。于是巡行碧色石阶，经过玄色台阶；窗【疑】登上琼玉铺成的洞府，光照神姿如满月，仿佛来到石镜峰；群花散发香烟，仿佛面对香炉峰。实在可以向下清肃人间，向上匹配天都，成为名胜之地的先声，执掌名山的右契。当时有信奉佛法的弟子【某】乙等，早早除去尘世罗网，及早种下慈悲根苗；他们悲叹佛寺尚未宏大，痛惜禅宫尤其狭小。认为上栋下宇，是河图所说可以避风雨之灾的建筑；广大的台榭、高耸的楼台，是时令所应显现的高明居所。因此菩提长者争相洁净灵境的坛场，天帝人王争相开辟仙宫般的佛塔。由此可知，威严的容貌向下显现，众生很少有悲悯仰望的因缘；材料朴拙而反复雕刻，百姓便有子弟前来效力的地方。于是就在寺内建造一座浮图。某年某月某日，乡望等人开始奠定基址，弘扬誓愿，继续发起清净善因。高高凌越中天，规模宏大壮观【阙】高高排列的台阶和架梁，轩阁浮起，直上千寻；周围回旋百步，占据云气和景物。神祇合助幽冥赞成的功业，测量墨线端正施工；班倕施展超群绝伦的巧思。收集泰山的杞梓，聚集昆山的玉石。土地兼有五种颜色，金属经过百炼而更加精纯。万拱环绕如龙盘曲，巢居之处遮蔽日光而高高耸起；千根屋梁如鹤伸颈，凌驾扶摇之上而独自运转。重重屋檐蔼然，云气仿佛在窗棂轩廊间反复回旋；幽深殿宇寂寥，风伯仿佛在门窗之间徘徊栖息。仙娥离开月宫，乘方镜远行而忘记归来；宝婺辞别星辰，攀着圆形玉珰仍未返回。玄色屋脊深暗，像大鹏飞到九天；丹色楹柱联翩高举，像凤凰翔游于千仞高空。每当春日和煦照临原野，晴空清爽遥远，四野郊墟排列眼前，千里云气展开。风平雨止，烟雾为天地增添文采；原野空旷、江川明亮，风景又借助江山而更加壮丽。于是有雕花帘幕和绣饰车轴，排开在净域前停下车轮；宝马上银鞍，指向珍台而高高扬起缰绳。于是拨开山岫间的帷幔，抵达岩石门户；攀登翠色复道，休息三次；行走玄色桥梁，歇息十回。廊轩向外敞开，和美之气长久延伸；阴凉的室内开敞，清风自然激荡。俯视环绕四海的原野，积苏并不遥远；走出云汉而高高践履，灵槎也可以想见。真是福地中奇异的景观，香城中宏大的壮丽啊！寺主等人深研真俗二谛，振耀三明；在耶山抵触苍璧，在定水中观览玄珠。汲取它流出之水的人，曲折成就般若的因缘；承受它教化之风的人，深深发起菩提的愿心。长史河东裴某，风采神情明朗温润，操守品行坚贞勤谨；胸中有江海般的疏旷之志，节操像冰霜一样磊落。下岷关时叱喝车马，寄托之情切于全都；面对蜀地原野而宣扬政教，功绩深厚超过半刺史。县令卫玄【阙】河东的望族，声誉高于铜墨之官；任职于弦歌之地，不过十二日，风化便大为推行；超过一月，奸豪便屏息收敛。陶潜任彭泽令，自得高人情怀；王吉任临邛令，仍能延请尊贵宾客。县丞胡敬仁，是三河旧族的后代，一代的良材。手提镆鎁宝剑，愿意斩断局面；如骅骝良马，等待迈步奔驰。江湖秩【疑作“秋”】至，正怀有纵横深谷的谋划；海浪风高，却还没有接近垂天的羽翼。乡望等人共同承受中和之气，以孝友承继家业，正可称为江汉的灵秀，实在是岷山峨眉的精华。有的因时运良好而入选，擢升为乡邻中的节士；有的因舆论声望而来朝，名列郡县。都沐浴在康庄大道的教化之中，共同承受比屋相连的封赏。望见彼岸而一同归去，登上春台而共同欢乐。都认为墙垣屋宇虽然突然倾覆，仍然流传着路寝的歌谣；银鼎虽忽然穷尽，仍然刻有灵台的颂辞。何况高大的基址光彩显赫，与天地争奇；层层楼阁巍峨高耸，和山川一样长久坚固。岂能使宏伟的规制属于我们，却只空存遮蔽月亮的基址；又岂能让当代的雄笔空有其名，却不借助凌云的气概？我谨慎地听从命令，于是作铭说。二象形成纲纪，三才确定位置；开辟剖分太虚，导引元气；万物纷纷显现化生的形迹，圣人的事业蓬勃盛大；行为卓越而旨趣简约，归于同一却各有【疑】异法。君王向西眷顾教化的遗迹，向东巡游而功业超越；道德深厚，义理冠绝儒流。丹青已经齐备，栋宇很快完工；佛寺如霞气堆积，香阁像星辰浮动。遥想蓬莱瀛洲的规制，金台高高耸立；放眼昆仑阆苑，瑶玉房屋高峻挺立。壮丽啊，著名的都城，是神灵居止的地方！伟大啊，英华汇聚之地，这座山由此留下纪念；金绳面对山岭，玉榜分列山峰。松门幽郁，桂帷深沉；云龛【疑】晦暗，烟洞花深。重重车辔结着雾气，复道间泉水吟唱。禅众庄严肃穆，净境遥远清幽。鹿野苑中的经典，龙宫中的光景；梵音传到金石，光辉来到石井峡。清晨猿声使大地清越，黄昏鹤鸣惊动岷峨。旧族贤士、江汉英才争相发起弘法之愿，重新加固高大的基址；占据云气，连接廊庑；测量日影，分开台阶。天人与人间相互感应，幽明都显现祥期。灵妙构思独自涌出，神奇形制独自显现。雾气聚集于千间屋宇，霞光绵延于万重斗拱。玉窗像星辰罗列，玉珰如月光环绕。复重楼榭如龙盘曲，重重屋脊如凤高耸；高大峻峭的形势，显赫崇高的标志。雕花帘幕接近银河，宝饰凌越云霄。深窗闭藏景色，幽门流入清风。银灯在夜晚相映，珠铃在清晨摇动。我辞别秦陇，来到巴蜀；胜地使我归心，名都让我停足。刚到乡县，频频移动着灰烛；于是跟随良友，时常寻访美妙的遗迹。放眼辽阔的原野，周游江水岸边。桃李沐浴春风，芙蓉映照秋水；烟霞从四面环绕，关山绵延千里。在异乡寄托目光，到这里又能有几次呢？梓州郪县灵瑞寺浮图碑　　　前人

译至于神州包罗天下，分列五岳图籍；巨大山谷高浮入天，海上三山拔地而起，都是天地造化的枢纽、神仙灵异的窟宅，所以能够照耀天河，发挥云气。牛头山，就是广汉的名山。山势圆转，周围几里；直上高过百仞。至于岩泉铁石的姿态，风烟草木的形状，倾尽九州而各得其秀，四时环绕而竞相清爽。苍翠山岭隐约高峻，旁边分出玉石砌成的台阶；碧色洞穴曲折蜿蜒，向下通达【疑】金陵的园苑，实在是众圣所寄托之处。隋开皇年间，王秀任益州牧，前来窥览胜地，首先表彰美好的名号【阙】净域，因山势险峻而排列门户，依着岭上石阶既有的规制，跨越险要分布华饰，借助冈峦高远的形势；工艺极尽雕镂，妙处显于丹青，飞动的栋梁仿佛神行，远起的屋脊构成灵异【一作“虚”】的建筑。又在山顶另建浮图。隋朝开皇年号结束，重明初次出现，轩廊雕饰【疑】暗；基址和台阶被烟草荒芜，突然遭受宣榭之灾，连柏梁也被烧成灰烬。乡望等人全心向往精妙佛法，早已与禅居结缘；悲痛佛宇栋梁摧折，痛惜珍台建筑断绝。于是想依佛法宏愿重建奇功，结集的人将近千家，捐集巨万钱财，造成玉楼星峙，仿照阆苑的完整形制；金阙霞飞，取得瀛州的旧日故事；指向香城而高耸【阙】，面对火宅而使危险中的魂魄警醒。把精妙的法式参照神明，使良工在天地间尽展才艺。飞廉按住马辔，在风势冲击之处确定规矩准绳；羲和停下车驾，按照日行之路测量钩绳。雕花屋檐和彩绘斗拱，像龙盘旋在紫色天河之间；重重屋溜和叠叠栾柱，像凤凰飞举在丹青之外。玉门在傍晚敞开，把明月悬挂在金色铺首上；绣饰椽角在清晨打开，繁星落在玉石台阶之间。每到两江春意返回、四野初晴时，山川雨后清明，风景清凉；林野澄净，云雾消散。沙洲水汀送来暖意，落花和新燕争相飞舞；城邑迎来寒气，凉叶和初鸿竞相升起。于是城中人结伴来游赏，凭靠紫色栏杆舒展衣襟；野外游客陶冶情怀，俯临丹色窗棂而极目远望。即使穷尽百年以后，也能借此抒写千里长久的情怀；实在可以洗涤心神，清除视听的尘垢，使心智从纷扰中澄明，把胸怀安置在寂静之中。况且我游历岷山边境，漂泊于涪乡，年华将尽，时光【阙】已经改变。王阳西行，正惊叹收辔之心；王粲南征，实在触动登楼的思绪。我心中的感怀如此，于是作颂说：大地形成质体，名山成为纪念；地面升起龙盘，冲天耸立凤峙。风雪覆盖万邑，冈峦绵延千里，偏远之地天然形成。珍贵的台阁从大地升起，按照玄岭规划佛刹；以丹色山峰图画基址，层层栋宇高峻，重重屋檐深远。有隋一朝历数紊乱，重明改变照临；事情随时势迁移，遗迹也随着原野焚烧。道理在于除旧，事情切合更新；如果有人继承，世代自会有人。声名飞传陇蜀，声望震动州邻；争相施舍净财，竞相培植灵因；控制险要而裁定标志，沿着危崖排列建筑。岩中烟气连接廊庑，峰顶云气对着屋溜；铃铎运行于星道，玉珰悬在月穴。紫色轩廊雾气相合，丹色梁栋透出云光。暮春时节来到，新秋时序开始；温暖充满温煦的郊野，寒气消散于水洲。树木浓密，黄莺纷乱；江川绵长，大雁高举。流下眼泪抒写胸怀，魂魄奔驰，心意相随。伟大啊，这灵妙的寺宇；壮丽啊，这完整的形制。穷尽高处，极尽华丽；远望长久，规划宏远。赏景因时节而相合，笔墨由神灵驱使。有情的君子，谁会舍弃这里呢？梓州玄武县福防寺碑　　　　前人 至于阅读龙图而总括天运，抚摩麟笔而感伤时世；天地闭塞而贤人隐退，周公、孔子的道路衰微，微言断绝。难道不是太阶失去征象，三辰少有依次运行的规律吗？沧海变成丘陵，百川呈现横流的趋势。何况法身长久离去，只留下空存的糟粕；这些遗迹繁多流散，仰望渡船而终于远去。即使功德促成八正道，仍然迷失于鹤树之谈；道行接近三明，却没有看见龙宫的典籍。于是有的人难遇妙音，仰望雪岭而投身；真谛声音稀少，仰望云山而至于骨碎。优填王仰慕佛影，新雕白玉佛龛；般若追随风而【疑】化，黄金佛像高大庄严；三千宝座，远远超出天宫；八万珍台，遥遥临近净域。若不是惠图冥冥中的感应，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福防寺，是隋开皇年间所建。那里峰峦罗列，大地向东分出井络的光辉；楼台城堞横在云间，向西可以看见禺同的深奥。北面延伸到丰邑，里巷有千重屋脊；南面控制平江，波湖绵延万里。它拥抱亭皋的绝佳形势，得到林野的特殊形态。开始开辟修竹园，按照旃檀佛刹的规制营造。佛法之河高高开通，慈悲宫殿高峻敞亮。文饰像珍宝联缀，在重重廊庑间环绕日月；翠色斗拱、丹色楹柱，在复殿之间升起彩虹。真实佛容俯身映照，佛法众人于是披衣；梵乐法筵交相照耀，禅房彼此开启。山神献上果实，回来栖息在交露台；天女手持香花，便环绕飞花阁。佛轮的光辉充满夜空，从金山中抽出紫色火焰；佛眉间白毫在清晨降临，从玉地上发出珍珠般的光华。县令柳边，是河东的名门子弟。大业年间来到这里，光耀上县；高人奉持诏书，功绩为铜墨官之首；县令弹琴理政，考核弦歌教化最为优异。他眷恋香城而心生悲悯，披览佛道典籍而怜惜众生。为了表达心意、延请奖劝【疑作“思”】弘扬末世教法，于是在寺内建造一座重阁。乘着烟气安置规矩，按照太阳运行校正绳墨。层层台榭可供三次休息，雕花屋檐四面倾斜。流星般的光悬在廊庑，和珠网混合在一起；明月窥视轩窗，和玉珰交错贯串。又提笔写下美文，俯身刻在坚贞的美石上。文思如源泉迅疾奔流，振动佛法大海的波澜；义理宏大深远，接近禅宫幽深的奥境。从前陶潜任彭泽令，也没有听到仁祠的风教；潘岳任河阳令，也没有进入菩提的境域。兼有二人之美的，难道不正记在我柳君身上吗？不久隋帝正处于否运，三官失去龙凤图谶；皇业尚未昌盛，九州遍受豺狼的毒害。即使有人吞食砂石，窥见剑道而回心转意；蜂群般聚集、枭鸟般争胜【疑】指向铜梁而改变面貌。若不是佛法之云向西眷顾，暗中消解火宅的气息；智慧之日从东方到来，远远廓清昏暗道路的景象，

译又怎么能够暗中资助福地，明显挫败魔军？波涛在震动山壑的角落变得清平，火焰在焚烧昆仑的地方熄灭。到了大钧安定、神器有所归属之时，清理玉门而使帝王统治天下，转动金轮而使王道行于四海。玄妙道场和佛国与天下一起焕然一新；莺树、鸡林和风云一起改换清晨。功业已经完成，时代已经安定。紫宸宫中宽裕，百姓全都喜悦；都城人纷纷前来，瞻仰雁塔而满心欢喜。乡野老人相互赶来，寻访鹿苑而叩头。有人因至诚暗中发起善心，谁知道并没有穷尽的虚空；有人使道恩流布四方，终于把施舍归于忘却因缘。于是就在寺内塑造一尊菩提佛像，实在是彭氏超群绝伦的功迹。深深参合瑶玉雕琢，形体兼备丹青之美；得到埏范【疑作“延范”】的奇妙形制，穷尽陶铸塑造的技巧。功德分显真实法相，变化进入幽冥机理。丹色果实长春不衰，青色莲花不染尘埃。神圣仪容仿佛会动，像来到王舍城中；神足仿佛行走，却又如同坐在菩提树下。银床从大地涌出，宝帐仍然悬挂；珍木天然生成，金色花朵不曾凋落。总章元年，又奉皇帝之命重新造八菩萨像，完成于清净境地。另建高峻崇大的堂宇，却要把力量寄托于众人因缘。功业难以一人独自完成，于是使众人的心意奔走筹集；只空怀着开始营建的计划。灵座庄严端正，却还没有安置它的地方。当时有弘演上人，从丹乌之地而来，在明堂中日益昌盛皇帝的图箓；青鹤乘着云霄，在太室山降下仙人苗裔。轩冕将要随风，云气相互映照。钟鼎与山河共同长久。法师早年便持守真实义理，幼年即显出非凡姿态；长途行进中拔除五种遮蔽，在高远的观照中登上四禅。认为德行应当随着时代建立，鸠摩罗什在西都相继弘扬；佛道希望由人来弘扬，道林远远在南国继踵。痛惜迷失众生的诡诈矫饰，悲叹正觉之后【疑作“陵”】的衰微。于是想在尚未萌发之时树立真实之气，在已经过去的时代留下崇高善因。他遍游清净境地，远行各方。到总章二年，停留在这座寺院。他身持宝印，口出神珠；心志感动巴南，教化流行蜀地西部。佛法之网暗中张开，在慈悲林中驯服鸟的性情；智慧之镜向四方打开，使猿猴般的心在定水中止息。又有情欲的钩子和五种束缚，远远腾跃到解脱之河；想要埋葬六尘，远远拔出沉迷之域。名臣长者，在银庭结交如玉佩；苦行女子和灵姬，把金环落在宝地。贪欲的机心如雾被洗涤，佛法布施如泉水流淌。林衡选取杞梓之材，班匠献出钩绳之巧。千根栾柱如闪电交织，万角屋椽如霞光张开。飞檐沿着屋脊，层层楼构架起景色。玉灯幽暗照耀，依着青黑墙壁直到夜半；珠帘重重华美，遮掩青色帷幕直到清晨纷乱。红色花朵栽在井边，彩色装饰映入河宫；丹桂承托屋梁，香气交错于列肆之间。天上的倡优奏起梵乐，使忉利天肃然；藻饰华盖和雕刻玉珰，明亮得像摩伽的殿堂。难道不是精诚之力暗中的感应，以及神妙变化曲折成就的吗？当时寺主等人是州乡的显贵家族，享有鹙鹭般荣耀的因缘。他们登上惠圃而功业完成，进入魔王宫廷而奋力作战。排开四门独自前往，与众人共同穷尽国家的因缘；攀登十地而远行，一同趋向觉悟之路。县令虞洽，旌旗传承百代，佩剑着履历经三朝；辅佐帝座而向南征伐，拥护台庭而向北面朝。星象垂下福祉，江河山岳承载灵气；七岁便有豫章之才，千里之外被称为麒麟。豪情超越世俗，胸怀辅佐君王的宏伟谋略；英明见识超过当时，得到公门中深远的气度。后来他拂衣离开华贵家族，进入京城观览荣光；列名仙台，从灵关出任县令。泉中游鱼在夜间亲近，多有单父般的深沉思虑；陇地的丹翟游于春日，继承中牟的良好政绩。政令有条理而不紊乱，在繁杂政务中施行温暖的政治；审断诉讼神明果断，在错综复杂的案件中下出高明判断。于是激扬宏大的教化，暗中滋长家家受封的风气；光大发扬美好的政业，预先积累百姓攀辕挽留的爱慕。县丞裴休，家世连接朱门，声誉流传丹阙；轩车衣裳照耀家业，忠孝使门庭荣耀。鸟鸣有伐木之歌，龙文并不是制造蓬车的材料。才华高的人列任事务，盛德之人分掌职司。翰墨不足以留住精神，琴酒可以申发并顺遂本性。十日休沐，忽然便拥有泉石林野；千里相邀相迎，于是疲于风月之间。青骊马缓步行走，终于喷吐玉气而悬起云彩；白鹤徘徊，具备衔珠而穿越露水的姿态【阙】。由于沉潜研习有了处所，题桥可以通达八解之津；诱导劝勉没有固定方法，叱喝车马可以通向三乘之路。所以能使幽明都仰慕德行，佛法与世俗都依从仁德；攀登海神之处如同归家，汲取衢路之酒而不【疑】俯视。乡望等人如龟灵般祥瑞，是高门中的骥子；名门之家在中堂关闭锦室，在甲第分开绮丽帷幕。有的仰望雄伟都城，却鄙视代代排列歌钟的产业；有的进入云雷之门，收藏玺诏，在文场促膝交谈，具有江汉的英灵。武库和宫观相连，得到岷峨的【阙】气。都能够把心志驰向彼岸，面对欲海而提衣前行；迈步进入化城，向下悲思而回袖。下官游历江左，旅居城边；心怀百年道术，与四海人物相接。面对依旧存在的佛寺，欣喜佛教象征无言，而伯喈有雄健的笔管。叙述真实宗旨而深感惭愧，怎敢巡行此义？于是作颂说。金堤远隔城邑，玉峡长有波澜；城关纷繁交错，江山高耸盘曲。云气聚集于胜地，雾气开启禅坛；右边环绕层层城堞，左边控制崇高山峦。竹园中的精舍，檀山上的香阁；万重斗拱如虬龙腾跃，千根屋梁像鹤伸展。傍晚【阙】疏落的翠色，清晨霞光漂浮在荷花上；鼓声随着泉流奏起，钟声响起时霜华降落。时世经历失道，世代交替呈现；神宫不受扰乱，佛众没有惊慌。金轮在深晓中转动，玉镜施放光明；功德照耀佛刹，教化遍及王城。帝王图业暗中运行，真实仪容深深显发；佛像贝齿含着星光，流动的毫光推送月色。鸟离开山面，龙返回海阙；宝树【疑】停留，天宫由工匠营造。于是有真人，依式宣扬慈悲净土；从江边发迹，声名驰传蜀地。远望而连接规制，攀登清澄之境而承继法度；竭尽力量兴建佛道，功业周遍廊庑。众多因缘细微交会，众多福德氤氲聚集；丛立的楹柱如闪电排列，高栋连接云天。清晨抚临银色佛龛，玉座在云霄间分布；美玉光彩灿烂，彩绘文章繁多。那岩邑多么郁盛，上宰多么美好；松树和桂树相连成华，驾着鸾车聚于【阙】。禅法渡口宽裕，至公之道不待外求；火宅可以辞离，舟航正在这里。我的漂泊旅居，遥远地来到这里游览；俯仰山川，长久留恋道义。在城外承受遗风，在江边幽静处编撰；玄妙的心机化为胜笔，使天地彼此周遍。梓州通泉县普【阙】寺碑　前人

译至于玄妙的天机隐秘运行，把睿智的秩序铺陈于三精；纯素的枢纽潜在融合，开始以神妙的功业造化万类。于是灵异的时代气象充盈，龟龙背负河图洛书而出；帝王的事业氤氲，贤哲提出治理乾坤的策略。虽然功业高悬如日月，最终仍要在天下之中遵循轨道；事业安静如云雷，也不能逃脱天地万象之外的法则。于是便解释雉林中的珍贵偈语，阐明鹫岭的正真图旨；从禅林中抽取紫玉，使玄妙的明珠在智慧之水中发光。不生不灭，光明照临于妙有之津；无去无来，从顺应时机的气象中深深发端。降伏三明而独自运转，使施舍遍及众生；依据二谛而共同归向，功德超越远古。因此能使三千法界都仰慕其风范，知道这是安坐席上的导师；使百亿大王听闻佛道，失去高居岩廊的尊贵。若不是释迦牟尼的神妙教化，还有谁能够做到这样呢？后来正法将要隐没，征言【疑作“微”】没有继承者；应化之身既已灭度，遗留下来的仪轨间或兴起。恒星在夜空中隐没，西天含着风雾中的悲哀；梦中太阳在夜间出现，东汉恭敬地整肃坛场行礼。因此庶园曾经敞开，佛像佛教从旁流布。宣扬玄妙的教法于虚寂之境，或显或隐地保存圣灵遗迹。瑶玉佛龛、宝玉法座，使光华照耀震旦大地；凤形佛刹、霓彩殿堂，使华美遍及阎浮提地域。这座寺院大概建于梁大同年间，地处彭、蜀之间，山岭正对岷山、峨眉山；凭借广汉的遗址，依托犍为的旧地。向西奔驰，险峻的山岭相连于白雉出没的郊野；向东奔赴长川，江水流经黄牛峡。高大城墙退后对峙的形势，使庭院街道分布四方；名胜里巷九曲回环，民居层层叠叠。高冠宽衣的人，参差排列在车盖之前；露水润泽的洲渚、临风的田畦，隐约承载着亭台楼阁的远望。这里正是先圣的明镜，实在开启了香城；光明焕发如神明降临，恍惚令人疑心是神灵变化而出。青黑色坛场烟雾相连，疏朗的高阁使人三次停歇；紫色殿宇云气深厚，回廊通达，四面都有水流环注。重重屋梁如被雾气笼罩，缀接霞彩，张列绣饰的椽角和雕刻的楣梁；鸾鸟伸颈、仙鹤曲足，珍贵的台榭控制着景色。羲和获得了驯练车马的理由，华美楼榭裁成遮蔽烟气的屏障，成为停驻马匹的地方。屋脊相连，翠色层积，在星道上交织玉锁；洞门流动丹红，在月光照临的门洞间缀饰金铺。垂下的珠网沾满露水，旁边倾接着汉水浦口的珍宝；排列的铜铃迎风吟响，高处合于钧天的音乐。确实凭借轮奂之美，在真宰之中首先传扬；凭借雕饰范式的奇异，向神灵根基报告而获得俊美之誉。于是铸造弥勒下生像一尊，面貌端正完足，华美姿态明朗齐备。贞观末年，灵异光辉接连发生；房屋和墙壁都遍放光明，仿佛连接成不夜之城。门窗全都明亮，好像从重重昏暗的境地中显现出来。若不是通达幽深的理趣、符合冥冥的天机，在无方之地宣示佛的明镜，在已经断绝之处演说慈悲之灯，哪里能够把真实法相描绘于丹青呢？奇妙的形色长久存在，把光彩描绘在真实的容貌上；神妙的光辉从不昏暗。至于时节温暖的福地，在晴朗的光辉中低垂着落日；时节肃杀的禅房，在雨后放晴的景色中浮现初开的花朵，千千宝树仿佛仍在双林；一一香城，仍然分具八种滋味。山间光辉接近傍晚，鸟儿站在叶岛上相互鸣叫；野燕迎接清晨，拂过花帘，自在欢乐。松木楹柱任藤蔓垂挂，曲折形成萝薜编织的衣裳；台阶石上生出莲花，直立形成芙蓉般的座台。于是有施身童子来到岩门；忍辱仙人来到溪涧门前。城里人和乡野士人，都仰慕梵天法席而投身其中；赵国美女和燕地遗民，望着齐国宫庭而接踵而来。没有不把青色水鸟当作真实珍宝，共同欣喜于不舍施的檀施；紫贝兼具光明，共同受到无缘慈悲力量的感化。因此能使雕刻的佛像、绘画的佛塔，形象设施随着岁月增长；经帙和瑶玉箱笼，龙纹编饰历经长久岁月。难道这是因为西州的佛道已经完备、南国的风气已经形成吗？这里有寺主等人，深究超越形色的玄理，在尘世间磨炼行迹。以甘露沐浴身心田地，使祥瑞之风汇聚于本性宫宇。心志安住于不二之理，已经超越初地权法；向大千世界伸出援手，仍然具备弥漫天际的功德。县令等人，有的世代为公侯，出自佩玄貂、驾驷马的门第；有的饱学文史，兼有三冬之功，是吐辞如凤、回文如鸾的宾客。佩铜章、系墨绶，职责切近于治理百姓；持铁印、戴黄簪，功绩宣扬于陆渐之地。像被困的牛等待时机，像屈曲的尺蠖寻求伸展。在九折之险的角落挥动锋刃，在双流之外铸作明镜。录事柳元等人，身着丹色官服、佩紫色绶带，家世传承着治理方面的功勋，如骐骥般的子弟、鱼纹般的文采，地位列在膏腴之地的上等。过去承接隋朝国运，多次接受天子诏书；自皇朝初年起，专门承受帝王的诏札。等同于賨、渝之地的贡献，像汉代的微濮之人匡助周室；都申明白马盟约，一同接受飞龙般的托付。因此能使遗留下来的风气不坠，世代接续并成就其美德。声望重于西南，功绩彰显于佛法和世俗。大家都认为，即使是弦歌教化的小政，也还应刻写德行而流传芳名；即使是钟鼎上的微小荣誉，也还应铭刻功勋作为鉴戒。何况神威自在，正要传扬宰造匠作的功绩；怎么可以只让栋梁屋宇长存，而不刻写赞辞于山河呢？于是寄托于幽僻之处，奉扬美善的事业。谨宣示这一道理，作颂说：天地各得其位，君臣成为法则。大道存在于朝廷，功德沾润天下。尚且清明地承受皇帝的眷顾，还要歌颂帝王的力量。何况我们的大能仁者，其神妙更是不可测度。降生于迦室利，见到王城，机缘深广而有所感应。事业防护无生之理，长驱直入寂定境界，振奋军旅，降伏魔军。恩德兼及动植物，威势断绝一切随从和迎拒。鷰山倾斜千仞，鹤林埋没于境地。智慧之日向西沉落，慈悲之波向东奔涌。人们争相窥见灵异法相，争相参拜佛影。月殿分布如城，云中佛龛震动山岭。长江旧日的地域，广汉遗留的区域；河川分开潼峡，关塞连接岷、渝。里巷分布四方，亭障威势曲折延伸。于是开启宝贵的佛地，实在控制着著名的都城。霞色城墙高达百雉，云中屋脊四面倾注。紫色宫阙接近烟霭，红色楼台缠结雾气。水波流动，彩虹升起；雷声奔驰，蠖虫般缓步。罗网笼罩星宿，环佩栖息月兔。神灵机巧织成文采，禅室安宁清闲。雕刻黄金，铸范美玉，举目尽是翠色与丹红。神妙功德使此地如同不夜，空寂的室内长久清凉。光明超越有形之色，恩赐出于无端。清露润泽花径，飞泉流入叶门。溪涧碧绿，秋生苔藓；山色苍苍，树木古老。茫茫众类，巍巍净土。鹙、鹭共同归来，华夏与夷狄共同聚集。第一义谛，法门广大寥廓。踪迹脱离生灭，思虑举摄乾坤。情性迷乱便反复循环，大道所在便以尊贵为本。只有名与器，才能万古长存。彭州九陇县龙怀寺碑——前人

译远古元气混沌之时，在天门怀抱一气；万物形象化生，在地户构成三灵。于是金机的逆顺运行，使山河借助成器的因缘而形成；玉烛的浮沉变化，使风火预示流动形体的萌芽。把大光明悬挂在日月之中，最终却到达泉宫；在云雷之间设置巨大水泽，终于迷失在焚毁的宅舍中。太极因此分散成为阴阳两仪，巨大风气因此吹化为万物。虽然高下排列不同，却都沉没在四方之内的游动中；纷纷聚集于横流之中，共同失去天下之内的契合。难道涅槃深深观照万物，就不应离开形色去求真吗？般若长驱直入，每每乘着空性而获得寂静。由此可知，万名同出一源，阴阳成为破除邪道的墟境；万象都是空，天地就是降伏魔障的境界。没有谁看见它的俯仰，也不知道它的去留。它从大虚空中来，又回归于无物。至于建立言论、树立德行、开创事业、成就事务，掌握大权而推动造化，执掌洪炉而追问元始的人，四门幽深地敞开，回顾非相而迟疑徘徊；三乘车驾清晨整肃，面对有为之境而出行停顿。难道不知道羁孤之路最终会遭遇旅泊的忧患吗？舟楫行于中流，还没有解除风涛的苦难。将要使安顿心神者归于寂静，所以空室能够与真理相合；使应对外物者具备神明，所以明镜因不被遮蔽而显现。因此能够权衡宇宙，指挥权法与实法；演化群生却不以为己力，保存万物却不据为己有。千重栏杆遮蔽景色，仿佛居住在蓬草艾蒿之间；两重宫阙临近空中，好像处在江湖之上。这就是释迦的冲和妙用吗？龙怀山是井络交会之处，也是控制岷山角隅的要地。群峰向北延伸，向玄霄吐出香气氤氲的山峰；巨大山谷向南奔走，在赤岸喷吐洪涛。香城宝地，左右环绕林木泉水；碧色山峰、丹色山岭，烟霭露气往来其中。那时有一位法防禅师，俗姓褚，是吴郡钱唐人。家族曾佩金章、受赐美誉，在河阴承受九命之尊；又曾执玉铉而享荣，在江左享有三台之贵。地灵人杰，从朝廷到民间都增添光辉；学府文宗，在南都之中独自秀拔。法师出生时有紫星降下光彩，红云授予气象，应是高门积善的结果，与多世积累的幽冥因缘相契合。果然以浮觞引出潜藏的德性，图谋彼岸的功业；聚集砂石，便开始筹划造山的事业。灵妙的枢机秘密运行，开辟仁慈之路而长鸣；智慧之剑高高挥动，斩断邪道关隘而洞彻光照。认为幽冥天机体现于变化，丝毫不能阻滞真实之性；执持法数、追究幽微，乾坤也不能容纳其计算。于是以四禅的幽深观照，冲破铜墙而走出无明；以三昧的雄伟图境，排开铁围山而泯除非相。法云自在，吐纳龙宫；贤圣没有偏私，奔驰于象域。将使三千塔庙知道真实玄妙的津梁；使万亿幡幢进入虚空的秘密宝藏。安心于净土，隐遁身影于灵妙关隘。开皇元年，禅师在山岭灵异的遗址中栖息。福地已经蒙受神功，玉榜金绳还没有先行入朝，皇帝命蜀王秀以文章昭示建国之意。皇子专门出征，凭借巴地服从的尊贵地位，名声震裂邛荒的宝地。命令红色骏马僭越帝王车驾，率万骑驻于铜梁；用黑色车盖图谋称王，在玉宇中使千乘戒备。向南照看镜山，志向狭小而只及彭、渝；锦水向西浮流，以朝见江汉为耻。修筑实沈之地的壁垒，呼啸着京叔般的风尘。拥据龟形城堞而寄托于异方，凭借爵堂而傲视天子。威权所控制的地方，精锐军队遍及数十州；雄视所到之处，道路绵延五千里。三位英杰吟咏白雪，在梁台仰望秋月；八位老人迎风吹奏，把朝云传到楚馆。希望弘扬正法，于是广泛召集名僧；僧人振锡如云而来，乘杯渡水，雾气相合。禅师收敛身心于泉石之间，隐藏踪迹于烟霞之中；攀援紫桂而与尘俗相同，守护青莲而面向幽暗。猛烈的风荡动山岳，怎能移动忍辱大地的灵性；烈火焚烧山林，也不能扰动坚固树林的本色。蜀王心中有所觉悟，时常给予优厚礼遇；顺着风向拜受佛道，封闭山林以谢过失，从宫内广泛拨发财物，在重重幽深之处筹建仙室。依凭山峰作墙，以悬崖排列门户，开皇五年开始赐匾额为龙怀寺。土地邻近绵州以西，于是均沾绵州以上的恩泽。山形像龙盘踞，于是建立龙怀寺。这里高峻的山岭层层重叠，曲折的溪涧环绕回旋；高山吐出云气，长林遮蔽日光。在山麓增建美玉般的围墙，在山腰筹建瑶玉般的楼阁。香气缭绕的宫阙如神灵行走，珍贵的台榭奇妙地建立。玉龙衔着云霭，截断游动的云气而背负青天；金凤连接屋脊，排开烈风而俯瞰玄圃。把绿色房舍延伸到重重山峰之上，向上拂过霞彩庄园；把丹色宫阙蔓延到重叠溪涧之间，向下覆盖泉水门户。太阳升起、阴影闭合，在回旋之间变换霜露；尺蠖爬动、螟虫飞行，转眼之间就能引起雷霆。玉堂早晨横贯天际，影子追随长虹；珠殿夜间浮在空中，光芒包含列宿。禅师去世后，有孝恭法师、智开法师、弘向法师、宝积阇黎四位上人，都是禅师的高足，也是佛门的领袖。五门的道路交错，控制引导众生的情性宫殿；八解的源流归向，汇入本性之海。他们把深奥之理视为珍宝，把白玉投入险峻的岩石之间；心无障碍而安住正道，从万象中得到玄妙的明珠。住持真实法界，栖息于妙道之中，都探究寂灭的本源，各自证入菩提的境域。虽然业力已定、处在人间境界，照见之智已经达到无方之境；但道寄托于生成功业，于是广泛施行于有相之中。演说大乘的深奥义理，扩建高大的栋宇规模。万根斗拱不倾斜，千重门户宽阔【疑】。不久隋朝皇室的大法衰败，皇家的运势渐渐衰微；天地闭塞而贤人隐退，云雷屯积而巨大的珍宝衰落。毒龙横行于雾气之中，四天沉浸在昏暗逆乱的悲哀里；醉象驱赶风势，三界沉溺于崩裂离散的惨酷之中。上人凭借幽深的智慧与天机相会，定力使潜在的真性融合；知道佛日永远明亮，明察王道尚且安静。像商山芝歌一样，筹划与鸡岭同归；像磻溪茅屋一样，与猴江一同遁隐。世俗没有忧闷，因时机而等待【缺】。到了丹陵开创秩序、赤县居于尊位之时，迦维伸手相助，波旬改变面貌。一万天子首先朝拜帝释天的宫殿；八万仙人开始前往毗邪之国。一音演说而荒远景物归服，三圣澄明而礼乐完备。于是巴地的旧日贤士、蜀城的遗老，仰望慈悲之门而知道门户所在，叩拜福田而欣喜于耕作开垦。佩雕鞍、驾绣车的人，瞻望燕防而奔驰心神；佩黼带、穿长裙的人，指向鹦林而急速前往。宝瓶在夜间倾注，滋润遍及尧帝十日；玉柄在清晨挥动，使风调和、历法如舜时。有人认为，假如沉溺会损害本性，迷乱会产生安于视听的功效；动摇扰乱心神，就会使人穷困而失去对肌肤的依恋。江水连接巫峡，才开始拴住心猿；山峰面对禺同，终于系住意马。贞观年间，积阇黎等人才昭示遗址，振兴精舍。容成整理历法，把日月排列为天经；隶首陈列篇章，以计算神妙功德于地籍。回廊曲折幽深，自然吐出风声；

译排列的楼榭高峻奇伟，坐落其中便仿佛含纳云雨。图绘竭尽宫殿的奇妙形质，庄严呈现卢舍那佛的真实容貌。宝珠周遍照耀，银色佛龛具备各种光彩。弥勒垂足而坐，仿佛来到兜率天；文殊师利分身示现，仿佛赶赴维摩诘的境界。灵仙仿佛可以接近，文采藻饰无需施加。真实与应化之身隐微难见，却寄托于雕刻镌饰。至于巡游历览累积之处，天花森然沉降，照耀之时高月西落；地籁惊动，幽泉仿佛有所思念。紫兰香【疑】的道路，香气侵入柏叶制作的香炉；绿草织成纹理的坐席，影子映入芙蓉般的座台。真正的童子和凤车，立即踏上金沙；仙女穿着鸾鸟衣裳，回头窥视石镜。岩间庄园回荡梵音，深远幽冥，正是松桂的所在；溪涧门户栖息着水车，藤萝庭院寂寞幽静。法鼓奏响，寒山空旷；溪钟鸣响，清晨山谷宁静。红色苔藓、翠色地衣，都具有说不尽的灵异；衣石间的乳液如琼浆，进入无生之妙味。肃穆啊，遥远啊，确实是调御者的珠玉宫庭，也是列位真仙的甲第。这里有上座玄鉴法师等人，都认为六尘之中没有自我，四谛并非外在他物。奉行干越地区的微妙言教，守护《楞伽经》的深奥府藏。佛法如雷潜藏而吼，鼓动风烟；智慧之日发扬光明，照临山丘沟壑。在青溪静坐入定，得到心宅恒常不变的境界；在灵丹洞中运行修行，忘却觉知身体每每变化。须弥山不动，远远镇守阎浮提；阇崌山安然居住，向下俯视忉利天。开辟四生众生的广大道路，叙述六趣各类的常理。足以遵循并宣扬真实功绩，恭敬地宣布来命。县令柳公，名明献，字太初，是河东人。太玄降下气象，中黄授予光彩；承袭周宣王的荣耀根基，吐纳河汾的灵秀精华。四科中的高才弟子，经过三冬学习而振扬风教；统治万户的显贵官员，在百里之地驾驭云骖。后来政绩成就，百姓歌颂；道德教化流布，农民歌唱。借助无上的幽深法门，辅助不言而化的光明教化。弦歌的声韵仍在，带着宝贵偈语一同归来；铜章墨绶形成文章，与梵天共同贯通琼玉般的波流【缺】。清淡而浩荡，冲荡云霓；珠玉般灌注而萧散，烟雨遮蔽明暗；坚贞的天机很少响应，美好的谈论放纵而悦人。事情的游历朗润，声调多有奇异；高雅的赏玩穷尽名山曲折。我向东皋奔走，事情错失于南州；道路穷困，感叹孔子席不暇暖般的奔波，笑杨岐的浩荡无边。暂游此邑，欣喜见到高人；三次交接便安定琴与酒，七次纵谈便捕获风月。林宗有道，与他相约在清浊之间；平叔善于谈论，得到他在人与天之间的赞许。从容宴饮交谈，畅叙离合胸怀；欣喜于性情相同，冥冥感应使形骸共同遣忘。虽说禅门都城的妙境已经悬置于忘言之中，而在义学和文场上，仍私下表达知己之情。谨作颂说：奇妙的形象没有边际，神妙的功德有所涉及；名器清湛淡泊，事业奔腾兴盛。智慧之路像高车，禅河停泊舟楫；控制引导群品，经历众多劫数的轮回。纵横于宇宙，反复于山川；言语因境界而建立，道理寄托于形迹而得到诠释。于是考察福地，筹划珍贵的田园；丹色溪流漏下阳光，碧色洞穴栖息烟霭；阇都如玉的栏杆，须弥般的石室；丛生灌木一片朦胧，风云萧瑟。庄严的容貌受到眷顾，禅门弟子安宁；沿石阶三次停歇，花严【疑作“花岩”】四面幽深；高峻山岭架起殿宇，重重山峰营建楼阁；千重楣梁如凤飞起，万根斗拱似鸾浮动；星光照开青色发髻，月色澄澈青色眼眸。神妙宫殿如同不夜，深邃屋宇长存秋意；门户面对重重关塞，窗户分隔绝顶山岭；半空回旋香气，中天传来梵音警策。鹤林留下圣迹，龙泉映现佛影；鸟儿思念山空，猿猴悲鸣峡谷幽静；巨柏森然，长松疏落；月亮从东边山峰升起，霞光在北面峰顶生成。山中人自相亲近，乡野老人彼此相逢；白云屡次遮断视线，青溪不知经过几重。彭泽的县令、临邛的宾客，比邻得到【疑】山林泽薮，重新规划泉石；佛寺建成而文辞完成，慈悲之门因此兴工；以糠粃自比的官吏隐士，心迹如薜荔女萝。我们一生纷扰，却心向大道；殷勤歌颂，惆怅于渡人的津梁；把功德刻在翠色碑石上，帮助玄妙道场的教化。百年以后，苔藓一片苍苍。《全蜀艺文志》卷四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四十七，明周复俊编，碑文下 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并序】唐范传正 骏马筋骨强健，志向在万里之外；即使越过土块，也可能一跤跌倒，死在空谷中，只剩下骏马的骨头，价值仍重达千金。大鹏张开翅膀，气势想要摩触苍穹；天风不来，海波不起，翅膀塌落在别的岛屿，只能空留下盛名。人也有这样的情况，说的就是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公名白，字太白，他的先祖是陇西成纪人；由于家族绝嗣，很难寻得谱牒。公的孙女在箱笼中搜寻，得到公亡子伯禽亲手写下的十几行文字，纸张破坏、字迹残缺，不能详细完备地说明。约略推算，他是凉武昭王的九代孙。隋末多难，一房人被流徙到碎叶，流离散落，隐瞒并更改姓名，所以自本朝以来才编入属籍。神龙初年，暗中返回广汉，因而侨居并成为郡中人。父亲名客，因为逃避本邑的差役，便以“客”为名。高卧云林，不求官禄仕进。公出生时，先父指着天上的天枝为他恢复李姓；先母梦见长庚星而预示祥瑞。名和字都取自这些象征，承受了五行中刚强的气质。像叔夜一样心气高远，挺立为三蜀的雄才；像相如一样文章超逸，瑰奇宏阔，超拔世俗而无与伦比。年轻时以侠义自任，而门下多有长者；车马常常准备一鸣惊人、一飞冲天。那些渐渐登上高地、迁居高木的人，都不能做到这一点。因此他慷慨自负，不拘泥于通常的调任规则；器量宏大，声名上达天听。天宝初年，皇帝召他到金銮殿，玄宗明皇帝下车步行迎接，如同迎接园绮先生；与他讨论当世事务，让他起草答复蕃国的文书，他辩说如悬河，笔不停下。玄宗赞赏他，赐他坐在一丈见方的宝床前进食；亲手为他调羹，亲自以美好的言辞褒奖他。一个穿粗布衣服的人得到如此恩遇，前所未有。于是他任职翰林，专门掌管机密诏命，将要担任司言之职，又常常陪侍皇帝游乐。有一天皇帝泛舟白莲池，公没有参加宴会；皇帝欢乐已经尽兴，召公作序。当时公已经在翰林院喝醉了，皇帝仍命高将军扶他登舟，优厚宠遇到了这种程度。后来公上疏请求返回旧日山林，玄宗非常爱惜他的才华；有时担心他醉后出入禁省，不能不谈到温室树，恐怕招来后患，于是惋惜而答应了他。公认为，千钧重弩如果一发不中，就应当折断弩牙、撞毁机括，永远停止使用，怎么能学那些庸碌之人，休息之后又重新出仕呢？于是脱去轩冕，解开羁绊和锁链，任情纵性，在天地之间极度放达。饮酒不是贪图酣醉之乐，而是取其昏醉来写诗；并不专意于文辞格律，而是取其吟咏来自我适意。喜好神仙也不是羡慕飞升，而是想用追求不可求之事来消耗壮心、打发余年。在长安时，秘书监贺知章称公为谪仙人，吟咏公的《乌栖曲》说：“这首诗可以使鬼神哭泣了。”当时人又把公和贺监、汝阳王、崔宗之、裴周南等八人称作“酒中八仙”，朝廷中的官员作《谪仙歌》一百多首。不久边境发生战事，他远离尘世来到海上，在斗宿、牛宿分野之间往来，悠游终身。偶尔乘一叶扁舟，一日行驶千里；有时遇到优美的境地，终年不肯离开。当时长江、远山，一泉一石，无处不是他自得其乐的地方。晚年渡过牛渚矶，到达姑孰，喜爱谢家青山，有终老于此的志愿，盘桓筹措居所，最终死在这里。他活着时，是圣朝的高士；去世时，只是当涂的旅人。代宗初年，搜求俊逸之士，授予公左拾遗之职；诏制下达于红色宫廷，礼仪却降临于幽冥土地。生前没有享受到俸禄，死后却获得了官职称号。唉，这是命运吗！我范传正出生于唐代中期，与公相隔许多甲子，却常常在先父的文章中见到他和公有《浔阳夜宴》诗，由此知道先父与公有通家旧交。我很早就在世间得到公遗留下来的篇章和散句，常常吟咏在口。没过多久，我蒙受皇恩，奉命巡视宣池；按图查找，得知公的坟墓在当涂县，于是下令禁止砍柴放牧，准备洒扫祭祀，又访求公的子孙，想表达慰问和荐祭之意。这样过了三四年，才找到公的两个孙女：一个是陈云的妻子，一个是刘劝的妻子，都是编入户籍的平民。于是把她们召到郡府相见，与她们交谈。她们的衣服村朴，容貌质朴野逸，但进退闲雅，应答详尽诚实；祖先的德行仿佛仍在，儒雅风度依然存在。问她们缘由，她们说：“父亲伯禽在贞元八年去世，没有做官；有一个兄长外出游历十二年，不知身在何处。父亲在世时没有官职，父亲死后我们成为百姓；有兄长却不能相互保全，实在是天下穷困的人。没有桑树供自己养蚕，并不是不知道织机纺织；没有田地供自己耕作，并不是不知道农耕。何况妇女不能承担布裙粗食的生活，又靠什么供给自己呢？只能嫁给农夫，不过是求得不死罢了。长久以来不敢让县官听闻，害怕辱没祖先和乡里；如今逼迫至此，只好忍受羞耻来禀告。”话说完泪流满面，我也面对她们悲伤哭泣。于是她们说：“祖父光的遗志在青山，遗言已经确定墓地。近来多有变故，只能暂葬在龙山东麓，地点虽近，却不是本意。坟高三尺，日益崩塌毁坏；我们力量又不够，知道该怎么办呢？”我听后十分怜悯，准备成全她们的请求。于是请当涂县令诸葛纵查访筹划，在州中把这件事告诉他。诸葛纵也是喜好办事的人，学作歌诗，乐于听闻这件事；他便取道返回县中，亲自察看地形，在青山南面选择新墓地。元和十二年正月二十三日，把遗体迁葬于此，于是成全了公的遗志。墓地向西距离旧坟六里，向南到驿路三百步，向北倚靠谢公山，也就是青山。天宝十二年曾下诏改名。于是告诉两个孙女，准备把她们改嫁给士族，她们都说：“夫妻之道，是命运，也是名分。我们既然在孤苦穷困中失身于下层人家，又怎能借助威令，去另一家求取援助呢？活着时苟且偷安，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到地下去见祖父？想要败坏祖先的家类，是我们不忍听闻的。”我也赞许她们，不改变她们的志向，只恢复井税、免除徭役而已。如今士大夫下葬，必定要在墓上作墓志；有功勋、功德和道义的家族，还要在道路旁树碑。我才术贫乏，不能两件都办到。如今作成新墓铭，便刻在两块石头上：一块放入墓穴，一块立在通行道路旁，这也有岘首、汉川立碑的意义。希望芳名美声不会泯灭。文集二十卷，有的从当时文士那里得到，有的从宗族那里得到；把残缺篇简编次整理，使它流传于世。铭文说：嵩岳降下神灵，于是生出辅佐大臣；蓬莱贬谪真人，于是成为超逸之人。晋代有竹林七贤，唐代称作酒中八仙；对应天上星象，只有公一人如此。用酒曲使精神昏暗，以文章使情怀舒畅。万象奔走在笔端，万种忧虑消失在酒樽之前。躺下必在酒瓮旁，出行只乘酒船。

译吟风咏月，席地而坐，以天空为帷幕，只以适合自己的适意为贵，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却自然如此。直到今天，人们仍怀疑他是否醉着；在千日醉中，又怎能确实审定他活到百年才终老呢？谢家山啊，李公的墓；不同时代的诗人，都走过同一条道路。旧坟低矮，受到风雨侵蚀；新墓地高爽干燥，松柏成林。故乡远在万里之外，又没有后嗣；两个孙女归入平民之家，永远安葬在这里，多么令人感叹！雕琢石头制成两座碑：一座藏在幽深墓道，一座面向岔路江岸。深谷和高山不断变换，随着时代一时保存、一时毁坏，但名声不会亏损。梓州射洪县武东山陈居士碑 陈子昂 君名嗣，字弘嗣。他的先祖是陈国人。汉末天下沦丧，八代祖祉从汝南出仕蜀地，任尚书令。后来蜀被晋灭，子孙为避晋朝而不出仕，居住在涪水以南的武东山。他们与唐、胡、白、赵五姓设置新城郡，分置二县；四姓共同奉其宗族，世代担任郡长。萧齐末年，有一位名太平的人，兄弟三人都是郡中的豪杰。梁武帝接受禅让后网罗英豪，任太平为新城郡守，不久又加任本州别驾；他的弟弟太乐、太蒙，太蒙任黎州长史，督护南梁二郡太守；太乐任本郡司马，也就是君的高祖父。太乐生曾祖方庆，方庆喜好道术，不愿出仕，在武东山得到《墨子五行秘书》。方庆生烈祖汤，汤在郡中任主簿，遇到梁末丧乱，避世不仕。汤生皇考广迥，广迥早逝。君就是广迥的第二个儿子。君年少丧父，却具有纯厚德行；恭敬自守，整饬品行，每天三次反省。家世本来凭清白、崇尚德行，到了君孤苦之时，原有家业已经空了。君有一位仁厚的兄长，奉养母亲以尽孝道。君能够顺从这种至高的德行，与兄长共同勤劳刻苦；夏天不躲避暑热，冬天不躲避寒冷，恭敬勤勉地侍奉母亲。年满四十五岁时，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谨慎而诚信，广泛爱护众人而亲近仁者，没有余力顾及其他。正因为这样，不能优游于求道之事；等到母亲去世，年岁已经很高，再想出仕也不能奉养她了。于是停止求取功名的学习，修习养生之道；居住在山谷高处，终年务农于乡野。平素听说汉代有王丹，放弃仕进而居家不出仕，家产累积千金来奉养自己；田间勤劳的人却带着酒食跟随他，乡里受其教化而互相劝戒制止。于是他感叹说：“那个王丹，足以治理政事了，为什么反而不去治理政事呢？”从此开始考察山林水泽，开辟良田，学习山地的书籍，致力于农政；天道的时令变化、地道的化育成就、丘陵泉薮、星辰岁时和云气物候，没有一样不用心考察。原野里莓莓茂盛，粳米、黍、稷长得整齐，汶阳的庄稼如云一般。春日百花盛开，年岁转入秋季，白露按时降下，百谷收获成熟。君常常乘坐平肩舆，巡视农夫；馈赠田畯，惩罚以整肃懒惰，奖悦以慰劳勤勉，就像孙武、吴起用兵，像猛禽搏击一样。那高大的良田，每年收取万斛粮食；仓廪充实，尊崇礼节，救济孤寡，赈济贫困。九族因此亲近他，乡党因此欢悦。这样居住了十多年，家产累积到千金；邻里中那些偷盗衣食、佩带刀剑、椎杀埋伏、撬箱盗窃之徒，以及斗鸡走狗的豪强，没有不甘居下风的。后来他们逐渐改变浮薄的习气，恢复清雅的操守，说：“乡里有仁人，我们还要跟从什么呢？”于是停止浮华懒惰的习惯，严守恭敬节俭的规矩，修习孝悌，整饬廉耻，想要效法君的素来事业。君当时年已耳顺，平素没有经营世俗的心思；作为林园中的遗老，玄默自守而忘却岁月，于是保守先父在武东山的旧居。行走不经过小路，不是公事从不到州县。过去襄阳有庞德公，谷口有郑子真，东海有王霸，西山有蜀才，他们都避开世俗、修养德行，退耕以求志；轩冕不能羁绊他们，忧患不能累及他们。到了我君，便是第五位了。唉！古代的至人不以苟且取得为利，不致力于接近权贵；根据肚量来吃饭，估量身体来穿衣。不是正道，即使万钟俸禄也不足以使他富足；不是正当的荣耀，即使五鼎之食也不足以使他进食。亲自勤劳耕种，扶杖除草；不回答子路的询问，难道不是我君这一类人吗？绵延的罗网，幽暗高飞的大鸿；细长的竹竿，肃穆深藏的龙，它们与祸败相距遥远，哪里像胡、楚、越那样相隔呢！然而两位龚氏不能免于兰花焚毁，二位老者不能免于采薇的叹息，难道是因为他们接近权贵、贪图利益吗？上面没有忧悔，下面没有饥寒；合乎道来节制嗜欲，通达天命来顺应生死；以仁德忧念自身，以智慧养育德性，使你年老而长寿，使你昌盛而炽盛。君子以此保全自己而长享寿考，不正是说我君吗？享年八十五岁，于太岁壬辰五月十三日终其天年。他临终告诫说：“打开我的手，打开我的脚。我听古人说过：‘把珠玉埋葬起来，就是让尸骸暴露在中原。’古代不封土、不植树，后代圣人改用棺椁，我不敢违背圣人，只准备棺椁罢了。用平常衣服收殓，坟墓不要堆成丘垄；我或许可以借此奉行先人的清白事业。”他有儿子某乙等人，都能够恭敬奉行遗训，始终遵从先人的志愿。长寿二年，岁次癸巳，某月某朔日，玄月超过小兆，时日吉利，才开棺举行昭告，把遗体迁葬到旧墓武东山南面，这是合乎礼的。乡里有声望的人来参加安葬的有一千多人，都流泪哭泣，哀悼仰慕；为纯厚德行不能显扬而悲伤，都说：“君子去世了！仁德为什么要让山谷陵墓永远留名，不只是靠颂歌。我才智不敏，谨慎地叙述乡人的教诲，铭辞说：

译庄严肃穆的我祖先的国家，起始于陈国；中世沦亡，来到这江边。山川隆盛幽深，旌旗鼎器氤氲；挺然生出君子，元真多么美好。只有孝敬肃穆、敬兄悌弟，只有仁爱而善待邻里。以耕作使我们欢乐，忘却佩绅入仕。田野草木茂盛，年岁又到了春天；农事正要开始，君子犒劳勤劳的人。谁是夫子？扶杖除草。射鸟的人为什么羡慕那高飞于幽冥高云的大鸿？楚国狂人畏惧世俗，伯夷、叔齐求取仁义；美好的谋划终结了，不能在自身实现。我与此不同，不隐遁，也不沉沦；顺应造化和时运，安然接受屈伸。大年已尽，长夜还有什么时辰？圣贤通达之人也不能免死，宇宙万物终归同尘。三寸桐棺，难道是因为我贫穷吗？自古有礼，我跟从圣人。感叹你们百代的子子孙孙，不要因骄奢而自取灾祸；天道不偏爱任何人。思念我的松柏，恭敬节俭务必遵守。奉议郎张君说墓志铭 我在大观元年，因为担任维扬职事而被排挤出京，闲居在家。第二年，故人君说的儿子澥带着记述君说生平事迹的行状来，请我作墓铭。只因严君说的才华，每次与士大夫谈到他，没有不敬重爱慕的。考察他的平生，本来就有值得铭刻之处，哪里还需要推辞？君说姓张，姓名和字都是君说。本是长安人，七世祖遭逢晚唐衰乱，避居蜀地，寄居成都。淳化年间，曾祖迁到广汉绵竹，所以君说成为绵竹人。曾祖名庭坚，祖父名文矩，追赠大理评事。父亲名紞，以殿中丞职位退休。君说入朝后，追赠奉议郎。母亲赵氏，追赠灵寿县太君；王氏，封华阳太君。还没来得及接受诰命，先君三年去世。朝奉君去世后，几个兄长相继亡故。君说尚未成年，家中只剩四壁。伯兄的儿子濩淮和他的妹妹防防无所依靠，君说努力学习，在元丰二年一举考中进士，便带着几个孤儿赴官任职，抚养教育他们，直到他们成婚嫁娶，把他们看待得如同自己的孩子。最初脱去平民衣服入仕，授任蜀州新津县主簿；继而升任仁寿县令，再升任睢州百丈县令，改任【缺】学教授。元祐初年，诏令恢复六科，君说慨然说：“我的先父曾经参加过这项诏令，难道可以不完成他的志愿吗？” 于是他从早到晚探讨，寒暑不停披阅；即使饥饿口渴，也从未放下书卷。因此六艺百家、历代文史，没有不融会贯通的。一天，他再次参加阁试，于大庭之上回答哲宗皇帝的策问，选拔为第一名，改任宣德郎，签书成都节度判官公事厅，转任奉议郎。从前我宗祖分设六科，用来网罗天下杰出俊士，因此士人一旦以此取得名位【缺】，没有经过一年半载，便能升入显贵要职；著名卿士和大丞相由此途径出身的，十人中常有三四人。得到人才的盛况【缺】世及至神宗考察时，因为他具有超然长远的见识，既忧虑 道德不能统一，又怜悯士大夫的【缺】，所以【缺】用经书来造就他们，而词赋与六科一并废止；等到其中【缺】三【缺】之后，君说与什邡王君、普王君以及君说也相继沉沦【缺】科【缺】这究竟是科举兴废和人才盛衰偶然相遇，还是人事、天理本来就有【缺】呢？唉！凭君说敏捷的才思、宏博的学问和经世的志向，假如再给他一些年岁，那么功名富贵【缺】前人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君说长于叙述事情，考核参照古今，按文章相互验证，件件都清楚可取。年纪刚到换齿之时【缺】，看见【缺】，妙处全在其【缺】士大夫，实在很少有人能赶得上他。他的天资聪颖明悟到这种程度【缺】。他有三位妻子：任氏，追赠仙原县君；赵氏，追赠仙居县君；计氏，封仁和县君。生有五个儿子：渊、潮、滙、涟、浚。女儿两人，长女嫁给进士陈佾，次女嫁给进士王恂。孙子三人：枃、榧、桂。元符二年五月初四日，他因病死于成都普福僧舍，享年五十岁。大观二年三月初十日，葬于浦闰乡柔远里新水澥。把他所作杂文编成二十卷，收藏在家中。铭文说：才华卓异，早已声名远播。在朝廷大廷策试中，超越群英。胸中早有深厚积蓄，气度超越沧海。文采光耀，如高悬天际的星辰。可悲啊，造物者竟不肯成全我。为什么不借给他【缺】年的寿命？转眼间便顺应自然化去，令人惊骇。幸而听见幼凤在高冈鸣叫，可以慰藉我的感慨，留下芬芳的声名。碑文已经漫漶不清。淳熙十三年，孙子朝散郎、权尚书兵部侍郎兼知临安军府事、两浙西路安抚使枃，在旧藏中得到遗本，重新誊写。曾孙通直郎、新差知潼川府飞乌县兼来调官，请人将石碑立在墓下。敷文阁学士、通奉大夫、致仕、赠少师李文简公神道碑。宋周必大 韩愈把天灾人祸归咎于史官的笔墨，柳宗元随后驳斥了这种说法，后人最终仍对此感到疑惑。如今拿李文简公的事来验证，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况且《左氏》记载诸国之事，《史记》上下数千年，是非得失，并不只关系当时。当公续写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编成我朝的长编时，上关国家体制，下涉及诸位大臣之家，不能同异代相比。假如天灾人祸果真可信，那么像李氏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能结交知遇明主、被众多士人推重，活着历任清要之职，死后获得美谥，几个儿子又相继考取世代相传的科举功名，历任二千石官职，声名显赫而至今不衰呢？何况公出入朝廷内外，向来被视为忠直之人，与交游者尽情直言，轻视权势强御，即使不著史书，也自然会与人龃龉而难以合流。然而谗言离间不能在朝廷得逞，士大夫很少对他怀有怨怒，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遵守正道，端正地任职，办理公事对上不欺，对待事物没有私心，天与人共同帮助他，大概就在于此吧！公去世已经十八年，蜀地文士很多，他的儿子不就近请求铭文诔文，却远道托付给我这个年老的人，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同朝为官很久、彼此相知很深吗？所以应当为他作序并铭刻。公名焘，字仁甫，另字子真，世系出自唐曹恭王的次子右武卫大将军偲。偲因武职被贬为平民，迁居眉州丹陵县，于是便在那里定居。

译公的六世孙瑜才恢复宗籍，官做到长江县令。公是长江令瑜的十一世孙。曾祖夔，祖父凤，赠奉直大夫；父亲官至朝奉大夫、知仙井监，累赠宣奉大夫。母亲是硕氏、史氏。公生于政和乙未年，天资聪颖奇异，博览经书传记，唯独不喜欢王安石的学说。刚满二十岁便写成《两汉鉴》，第二年追念靖康之变，写成《反正议》十四篇，人们都为之惊异。绍兴八年考中进士，调任成都府华阳县主簿，尚未赴任，便在本县龙鹤山讲学，命名为巽岩，并亲自作记说：“子真子三次选择居处，才得到这座山。山向东南而面西北，方位属于巽和乾；大概自身立身如果不是乾健就无法建立，处理事物如果不是巽顺就无法施行。《易》六十四卦，仲尼选取其中九卦而分三次陈述，从履卦开始，到巽卦结束，这是讲学的次序。古语说：‘可以和他共同学习，却还不能和他一起走上正道；可以和他一起走上正道，却还不能和他共同立身；可以和他共同立身，却还不能和他一起通权达变。’人各有自己的行履，由此分出善恶。只有能够谦逊的人，才可以和他共同学习；只有能够复归正道的人，才可以和他一起走上正道；懂得通达却不能立身自持，就不能长久。所以取法于恒卦，在自己的道路上长久坚持，有时减损，有时增益，直到困厄而不改变，像井从来不随城邑迁移一样，这样自立的功夫才算完成。即便如此，吉凶祸福横然发生、逆境突然出现，也有无法预知的情况；要想与道相合，大概只有权变吧？然而若没有巽的顺应，权变也【缺】不能施行。学习达到巽的境界，才可以谈权变，这是圣贤的事业。那时他年仅二十四岁，志趣学问已经如此深厚。过了很久，公赴华阳任职时，宰相秦桧已知道他的名声，但公不与他交往。曾有诏令各国举荐贤良，公带着五十条策论拜见成都帅张焘，却没有得到举荐。秋试名额满后，外铨又有教授职位空缺，公也不肯就任。被注授嘉州军事推官时，父亲去世，服丧二十年。服丧期满，再被注授雅州军事推官。他写作《当直司箴》，讽刺郡守因私情而背弃公法。总领财赋符行中命他增加简州盐荚，公写信竭力拒绝。旧相张浚说他有台谏官的风骨。绍兴二十四年，改任宣议郎，知成都府双流县。每天坐在厅堂听理诉讼，案件一到便立即判决。此前致仕的李文防从泸州迁往益府所属九县，供给和张罗的费用加倍，公仍按常规礼仪办理。李文防从另一条道路离去后，仕宦家族张氏的子弟争夺家产，公说：‘你正处在服丧期间，怎么忍心丢弃先人的教训？为什么不回去反省三天，再来见我？’他果然悔过自新。大姓李雱买卖丘成的产业，公因为丘成没有说清自己的生母，追查并予以纠正。李雱用虚妄的言辞到府衙诉讼，公援引经义、议论法律条文，使李雱依法获罪，豪强权贵都收敛行迹，县衙清静如水。公每天翻阅史册，汇集编次本朝的事实。他认为司马光修史，先编成《百官公卿表》十五卷，后来颇有散佚，于是遍求正史、实录，旁采家集、野史，增广门类，从建隆至靖康，合新旧官制，编成一百四十二卷；其中重新编完的只有七分之一。《长编》一书，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绍兴二十九年，四川制置使王刚中征召公任干办公事。三十二年，知荣州。州城依山而筑，以河流为护城池，夏秋常患水势泛滥，公修筑堤防抵御。隆兴二年，授潼川府路转运判官，入境后弹劾守令四人。州县多有横征暴敛，公选派官员设置机构，核算全道财赋，列明各项名目，使有余和不足互相调剂，取三年中的平均数制成账册，遍示官吏；凡查出不当之处便重新确定，名为《科约》，直到今天也没有废止。因母亲去世离职。乾道三年，召赴行在。八月入对，进呈太祖旧日事迹，请求以此为法，又请允许六察官论事。还说，战争兴起三十年，蜀地赋税一文钱要折变成百文，希望从今以后不要再增加征取；况且蜀地兵员已经很多，应当停止招募、严格考核淘汰，并禁止大将夸大虚报名册、把部曲人数加倍。孝宗赞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授任尚书兵部郎中；因避父亲名讳，未赴员外郎任，同时兼任国史院编修官，又兼任礼部官，负责防庆节上寿事宜。在效礼散斋期间，礼部议论是否临时奏乐，公说汉唐祭祀天地时散斋四日、致斋三日，我太祖最初郊祀时也是这样。自崇宁、大观年间依《周礼》分祭天地，所以提前十日誓戒。如今既然合祭，应恢复汉唐以及本朝旧制，这样或许两方面都能兼顾。诏令垂拱殿上寿时，只在正殿奏乐，作为接待北使的权宜办法。十二月正式授任礼部员外郎，公说中兴以来祭祀典礼还不完备，岳镇海渎、先农先蚕、风云雷师九祠，都以酒脯代替牲牢；近来阴晴失调，各郡各国发生水灾，恐怕有时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诏令恢复旧制。占城国前来进贡，按崇宁五年敕书，应使用白背金花绫纸，装在鎏金帐匣中。公请求按照近来的惯例办理。学士院认为礼部不应参与，公说：‘典礼本来就由有关部门掌管，礼部兼管接待外宾，哪里算侵犯职权呢？’《长编》的卷帙逐渐完成，蜀帅汪应辰请求下令临安府供应笔墨纸张进行缮写，收藏在秘阁。公于是进呈国初至治平年间的《长编》一百八卷，特意升任两级官职。公认为当时的时文卑弱，请求命考官选取学术纯正、切合世用的文章；如果涉及虚浮，一定予以黜落。第二年春天举行省试，皇帝下敕榜告诫考官。皇帝正励精图治，有些事情从宫中直接发出，公轮流奏对时说：‘唐虞三代专门倚靠辅弼大臣，汉唐有时还同卿士谋议。如今这两条途径都舍弃了，亲近之人必然得到进用，这是治乱的关键，只有圣明的陛下深加思虑、预先防范，大概是有所指示吧。’又上奏说省闱取士本来不限定名额，请参照皇祐年间四百人的限额，稍加裁定。过去特别奏名的人虽赐予出身，却很少授予职任；近来两榜竟有八百五十多人放选注官，而贤良方正一科却寂无人应诏。贡举考试结束后，公又说天下形势已有变化，经营北方，却还没有看到可以托付此事的人。皇帝说：‘朕应当亲自统率。’公说：‘圣谕说到这里，正与真宗收复澶渊相合了。’皇帝说：‘这是我家的法度。太祖平定泽潞、夺取睢阳，太宗平定太原，也都是这样。’公认为应先治理好自身以等待时机，皇帝听得兴致勃勃，毫不厌倦。近侍之人跛足斜倚，第二天皇帝便告诉三省，议论省试名额和特别恩典两件事；有人从中阻挠，于是在五年四月升任秘书少监。太史说八月将发生日食，公上疏说：‘灾异是用来警戒君主的。如今经筵不询问政事，言路很少有人论奏，大臣赵普补缀奏目，杜衍封还内降的风气，臣恐怕忧患不在疆场。只希望陛下进用众多正直之士，消除群小阴邪，以回应天变。’

译这年冬天，公升任起居舍人。绍兴六年上元节后第二天发生雷震，公抄录仁宗景祐三年正月甲辰求言、宽免赋税的两道诏书进呈，值宿时请求刊定徽宗实录中疏漏错误的地方，并说：‘臣正在修纂【缺】治平以后的《长编》，如果趁此加以讨论，将来可以帮助校正正史。’诏令重新设立实录院。四月，首先任命公为检讨官。汪应辰推荐公的儿子【缺】参加贤良科，进呈其文章。皇帝说：‘卿已经有儿子了。’范成大授任右史，升任摄起居郎。议论者误引元丰八年十月的诏令，想废除两浙保正，只保留耆长。又有宰相任用蜀人统帅蜀地，工部同时除授两名侍郎，武臣提举典刑狱，这些都违背旧制。公援引证据再三申说，皇帝说：‘卿议论事情所依据的理由极为恰当，正合朕意。’左相陈俊卿出任福州知州，右相虞允文已经开始恢复大业，却未免要更改制度。公说：‘二典若考察古制，夏代有典则，商代称成宪，周代称旧章，汉代称故事，子孙都不敢擅自改变。王安石更改变法度，造成祸乱的根源可以作为鉴戒。’当时皇帝想授公为兵部侍郎，公自代理记注官以来多次论事，宰相很不高兴，公于是请求离职。六月，授任直显谟阁、湖北路转运副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公入宫辞行时，以急于改变古制为戒。又上奏说：‘《禹贡》所列九州中，荆州的田赋列第八等；赋税原本在三等，功业既成便超过五等。如今田地大多荒芜，赋税亏损了十八。’皇帝命公条陈上奏。到任后，公说：‘百姓创办耕地，害怕科派赋役，又害怕争夺，应当放宽按月占有的限制，广泛加以激励劝导。比如太祖乾德四年，允许现有耕种者只缴纳旧税，不再普遍丈量检核。’诏令依从他的请求。对于无理持契争夺土地的，一概不予受理；能够劝农课耕的守令给予奖赏。总领赋税的吕防询问奏计，公代理其职。年成饥荒，公从户部大军仓发粮赈济百姓，同僚争相推诿，公说：‘我自己承担责任，不要因此连累诸位。’吕防照数偿还。游问回朝后弹劾公专擅行事，请求皇帝命他具文祈请即可。七年以后，公中制科。八年，因原任官职被召回。吕防、虞允文由左丞相宣抚四川，自称要北伐，怀疑公会提出异议，预先向皇帝说明，于是改授直宝文阁、四川潼川路帅，并兼知泸州。到任首先修葺石门堡，设置戍兵以扼制夷人。叙州旧日市易羁縻马匹，马价还算公平；近年却增加马匹尺寸，偿价又不及时，公说：‘国家的财计和边防两方面都因此受损。’请求告诫茶马司，互市不得超过定额，并且不要在夷汉禁山以内砍伐木材、制造船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吕防等人都答复说可以。公守边超过一年，淳熙元年奉召入朝。正好城中发生火灾，公上章自劾，皇帝已经赦免了他的罪责。提刑何熙志奏称公没有亲自到火灾现场，并指责《长编》记载魏王吃肥猪一事涉及诬谤。皇帝说：‘这是记载皇宋事实，有什么妨害？’皇帝命成都提刑李繁体察火灾之事，公行至国都城门，赶上祠禄职位等待办理。授任江西转运副使，并允许临时派遣。公进呈治平四年至元符三年的《长编》四百一十七卷。有人劝他暂且不要进呈，公说：‘圣明君主能够如此保全我，竭尽忠诚正是用来报答的。’于是上奏说：‘近来发生日食、地震，夷狄和小人不可不加以防虑。’又进呈《快箴》，引用太祖退朝后悔恨乘一时快意决断政事的事来劝谏。皇帝说：‘朕应当把它悬挂在座位旁。’升任秘阁修撰，不久因火灾事务没有全部登记、焚烧房舍而获罪，官秩降一级；何熙志因擅自议论史事，被削去两官。公到江西后，设置全路财赋总簿，仿照潼川《科约》。不久召回朝廷，他请求命本路不要因为他离去就废止这部书。皇帝说：‘卿不发表高深空泛的议论，而专心务实、便利百姓，很好。’于是升任秘书监，代理同修国史，并代理实录院同修撰。这是因为专门把史事交给公办理，所以按侍从的礼遇任用他。这是三年正月的事。此前公多次说南郊、明堂的大礼本来应当交替举行，正好轮到转对时，又申说前面的意见。皇帝命令集体议论，宠臣近侍说德寿宫可能有所嫌疑阻挠，因而没有实行。后来我担任礼部尚书，与诸儒讨论周成王宗祀文王、汉武帝登配高祖的礼制，所谓‘严父’是指周公。晋、唐以及本朝名臣也都有这种说法，并不是李焘首先提出的。议论于是定下。三月，授任权礼部侍郎，赐服金紫。七月壬戌，雷击太庙，柱子损坏，螭尾也受损，有关部门随即加以修缮。公上奏说：‘这不是恭敬应对天变的办法，应当以实际行动回应。’皇帝对大臣说：‘李焘爱护朕，屡次提出正直的意见。’公曾请求订正太祖东向而坐的礼制条文，又考察熙宁、元符、绍兴年间的议论，后来终于实行了。进呈《四朝录》四部，记载女真、契丹的兴亡，从绍圣至宣和、靖康，共二十卷。皇帝说：‘朕难道能有一天忘记这些虏贼吗？’九月兼任侍讲，因为经筵开讲太少，便抄录赵师民劝皇帝讲学的箴言来讽谏，并涉及仇士良不愿君主读书的事。近来有儒生提出，应将潜邸改为佑圣观，在太乙宫创建璇玑殿。公秘密上疏二千余言，皇帝褒奖答复了他。四年春天，皇帝临幸太学，命公执经讲读，特意升他一级，公坚决推辞，皇帝不许。公自任礼部郎官以来，已经极力论述科举和特奏名，去年冬天又请求依照绍兴二十七年二月诏书，像元祐时期一样采用经义、诗赋、论策四场考试，并采纳苏轼的建议，酌情收取恩科。到这时，公又竭力请求改变文章体制，选取正统学术以培养人才。皇帝把他的奏疏藏在袖中，交给三省，下令学官议论。国子司业郑伯熊上疏请求依从公的意见，但老儒生和后学纷纷喧哗说不便，议论于是搁置。八月正式授任侍郎，仍兼工部徽录直院。很久以后，公推荐吕祖谦为秘书郎兼检讨官，审订、增删数百条，书终于完成，公特意升一级。有人请求升降两学从祀的人选，众议不一，只撤去王雱的塑像，采用了公的意见。元符、靖康《长编》完成后，皇帝说公无愧于司马光之后，有表章说：‘预先承受恩赐的言语，可以和前代正人相提并论。’这指的是当晚值宿时宣召进呈奏疏。近来有阴气遮蔽太阳，按占候是无德之人，俸禄侵害股肱耳目的象征，应当谨慎任用。皇帝赐他坐，他要起身时，皇帝再次挽留，赐酒、赐茶，恩意十分宠厚。皇帝还命他监督太史测验天文。公任郎官时已经说《乾道新历》不能使用，于是列举数十条差错，诘问太史局官员，他们都无法回答，最终也没有人懂得历法。

译公又斟酌《开宝通礼》《政和五礼新仪》，编成一部书，即使交给礼官，也无法完成。九月丁酉日夜间应当发生月食，公任社坛祭告官，依照旧礼击鼓，废止已久的礼仪由此恢复。此前垕进入秘书省任正字，不久兼任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升任校书郎、著作郎，父子共同掌管史事，士大夫都以此为荣。公感念皇帝知晓自己的意见，论事更加直切。每逢集体议事，众人还没有发言，公便逐条陈述可否，从不回避。近臣又举荐公的次子塾参加科举，塾在阁试中被黜；垕恰好考校上舍生，发表了有关言论，被御史弹劾，言辞也牵连到公。垕降一级，公则以本官出任常德府知府。当初，正和七年，鼎州、澧州、辰州、沅州、靖州设置营田刀弩十司，给田地招募人员开垦边地，范世雄、张察等人依附吕防，扰害百姓，建炎三年很快废止。乾道末年，守臣刘邦翰请求在辰、沅、靖三州恢复此制，公任转运使，认为不应恢复；不久提刑却引用权势逼迫郡县实行，田地也无法供应。公到靖州后，丈量田地、确定定额，将事情交给各有关部门，唯独公约同帅臣张栻具奏，皇帝立即听从了他的意见。当地茶园很多，从前官府禁制严厉，甚至因此发生武装冲突。公说：‘官府捕捉的是茶贼，难道是禁止茶商吗？’ 任其自然通行，直到最后连狗叫声也没有。警六年，请求退居闲职，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这年秋天举行明堂大礼，皇帝因为公最先提出建议，特意授任敷文阁待制。不久，垕、塾相继去世，皇帝想让公以办理政务来排遣忧愁，起用他知遂宁府。公采用蔡挺在泾原的衙教法，设立勤武堂，亲自检阅士卒；对那些杂居在市井中的士卒，修葺营房，把他们集中安置。七年，史院进呈四朝正史，按照惯例，在外任职的修史官减免磨勘年限。两年后，宰执上奏说正史颇多采自李焘《长编》，《地理志》一书也出自他手，诏令在减免年限之外另升一级。公自奉议郎起便涉猎典籍，积官至朝议大夫；因避父亲名讳，遇到迁秩寄理的机会三次，于是转任通议大夫。公认为酒税课额加重，便上奏说，专卖酒业始于王莽，到唐德宗时形成制度；本朝各郡酿酒都有敕令，监司管理。过去尚且不许这样做，如今却设法劝人饮酒，以搜刮百姓财物。即使不能完全放开，也应当采用旧日买扑法，撤去官府监卖。皇帝心里赞同，但计司逼迫他供应军需，最终每天只减免三千缗。公节制茶钱征收，官府于是肃然。此前有人认为《长编》有增删，应依照熙宁修三经义的办法具奏。到这里，公进呈四千四百五十余条。又因为这部书记载一百六十八年的事情，分散在九百八十卷中，一时难以遍览，另编成《举要》六十八卷、《总目》五卷、《修事目》十卷。当时诏令已经下达，公推辞了很久。皇帝多次询问他何时入朝，十年六月，在延和殿应对。迩英阁正读陆贽的奏议，公摘取陆贽其中切合当今的几十件事，劝皇帝酌情施行，并说：‘陆贽虽然做了德宗的宰相，实际上却没有得到君主知遇；如今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时机。’皇帝说：‘正因为他不被当时所用，所以言论才能流传后世。’公又奏说：‘陛下即位二十多年，志向在于富国强兵，但军队约束、财用匮乏，这与教导百姓七年便可以出兵作战的情形不同了。’皇帝流露出没有功业的感叹。公说：‘功业表现在改变人的品行；事情修治好了，上天的回应自然会到来。’皇帝说：‘卿是德高望重的老儒，应当在朕身边，任史职。’于是升任敷文阁直学士，提举佑神观兼侍讲，同修国史。七月久旱，公进呈请求皇帝避开正殿、减少膳食并求言的奏疏。按旧例，皇帝立即施行，命侍从、台谏、两省卿、谏馆职官以实封方式进言。赵彦中起草诏书说：‘想来或许是委任的人不合适。’公奏说：‘陛下委任的不过三四位大臣。’神宗曾对富弼说：‘唐太宗与魏征议政，全在于彼此争论，应当告诫二府以魏征为榜样，不要像元丰年间王珪被称为三省宰相那样。’ 所谓三省宰相拜见皇帝，凡事都有可否。王珪说：‘领受圣旨，传达军国大事，只说确实如圣旨所说。’起草诏书时便写道：‘采纳圣旨。’又说户部财用不足，而南库有余，请仿照唐建中年间的办法，撤销琼林、大盈库，归入左藏。皇帝把奏疏交给外朝阅读者时，众人都惊慌失色。丁丑日终于下雨。一天皇帝召公入对，公说：‘外间议论陛下多服药，很少临御正殿，宫嫔也没有按时进见，浮费相当多。’皇帝说：‘感念卿的忠诚爱护，但朕年纪已经很大，怎么会有这种声色近习？只是安葬李婕妤用了三万缗，其他没有费用。’皇帝忧虑荧惑星曾进入斗宿，公说：‘天道遥远，只有端正政事，才可以消除灾祸。’于是汇集编次汉元鼎至宣和年间四十五件相关事例进呈。十一月初一应当发生日食，食心八分。公说：‘心宿是宋国的分野，也是天王的位次；潜藏的阳气将要复苏，却被阴气乘袭，这是小人妨害政事、夷狄窥伺中原的征象。’又逐条上报古代直到今天本月发生日食的二十四个事例。第二天在延和殿应对，又谈到晋代何曾讥讽武帝的事。皇帝没有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公对此大加赞许鼓励。这年公作诗说：‘明年七十我就归去了。’预先在北关门内买了船。到了冬天，疾病发作。三省请求给假十日，皇帝说：‘老人不应以筋骨承受礼数，可以给半个月。’ 十一年春天，公上表请求致仕，皇帝下优诏不准。皇帝多次问宰执：‘公的病情增减如何？’又说：‘万里召他前来，怎么能轻易让他离去？’丞相王淮说：‘李焘懂得进退，应当依从他的请求。’皇帝说：‘如果他在路上不幸发生意外，怎么办？’可以告诉他的乡人。给事中宇文价挽留他。宇文价传达皇帝的旨意，公说：‘臣子眷恋宫阙，并不是年老多病才忍心请求退职。’于是询问宇文价时政，勉励他忠诚尽职。听说四川制置道的事情后，留正、总领冯宪讨论减少酒额，公仍亲笔写信赞成朝廷实行。二月病情危急，甲子日授敷文阁学士，升一级官阶后致仕。诏令下达，公高兴地说：‘事情办完了。’口头拟写遗表说：‘臣年满七十，死也不算夭折。所遗憾的是报效国家还有欠缺，希望陛下治理长远事务以艺祖为师，任用人才以昭陵为法。’言辞神态安定。不久去世。皇帝听闻后叹息悲悯，赐给丧家银绢三百匹两。追赠光禄大夫，命临安办理后事，沿江漕司在各处渡口设置船只送其灵柩归葬。后来皇帝对宇文价说：‘朕曾答应李焘亲自大书“续资治通鉴长编”七个字，并且要仿照神宗赐给司马光的旧例，把它作为序文置于篇首，没想到事情只能到这里了。’公孝顺友爱，诚实守信，性情没有嗜好，唯独专心研究经史。

译有《易学》五卷、《春秋学》十卷。因此他出仕或退处，都以清洁、宁静、精深、微妙为根本；著述则评论古今，分辨善恶，掌握褒贬的准则。每到一处，便寻求深奥篇章和隐藏的典籍，传抄、记录、校勘，即使阴阳之书和小说也没有遗漏。家中收藏的书积累到数万卷。他作文讲求道理，内容完备；主持考校蜀地类试、参与详定南省考试时，选得了许多名士。每次荐举人才，往往就把荐稿删削。前后两次入朝，正赶上虞允文和赵雄掌权，士大夫争相谈论军事。二人都是蜀人，向来敬重公，公却一点也不徇私。晚年在经筵任职时，许多人心怀安逸。公对皇帝说：‘从前众说纷纭，如今人人沉默，两种情形都不是自我治理。’他立论不随时俗，大多如此。公著有《五经传授》《尚书百篇图》《大传杂说》《七十二子名籍》各一卷，《文籍》三十卷，《奏议》二十卷，《四朝史稿》五十卷，《通论》十卷，《南北攻守录》二十卷，《七十二候图》《陶潜新传》以及诗谱各三卷，《历代宰相年表》二十三卷，《唐宰相谱》一卷，《江左方镇年表》六卷，《晋司马氏本支》《齐梁本支》《王谢世表》《五代三衙将帅年表》各一卷，《本朝事始》两卷，《建隆遗事辨》《赵普别传》《科场沿革》《集贤学士并赐带典故》各一卷，《范韩文富》《王欧阳司马》《三苏》以及《六君子年谱》各三卷。第二年七月乙酉日，就葬在巽岩南面。妻子硕人杨氏，与公同县，是赠朝散大夫杨素的孙女。黄庭坚为他作记。大雅堂主人在公去世八年后去世，也附葬于此。七个儿子：谦早死；垕最终官至奉议郎，主管成都府玉局观，现为朝请郎、权发遣忠州；塾最终官至承务郎；垈也已去世；壁、▯都考中科举，壁为朝散郎、▯发遣汉州、▯为承议郎、主管华州云台观。六个女儿都已出嫁：长女嫁朝散郎、知果州曹执中；坑嫁朝奉大夫、知崇庆府帅祖庆；坛嫁迪功郎、汉州学教授任阜；防嫁谢纯；颖增嫁承议郎、充云安军使兼知县事张伸；堪嫁朝散大夫、利州路提刑狱公事范子庚。孙子十一人：镗为宣议郎；锡为修职郎、彭州九垅县主簿；铿、銶、锬、周、鋂、镳、铨、积、简，其中三人如今已去世，即銶、周、镳。孙女三人：长女驯早夭；次女真嫁修职郎孙刚，孙刚也已不在；幼女从嫁迪功郎、新任雅州芦山县簿尉刘成。曾孙十一人。公爵封丹棱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几个儿子都因父亲升朝而追赠少师，杨氏追赠福国夫人。铭文说：《尚书》记载政事，《春秋》【缺】事，经典中列为六史，占其中两部。汉代太史公的礼仪地位尊崇到宰相之臣，我朝的大典也归宰相府掌管。时政有记录，起居有注记，东观、石渠汇聚诸儒，设置官职、分掌事务，上下相互维系，合力编修，仍然害怕有所遗漏。公生在遥远的地方，起初从州县官做起，间或进入朝廷，低头从事笔墨。祖宗的功业与德泽，事业宏大、事务严密；政令有因有革，论议多有异同；礼乐制度，夷狄叛服，追溯起源、考察结局，全都举出纲目。三次进入承明殿，请求采用奏议篇章，皇帝打算以此光显士人；只有像司马迁那样询问，为什么会这样呢？公博闻而诚信正直，像对待仇敌一样看待舞弄礼文、欺诈奸伪之人。以正道侍奉君主，忠诚直谏而不欺骗；出任地方官治理百姓，恭敬简约而没有私心。显赫的荣名，长久的高寿，福庆流传子孙，哪里还会有灾祸？螭首龟趺的碑石，刻下这篇铭章，用来劝勉刚正之人，使公的声名永不被忘记。涂山古碑。元代贾易岩【考《长寿志》姓名为元】至正十五年三月初四日，涪陵贾易岩撰写。《华阳志》说：渝郡的涂山，是大禹后代的家乡。古庙已经废弃。宋代至壬辰年，郡守费著仍然重新建造庙堂。考察大禹娶涂山氏的说法，一说地点就在这里，一说在九江的当涂。东汉《郡志》说：涂山在巴郡江州。杜预考证说：巴国也有涂山禹庙。《古巴郡志》又说：山在县城东面五千二百步，位于岷江东城，高七里，周围二十里。郦道元《水经》说：江州涂山有夏禹庙，涂山有祠，九江当涂也有。杜预所说的巴国江州，就是今天重庆的巴县；那么这个江州就不是九江的江州，《汉史·蜀志》可以考察证明。直到今天，洞叫涂洞，村叫涂村，滩叫遮夫，山后叫启母。又综合参考《帝王世纪》《蜀本纪》《华阳国志》《元和志》等书：禹是汶山郡广柔县人，他的母亲有莘氏感应星辰异象，在广柔石纽生下禹。隋代改广柔为汶川，石纽在茂州境内，隶属石泉军。禹出生的地方方圆百里，夷人共同守护营建，不敢在那里居住放牧，因为灵异可畏。禹是蜀人，出生在蜀地，娶妻也在蜀地，古今人情并没有太大差异。他治理江河时往来必定经过这里，进门而不回头看，足以作为凭证。此前，帝的高祖父昌意是黄帝的次子，娶蜀山氏，生下帝颛顼。颛顼生鲧，鲧生帝。帝在蜀地娶妻，也有其来由。又有人说，蜀地的涂山起源于人皇，曾为蜀君掌管涂山之国，这也是一个证据。至于在涂山会合诸侯，应当以九江郡的涂山为正确。东汉《郡志》说：山在当涂。杜预说：在寿春东北。如今那里有禹会村，柳子作有铭，苏子作有诗。而且那里在天下地势上略微接近中央，会合诸侯在此也合适。《通鉴外纪》也说：禹娶涂山氏之女，生下启；禹南巡狩，在涂山会合诸侯。这样说来，就是先娶妻生子，生子后才南巡，南巡后才会合诸侯。娶妻应在这里，会合诸侯应在那里，次序很清楚。会稽是召集郡臣之地，也可能是禹崩逝安葬之处，所以有禹穴。所谓涂山，一称栋山，一称会山，名称纷杂不一。太平年间正值晋成帝时期，当涂百姓迁居到这里，所以也把这个县命名为当涂。好事之人援引这件事来作解释，但实际上这里并不是涂山。世代相隔久远，地名又有改易，传闻纷乱繁多，不足以考证。何况会稽的当涂在禹时尚未归入中原，禹怎么能在那里娶妻呢？现在特意加以辨析订正，希望建造祠庙时能够得到事实本真，使禹的后代在他出生的地方享受祭祀；这个地方尤其不可遗漏。赐修蜀堰碑　　　　　　　　揭徯斯

译江水从蜀地西南边界之外流出，向东到达岷山，禹疏导了它。秦昭王时，蜀郡太守李冰开凿离堆，分导江水来灌溉川蜀，川蜀因此富饶。自秦以来历经一千数百年，所设置的堤防受到冲刷、冲撞、侵蚀，对百姓造成很大祸害。有关部门每年修治堤防一百三十二处，役使兵民，多的超过一万人，少的也有一千人，最低仍有数百人。每人服役七十天，不满七十天的，即使工程完成，也不能得到休息。不服役的人每天缴纳三缗；富人困于财产，穷人困于劳力，上下都受到损害。计算这些费用，每年不少于七万缗，其中一丝一毫都出自百姓，藏在官吏手中；概括计算收入，尚且不足以抵偿工程费用。今上皇帝即位的第二年，佥四川防【缺】司事吉当普巡行周视，找到最关键的地方三十二处，其余全部废除。又召见灌州判官张弘计说：‘如果用石头砌筑它，就可以停止劳役，百姓得以苏息，弊病也能消除。为什么害怕而没有人去做呢？’弘说：‘公考虑到这一点，是百姓的福气、国家的幸运、万世的利益。’弘请求拿出私钱，先试修一座小堰。堰修成后，水突然暴涨，堰却没有移动。于是准备文书，呈报行省以及蒙古军七翼的长官、郡县守宰和乡遂长老，请他们各自陈述便利之处，大家都说方便可行。又到李冰祠祷告，与神约定说：‘从前开凿离堆，使川蜀富饶，建立万世之利，这是神的功劳。如今水失去河道，百姓失去利益，官吏又乘机利用其中弊端；如果这样神还不救助百姓，就是神的恩惠不能有始有终。神若能帮助我治理水患，而不肯帮助，就请与神共同办成此事。’占卜得到吉兆，于是征集工匠、调发徒役，在至元改元十一月初一日开始都江堰工程。都江就是禹开凿的地方，也是分水的源头。盐井关据守其西南，江水分南北都向东流。北面旧日没有江，李冰开凿河道以避沫水之害；中间是都江堰，稍向东是大小钓鱼矶；再向东，跨越两条江筑成石门，用来节制北江的水；再向东是利民台，台的东南面是侍郎杨堰、侍郎柳堰。江水从离堆分流进入南江，南江向东到鹿角，再向东到金马口，又向东经过大安桥进入成都，俗称大皂江，是江水的正源。北江稍向东有虎头山、斗鸡台，台上有水尺，按水位刻画标记。凡是有一条水流，若水量超过【缺】百姓就高兴，水量不足就忧愁；如果全部淹没田地，百姓就困苦。于是写下‘深淘滩，低作堰’六个字；其中【缺】治理水利的方法，都是李冰制定的。再向东是离堆，再向东经过凌虚桥、步云桥两座桥，再向东到三石洞，分流成两条渠道。一条从马骑向东流，经过郫县进入成都，古代称为内江，就是今天的府江。另一条从三石洞向北流，经过将军桥，又向北经过四石洞，转向东流，经过新繁进入成都，古代称为外江，就是李冰开凿的两条江。南江从利民台有支流，向东南流出万工堰，再向东经过骆驼、确石，绕青城向东流；鹿角北岸有一条渠叫马埧，向东流入成都后汇入南江。这条渠向东流二十余里，水从南岸决口，四十九年来一直使疲惫的百姓出力堵塞。于是从北岸开凿两条渠，与杨柳渠汇合，向东流数十里，又与马埧渠汇合，水渠才安稳流通。在金马口西面开凿两条渠，与金马渠相合，向东南流入新津，停止蓝【缺】黄水、千金、白水、新兴至三利十二堰的劳役。北江三石洞以东有外应、颜上、五斗等堰，外应、颜上各堰的水都向东北流入外江。有一【缺】处的水向南流入马埧渠，都是内江的支流。外江向东到崇宁，也有万工堰；堰的支流从北向东分为三十六洞，经过清白堰向东流入彭、汉之间。清白堰的水冲毁南岸，延伸二里多，有关部门便利用决口修成堰。堰毁坏后，就疏通北岸旧渠，使水直向东流，停止修筑该堰以及二十六洞的劳役。嘉定府青神县有一座名叫鸿化的堰，于是授予成其长吏的职务，使他完成这项工程，果然按期竣工。至于成都的九卑堤、崇宁的万工堰，以及彭州的堋口、丰润、千江、石洞、济民、罗江、马脚等堰，工程尚未动工而任期已到，也责成长吏利用农闲修筑。各堰中，都江堰和利民台的工程最大，侍郎杨柳、外应颜上五年的工程次之，鹿角、万工、骆驼、确石、三利又次之。都江堰又处在大江中流，所以用铁一万六千斤铸成大龟，以铁柱贯穿，镇压水源，用来抵御漂浮的木筏。然后开始修筑各堰，全都用山石砌成，并铸铁填补其中的空缺；取桐实油、刀麻作纤维，和石灰调合来填塞缝隙。对于水势冲击、岸边容易崩塌的地方，就密密堆筑江石加以防护；上面种杨柳，旁边栽蔓荆，排列得像梳齿鱼鳞一样，依靠这些使堤岸牢固。费用大约以数百万人计算。工程所到之处，有的疏浚旧渠引导水流，以节省民力；有的开凿新渠削弱水势，以增加民用；遇到需要防水的地方，就修建石闸，按时启闭，使水得到泄放和蓄积，凡是智力能够想到的办法，无不施行。当初郡县和军队共同掌管都江堰的事务，延祐七年，军官奏请改由郡县独自负责，于是把民众分配去治理小河和各堰，扩大增修范围并加大工程规模，百姓因此苦不堪言。到这时又重新合并管理，通常每年取得水利之用仅有几个月，堰就毁坏了。如今沿渠设置的水碓、水磨和纺织作坊，数以千万计，四季水流运行不息。工程开始时，到了都江，水深而宽广，无法测量，忽然在西南方涌出一片大洲，方圆有数里，人们得以在其中施工。进入山中砍伐石料，崩落的石头已经堆满山谷，随取随用，所到之处都是这样。四川向来多雨，从开工到竣工竟没有雨雪，所以省了力而工程成效加倍，百姓也不知道劳苦。若说有神明辅助，也是被他的忠诚感动到了这种程度，以至于天子赐酒的使者接连不断地走在道路上，台省派来视察工程的文书也没有断绝。灌溉六州十二县的百姓，全都歌舞欢庆。然而从下至郡县、上至藩部，都厌恶工程损害自身利益，又嫉恨又怨愤；有的决开三洞的水灌坏工程，有的毁掉都江堰的石头来破坏已经完成的工程，百般阻挠，却反而使它更加牢固。刚刚超过五个月，大功便告完成，费用只有通常的一百分之一，百姓永远享受安乐，这是古来未有的事。吉当普因防御事务被征召为监察御史，便把工程功绩上报，皇帝下诏命我徯斯把它记在碑上。我听说水居五行之首，粮食居八政之首，《洪范》九畴的次序也很能说明这一点。水是衣食的源头，但它能带来利益，也能造成祸害，只在于是否善于疏导它而已。

译大禹平治水土，后稷播种，都是在已经有人被水淹、有人挨饿之后才做的，但他们仍为万世所称颂。因此，治理政事如果不以农业为根本，不把水利放在首要位置，就是不知道当务之急，也就是在黑暗中行走的臣子。李冰一作离堆，百姓受到他的恩惠；吉当普修复他的事业，连神明也不会违背。那些失去水利之益而将它废弃的人，难道不是太卑劣了吗？吉当普才干宏大而敏捷，德行仁爱深厚而见识长远，不枉曲正道，不屈服自己的志向，面临危难时忘却自身，为国家忘却家庭，安于天命而勇于行义，并且知道当务之急，所以事业能够树立，功绩能够建立。他在四川任职时，请求废除盐运司整顿盐井的办法，以去除奸商牟利；设置安抚司，以安抚四方流寓的百姓，使他们安定地耕作和开采。等到任御史台长官，凡是知道的无不直言，所说的话没有不切合实际的，实在是国家的珍宝。判官张弘竭尽智虑，始终能够辅佐并实现他的志向，虽遭百般挫折也不后悔，也算是当今贤能的主管官吏吧。这项工程中，石工、金工各七百人，水工一百五十人，徒役三千零九人，其中蒙古军占两成。工程用粮为石一千余，山中采来的石料一百余万，石灰按斤计算有六万余，油为其一半，铁六万五千，麻五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九人〕 总计工程工钱和物资价格，按缗计算为四万九千余，全部出自百姓的劳役积蓄；官府还余有二十万一千八百缗，责令灌守向百姓放贷，每年收取利息，用来准备祭祀以及淘滩、修堰等费用；并且免除灌地军民通常承担的繁重劳役，使他们专门供给堰渠事务。唉！后来治理这片土地的人，希望永远以此为鉴，不要懈怠自己的政事，毁坏这项事业，使百姓受苦，使国家忧虑。我恭敬地拜手叩首，作颂如下。《广祐英惠王父子碑铭》上天疏导灵气，多源自西方岷山；大禹疏导江水的功绩，可以考察百姓生活的起始。只是水利依赖神明，既然使它有利，怎么忍心让它造成祸害？时运有推移，事物有沿革，保全制度、安定危难，神明实在负有责任。英惠王多么肃穆，屏障着西部疆域；仁祐王多么显赫，伟大的功业远播四方。自秦到汉，祭祀计算已有千年，只有王父子庇护着蜀地。江水源出蜀地，王凿开它的阻塞；蜀地得到灌溉的余波，他的施惠于是广泛。江水向东流去，水势贯通蜀山，春夏水势暴涨，横向决溃就在这里。既拦住它的冲势，又分开它的支流，使水漫流灌溉，全靠堰来完成。从前王奉命主管我们的畜牧，为此施行恩惠和利益，使我们的蜀地富足。如今我们蜀地的百姓，每年辛劳修筑堰渠，竭尽才智和力气抵御江涛。监察御史有了谋划，准备消除这一祸患，实在是王在诱导他，并没有把艰难遗留给他。史官向王祈请，希望王赐下指示教诲。王于是降下言辞，继而引导他们占卜；谋议得到确证，各项工程因此兴起。他们的志向没有别的，全都依凭于王。象鼻处水势上涨，茫茫没有边际，涌成浅滩，有砾石也有泥沙。工匠登上山巅，说要凿开坚硬的山石。山中夜里突然发洪水，洞穴尚未凿穿，洪水已经冲来。工匠取来那些石头，堆积成块；防备着用锥凿、挥动斧斤，向右向左不断施工。蜀山尚未消失，蜀地的太阳已经升起。从冬天一直到春天，百姓赶上了温暖的日子。他们铲除草木、翻耕土地，从前是水如今变成石地；堤岸高高隆起，永远巩固你的根基。百姓听到大鼓声，追思往年；富民集资捐钱，耕作者甚至荒废田地。如今终于可以长久安逸，谁能探究我们的谋划？显赫而诚信的二位神灵，成为我们蜀地的屏障。圣明的神灵当政，安抚众神；封章上奏后，皇帝立即命令词臣，赐给他们美好的称号。以华美的诏命表彰王的功劳，以表达我的敬意。诏令发布于朝廷，称颂铭文揭示了神功。我的命令不会被阻隔，神灵啊，请显明你的功德。登瀛洲的臣子又请求赐给他们诔文，皇帝从天而降的恩准和宠命接连到来。看看那些疲惫的百姓，百郡列置官署，只有蜀地的守臣功勋显著；道路虽不同而归宿各异，靠的只是德行和力量。王当初庇护百姓，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哪里想到到了后世，仍然光耀他的神灵？让王当初的志愿，明亮地留在丹青之中。王不依恃武力，专心勤修德政，因此有这样伟大的功绩，更加光大了前人的声名。词臣作歌，守臣督看镌刻；江水滚滚流淌，彰显这功德无穷无尽。《全蜀艺文志》卷四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四十八，明代周复俊编，收录论、说、辩、考、述、议。《四子讲德论》　　　　　　汉王褒 王褒已经为益州刺史王襄作了《中和乐职宣布》诗，又作了一篇论，名叫《四子讲德》，用来阐明诗中的意思。文学向虚仪夫子问道：“我听说，国家有道时，自己贫穷而且地位低下，是可耻的。如今先生闭门不出，踊跃求学，专心致志，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幸而遇到圣明的君主和太平的时代，却长久怀才不遇，这就像伯牙离开钟子期、舜禹逃避帝尧一样。这样还想显扬名声、建立功业，不是很难吗？”夫子说：“确实有这样的说法。蚊蝇整天忙碌，也不能越过台阶；依附骏马的尾巴，就能跋涉千里；攀住鸿雁的翅膀，就能飞翔四海。我虽然愚顽昏昧，愿意跟随您。即使如此，又凭什么使自己得到显达呢？”文学说：“在朝廷上陈述对国家的忠诚，在公卿门下谈论政事。”夫子说：“没有引荐的途径，怎么能够到公卿门下去呢？”文学说：“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从前甯戚唱商歌来求见齐桓公，越石背着柴草使晏婴醒悟，他们并没有深厚的旧交，都是在道路上偶然相遇，最终把对方当作亲信。所以毛嫱、西施，即使有善于诋毁的人，也不能遮蔽她们的美；嫫母、倭傀，即使有善于赞誉的人，也不能掩盖她们的丑。如果确实有最高的道理，何必还要靠引荐呢？”夫子说：“唉！才能卓异而彼此相知，千年才遇到一次；招纳贤才并与之交友，却是众多士人的通常途径。” 因此，空枝上没有刀刃，公输般也无法用它砍削；只悬挂着柔弱的短箭，蒲苴也不能用它射箭。所以振翅拍水渡河，远不如乘船轻快；冲冒蒙昧、徒步涉田而想走远，也不如沿着道路行走迅速。才华因为没有人而被遮蔽，品行因为缺少同道而衰退，这是古今共同的忧患，只有文学考虑到了这一点。”文学说：“是，是，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于是二人结伴携手同游，在西州遍访贤者、寻求朋友。有两个人乘车歌唱，倚着车辕倾听。歌声咏叹合于《中雅》，旋律转折合于音律，舒缓从容，曲折而不失节拍。问歌唱者是谁，原来就是号称浮游先生的陈丘子。于是便以士人相见的礼节同他结交。礼仪完毕，文学从席上下来，称说道：“我是乡野之人，见闻短浅。过去从卑微的道路走来，希望听到高雅的声音，私下里已经有所感动。冒昧请问所唱的是什么诗，请让我听听其中的道理。”浮游先生陈丘子说：“这是所谓《中和乐职宣布》诗。益州刺史看见太上圣明，辅佐大臣竭尽力量，德泽广大丰厚，百姓和睦，天人一同响应，多次降下祥瑞福祉，所以作了三篇诗来歌咏这些事情。”文学说：“君子的举止行动都有回应，从容而合乎法度。” 南容反复诵读白圭，孔子看出他谨慎自戒；太子击诵《晨风》，魏文侯领会了其中的旨意。如今您为什么喜欢这首诗而歌咏它呢？”先生说：“盛大的音乐，能深深感动人心，使风气转变、习俗更新。我之所以歌咏它，是赞美君主治国有方、臣下履行职责。君主，是中央；臣下，是外在的肢体。外在肢体有所作为，然后才能知道内心的好恶；臣下有所行动，然后才能知道君主的节操趋向。好恶不表现出来，是非就无法分辨；节操趋向不确立，功名就无法显扬。因此，美玉蕴藏在石块中，凡夫看见它，茫然不识；高明的工匠磨砺它，然后才知道它是和润的宝玉。精金藏在矿石里，庸人看见它，忽略不顾；巧匠冶炼它，然后才知道它是坚硬的金属。何况圣德巍峨广大，民众哪里能够完全形容呢？所以刺史推衍此意而歌咏它，宣扬君德的美好，深广得无边无际，覆盖天地，纷纭充满天地，寂静笼罩宇宙。明君的恩惠显著，忠臣的节操完备，皇唐的时代，还有什么能超过这里呢？因此我每次歌唱它，都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文学说：书上说‘引导一个人，使四方都像接受卜筮一样信服’。忠贤的臣子，导引君主的意志，承接君主的恩惠，发扬盛德而教化天下，使天下安定、家家都可封爵，何必一定要靠歌诗辞赋来宣扬君主呢？” 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浮游先生神色激动，怒气充溢地说：“这是什么话？从前周公歌咏文王的德行而作《清庙》，列为《周颂》之首；尹吉甫赞叹周宣王‘穆穆如清风’，把它列入《大雅》。世道衰败、正道微弱时，虚伪臣子徒然称颂君主，是危险的；天下太平、正道彰明时，臣子不宣扬君德，是鄙陋的。这种鄙陋和危险的弊病，会伤害王道。所以自从刺史到来，宣读诏书，慰问百姓，从不懈怠，使百姓全都明白圣德，无不受到恩泽。白眉长寿的老人，都爱惜早晚光阴，希望活过片刻，亲眼看见伟大教化淳厚流行。于是皇帝的恩泽丰厚充沛，君主的恩德满溢，百姓欢欣，中和之气受到感发，所以作歌来歌咏它。《传》说：‘诗人先受到感动，然后思考；思考之后积蓄感情；感情充满之后创作。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叹息；叹息不足以表达，所以歌咏；歌咏仍不能尽兴，便不知道手舞足蹈起来。’这是君子对于君主和父亲所持的常理，古今都是一样的。如今您拘泥于尺寸而不敢推测，处在掌握之中却反而拒绝广阔天地，竟想窥测大人的机要，评议方伯的得失，不是相差太远了吗？”陈丘子见先生言辞激切，担心两位客人惭愧，屈膝向前说道：“先生请详细听我说，暴雨汇集的流水，江海并不认为它太多；即使逃走了几条鳝鱼，九罭之网也不因此空虚。所以许由因尧的禅让而隐遁，唐尧并没有因此衰微；伯夷、叔齐以事奉周朝为耻而远走饥饿，文王、武王也没有因此卑下。青蝇不能污秽垂棘之玉，邪僻的议论不能迷惑孔子、墨子。如今刺史资质质朴敏捷，流布恩惠，舒展教化以扬名，采集诗歌来彰显最高的德行，歌咏来使文辞得到发扬；接受命令像接到丝线，阐明它像理清缗绳。召公甘棠遗风，可以倚赖并等待它实现。两位客人即使计谋受阻、议论被压制，又有什么妨害呢？”又回头对文学夫子说：“先生在谈论道理时略有自矜，又不肯在应当担当时退让，也还不算大错。希望二位放宽心意。”夫子说：“不是这样。雷霆一定先在地下发动，震动鼓槌和鼓面，发出铿锵声，使披甲的士卒奋发振作。因此万物不受震动就不会奋发，士人不受激励就不会勇敢。如今文学的话，是想用议论启发愚昧、感动对方，舒解先生的愤懑，希望二位不要疑虑。”于是文辞重新汇集，这才开始讲论德行。文学夫子说：“从前成王、康王的时代，是君主的德行和臣下的力量共同成就的。”先生说：“如果没有圣明智慧的君主，哪里会有甘棠一样的贤臣？所以老虎一啸，风声便呼啸；蛟龙一起，云气便聚集。蟋蟀等到秋天才鸣叫，蜉蝣在阴气中出现。《易经》说：‘飞龙在天，利于见大人。’

译声音相互应和，敌偶相互跟随；人因志趣相合，物因类别相同。因此圣明的君主不必普遍窥视，就能凭借众人的眼睛看得明白；不必竭尽耳力倾听，就能凭借众人的耳朵听得聪敏。为什么呢？因为善人君子，归附的人很多。所以千金狐裘不是一只狐狸的腋毛所能制成，大厦的栋梁不是一座山丘上的一棵树所能提供，太平的功业也不是一个人的谋略所能完成。君主是头部，臣下是四肢，明确知道二者是一体，相互依待才能成功。有君主而没有臣下，《春秋》对此加以讥刺。三代以前，都有师傅；五霸以下，各自寻求朋友。齐桓公有管仲、鲍叔牙、隰朋、宁戚，九次会合诸侯，一举匡正天下；晋文公有咎犯、赵衰，取得威势、奠定霸业，使天子得到尊崇；秦穆公有百里奚、由余、五羖大夫，排斥西戎，开始开创帝王基业；楚庄王有叔孙、子反，兼并平定江淮，威势震动诸夏；勾践有文种、范蠡、渫、庸，能够灭亡强大的吴国，洗雪会稽的耻辱；魏文侯有段干木、田子方、瞿，秦国人停止用兵，威势能抵御万里之外的敌人；燕昭王有郭隗、乐毅，攻破强大的齐国，使齐湣王困守莒城。诸侯这样微小，功名尚且能够如此，何况帝王从四海选拔人才，作为百姓的羽翼呢？所以有贤圣的君主，必定有明智的臣子。” 如果想借此积累德行，那么天下没有不能平定的；如果想借此树立威势，那么百蛮没有不能排除的。如今圣明的君主头戴道德、脚踏纯仁，披服六艺，佩带礼文，多次颁下明诏，举荐贤良，访求方术之士，招纳异才，拔擢杰出人才。因此海内欢欣仰慕，无不如风驰雨集般纷纷而来，接连杂沓地到达，挤满庭院，溢出宫门。含纳淳厚、歌咏德行的声音充满耳际，升降揖让的礼仪尽收眼底。进取的人乐于得到通达，懈怠的人也想停止而不能；他们俯卧匍匐在诗书门下，游览于道德境域。全都洁身修心，吐露真情，敞开胸怀，各自竭尽精锐才力来贡献忠诚。永远希望推行君主的宏大风俗，驰骋于太平之世。人才济济，这正是文王得以安宁的原因。至于美好的政令所施行、广大的恩泽所润泽的地方，更是不可穷尽：陈举孝行以笃厚品行，尊重才能以招纳贤人，去除烦琐、减免苛细以安抚百姓，增加勤劳者的俸禄以勉励贞节，减少膳食，降低宫室台观，裁减田官，缩小各处苑囿，疏减徭役，救济贫困，体恤百姓灾害，无暇游乐宴饮，怜悯因罪受苦的老人，怜惜服丧服事的孝子，悲悯身体死亡而腐朽的人，哀伤子弟被囚禁，恩惠施及飞鸟，恩泽加于走兽，使胎卵得以生育，草木按时凋落、茂盛。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难道不是这样吗？先生难道没有听说秦朝的事情吗？它违背三王，背弃五帝，毁灭《诗》《书》，破坏礼义，信任群小，憎恶仁人智者；奸诈虚伪的人得到进用，通达的佞臣谄媚者得以容身；宰相刻薄严酷，大理官执法峻急，身居职位而掌握政权的人，都缺少仁义而长于残酷暴虐，像狼撕虎攫一样，怀着残害之心，执持贼害之意。他们所到之处，百姓无不肌肤战栗、畏惧屈服；吹毛求疵，施加各种毒害，百姓惊恐不安，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哀号愁怨，终于使秦族灭亡。因此，养鸡的人不蓄养狸猫，放牧牲畜的人不养育豺狼，种植树木的人忧虑蛀虫，保护百姓的人就要铲除祸害他们的贼人。所以大汉施政，崇尚简易，推重宽厚柔和，任用淳厚仁爱之人，选拔贤能才俊，上下没有怨言，百姓因此和睦。如今海内安乐地从事本业，朝廷清明美善；上天的符瑞已经彰显，人间的祥瑞也很明显，万物全都亨通，山川降下灵异，神光闪耀，广大明朗的光辉照耀天空；凤凰来朝，举止庄重和美，群鸟一同跟随，舞蹈以显德容；神雀接连聚集，麒麟自行到来，甘露滋润，嘉禾排列成行；伟大的教化兴盛而周遍，男女安适舒畅，家家富足，年年丰收，全都达到三代的境界，难道不是盛大吗？从前周文王得到九尾狐而东夷归附，周武王获得白鱼而诸侯同声拥护，周公接受黑黍酿成的鬯酒而鬼方称臣，周宣王得到白狼而夷狄宾服。名分端正了，事情自然就会确定。如今南郡捕获白虎，也是停止武事、兴起文教的应验。捕获它的人叫张武，武力得到张扬，猛兽便会服从。因此北方夷狄宾服和洽，边境不再忧虑寇患，铠甲之士停止行动，旌旗也倒伏了。”文学夫子说：“上天的符瑞既然已经听闻，天命也就明白了！敢问人间的祥瑞呢？”先生说：“匈奴，是百蛮中最强大的。天性强悍桀骜，习俗凶暴；轻视老人而尊重壮年，以气力相互争高下；职业在于攻伐，事务在于打猎射箭。孩子就能骑羊，奔跑射箭，箭头飞驰；追逐水草，随牲畜迁徙，没有固定居所，像鸟聚兽散一样，来往奔驰，周游旷野，以满足嗜欲。他们的犁耒和耜，就是弓箭鞍马；播种时便张弓执弦、拍击驱赶；秋收时奔逐狐狸、追赶兔子；收获割取时，往往使猎物颠倒毙倒；追赶他们，他们就奔逃；放过他们，他们就成为寇盗。因此三王不能使他们归附，五霸不能使他们安定；他们惊扰边境，伤害士卒，屡屡侵犯樵采之民，正是诗人所歌咏、古来所忧患的对象。如今圣德隆盛，威灵覆盖四方，日逐王率全国归附，德单于称臣入朝祝贺。天地所开辟、阴阳所交接之处，无论编发沮颜、燋齿枭瞷、剪发鲸首、文身裸袒的国家，没有不奔走进贡，欢欣来归，婆娑歌吟，击掌而笑的。在大同均平的时代，还有什么事物不快乐呢？飞鸟收拢翅膀，泉中的鱼奋跃。因此刺史受到感动，舒展歌声来咏叹最高的德行。我是浅陋无知的人，不能完全理解，只能恭敬地遵循所听到的道理，还不能全部说尽。”于是两位客人沉醉于仁义，饱受盛德的感染，整天仰头赞叹，心情愉悦而心悦诚服。《蜀山诗纪论》　　　　　　宋罗泌 唉！山川设置险阻，这是天地用来划分疆界的原因。可叹人的生命，距离圣明和智慧还很远，人的精神本来就有界限；而天地运行变化无穷，古今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有些欲望太多的君主，心如溪谷、志同沟壑，贪求而招致失败，随后四面裂隙开启，天地的屏障也就关闭了呢？我读扬雄《蜀纪》，因而感慨蜀地所以能够与中原相通的原因。蜀地作为一个国家，富足丰饶，本来就是一方天地。西有吐蕃，东有汉地，北有秦地，南有广地，只隔着一道屏障；自从有人民以来，君主世代相承，蜀地不知道有中原，中原也不知道有蜀地。自五帝以来，蜀地羁縻而服属于境外，蜀并没有因不属于中原而减少什么，中原也没有因缺少蜀地而不足。建安王在位时，蜀王贪婪无厌、欲求不止，所以秦惠王得以图谋蜀国，装饰妖媚的女子，雕刻怪诞的石牛，用来诱惑蜀王的内心，后来褒斜山的栈道便修成了。因此秦人取得蜀地的资财，终于兼并天下。从此蜀山不再封闭，谁都可以占有它的所有物，直到今天成为中原的一部分，正是贪求所导致的。自从中原拥有蜀地，当然不能说没有好处。然而在风气变动的时刻，蜀地常常比其他国家更早感通神灵；一旦有人进入据守，就不再是中原所能完全占有的地方，这个国家本来就是鬼神所造就的。

译我既读《蜀纪》，感慨蜀地所以能与中原相通的原因；等到读陈子昂的奏议，又庆幸蜀地没有与吐蕃相通。吐蕃对于蜀地，就像从前秦国对于蜀地一样。当吐蕃与唐军交战时，大战大胜，小战小胜，已经几十年了，从来没有损失过一支军队。薛仁贵、郭待封这样的将领，带着十万士卒在大非川作战，结果一名士兵也没有回来；李敬元、刘审礼这样的将相，在青海之上使一万八千人蒙受耻辱，最终不能俘获一个敌人，关陇地区因此空虚，可以说是强大了。然而它垂涎整个蜀地的珍宝，这么久却不能得到，只是因为山川阻隔、道路闭塞而不能通行。为什么议论者还想用梁凤、巴蜓的军队打通蜀道，从雅州出兵征讨生羌，进而袭击吐蕃呢？羌人本来就不容易征讨，而这又是东汉从前因此失败的事情。唉！难道不是幸好没有成功吗？万一生羌可以攻破，蜀道于是被打开，那么蜀地的宝库从此就会转向西方，使我们得到吐蕃；它的财物固然不足以使国家富裕，它的土地也固然不足以耕种，结果只会杀戮无辜百姓，耗尽国家固定的财赋来满足这种欲望罢了。即使侥幸得到它，并且能够在那里耕种，那不也是放弃眼前已经成熟的事业、另创远方事业吗？又和舍弃自己的田地而去耕耘别人的田地有什么不同？何况自己的田地已经荒弃，而别人的田地还没有来得及耕种呢？从前汉武帝喜好扩大疆土、喜欢建立功业，使者张骞反而夸说西域富饶，于是汉朝发动军队去争夺它。四十年间，中原的财赋和夏国的百姓，几乎都耗尽在西域了。并不是没有得到土地，而是得到朔方郡后自己却不能耕种；不只是不能耕种，还因得到朔方的百姓而抛弃上谷、渔阳的熟地。汉武帝使士卒和臣民陷于危难、结下怨仇，所得不过几十匹大宛良马而已。假如齐、楚的大户因怨恨而相互争讼，他们所争夺的东西难道不只是一件微小之物吗？唉，汉武帝的旧路已经在前面翻车了，隋朝的裴矩又【阙】西域之图，助长隋炀帝的奢侈之心；于是亲自出玉门【阙】伊吾、且末，关右地区一片萧条。他起初仗恃强盛，最终狼狈而归，这就是魏公为之悲伤的原因。难道不应该认为这是错误吗？我常说，滇池、渤海的涨水，是天地用来限制东方边境的；恶溪、沸海，是天地用来限制南方边境的【恶溪在阔多厉毒气的地方，经过的人会温病、呕吐、腹泻，过一年脚就会腐烂衰弱，其中多有鳄鱼；沸海常常沸腾，比溯云更加凶恶，进贡者经过那里会受到影响】陷河、悬度的设置，是用来限制西方的【从罽宾向西行，经过大小头痛山、赤土山、身热坂。宋膺《异物志》说：‘这些山都在渠搜以东、防勒以西，冬月经过必然有头痛、身体发热、呕吐的病患，驴和牲畜也一样；夏天则会死亡，这是山中毒药之气造成的。’又有阙池、盘道，走三十里，再经过乌秺四百里，右边是悬度山，只有咫尺宽的道路，下面临着不可测量的深谷。法显记载它在盘陀山西南；如今葱岭冬夏都有积雪，就是佛书所说的雪山。道路上有毒龙，触犯它就会狂风飞石，经过的人很少有能全身而过的】瀚海、沙子的设置，是用来限制北方的；这就是天地用来阻隔西方、控制北方的屏障【沙子在契丹之后，绵延数千里。过去女真灭亡大辽，大臣大石林牙携带其子，经过两个昼夜越过沙子，在那里建立政权；几十年后，粘罕也不能靠近】。东部边界有瘴雾激荡【东南方有瘴雾，接触它的人多会死亡，病情像瘟疫而更加严重，听说会使七窍迸血，所以南方有大小法场的称呼。如今越嶲有瘴气，中了它，耳边看见人就死，看见树木就折断；“口鬼隟”本来就是山中瘴气】；南极以黑水为界【黑水在梁州、雍州之间，涉过它的人小腿会变黑】；西部边陲由流沙泄断【裴矩《西域记》说，从高昌向东南到瓜州一千二百里，沿途都是沙碛，缺少水草，四面茫茫，大概就是西周的柳中路】。还有一条道路，从柳中县向南走，经过大海以东，再向东南越过沙碛，进入伊川，就是裴矩所说的伊吾路，如今使者和驿站都走到高昌。从武威西北有一条小路，越过沙碛一千多里，四面茫然，无法准确记载，行人只能靠积存的尸骨、驴粪和骆驼粪作标志。下大雪就不能通行，有时在路上看见宫殿屋宇，忽然听见歌声笑声，跟随它去的人大多不能回来，大概是魑魅。大概在未西北的沙中，夏天会有热风为患，只有老骆驼知道如何应对。将要刮风时，骆驼就聚集起来，捂住鼻子和嘴；否则就会危险死亡。如今高昌的客商都走伊吾道】。在北方决开弱水，毁灭这些天地用来划分四方的界限【从阳关出来到甸路，经过陷河和伐▯，到中部才能渡过。弱水也是河流一类，羽毛落入其中都会下沉。如今四川、广东的交界处，也只有一条小河，泥沼深陷，古今都不能渡过，大概也属于弱水】。八方荒远之内，哪里有、哪里没有？八方荒远之外，哪里有尽头、哪里有停止？古代圣人一视同仁，作为我的臣民和作为狄人的臣民，有什么不同？所以人只要得到自己的君主就够了。请允许我举一个角落来说明它。方升明元年，日本倭王奉上表章，列举其祖先的功勋，说东西方向臣服的共有二百九十六国，这当然是海东的国家。这是倭王所征服的国家；他没有征服的国家还有几百个？难道您的君主能够把它们全都制伏吗【东部毛人等五十五国，西部臣服的众夷六十六国，向北渡过海北有九十五国；另一说为二百二十六国】？法显向西行的道路上，他所记载的国家也有数百个，这是甸地以西的国家，是法显所知道的；他不知道的，还不知有多少。智猛《法盛录》、昙勇《道安传》所记载的国家，确实有十三四、五百个。大延年间四方域外的使者，魏氏四路的宾客，所奏报的国家也不【阙】；本世代从未听闻的国家更不知有多少。这数千里土地，本来都是可以安居的乐土。

译那些地方可以说极其遥远，而那里的人也从来没有谁能够说清天的边涯、地的尽头，为什么还要贪求不止呢【有《海国说》，见我的其他论著】？忧虑祸乱的人，像穿透自己的脸颊；志向远大的人，像刺伤自己的眼睛。黄帝、尧、舜并不是不能使远方服从，但他们守住的是自己的疆域，对于疆域之外，一概不去经营。在周公那里，也不过说‘整治你的戎兵，登临大禹走过的道路’罢了。大禹的声教遍及四海，但他治理中原却如此严密截然【舜把四凶流放到四方边远地区：羽山就是今天的海州，崇山就是今天的澧州，幽州就是今天的辽东，三危就是今天渭水的源头。从今天看来，这些都是近地。齐国讨伐山戎，不过是北平一带，当时已经有人讥讽它遥远。韩愈被贬到潮阳，可以说是遥远而鄙陋。阙育的首领、张掖已经是穷僻之地，而今天更成为内地。被放逐的臣子和迁谪的客人到了编户、朱厓、沙门岛，尚且还认为不算遥远，这难道是尧舜的心意吗】？伊尹颁布四方政令，涉及狗国、豹胡，也不过三十八国。主动来归的不能拒绝，主动离去的也不追赶，又何曾劳烦我们的百姓、扩张我们的府库去供养他们呢？可见先王的政教，施行于中原，大概是很详尽的。把先王的政教推广来治理中原，那么大禹所规定的疆域并不算少；如果不依据先王的政教，那么大禹所治理的地方仍将与戎狄没有不同。那些凭借远方谋略向后世夸耀，却不详察国内事务的人，难道是大禹的心意吗？后世君主不懂得古代治国的道理，而以贪求远方来迅速招致失败，难道大禹【阙】惑了吗？唉，他们如果没有听说蜀、汉、隋几代的事情也就罢了；稍微知道一点，有谁不会为此寒心呢？《八阵论》　　　　　　　　　　李昭玘 关于军队布阵的事情，有些不可说，有些又不得不说。卫灵公身处诸侯之位，应当以守法为职责，不应当询问阵法；他资质不仁，应当把修养德行作为要务，不应当询问阵法。然而他还是问了，所以孔子不回答，这就是所谓不可说的事情。但孔子不回答卫灵公的询问，是为了树立教化。至于孔子自己却说‘我作战就能取胜’，请求讨伐罪人时又说‘以鲁国的军队，加上齐国的一半，应该可以取胜’。这样看来，假使孔子站在天下中央，安定四海百姓，那么在行军用兵的时候，必定有自己的道理。他不肯驱使乌合之众、无纪律的百姓，把他们置于必死之地，这一点是确定的。在当时，军队布阵的事情，孔子将要学习还来不及，更何况谈论它呢？这就是所谓不得不说的事情。世上不善于讲学的人，以不知道军事为耻，却往往拿孔子拒绝回答卫灵公作为借口。他们不知道孔子拒绝回答，是因为其中自有道理；文事必须有武备，本来就是我们儒者应当谈论的。假如说：‘我只知道圣贤之道，军事不是我所知道的；对于不该问的，就用这个理由拒绝；对于应该问的，也用这个理由拒绝。’这岂不是拘泥而妨害事情吗？” 儒者对于天下，又有什么用处呢？古代使用仁义之师的人，没有谁超过周武王；作为成王辅佐的人，也没有谁超过太公。像武王、太公这样的人，似乎会专门把曲直、老幼强弱作为决定策略的依据。凡是覆灭杀伤的机宜、布置军势的事情，本来完全不应当谈论；然而《六韬》中却有《鸟云山兵》《鸟云泽兵》等篇，对于比较胜负利害的关键说得非常详细。难道武王、太公到了这里就改变仁义而使用诡诈了吗？只是因为道德教化不能使人归附，就必然要用兵；既然如此，凡是防御军队、制服敌人的方法，就不能不加以讲习。不过这还可以推脱说：‘《六韬》不是太公的著作，大概是战国时期相互倾轧的人借太公之名牟利。’至于《诗经》《尚书》，是帝王遗留下来的典籍，难道还有什么可以推脱的吗？有扈之战时说：‘左边的军队不攻击左边的敌人，你们就是不恭敬地执行命令；右边的军队不攻击右边的敌人，你们就是不恭敬地执行命令；驾车的马不是端正前行，你们就是不恭敬地执行命令。’牧野誓师时说：‘今天的战事，前进六步七步而不超过，就停下来整齐队列；攻击四次五次、六次七次而不超过，就停下来整齐队列。’周宣王征伐徐方的诗也说：‘绵密而有条理，谨慎而整齐；不使敌人测知，就能取胜。’ 又怎么能废弃整顿阵势、整编军旅呢？所谓‘左边整治自己的左翼，右边整治自己的右翼’，就是六步七步的军队前进时不可不同心；所谓‘攻击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就是击刺时不可不协同。以绵密整齐来出奇，使敌人无法测度；以谨慎严整来守正，使敌人不能取胜。从帝王时代起就是这样，《书》《诗》都记载了它，从来没有把这当作可耻。后世士人却偏偏以谈论军阵为耻，难道不是好名而不合实际的弊病吗？听说古代布置军阵，名称并不相同。有以三才命名的：日月星辰斗柄，一左一右，一迎一背，称为天阵；丘陵水泉，也有左右前后的便利，称为地阵；使用车、使用马，采用文治、采用武力，称为人阵。这是三才的区别。有以五时命名的：春天为牝阵，以刀为前锋；夏天为方阵，以防为前锋；季夏为圆阵，以矛为前锋；秋天为牡阵，以剑为前锋；冬天为伏阵，以盾为前锋。这是五时的区别。有以四种神兽命名的：让商人作为前军，象征白虎；让羽人作为前军，象征玄武；让征人作为前军，象征朱雀；让角人作为前军，象征青龙。这就是对四种阵势的不同说法。有人用五行来命名：水称“直”，金称“方”，火称“锐”，木称“曲”，土称“圆”。这就是对五行的不同说法。凡是这类命名，都是按照形类制定名称，本来就数不尽。至于八阵图，差异尤其纷繁。有人所说的一方、二圆、三牝、四牡、五冲方、六车轮、七罘罝、八雁行，是一种八阵。有人所说的金、木、水、火、土、天、地、人，又是一种八阵。有人所说的车、箱、洞当、金车、一中、黄土、鸟、云、鸟翔、火、折冲、木、龙腾、却月、水、雁行、行、鹅、鹳、天、车轮、地、虎翼、人，又是另一种八阵。众说纷纭、各执一词，没有定论就是这样。至于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以这八种事物制成八个名称，兵家大多归于此说，那么八阵的定论也就有了一定依据。然而，这八种事物的名称是否确实恰当，也还要看它们所依据的命名。考察其根本，阵法之所以有八，自有它的师承源流。大概它肇始于黄帝，完备于成周，变化发展于诸葛孔明；并不是诸葛孔明独自能够创制这种阵法。

译从前黄帝暗中通晓八卦，建立了一都的制度；默默防备九天，设置三军的制度。因此周公取法并仿效它：以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从九夫组成的井到四县组成的都，便得到一都的制度；又以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五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从五人组成的伍到五师组成的军，便合乎三军的制度。到了孔明，又向上探究黄帝隐微的旨意，向下采择成周遗留下来的制度，于是因循承袭，融会贯通，改革变化，使它适合时代，阵法便完备了。所以他制定八阵，从九夫为井推演开来，横竖都是八，便有八八六十四阵，这是为了贯通八卦。建立三军，从五人为伍推演开来，周遍各旅都是九，便有九九八十一阵，这是为了防备九夫。这样看来，孔明所继承的源流，可以说深远了。若不是同古人的精神、心术相互贯通而合为一体，谁能做到这样呢？李兴说：“推究您的八阵，如果不是孙武、吴起所说的木牛之奇，那就不是般匠的模范。” 说木牛不是出自公输般工匠的遗法，这种说法确实正确。如果从孙武、吴起的书中寻求八阵，孙武、吴起的书中本来没有。这是不了解孔明所继承的源流在黄帝、周公那里，而不在孙武、吴起这里。因此我说：“八阵肇始于黄帝，完备于成周，变化发展于诸葛孔明，并不是诸葛孔明独自能够创制的。”唉！八阵之法，黄帝既曾向北驱逐獯鬻，向南平定蚩尤，在坂泉平定黎民，在崆峒巡视四方，安定天下各国，并旁及七曜；周公既曾诛灭纣王、讨伐奄国，抵御戎狄，惩治荆舒；孔明又凭借它平定南中，声威震动关辅，斩杀王双，击退郭淮，杀死张郃，因而成就鼎足之势，那么它显著的功效和重大的验证已经可以看到了。后世谈论用兵的人，谁不想得到它的遗法而师法承继呢？然而不明白这种阵法的，没有比晋代桓温更甚的；明白这种阵法的，没有比唐代李靖更强的。这一点也不可不知。有人在地上垒石成八行，每行相距二丈，说这是武侯的遗迹，究竟是真是伪都还不能确定。但桓温幸亏部属不识，便贸然欺骗他们说：“这是常山蛇势。”所谓常山蛇，在兵法中称为“率然”：攻击它的头，尾部就来救援；攻击它的尾，头部就来救援；攻击它的中部，头尾就一同来救援。考察这种阵势，不过是曲直相间的一种阵势罢了，哪里能称为八阵呢？况且武侯所继承的是黄帝、周公，而桓温却相信率然之说，比起李兴所说的“不在孙吴”，还多少有些惭愧。所以说：“不明白八阵之法的人，没有比桓温更严重的。”唐太宗问李靖：“您制定的六花阵，出自什么方法？”李靖说：“臣以诸葛亮八阵法为本。大阵包容小阵，大营包容小营，边角相互钩连，曲折彼此相对，古代制度就是这样。”等到成为绘制阵图的人，在战马之间驰骋，懂得兵形阵法的人，没有谁比得上太宗；而李靖有六花阵的制度，竟不知道它出自哪里，一定要等到太宗剖析说明清楚以后才醒悟，那么李靖对于八阵的理解就深了，又不是那些只守着残余糟粕的人所能相比的。因此我说：明白八阵之法的人，没有比李靖更强的。虽然如此，要论它的深奥精妙，本来不是片刻谈论就容易判定的；考察它的大纲，却不过是“奇”“正”二字罢了。古代编制军队，集合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其中编成伍的有一千一百二十五人，编成两的有二百五十人。十人中取三人为奇，其余人为正。四奇四正，八阵便由此产生；这是说分列阵势的数目有奇有正。回旋九次聚合，以象征天；四面平正排列，以象征地。散开而有斜有直，以象征风；前面广大、后面尖锐，以象征云。天地风云四者，是阵法中的正。斜向延展而绵长直行，以象征龙；前面盘曲、后面合拢而中间张开，以象征虎翼；弥漫铺展而疏散周密，以象征鸟；回翔曲折而包裹含蓄，以象征蛇。蟠龙、鸟、虎、蛇四者，是阵法中的奇。这是说布置阵势的形状有奇有正。天子和上将居于中央而不动，疑兵、游军出没不定，这是说运用阵势的形势有奇有正。至于行军时阵列疏松，交战时阵列严密；士卒排列彼此相向，前后相承；阵中容纳阵，队中容纳队，曲中容纳曲。前面抵御前方之敌，后面应对后方之敌，左面防备左方之敌，右面防备右方之敌。行进一定像鱼贯，站立一定像雁行；以长队护卫短队，以短队救援长队。回军转阵，把前面变成后面，把后面变成前面；前进不要快速奔跑，后退不要仓促逃走。即使断绝分开也能成为阵势，即使散开也能成为行列；四个头、八个尾，接触到任何地方都可以作为阵首。先行动的是阳，轻捷迅猛，其势险峻，其节奏短促；后行动的是阴，持重坚固严密，静止时像山一样；它的突然变化幽深隐秘，如神出鬼没，千变万化而不可穷尽。这就是所谓奇正相互滋生，如同圆环没有端点，八阵的制度就是这样。那么，为今日的打算，若要诛讨不守法度者，平定乱略，难道可以不努力研究它吗？即使王者的军队以道德鼓舞，以仁义征讨，有征讨而无交战，善于用兵的人也不必列阵。但若不幸有顽固而不肯服从的人，拿它来作为权谋的辅助，也不是小小的补益。唉，万物不会永远静止，所以接着静止的便是运动。当纯坤之气当令时，阴气与阳气相抗，而飞龙在野外交战；当大朴已经离散时，圣人之道纷纷兴起，而战乱发生在郊野。于是有力量吞并八方、争夺九州，百姓便骚动不安。黄帝在这种情况下，顺应肃杀之气而制定兵法，用文昌星来命将，又制定阵法留给后代，难道是出于不得已吗？大概所谓“以生道杀民”，就是威慑不守法的人而成就文德。可是后世的经生儒士争相非议它，连同孔明所继承的阵法也一起贬斥。有一天突然遭遇仓促的变故，发生抵抗冲击的事情，将领该怎么办呢？为什么会这样？那些不是黄帝、孔明的人，既然把极其错误的东西奉为法则，又不守持修养德行，专门以嗜杀来扩张自己的势力，那么他们给百姓造成的祸害，难道是小事吗？所以郑国的鱼丽、鹅鹳，魏国的鹤列，晋国的三行，楚国的二广、二孟，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之欲，把百姓推到肝脑涂地的境地罢了。

译他们得罪君子，不也太严重了吗？孔子之所以不回答卫灵公，孟子也曾斥责“以善于布阵、善于作战为能而成为百姓的祸害者”，难道不是在为这类事情忧虑吗？仁义和权谋，后世不能偏废其中任何一方。专一讲仁义，就会拘泥而不通达；专门讲权谋，就会渐渐陷入欺诈，无法回归正道。我这些微小的忧虑，每每想到这里，所以竭力陈说武侯八阵的美善，用来谨慎对待后世的武备；同时又驳斥鱼丽、鹅鹳之类，以阐发孔子所说“俎豆”的意义。《八阵图说》　范孙 夔州八阵的沙滩，天下闻名，经历了一千多年，到今天还存在于峡口的江边。从前每次经过它下面，都被传闻所迷惑，又因亲眼看见而眩惑，始终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如今我承蒙恩典来此做官，才得以在闲暇日登上高台纵览全貌。高台高耸而沙滩平坦，堆积的石头灿然可见，一个个数起来没有差错。于是推究寻索其中的意义，写成说明如下：阵法的大要，不过是方、圆、奇、正罢了。武侯的阵法，前面排列八行，八行都朝向东方，形势直而方；后面排列十二行，其中两行朝向南北，形势曲而圆。方形用来表示正，圆形用来表示奇。奇是正的余数，这就是李靖所论《握奇文》的意思。方圆相互滋生，奇正相互救助，阵法便没有其他事情了。那么，前面排列八行，后面排列十二行，其中两行，为什么呢？回答说：这种分数的方法，都是按八来计算，所以称为八阵。前面八行，合计为八八六十四；后面有十二行，其中两行，合计为三八二十四。总共是八行十一组，截长补短，分成三份，其中两份作为正，一份作为奇，合起来便是八八六十四。古代八阵之法，总共有八种分别，李筌《阴经》认为是常山之势的，就是这种阵法。武侯的阵法，所布置的阵势只有一种，并不是古代所说的八阵。然而它成为常山之势，本来就是如此，桓温的话接近事实。至于武侯为什么称为八阵，不知道桓温能否全部明白吗？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一万二千五百人为队，二百五十人中取三人为奇，这是古法。武侯的方法，以八八六十四为正，以三八二十四为奇，只取三分之一作为奇，这就比古法更精密了。奇正、方圆、阴阳，其实是一回事。方形属于阴，圆形属于阳。前面呈方形的，是八八六十四；后面呈圆形的，是三八二十四。截长补短，大体上是三阴一阳。在《易》中，二阴一阳是震卦，加倍便是四阴二阳，是临卦。唉，武侯的意思，或许就是取法于此吗？古代使用奇兵的方法，有时取自中央，有时排列在左右，有时埋伏在后面。处在中央的，是李靖所说的握奇；排列在左右的，是淮阴侯与楚军在垓下交战时的阵势；埋伏在后面的，就是武侯的方法。司马迁的书说，汉军与楚军在垓下决胜时，淮阴侯亲自率三十万军队正面抵挡，汉高帝在后面，孔将军在左面，费将军在右面，绛侯、柴将军又在皇帝后面；淮阴侯先与楚军交战而不利，退却，孔将军、费将军出兵。楚军作战不利，淮阴侯又乘势进攻，楚军因此大败。史书传记记载军阵，没有比这里更详细的。淮阴侯和高帝、绛侯、柴将军所统率的军队，属于正兵；孔将军、费将军列在左右，属于奇兵。淮阴侯喜欢用示弱的办法诱使敌人，所以他的奇兵排列在左右，假装退却而后取胜。武侯节制的军队，把出任奇兵、将从左右出击的部队，常常隐藏在后面，用来巩固自己的军势。正兵既有所凭借，奇兵只要不出动，一旦出动便无人能够抵挡。这就是司马仲达所畏避、终身不敢与他交战的原因。然而武侯的阵法确实严密。《五运六气论》　王当 五运六气的学说，不见于儒家的六经，却见于医家的《素问》。《素问》是先秦古书，虽然未必全是黄帝、岐伯的言论，但在秦火以前、春秋战国之际，像和缓、秦越人一类的人，虽然精通医术，可是他们观察天地阴阳五行的作用，也未能像《素问》这样精密。寒、暑、燥、湿、风、雨，是天的阴阳；三阴三阳在上面承受它们。木、火、土、金、水，是地的阴阳；生、长、化、收、藏在下面与它们相应，而五运运行在天地之间，就是五行变化所形成的气。天数以五居中，由戊主持；地数以六居中，由己主持。戊己属土，化气必以五、六为关键，所以甲己化土并居于首位。土生金，所以乙庚其次；金生水，所以丙辛其次；水生木，所以丁壬其次；木生火，所以戊己其次。这就是化气的次序。地的三阴三阳，也属于五行，只是另有二五行的玄妙道理。大概木旺于东方，火旺于南方，金旺于西方，水旺于北方，而土旺于四方交界之地。戊附着于戌而在乾，己附着于辰而在巽，而未所对冲的是丑，所以辰、戌、丑、未是寄居而旺盛的位置。未在酉的南面，它的卦是坤，时令是长夏，因为它处在四时之中。吕氏《月令》称它为中央土，这正是土旺盛的位置。春天木生火，秋天金生水，冬天水生木；夏天火克金，生发之气就断绝了。只有土在西南方旺盛，才可以使火生土、土生金，四时的次序循环不止。然而火正在午位旺盛，土立刻在未位旺盛，那么火气必然被消耗，所以君火只以名称表示它的气，温而未热；相火以位置而言，与太阴同处在未申之间，奉行君火的命令来施行暑气。这样火就不被土消耗，也不受金屈制，所以丙火旺盛时庚金潜伏；这就是火独自分为君火、相火的原因。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子与甲相合，称为“岁立”，也称为“行”，运行四周而成为二纪。天以六为节，所以六气经过六期而成为一备；地以五为制，所以五运经过五岁而成为一周。五运统摄一年而位于四时之外，六气分布于一年之中。风、雨、燥、湿、寒、暑，其应验有时令，来临有期限；然而用它们来占验，往往不灵，并不是《素问》没有效验，而是使用这种学说的人只知道常态而不知道变化的缘故。凡事物的规律有常态必然也有变化；即使天地的运行、往来、消长、盈虚，有可以推知其必然的一面，这就是常态。

译至于变化，则没有什么不会发生，只能知道其可能，却不能预定其必然。姑且就常态来说，五种太过之运，称为太过，来临在时令之前；五种不足之运，称为不及，来临在时令之后。只有平气不快不慢，按时来临，大体就是这样。火运上临少阴，水运上临太阳，木运上临厥阴，金运上临阳明，土运上临太阴，称为天符。木运临卯，火运临午，金运临酉，水运临子，土运临四维，称为岁会。五太过与在泉之气相同，称为同天符；五不及与在泉之气相同，称为同岁会。像这样的情况，气是调和的。土运上见少阳，金运上见厥阴，称为运刑。像这样的情况，气是不和的；这些都是五运的常态。主气各占一位，厥阴主初位，少阴、少阳接着，太阴、阳明又接着，太阳主末位，六位不移动。客气随着年份推移：子年以太阳之水为初气，丑年以厥阴之木为初气，交替往来；少阳之气作为初气时，则在太阴之后。半年以前由司天主掌，半年以后由在泉主掌，大致就是这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若从气的情性看，有相得与不相得的区别；若从位置看，有顺与逆。相得的，如木气与火气相临、火气与土气相临之类；不相得的，如金气与木气相临、火气与水气相临之类。父气临子气就是顺，例如木居于少阳的位置；与此相反，寒水居于金的位置，就是逆。君气临臣气就是顺，例如君火居于少阳的位置；与此相反，相火居于君火的位置，就是逆。这些都是六气的常态。至于论其变化，就有正与邪，于是有变、有胜、有复、有郁、有发、有承。按时令运行的是正，不按时令运行的是邪。按时令运行而退去，叫作变；不按时令运行而来临，叫作胜；对它进行救助，叫作复；受到压制而不能伸展，叫作郁；郁积后愤怒而突然兴起，叫作发；侵犯它所能胜过的，叫作淫；发展到极点而必然反转，叫作承。例如太角之气的正常变化是启发、条达，变化后则成为摧折、拉裂；太征之气的正常变化是温暖，变化后则成为炎热酷烈，这就是正常变化转为异常变化。少角木气不足，清气胜过它而热气来复；少征火气不足，寒气胜过它而雨气来复，这是邪气变化后恢复正常的情形。寒气很盛而没有阳热之焰，这是火气郁结；没有凄清之气，这是金气郁结，都是受到压制而不能伸展的情形。水气郁结而发作，就成为冰雹；土气郁结而发作，就成为疾风暴雨，这就是郁积后愤怒而兴起。风气过盛而成为胜气，就克制太阴；热气过盛而成为胜气，就克制阳明，这就是侵犯其所胜。相火之下有水气承接，湿土之下有风气承接，发展到极点就会发生反转，就是这个道理。然而摧折拉裂的变化，并不应当使天下全都刮起大风；炎热酷烈的变化，并不应当使沿海地区全都被焚烧；清气的胜气，并不应当使天地间没有一处不明净；雨气的复气，也不应当使山泽没有一处不蒸腾湿润。发、淫、承的道理都是如此。凡是这些情况，它们的应验没有固定时令，来临也没有固定期限，所以只能知道其可能而不能预定其必然。应验没有固定时令，就有不按时应验的；来临没有固定时间，就有突然发生的。因此，相隔千里，也有变化相同的；相距百里之近，也有变化不同的。只要考察当时的时令和当地的情形，随着它的变化来占验，吉凶就可以知道。何况《素问》之所以论说天地之气的变化，是要观察它的变化而救治百姓的疾病。大的天地，小到人的一身，五行之气都存在其中。天地之气有常态而没有变化，人也就和平而没有灾害。天地之气发生变化而失去常态，疾病和灾害就是由此产生的。因此木气过盛，肝因实而得病，脾因虚而得病；火气过盛，心因实而得病，肺因虚而得病。这是医家所应当仔细考察的，儒者未必能详知。至于掌管天地、调理阴阳、顺应五行的运行，使冬天没有反常的阳热，夏天没有潜伏的阴寒，春天没有凄厉的风，秋天没有过多的苦雨，使和平之气运行于天地之间，国家没有水旱灾害，百姓没有妖异灾害和疾病，这是儒者所应当仔细考察的，医家未必能够知道。《素问》也略略说到了这些。五行的精气，就是五纬，与五运六气相应。有岁星，有畏星，借此观察它们运行的顺逆而占验吉凶。然而一定是有德者得到福报，有过者受到惩罚；这样看来，运气和平而成为祥瑞，是有德者招致的；运气乖戾而成为灾祸，是有过者造成的。虽然如此，这种说法简略而不详尽。我们儒家的经典却说得详细。《洪范》九畴，开始于五行，中间讲皇极，最后归结于五福六极。圣人在上建立皇极，以顺应五行的作用，所以天下百姓有五福而没有六极；有了五福，就都可以康宁；没有六极，就都能免于疾病。这种道理本来还有运行在运气之外的，这叫作大顺。成周时期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形。《由庚》诗创作后，阴阳便得到调和；循行这种道理，《华黍》诗创作后，四时便没有失去和气；《由仪》诗创作后，万物各自得到适宜。这就是建立皇极、顺应五行运行，使百姓有五福而没有六极的验证。因此，《素问》是方技之书，而《洪范》是圣人治理天下的大法。只知道有《素问》而不知道有《洪范》，是方技之流；知道有《洪范》而不知道有《素问》，儒者又有什么忧患呢？《封建论》　柳稷 关于封建制度，各位儒者论述得很完备了。其大端有两种：拘泥于古制的人，认为夏、商、周三代的制度可以恢复；通晓时势变化的人，认为嬴秦的制度应当守持。两种说法虽各有所得和所失，却都不是最高明的论断。天下不能同时得到的，不过是势力和权力罢了。势力太重，就应当削弱他的权力，不可以再把权力交给他来增强其势力；权力太重，就应当抑制他的势力，不可以再提高、扩张他的势力来帮助其权力。只有君主可以同时掌握二者，其他人不能让他同时拥有。这是从前明圣之君所以掌握天下大权而不能告诉别人的道理。所谓封建诸侯，有的凭王室的至亲身份，有的凭公家的功勋门第；他们的势力本来已经仅次于天子而足以覆盖天下。如今却分封土地让他们做君主，属官任由他们设置，兵赋任由他们征收，刑罚、赏赐、号令任由他们施行。势力如此强，权力如此大，强盛就同叛乱相互造成，嫌疑就同逼迫相互接近。要找一个像周代伯禽、汉代刘苍那样奉行法令、恪守名分的人，本来就不容易。王者治理天下，难道可以把希望寄托在万一的侥幸上，并以此作为长久安定的计策吗？所以我说，这两种主张都没有达到极致。那么什么才是极致？不过是寻求没有弊端罢了。

译从前舜安置象时，让官吏代替他治理，并收纳他的贡税，使他安逸地享受富贵之乐，又不至于亏负君上的恩德；恩德由上浸润到下，叛乱自然消除，君主的疑虑不会产生，臣子的俸禄也有终身保障。这不只是因为象不肖才这样做，也是为了寻求没有弊端而保全他。后世说舜这样处置象，是因为象不肖；可是若以“不肖”去要求亲属，就会使人感到嫌疑，最终反而使亲属陷入大恶而不能救助，周公对管叔、蔡叔就是这样。假如周公对待管叔、蔡叔像舜对待象、让他居于有庳那样，又何至于杀他、囚禁他、降黜他呢？与其杀掉、囚禁、降黜他们而不予赦免，哪里比不上不委任他们担任政事更为妥当呢？有人说：王者实行封建，大概是要把天下公之于同姓、异姓中的贤者，使他们各自把自己的人民视为私有，同时共同拥戴王室。若依照舜的办法，贤者就没有施展才能的地方，周公、召公也将成为被弃置的材料了。这种说法不对。当初周公让管叔、蔡叔监视殷地，难道不是因为认为他们是我的亲属，可以依靠他们而使那里不发生祸患吗？而且管叔、蔡叔都是振振有才德的公子，未听说有明显过错，最终却挟持叛乱者、联合诸侯来危害国家。臣下的罪恶没有比叛逆更大的，而管叔、蔡叔却做了这种事。平民无道，罪恶不过止于杀人；王侯违犯名分，必然发展到凌驾君上。他们的权力和势力使他们如此。假使象处在管叔、蔡叔的地位，又怎么能安然无事呢？周公、召公的贤能，本来是应当任用的；任用他们，确实不会成为国家的祸害。然而向后世寻找，延续一千百年，像周公这样的大圣人有几个人？像召公这样恭敬有德的人有几个人？再延续一千百年，我知道连找一个也不可能。拿一千百年才有一个的人，去对待一千百年中的普通人，即使愚人也知道这是错误的。一定要像周公那样大圣、像召公那样有德，然后才可以任用；像管叔、蔡叔这样的中等才能者尚且不可任用，何况像象那样的人呢？又有人说：“三代的君主都是古代圣人，而他们制定的法制为什么会有这种弊端呢？”这也不对。大凡法制建立并实行久了，就会有一利一害产生。法制制定得好，利益就多；制定得不好，弊害就大。后来继承它的人，只能斟酌利弊加以更改，却不能没有弊端；再后来的人，又斟酌利弊加以更改，也同样不能没有弊端。反复更改、屡次变易，之后才知道古人的得失，好的法制才会产生。这并不是知识所能完全达到、谋划所能完全周密的，而是形势使然。舜的法制，是通晓权力与势力后加以实行的；没有弊端的办法，通晓了这一点，难道只可以用来讨论封建吗？《杜宇鳖令辩》　宋·罗泌 考察各部《蜀记》，杜宇晚年把君位让给鳖令。鳖令是荆地人。旧说鱼凫在湔山打猎，后来成仙离去。此后有男子从天而降，说：“杜宇是西海君。”他自立为蜀王，号称望帝，迁都到郫，有的说迁到瞿上。他自恃功劳高于诸王，于是把褒斜作为前门，把熊耳、灵关作为后门，把玉垒、峨眉作为城郭，把江水、潜水、绵水、雒水作为池泽，把汶山以北作为畜牧地，把南中作为园苑。那时鳖令死了，尸体随水漂流而上。荆人寻找他没有找到，到了蜀地，起身拜见望帝，望帝任用他为相。后来望帝把国家禅让给鳖令，自己离去，隐居在西山。百姓思念他，当时正值二月，田间布谷鸟正在鸣叫，于是称它为杜鹃，以记载望帝隐去的日期。另一种说法是，望帝把君位禅让给鳖令，而鳖令淫乱他的妻子，望帝以此为耻而死，化为子规。因此蜀人听见它的叫声，都起身说：“我是望帝。”杜甫常常因此发出感叹，所谓“杜宇曾为蜀帝”。王者根据《风俗通》等书说，鳖令从井中化生而出。他死以后，尸体逆江漂流到岷山下面，起身拜见望帝。当时巫山堵塞江流，蜀地发生洪水，望帝命令鳖令开凿巫山，蜀地才获得陆地居处，于是任命他为刺史，号称西州。望帝自认为德行不如鳖令，于是顺势把君位禅让给他，这就是蜀地开明氏，年号万通。他生了芦保，也称为开明。当时武都出现五位大力士辅佐他。开明的子孙八代都建都于郫，到第九世开明尚时，才去掉帝号而称王，并开始建都成都。自开明第五代起，开明尚才开始在蜀地建立宗庙，这时还相当于五帝时期。根据今本《蜀记》，望帝远在周襄王时就已记载；到鳖令在蜀称王，共十一代，三百五十年。秦始皇时，号称蜀芦子霸王。然而秦始皇时，蜀国早已灭亡很久了。《史记》说，司马错攻伐蜀国，蜀王开明抵抗失利，退走武阳，被俘获。乐史说地点在彭山县，那么灭蜀的就是张仪。“鳖”是水名，字又作“鼈”，读音为“别”。县在牂牁，《集韵》读作“币”。而刺史是秦代官名，所以王充、刘知几认为扬雄记载杜魄、荆尸的说法是虚妄的。鳖令也作鼈灵，墓在郫县西五里。【“天隳”是“天回”的讹写。】《巴国考》　王象之 《山海经》说：西南方有巴国。又说：从前太皞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这就是巴人的祖先。郭璞注说：这是巴的始祖。《寰宇记》记载：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巴、蜀的蜀髳、微都参加了。 《尚书·牧誓》说：还有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注说：髳、微在巴蜀。巴的名称已经见于此处。《巴志》说：武王灭殷后，把同姓姬族封在巴地，赐给他们子爵。春秋鲁桓公九年，巴子请求同邓国交好；庄公十八年，巴国攻打楚国；文公十六年，巴同秦、楚共同灭亡庸国；哀公十八年，巴人攻打楚国，在鄾地战败。又说：庸蛮背叛楚国，楚庄王讨伐他们，七次交战都取胜，只有禆鯈、鱼人真正追击他们。杜预说：禆鯈、鱼是三巴，即今鱼复县。《巴志》说：战国时，蜀已经称王，巴也称王。《巴志》又说：周慎靓王五年，蜀王攻打苴国，苴侯逃奔巴国；巴国替他向秦国求救，秦惠王派张仪、司马错救援苴国，巴国于是攻打蜀国并灭亡它。张仪贪图巴地道路的富庶，于是又夺取巴地，俘获巴王带回去，设置巴郡、蜀郡和汉中郡。《蜀国考》　前人

译考察《世本》《山海经》《扬雄蜀王本纪》《华阳国志》等书，都说蜀的先祖起始于人皇时期；到黄帝的儿子意娶蜀山氏的女子，生下帝喾，后来把他的支庶封在蜀地，经历夏、商、周三代，才开始称王。纵目名叫蚕丛，第二代叫柏灌，第三代叫鱼凫。后来有位君王叫杜宇，杜宇称帝，号望帝。当时有个荆人鼈令死去，尸体随水漂流而上，荆人寻找没有找到。鼈令来到汶山下，忽然又复活，拜见望帝，望帝任命他为相。当时巫山堵塞江流，蜀地发生洪水，望帝派鼈令开凿巫山，蜀地才得到陆地居处。望帝于是把君位禅让给鼈令，号称开明，自己便逃走，化为杜鹃鸟，所以蜀人称子鹃为望帝。自开明向上追溯到蚕丛，共有四千年。自开明向下传五代，有开明尚治理蜀地，建立宗庙。《尚书·牧誓》所说的庸、蜀，就是这里。 《通鉴》记载，周慎靓王五年，巴、蜀相互攻打，都向秦国告急；秦国派张仪、司马错攻打蜀国，灭亡蜀国，贬蜀王为侯，后来把这片土地设置为蜀郡。《华阳国志》说：开明氏共统治蜀地十二世。《四川风俗形胜考》　前人 利益遍及西海【秦司马错说：“利益遍及西海，天下人却不认为贪婪。”】岷山之地，上应井络，帝王凭此而使福昌，神灵凭此而建立福祉；杜宇统治时，把褒斜作为前门，把熊耳、灵关作为后门，把玉垒、峨眉作为城郭，把江水、潜水、绵水、雒水作为池泽，把汶山上游作为畜牧地，把南中作为园苑【《河图括地象》】。巴蜀、广汉土地肥沃，有江水灌溉的沃野，有山林竹木，有丰富的蔬菜、果实【《西汉地理志》】。地近秦、雍，风俗声气，本来如同一家【《西汉志》】。国家富裕，百姓殷实，珍宝货物不必向外求取【汉庞统对蜀先主说：“益州国家富裕、百姓殷实，户口绵延百里，珍宝货物不必向外求取，如今可以暂借这些来成就大事。”】蜀地有天然的险要【《晋书·段灼传》】。只有蜀地强盛，环抱岷山、梁山，与中原诸地绝然分隔，独成一方【唐王徽《罗城记》】。蜀是形势险胜的地方，南面控制蛮蜑，西面扼守戎羌【《元徽之集》】。蜀地宽广千里，郡县排列有五十座城，户口极多，士卒众多，可以挥汗成雨，吐气成云【唐胡曾《回云南牒》】。蜀作为一个邦国，天文上有井络照耀其上，地理上有岷山、嶓冢镇守其境，五岳中的华山在南面作屏障，四渎中的汶江从边界流出；繁衍覆盖三州，土地广达万里，实在是天地的灵秀园囿【《华阳国志》】。蜀国同巴国共享一片灵秀之地【《华阳国志》引《蜀志》】。井络垂下光辉，江水、汉水顺势流淌，泉源深厚旺盛，是四渎之首【同上】。沃野千里，号称陆地上的海洋【《华阳国志》】。青城山、峨眉山是西南坤维的巨大镇山【同上】。秦国平定六国后，便把各国的豪侠迁徙到蜀地【同上】。蜀地的封域正值坤位，所以多有斑斓的动物和文章；士人君子精明敏捷，小人则鬼黠狡猾；它与秦分属同一地理区域，所以多有强悍勇猛的人。在《诗经》中，周文王的教化传播到江汉流域；秦风、豳风共同吟咏，所以有夏朝遗留下来的声调【同上】。跨越犍牂，枕靠交趾【《蜀都赋》】。边缘有剑阁，险阻有石门【同上】；水流演布于潜水，浸润于绵水、雒水【同上】。蜀地丝麻和织锦的财富，足以衣被天下【欧阳公《喜雨亭记》】。神禹是蜀人，江汉是蜀地所仰望的水源【张俞《上蜀帅书》说：“大江从蜀地西部边界流出。禹就出生在西羌的石纽，那就是他的出生地；所以神禹是蜀人，江汉是蜀地所仰望的水源，而明公的治理，就像滔滔江汉，全都在您的疆域之内。”】百姓大多循顺柔和，喜爱文事而畏惧兵事【田况《四蜀蕃夷图序》】。蜀地处在西南角，属于舆坤之地【坤卦之文为臣，所以世代有方正、柔和、安静的人。想来，是岷山、峨眉山蕴藏精气，江水、汉水时常能够孕育这样的人吗？范镇序】《蜀山考》　前人 《金陵随笔》说：蜀人绘制蜀山，画成六幅图。第一幅是峨眉山。它距离嘉州峨眉县一百里，是六山中最高的。从白水寺登山，起初二十里有石阶可以攀登；再走二十里大多没有道路，只能用木头做梯子，走两三里才到坚实的地面；再走二十里有雷洞，才到光相寺，这就是峨眉山的绝顶。山上的树木、禽鸟大多与平地不同，天气也尤其不同。九月初已经下雪，应当把绵衣、絮衾全都用上，却还要整夜烧火；山上的水煮饭也煮不熟，饭食都从白水寺送上来。所谓光相、锦云、天灯、阴雪，常常看不见。第二幅是青城山。山中有六道宫，丈人观、上清宫最为著名。五宫观都在山麓，走五里到上清宫，再到成都山就是半山，到大面山就是山顶。大面山后面就是老人村，再也无法通行。第三幅是锦屏山。如今阆州城南有五座山并立，江水南面如同屏风，具有浙间山川的形态；那里有读书岩，是陈尧叟兄弟读书的地方。第四幅是赤甲山、白盐山，在如今瞿门滟滪的两岸，水流从中间通过，两山把它夹住，大体像蜀地的门户。第五幅是剑门关，就是古人所谓剑关的险要，有大剑、小剑的名称；山往往都朝向北方，呈剑锋形状，道路从两山之间经过，设有关隘来掌管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第六幅是巫山，在如今夔州巫山县的东面。十二座山峰并不处在同一面，生江环绕着这座山，周围共有十二峰，所以人们把它绘成一幅图。《蜀水考》　前人 四条大河中，只有长江最大。它发源于岷山，经过防、荆，流到扬州，最后入海；这就是长江的源流。单从蜀地来说，长江以外的水有七条：发源于绵州神泉的，叫緜水；发源于什邡章洛山的，叫洛水；从永康湔堰分流出的，叫湔水。緜水从緜竹流到紫岩山，经过徳阳；洛水从什邡流入雒水；湔水经过导江、崇宁、九陇、蒙阳，也流入雒水。三条水都汇合于雒水，雒水经过懐安、简、资、富顺，到泸州与长江汇合，统称内水。发源于江油清川，经过緜、潼、遂，向东流到合州的，叫涪水。发源于沔州青泥岭，经过大安、利州、阆州、果州，到合州与涪水汇合的，叫嘉陵水。发源于小巴岭，经过巴州、蓬州的伏虞，向西南流到渠州的，叫巴水。发源于万顷池，经过明通，又流到渠州与巴水汇合的，叫渠水。巴、渠二水汇合后，经过广安、新明，到合州与嘉陵水、涪水汇合，流到渝州，长江才开始壮大。这七条水流与长江分别汇合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若说从夷地分流出来、进入中原而汇入长江的，还有三条：叫青衣水、羊山水、马湖水。

译青衣水发源于崃山，经过严道、洪雅、夹江向下流；羊山水发源于铁豹岭，经过汉源，到嘉定南面与青衣水汇合后流入长江；马湖水从夷都流到叙州，也流入长江。又有从各郡县山泽中流出的水，则从岷山、峨眉山以下，沿着水流直到汇合处，多得数不清。其中较大的，如盛山的万顷池，分流有四条：一条流入渠水，三条流入汇合处。只有汉水发源于嶓冡，与长江分流，从汉中、金州趋向襄阳，到了江夏大别山才与长江汇合。这就是蜀地众多水流连接荆楚地区源流的大致情况。【眉山李▯作序。又据《舆地记》说：洮州有《禹贡》所说的西倾山，后来改名西强山。吐谷浑主阿豺曾登临西强山，观看垫江源头，问群臣说：“这条水向东流，东方是什么地方？经过哪些郡国，汇入哪条水？”他的长史曾何说：“这条水经过仇池，流过晋寿，出了宕渠，才开始称为垫江；到巴郡流入长江，经过广陵汇合处入海。”阿豺说：“水尚且不忘归向我，何况我虽是塞外小国，却独自没有归属，于是派使者通好宋朝，进献本地物产。”宋少旁豺为浇河、西倾山以北的地方，则洮水从那里发源，向北流入黄河。】《山川形胜述》【附】　彭韶 蜀地南面安抚蛮獠，西面抵御吐蕃，向北连接东井；岷山、嶓冡镇守着它的疆域，汶江从它的边界流出，以褒斜为前门，以灵关为后户，以峩眉为城郭，以南中为苑囿，周围有剑阁相连，石门阻隔，越地又背靠秦地，广大而且重要，实在是天府之国。扬子云《益州箴》说：“高峻的岷山，古代称为梁州；华阳在西方极远处，黑水向南流。秦朝施行暴政，三方崩溃叛乱；仪兵出征讨伐暴乱，终于使国土归于汉朝，开拓疆域，扩大梁州的原野，分列为十二州，光辉可与虞、夏相比；牧守之臣掌管梁州，肩负这项职责，筹划它的事务，经营其盛衰，谨此告知士大夫。”《集记》说：“大禹划分九州，第八州是华阳，黑水以南为梁州；岷山、嶓冡已经得到治理，沱水、潜水已经疏通，蔡地的堤防和道路都已平治。”又说：“岷山疏导长江，向东分流成为沱水。”《汉地理志》说：“蜀郡湔氐道，禹贡所说的岷山在西部边界之外，长江发源于此，向东南流到江都入海，经过的郡共有七千六百六十里。”考察岷山在茂州正西北方，最靠后的蕃地是列鵞村，村中有岷山；山的右侧有一道岭叫铁豹岭，这就是分水的上游源头。水分为两支：一支向西南流入尖囊大渡河，一支正向南流入溢村，到达石纽，经过汶川，这就是大禹疏导的长江。铁豹岭又名羊防岭，大概只是夷语不同。任豫《益州记》说：“长江发源于羊膊岭，经过甘松，流行一千多里。”说的就是这里。大体上，蜀地靠近长江源头的山，都通称为岷山；山峰相连，岗岭相接，绵延千里不断。如今民间把青城山称作岷山，就是这个缘故。《续记》说：“凡称岷、嶓，是概括众山而言；凡称沱、潜，是概括众水而言。蜀山位于左边的，都叫岷山；位于右边的，都叫嶓山。水从岷山流出的，都称为江；从嶓山流出的，都称为汉，有时称漾，有时称沔。从江水分流出去、又分流后重新汇合的，都称为沱；从汉水分流出去、又分流后重新汇合的，都称为潜。”古今论述岷、嶓、沱、潜的人很多，但说法参差不一，始终不能得到真实情况，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蜀山左边的都可以称

译为岷，右边的都可以称为嶓，却只把茂州的汶山单独指作岷山，把金牛的嶓冡单独指作嶓隘。如今按照左右的说法，另无考证；嶓冡又改属陜西，所以把成都郡内可以命名的山川记载下来。井、泉、池、石，也附在后面。《成都周公礼殿圣贤图考》元费着 至圣文宣王庙在子城内南门的东面，是前汉文翁学宫的旧址。后汉献帝初平元年甲戌，太守髙防【“防”音审，民间误写为“眣”】重修学宫，距今庆元戊午共一千零四年。旧称周公礼殿，殿宇形制很古老，屋子低矮，柱子方正，柱上窄、下部宽，与今天的形制不同。左边柱子上有髙防所作的《修学舍记》，共三百四十二字。文中记作汉初平五年。考察史书，初平年号只用了四年，次年改为兴平；如今仍这样写，难道是当时天下正乱，道路阻塞，或者还不知道朝廷改换年号吗？殿中有木板龛，供奉先圣像；丘文播画山水。龛后有木板墙，黄筌画湖滩，丘文播所画的如今已经亡佚，只有黄筌的画还保存着。殿的三面墙壁，无论高低，全都画着上古以来君臣以及七十二弟子的像。世代相传说是晋太康年间太守张収所画，张収的儿子张载就是题写剑阁铭的人。【东晋王羲之有一封帖问蜀守说：“听说有汉代的讲堂，那是汉哪位皇帝时的？墙上画有三皇五帝以来的人物，而且十分精妙，很值得观赏。那里如果有能作画的人，我想趁机摹取下来，以扩大奇异的见闻。”这样看来，这些画应当在永嘉以前就有，怀疑并非出自张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四年〕 又据元代郭若虚《图画见闻志》说：“汉文翁学堂在益州，过去曾经颓废，髙防重新修缮，在墙上绘立古今圣贤像以及祥瑞之物。”难道东汉以前的人物画像，是髙防时期绘制的？后来又由张収一辈人逐渐增补吗？】嘉祐年间，王公素命人摹写成七卷，共一百五十五人，称为《成都礼殿圣贤图》。绍兴年间，席公益又摹写在石经堂，共一百六十八人。按《续记》可以辨认姓名的有一百七十三人，如今形貌仍清楚的有一百四十九人，仅能看出大致形貌的有三十一人，姓名还保存的有六十五人。现在仍把《续记》中的姓名列在下面。盘古　　　　　　伏羲 神农　　　　　　苍颉 沮诵　　　　　　黄帝 少昊　　　　　　髙阳 祝融　　　　　　髙辛 尧　　　　　　　舜 禹　　　　　　　咎繇 稷　　　　　　　契 伯夷　　　　　　防 汤　　　　　　　伊尹 傅说　　　　　　太王 王季　　　　　　太伯 文王　　　　　　太颠 闳夭　　　　　　散宜生 南宫括　　　　　武王 太公　　　　　　周公 成王　　　　　　召公 仲山甫　　　　　宣王 管仲　　　　　　子产 李氷　　　　　　老子 孔子　　　　　　顔回 闵损　　　　　　冉雍 冉耕【《家语》作“冉有”】　蘧瑗 冉求　　　　　　端木赐 卜商　　　　　　乐欬 仲由　　　　　　有若 宓不齐　　　　　原宪 商泽　　　　　　曽参 南宫韬【《史记》作“南宫括”】　公冶长 言偃、公西箴【《家语》作“公西减”】顔髙【《家语》作“顔刻”】　公西赤 樊须　　　　　　宰予 髙柴　　　　　　任不齐 漆雕开　　　　　顔哙 冉孺、漆雕徒父【《家语》作“漆雕徒”】荣旂【《家语》作“荣祈”】、澹台灭明 奚容箴【《家语》作“奚蒧”】　琴牢 廉瑀　　　　　　施之常 公伯寮　　　　　秦商 秦非　　　　

译　　后处【《家语》作“石处”】石作蜀【《家语》作“石子蜀”】　邽巽【《家语》作“邽选”】巫马施【《家语》作“巫马期”】　防洁 梁鳣　　　　　　燕伋 孔忠　　　　　　商瞿上【《家语》作“商瞿”】郑国　　　　　　曹防 公晳哀【《家语》作“公西哀”】　壤西赤【《家语》作“穰驷赤”】颛孙师、原元籍【《家语》作“原子籍”】、公肩定【《家语》作“公肩”】、漆雕哆【《家语》作“侈”】曽防【《史记》作“蒧”】公孙勾兹【《家语》作“公祖兹”】　步叔乗 左人郢【《家语》作“左郢”】　顔无繇【《家语》作“无由”】司马耕　　　　　　顔祖【《家语》作“顔相”】申傥【《家语》作“申绩”】　秦祖 伯防　　　　　　顔辛 邬单【《家语》作“悬亶”】　叔仲防 公孙龙　　　　　冉季 秦冉　　　　　　公良孺 狄黒　　　　　　萧何 张良　　　　　　叔孙通 陆贾　　　　　　汉文帝 曹谊　　　　　　文翁 汉武帝　　　　　董仲舒 公孙▯　　　　　倪寛 司马相如　　　　王吉 萧奋　　　　　　戴胜 匡衡　　　　　　王尊 李彊　　　　　　荘君平 刘向　　　　　　扬雄 汉光武　　　　　邓禹 张堪　　　　　　张湛 桓温　　　　　　刘平 钟兴　　　　　　第五伦 廉范　　　　　　班固 黄昌　　　　　　种暠 马融　　　　　　李膺 髙防　　　　　　陈寔

译服防　　　　　　陈纪 郑▯　　　　　　诸葛亮 厐统　　　　　　董和 费诗　　　　　　谯周 钟繇　　　　　　王肃 羊祜　　　　　　张华 杜预　　　　　　王濬 夏侯湛　　　　　乔智明 范广　　　　　　王尊 谢安　　　　　　桓石防 《杨祖识谥议》　宋游桂 已故遂宁府知府童川杨公去世后，蜀地士大夫相互吊唁哭泣，都放声痛哭。门人共同私下给他定谥号为“乐行先生”。先生的道，是斋心正身，在幽深隐微处修养，从言语行动中表现出来，施行于家庭以及居官治政，都以斋心的学问为根本。他的先世一向以文章和德行相承，胸怀抱负奇特卓异，安静沉默地守持道义。祖父回光先生、父亲靖安先生，到乐行先生已是三代；他从容涵泳，充分饱学，品德如玉润金声，德气所聚，举动合于武象。他为人和顺却不随波逐流，立身中正而不偏倚，平常说话守信，平常做事谨慎；不凭借上位者压凌下属，也不通过下属攀援上位者，只端正自己，不向别人苛求。他侍奉父母，戴冠束带奉养；居家和治理官府时，喜怒都不表现在脸上。他教育儿子，按照自己平日的样子，不以言辞在文章上自我夸耀，而舍弃这种做法，专心笃实行事。他通晓天下事务，却默然常常像是没有什么可以发挥的。年已七十，才有机会见到皇帝一次；举止从容和雅，神情融洽，言谈有大臣的气度。年老而面色如童子，居处如同处女；人们望见他的容貌，心中的私意便自然消退。“乐行”这个谥号，是取孔子、孟轲的话来命名的。孔子说：“知道它的人比不上喜爱它的人，喜爱它的人比不上以它为乐的人。” 所谓“乐”，就是这个意思。孟子说：“居住在天下最宽广的住宅中，站立在天下最正当的位置上，行走在天下最广大的道路上。得志时便与百姓一同实行这些原则，不得志时便独自实行自己的道。”所谓“行”，就是这个意思。先生的地位不能与他的德行相称，然而他以自己所能得到的事物为乐，实行自己能够实行的道，所以这个谥号是相称的。我的才智实在不敏锐，没有能力议论先生；但我私下认为，先生“乐行”的德性表现在外在的精神风采上，近似曾子。曾子说：“君子所看重的道有三点：举动仪容端正，就能远离粗暴傲慢；端正脸色，就能接近诚信；说话语气平和，就能远离鄙陋悖逆。”这些方面先生都具备。先生名讳祖识，世孙是他的字。我因诱生的身份出自先生门下，谨敢把这篇议论与门人合在一起，像上面所写的那样为他议定谥号，全部刻在碑上，流传于世。《全蜀艺文志》卷四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四十九。明代周复俊编。杂著。即位告天文　汉先主 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刘备谨用黑色公羊，明白地向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禀告：汉朝拥有天下，历数无穷。过去王莽篡夺帝位，光武皇帝震怒而诛讨他，社稷得以复存。如今曹操掌握兵权，怎能忍心杀害君主和皇后，罪恶滔天，毁灭华夏，完全不顾上天的明察。曹操的儿子曹丕承袭他的凶逆，窃据帝位。群臣将士认为社稷已经毁坏衰败，刘备应当修复它。继承武帝、昭帝二位先祖的事业，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刘备虽然德行不足，却害怕辱没帝位，于是询问百姓，甚至询问蛮夷的君长，众人都说：天命不能不予以回应，祖宗的基业不能长久废弃，四海不能没有君主，天下所有土地都寄望于刘备一人。刘备敬畏上天的明命，又害怕汉朝将要沉沦于地下，于是谨慎选择吉日，与百官登坛接受皇帝玺绶，举行燔柴、瘗埋等告类祭礼，向天神禀告。愿神明把福祚降给汉家，永远安定四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与群下教》　诸葛亮 设置参署，是为了集中众人的思虑，扩大忠诚有益的意见。如果因为顾虑小嫌隙而难以相互反驳纠正，就会造成空缺和损失。能够相互反驳而得到恰当意见，即使像丢弃破草鞋而获得珠玉一样值得。然而人的心思往往难以完全表达出来。只有徐元直处在这种职位上而不迷惑；董幼宰担任参署七年，事情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甚至十次前来启发告知。如果能够仰慕徐元直十分之一的作为，像董幼宰那样殷勤，有忠于国家的心，那么我诸葛亮就可以少犯一些过错了。我又说：过去刚结交崔州平时，屡次听到他指出得失；后来结交徐元直，常常受到他的启发教诲；先前与董幼宰共同参议政事，他每次说话都毫无保留；后来与伟度共事，他多次劝谏制止。虽然我的资质和性情鄙陋昏暗，不能全部采纳他们的意见，但我始终同这四个人友好相处，也足以说明我并不怀疑直言。《诸葛武侯庙古柏文》　段文昌 这草木难道有什么不同于一般草木的地方吗？灵武侯祠前的柏树，寿命已有千年，盘曲的根盘踞拥抱着门，形势如龙。它离开碧蓝长空，散开雾气笼罩空庭；旁枝粗大到几人合抱，树梢并列，叶子青翠；树干高达百寻，达到树身的一半，蓄积着风雷般的威势。枝柯聚集，树荫低垂，分布的翠色使庭院明朗；忽然像虬龙蛟螭朝天空争相飞行，向上承接飞翔的云彩，孤鸾不时鸣叫；向下遮蔽芳香的苔藓，使各种草都不能生长。古老的色泽与天上的风气，苍苍然，清冷而悠远。我曾到过灵山，看过那里的老柏，纵横交错，也有比这大的，却没有能与它相比的。啊，武侯辅佐蜀国，有神明般的功业而不昏昧；这棵柏树正好表明这一点。这样的祠庙、这样的柏树，确实播散着芳香美名。《诫子元膺文》　伪蜀王建 永平二年，汉州什邡县获得一面铜牌，上面有六十二个字。王建给继承人改名为元膺，字昌美。铜牌上有“膺昌”二字，王建因为元膺年少而权重，命文士写文章告诫他说：我手提三尺剑，使家业转变为国家，亲自审决各类案件，使人没有受到冤枉和滥刑；恭敬、节俭、畏惧、谨慎，勤劳、慈爱、宽惠，没有一件事放纵自己的性情，没有一句话伤害他人。所以百官、吏民爱我如父母，敬我如天地。你从襁褓中便享有富贵，不知道创业的艰难；我替你改名，使它上应图谶，不要骄傲，不要自矜，不要自满，不要猜忌，只须恭敬，只须真诚，只须谦虚，只须和顺。对内亲睦九族，对外安抚百姓，以赤诚之心对待群臣，以恩德和信义爱护士卒。刑罚关系人的性命，不要因爱憎而徇私；奸邪是国家的贼害，不要相信有才而制造构陷的人。断绝狩猎游玩的娱乐，察知声色造成的祸害，然后才能保住我的社稷，使我成为君主、百姓成为臣民。我早晚告诫勉励你，怕你遗忘，应当把这些话放在几案上，出入都观看反省。《下蜀国教》　孟知祥 取得威势、平定天下，是公侯运用权变的办法；舍弃爵位、封赏功勋，是皇帝王者酬答功劳的典章。有的人兵力达万旅，土地横跨三川，周围环绕着列国的山河，整个蜀地的封疆都归他所有。如果不采用权宜办法而顺从众人，就应当查考功劳记录来报答功绩。如今我奉中朝命令，获得专断而施行赏罚的权力。但想到承受世家遗留的福泽，接受旌钺这样的特殊荣誉，自从统领成都以来已经半个纪年，却穷奢极侈；这种事我决意不做。讲习武艺、教化百姓，是为了安定边疆而有所作为。往年正勤勉地办理述职事务，谋求保全长远计划，不幸各藩镇相互构成深重嫌隙。此时掌兵的将帅争相陈述排除困难的功劳，运筹兵事的僚属都施展出奇制胜的谋略。于是兴起军队，分头荡平首恶，多次攻破敌军，如同破竹焚枯木一样；接连开拓疆界，扩大土地。其次，各部门奉行职守，众官推诚尽力，都建立了功勋劳绩，难道能忘记奖赏酬答吗？不久前圣上为了明确区分忠臣和奸佞，于是降下册封诏书，表示山岳河流般长久的恩宠，铭刻大君的特殊宠遇；赐给辂车、珠冕，显示列国的特殊荣誉。又表示优厚尊崇，让我施行墨制。上自屏藩之任，下至州县官员，凡是黜退或升进善恶官员，都允许先行处理而后奏报。这样自然可以保持不僭越、不滥用的典章；对于建立功劳、成就事业的人，必定加以赏赐，不必担心不均，希望大体能够允当。把这些布告传达给远近各处，使所有人都知道。《录民词》【按：这是张忠定公咏所作】　宋·阮昌龄 景徳三年秋九日，蜀地百姓安康太平，上书希望天下都像蜀地一样，于是朝廷召我公回京。将要出发时，僚属官吏、儒士以及外学的人，都作歌诗来称颂他的盛德。但百姓和小吏的歌谣颂词无法上达，于是属县官吏陈留人阮昌龄记录百姓的歌词献上。国家若没有忠贞之臣，偏远之地有谁来抵御祸乱？政治若不能消除祸乱，英雄又有谁能看见？叛贼刚刚平定，焚烧和淹溺造成的灾难还没有主人来处理。皇帝听说后怜悯地说：“公啊，你处在公卿之位却不安享天命，能够面对时机施展威势、安抚百姓；像水涝之后遇到晴天，像干旱之后遇到雨水，像饥饿时得到食物，像婴儿得到乳汁。”灾乱气息被廓清，残余的枭贼仍在飞扬。主帅夸耀功劳，沉吟着玩弄侮慢之态。公的气势如虹，言语从宴席间发出，胆肝似乎四散。蜀地重新建立起来，车驾还未停稳，贼势又炽盛而兴起。贤臣接连治理，像秦国赵高那样的宦竖还有谁比得上吗？公在雍都，皇帝忧虑，秘密下诏告谕；公捧着诏书喂饱战马，脚步未曾踏入家门。冒着炎风，经过剑山，五天便抵达。公到来后，尸体一概依照旧有规矩处理；公到达的那一天，衙役云集，早晨驱逐，晚上警戒，手执刀刃，身挟弓箭。公说：“自己怀疑百姓，百姓也会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把他们驱逐斥退呢？”于是威势震动千里。公刚到任时，监狱中的案件多得不能容纳审讯者；他亲自询问、亲自裁决，一百件中没有一件遗留。禁止侥幸，堵塞奸邪，削除枝蔓而务求实际。拿今天同过去相比，年岁还不到一天，僭越的宫阙和遗留的制度，五门三道门槛，朝向西面承接天命，规制名号都不改变。公为偏远州郡制定官署规范，完全革除旧制，以消除百姓的疑惑。玉垒山以西，禽、戎、兽、夷各族，公分别授予其首领爵位，以诚信和礼节对待他们；即使削减自己的俸禄，也要用来怀柔安抚。

译万里之外的凶恶之徒被牵制住了，宫殿台阶前威仪显赫；错杂的柴薪按年进贡。雾气来到时，文翁已经远去，蜀地的秀才却无人知晓。公推荐张及、李畋、张达三人，他们轻快地直上云霄，仰慕并承受教化，儒学风气大为振兴。恢复旧日大会的规制，革除懒散，行动迅速。公说：“突然拒绝百姓，他们必然怨恨叹息；万众聚集的地方，一定会有人传播奸欺之事。只首先惩罚一个首恶，路上便没有人拾取遗失物。”西戎出产的良马，像星精、月驷一样珍贵；旧有规章严峻，千匹中也难有一匹来到。公放宽了法令，马匹如鹅群鳞片般聚集而来。蜀地的蚕种奋发繁殖，桑叶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公教人种桑，树荫覆盖田畴和田垄，年年不必向外地求取，欢声四处响起。豪强之家占据大宅，覆盖沟渠，侵占道路，车轮马蹄堵塞遮蔽道路，奸邪盗贼得以藏匿。公依据旧有准绳整治，四方豁然通达。周伯光明照耀天下，皇帝祈愿宋朝长久；谣言突然兴起，片刻之间传遍万里。公诛杀狂妄首恶，两川风气清平。公宴请宾客朋友，不击鼓、不鸣钟；棋子排列如星，弓弦声接连，刀锋交错；有威势，也有闲暇，权力正在其中。公回到内署，不脱鞋，不安睡；夜间休息，白天行动。即使寅时的衙门事务未必亲自处理，也一定亲自过问，谁敢懈怠轻慢？蜀地山腰、川流源头，春意酣畅；玉柄、妙音、俊美文辞，恩惠、机敏和整饬都具备。公堂寂静，磨炼真性，独自对影；雷声般的脚步踏过金阶，盗贼的机谋如眉间细针；奇异的名物和怪异的形状，水陆珍宝，宫室中都搜罗殆尽。左手写字，右手抚琴，对自己没有私心，对他人不欺骗；无论地位高低都没有间隔，细微之处也一律公平。百姓在他的治理下如同游于大海，受到他的恩泽如同沐浴春风。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仁德，但我的使用已经充足，我的粮仓已经充盈，子孙孝顺友爱，牛羊繁殖兴旺，刑罚不横加于我，官吏也不相互侵害我。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德行。他把言语写在座右铭上，事情即使远在夷地也能处理，法令在笔下便告完成。我之名声传遍九州，按照权宜之法约束治理，不分洪大细微；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机智。贤者愚者都一定审察，亲自酬答而一律公平；看见开端便推究结局，穷尽事理，洞察实情。像面对明镜之水，像经过权衡；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明察。有人说：“皇帝有诏，公当拜受而心情愉悦。”于是给他的车轴涂油，给他的马驹喂食。鳏夫、寡妇，早晨还未等到夜晚，就一起站立哭泣等待。有人拴住公的马，说：“童叟和老人，到了黄昏还没等到清晨”，便惊呼跳跃着奔走，招呼公的车驾。有人说：“不能让席位空着，黄扉之臣正在那里济助天下，我也要随他而去。”两次使我蜀地康宁，公难道会不挂念吗？公的马已经出发，万民的眼泪交汇于面颊。愿意画下公的神采，愿意修葺公的生祠；青山碧水之间，愿意留下两通碑。《记录两位老人的话》　何耕 立春这一天，天下各郡县都设置土牛，把它劈裂，称为“班春”，由来已久。这种说法大概在《吕氏春秋》中略有显现，在《续汉礼仪志》中记载得很详细，大体是先王谨慎对待农事的遗意。成都是大都会，从尹以下，茶、漕二使者的治所都在那里。立春前一天，有关部门准备旗幡、金鼓、俳优、侏儒和各种杂技游戏，迎接所谓芒儿土牛，献给二位使者，最后到尹府，便把它安置在举行班春礼的地方。天刚亮，尹率领属官共同祭祀勾芒，围着土牛鞭打三圈，退下来后任由百姓劈裂土牛。百姓喧哗争夺，直到土被拿尽才停止。民间说，得到这些土，放在耕牛、养蚕器具上，蚕茧就会繁殖，庄稼也会丰美，所以争相取得；即使只有一丸土，也不忍心丢弃，每年都按此成为惯例。绍兴丙子年，我前去观看，见两个老人站在土牛旁边，一个老人抚摸着牛叹道：“是谁把你塑得这样像？是谁给你涂上色彩？是谁带领群吏摆设祭品向你排列跪拜？当旗幡、金鼓、俳优、侏儒和各种杂技游戏纷纷在前面陈列，导引你来到这里，又让全府的人空出时间来观看你，难道不是非常荣耀、非常值得高兴吗？”不一会儿，拿棍棒的人争相上前，击打的人交错落下，而你才开始头碎骨折。喧闹的人争夺着，背负的人奔跑着，这时你才荡然化作游尘，散开成为飘风。唉，真是悲哀！如今那些富贵之家、高大的门第，倚仗权势、依靠宠幸，役使万物供自己享用，呼吸之间便能生出风云，叱咤之间便成为雷霆，安然自得地认为没有谁比得上自己，难道不像这土牛刚刚来到时吗？等到权势转移、时运离去，大的丢掉性命、灭绝家族，小的触犯刑律、获罪受罚，即使三尺高的孩子也没有不知道并为之哀伤的，难道不像这土牛已经被劈裂时吗？我悲伤祸福变化无常，庆贺和吊丧在俯仰之间接连发生。我又悲伤造物者戏弄人，为什么使人到了这样的极端？所以我叹息。一个老人拘谨地笑道：“你说得多么浅陋啊！这土牛从哪里产生？由土成为泥，由泥成为牛，土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牛。由牛遭到劈裂，劈裂后又成为土，土也不知道自己曾是牛。它既然不知道自己是牛，那么即使把它塑得很像、涂上色彩、陈设祭品向它排列跪拜，以及用旗幡、金鼓、俳优、侏儒、各种杂技游戏迎接它到来，空出全府的人来观看它，它又有什么荣耀、有什么喜悦呢？它既然不知道自己不是牛，那么即使击打它、打碎它、毁坏它、占有它，它又有什么恐惧、有什么忧伤呢？” 土牛本来没有什么喜怒，而世上的人却正把外在事物认作自己的所有；在尚未得到时，便挟持权术、运用计谋，一定要把它取得；得到以后，它将要离去时，又竭尽智慧和力量，希望让它稍稍停留，难道不值得为此大为悲哀吗？人比这土牛可惭愧得多，而造物者起初又有什么关系呢？《庄子》说：“偶然来到，是时运；偶然离去，是顺应。安于时运，处于顺势，忧愁和快乐都不能进入心中。”你不必叹息，试着用这番话来观察它。我肃然起敬，觉得他的话奇异，追上去问他：“二位究竟是做什么的人？”两个老人都不回答便离去了。我回来后把这些话记录下来。蜀地本来就多隐居的君子啊！《全蜀艺文志》卷四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五十，明代周复俊编，杂著：诔、哀辞、祭文 祭吊纪信文　　　　　　　　唐代卢藏用 某年某月某日，某官名恭敬地祭吊汉代忠臣将军纪信公说：皇帝的纲纪崩坏了，帝王的纽带倾颓了；王道的风气令人悲伤，霸道也衰落了；天命运数紧迫，周朝因此复兴；秦朝的德行被抛弃，汉朝的事业由此开创。项王为什么如此强悍勇猛，竟成为驱除秦朝的雷霆云气？难道是因为有如深渊大海般飞腾激荡的气势，凭借着防山般伟大的才略吗？于是左契归于楚国，群雄都奉命效力。伟大的汉高祖，独自承担了正义。何况荥阳被围困，已经孤立而危急；伟大的将军受到上天诱导，假意冒充汉王，夺去了敌人的判断。将军在危难之际献出生命，各人也都有自己的时运。考察自古以来的事迹作为借鉴，却没有人扩大帝王的基业。因而感念将军的愤懑，赞美此处所体现的大义。仰慕前代贤者来磨砺节操，回头看车子回转而马匹迟行。呜呼！将军的身体既被焚毁，汉朝的事业却已经昌盛；楚地的歌声断绝了，汉朝的王道却放射光明。君王没有表彰你，史书没有宣扬你；功劳没有被记录，死去也没有得到哀悼。竟然只有孤坟埋葬着你，还是要荒芜千年吗？大周广施教化，恩泽甚至施及枯骨。我德行浅薄，承蒙忝居此地长官。奉行宣扬美善的教化，害怕尸位素餐。思念将军，你确实既忠诚又有义气。把万古以来的神交寄托给你，实在符合我的心志。于是从别的山上取来石头雕刻，用来装饰幽暗的坟墓，使它显明而光彩。铭辞说：摄提纪年正当此时，奉行并宣扬仁爱的风气。跋涉草野之间，来到祠堂祭吊纪公。赞美那勇士啊，为了忠诚而舍弃生命。九泉之下的人不能复生，我将和谁同道？把名字刻在金石上，流传千万年；魂魄光明刚烈，永远做鬼中豪雄。白云先生张少愚诔——宋代蒲氏芝【少愚的妻子】纵观遥远的古代，贤哲之士确实很多。流传到秦汉以后，余烈仍然弥漫不散，杰出英才相继降生，卓然超群。谁说当今世上也有这样的人？这个人是谁呢？白云隐君曾说：“大丈夫处世，如果不能按志向出仕，便不应苟且求取俸禄。经营末流的道路，不是我所要坚守的。我一生有限，年少时实际上多有艰难。困穷时也能自守，困厄时也不颠倒。并不以人的爵位为贵，知晓天命而乐于顺应自然。脱下簪子披散头发，睡在云间，听泉水声。有千仞高峰，有曲折数里的溪流。那里有广成子的遗迹，有吴兴人的高尚足迹。疏通乱石形成道路，依傍树林搭建房屋。与麋鹿为群，白天游览，夜晚休息。山岭上的月亮冲破云层，秋雨洒落竹林。清幽的情趣哪里有穷尽，真实的心性自然得到满足。放开言语，抛却忧虑，还有什么荣耀和耻辱呢？”孟春时节染病，闭门不出。哪里料到竟然就此离世，英俊的风采永远与世隔绝。写下这些话时哽咽难言，挥洒的眼泪连绵不断。人谁能不死，只可惜贤能的人才就这样逝去了。我们这些人真是悲痛啊！张愈，字少愚，是益州郫县人。任秘书郎时，辞官归隐，居住在青城山白云溪。那里是杜光庭的故居，六次征召他都没有应召。他生性喜爱山水，遇到兴致，即使相隔数千里，也总要带全家前往。于是泛游湘水、沅水，观览浙江，登上罗浮山，进入九疑山。他买石头、载仙鹤归来，闭门著书，尚未完成便去世了。他的妻子蒲氏，名芝，贤德而有文才，为他写诔文说：乐善郭先生诔　　　　　　　　杨天惠 孟子评论士人，认为入仕而独善其身的人，就会仁义忠信，乐于行善而不知疲倦；出仕而以自己的善行影响他人的人，就会孝悌忠信，教诲别人而不知疲倦。这样的人，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天民君子，也是今天所说的乡先生。我以自己对乐善先生的观察，他难道不是这样的人吗？先生名某，字长孺，自称是虢叔的后代；虢与郭的读音相近，所以后来改姓郭。他们迁徙进入蜀地的经过，起初没有详细记载，现在成为成都人。曾祖名某，祖父名某，世代都以隐晦的德行互相光耀。到了父亲，更加努力学习写作，在乡里出了名。先生小时候读父亲的书，把父亲的学问全部继承下来。父亲早逝，先生服丧时举止如同成人，丧期结束仍有余哀；侍奉母亲极其谨慎，亲自带领妻子儿女过俭朴的生活，穿粗布衣，吃粗糙饭，操持汲水舂米等家务来奉养母亲，从不懈怠。有时遇到母亲生病，他总是忧虑恐惧，心急如火，衣带不解，早晚侍候在旁，直到病愈才停止。先生家居十分简陋，然而他徒步出入乡里，人们望见他常常纷纷避让。他年高德劭，乡里老人因为先生对亲属情深义厚，常常派子弟带着肉脯和财物，帮助供给太夫人调制稀粥、衣服和夏葛等费用。先生得到这些东西，不拿一文私自给妻子儿女，全部送回母亲那里；多次奉上甘甜脆美的食物，母亲想要的必定供给，从未以有无为借口推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母亲去世后，先生悲哀得形销骨立，挑土筑成坟墓，在旁边搭庐守墓三年，于是终身吃蔬菜。先生兄弟很少，只有一个堂兄，生活尤其困窘，先生便停下自己的饮食拿去供给他。等到堂兄病危时，他留下一个老父亲和一个幼女，先生赶忙告诉他说：“兄长不要忧虑，我可以替你承担起照料他们的责任。”当天就把他们接到家中安置。办完丧事和安葬后，始终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堂兄的父亲；老人去世后，依照礼制送葬；把堂兄的女儿当作自己的女儿抚养，长大后按时为她聘嫁。过去先生的从祖父母和叔父母都没有后代，棺木被弃置在异乡土地上，先生倾尽所有，为四位亲属都安葬在高地，春秋祭奠都一定包括他们，从未中断。舅舅有个孤儿，身体羸弱，不能自立，先生把他带回家教养，为他娶妻，使他有了儿子，母亲一族的祭祀因此得以不绝。先生气质平和纯粹，说话侃侃而谈，似乎不善言辞；遇到别人不论贵贱，都弯腰谦下以礼相待。然而他内心正直挺立，不偏不倚，整天纵谈大事，没有半句驳杂戏谑、轻慢的话。因此乡里善良的人亲近依附他，那些好强争胜的人则尊敬而畏惧他。他一生只爱好读书，没有别的嗜好，校勘文字、研磨丹铅，笔不离手。上至经史百家之书，佛教、黄老之学，下至阴阳、地理、医卜等技艺，以及吐纳、炼养的方法，他都研究透彻其中的奥妙。有《易解》十卷、《书解》七卷、《老子道德经解》一卷、《三教合辙论》【缺卷数】、《蔬食谱》一卷、《歌诗杂文》十卷。他认为立身扬名，没有比孝更好的，所以创作了关于孝的作品。他作《行图守节》，认为高尚超逸没有比隐居更好的；又作《高逸图》，认为善恶报应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不爽；作《阴德杂证图》，分别为它们撰写论述，传给他的门徒。当时朝廷设置八行科，寻求笃实而特别的士人。乡里的老人高兴地互相说：“我们乡里有人才了。”于是数百上千人联合起来，把先生的美好品行写成状文，送到县里、府里，借以占卜能否入选。府县按照礼仪延请他，安排他到乡校任职，将要推荐给朝廷。恰逢先生病逝，享年若干岁，实在是某年某月某日。他娶张氏为妻，生有一个儿子某，考中上舍；第二个女儿尚未出嫁，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某乡某里。他的友人杨汇说：“自古贤者去世，都有改定美名、请求赐谥号的事，先生可称为‘乐善先生’。东蜀杨天惠便为他写诔文。”先生从众人那里得到的，大概就只有这些了。难道不是太少了吗？然而圣人可以作为他的儿子，他又勉力行善，颇能自我振作，将来一定能够振兴自己的家族，那么上天的报偿，对先生来说难道还会少吗？诔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译呜呼！先生勤勤恳恳地经营衣食财货，却能安然自处；孜孜不倦地行善，却以此为乐。若是还可以赶得上他，那就要把自己的贫困用来使子女富足，把亲人所得施给别人，而自己对此都无所遗憾。这是无法赶上的境界。年少时没有坚固的依凭，壮年时没有专擅的权力，老年时没有可以留住的东西，死时也没有剩余。这就是元次山用来哀悼紫芝的话，我对先生也可以这样说。呜呼！先生果真可以成为戒除道路上的淫邪谄佞之人的榜样吗？果真可以与古代卓越的德行相匹配吗！房季文诔　　　　　　　　　前人 季文姓房，名彪。曾祖名某，父亲名某，两人都凭借高尚的德行成为成都著名的家族。我借居在他家的园中时，季文跟我学习文章，他最为聪敏，见识精到。然而他不喜欢仿效书生写作应酬之文，尤其以同乡校的少年为伍为羞耻。我说：“你的父亲头发已经垂到衣领，每天盼望你迅速成才，你怎么能不努力呢？”季文突然起身，参加了一两次考试，学官都把他列为优等。三年后，他到郫县来访我，文章更加精工，品行更加高峻清洁。又过一年，他随我到府城客舍，谈吐高妙，潇洒之气逼人。我问：“你怎么有了这样的心得？”季文说：“我近来拜耆、友谦二位先生为师，他们都是大士，请让我替你介绍，与先生结交。”我说：“本来就愿意，只是恐怕难以请来。”季文说：“我能够请来。”过了一段时间，两位先生没有来。我向原父询问原因，原父说：“前【缺字】日，季文已经死了。”我拍着大腿，呼喊着流下眼泪，实在是某年某月某日。于是他的母亲和兄长将于这一年的某月某日把他葬在某乡某里，请我为他作墓铭。我不忍心写铭文，所以写诔文留给他们。季文的妻子某氏当时大约若干岁。诔文说：我近来疑惑孔仲尼的圣德最为盛大，却在年轻卑贱时留下了不少遗憾；到了老年以后，才汇集整理成六经。又奇怪子云的贤能特别突出，却仍然暗自后悔年轻时所作的文章。大概都是到了晚年才深入研究经学。可是【缺字】子竟然在壮年时便与人交臂而逝，童乌在幼年便突然谈论《太玄》，这已经很奇异了。然而造物主【缺字】已经成就了他的实际才华，掌管命运的人为什么又忍心使他的英才陨落？唉，季文啊，我没有什么可以慰问你的了。请让我到苍茫的天庭去问一问吧。宁魂辞　　　　　　　　　张商英 熙宁元年六月壬戌，有一颗星坠落在张氏住宅。这天晚上，我的兄长殿中侍御史次功去世。第二年二月乙酉，葬在双流县甘泉乡，依从父亲的墓地，这是合乎礼制的。兄长聪敏颖悟，出于天赋，年幼时便通晓五经，善于缀辑文章。当时禄寺府君从三江的新居迁到江原的金马。有一位乡先生号称大儒，次功求学一年多，他说：“你的才华有余而道德不足，不能作为我的学生。”府君认为这件事奇异，拿一廛房屋买来一千多卷书，资助他读书。次功闭门刻苦学习，有时半年尝不到肉味。十八岁时，乡里的荐书送到礼部。五年以后，他成为解头，于是脱去布衣入仕，调任南平决曹掾。这不是他的志向，于是感叹说：“大丈夫进身不能有著述流传，退居又不能有名声传于千古，凭什么超出常人？”他更加发愤，深入探究古人的道理，胸中蕴蓄的才思翻滚如大海，不能自我抑制，于是流露为绚丽的文章，片刻之间便能写出千字。他用感慨来抒发愤懑，用浩荡来畅快思绪，用旷达来疏解情怀，用清苦来收敛气质。至于时局的治乱、百姓的利弊，他都清楚地洞察本末，而谋略和见识常常超出一般人的意料。他前后写了十多篇奏章，朝廷诸公听闻他的名声，以贤良方正科推荐他的有五六人，以台谏、馆阁职位推荐他的有几十人。他从南平改任主管秭归狱讼，升任襄州谷城县令，改任东观，又任阆州税务监官，升任秘书省丞、太常博士。当今皇帝即位后，升任田曹员外郎。近臣因他鲠直正派、具有先见之明而推荐他，于是擢升为殿中侍御史。他神色严肃地议论政事，不顾当时的忌讳，正要充分施展才能来泽被当世，却不幸因服丧离职，感病而死。呜呼！次功的名声震动天下人的耳目，流传在众多士人的歌咏中；他的章疏、议论被记录下来，收藏在秘府；他的文章散落在世间，装满好事者的书箱。他一生的事迹大略都写在我的行状中。如今他下葬，墓内没有埋置墓志，墓外也没有树立表石，但次功的名声也足以流传万世了。因此作辞来安宁他的魂魄。辞说：沿着城门向西走出，甘泉的原野一片茂密荒莽。用砖砌成九层土壤般的墓室，幽静深密，昏暗得不分昼夜。感叹俊伟超迈的人永远安息，随着霜草凋零而突然谢世。抛下尘世的纷扰污垢，去探究玄妙的道理，幽深得还没有穷尽天地上下。收敛清明之气归于幽藏，装饰灵车，清晨启程。感伤湔水流淌时的呜咽，怀抱遗恨向东奔流。鸿大的神灵浩荡无物可拘，万物在有无之间轮转变化。悲叹人生飘泊游荡，谁能有闲暇为之放声痛哭？磨砺才能的利刃反过来伤害自己，弯起智慧的弓却向后发射。甘愿承受大祸而役使身体，身居高处却看不见太华山。漫长的道路遥远而没有曲隈，骏马的脚力疲惫，无法跨越。浩大的虚空荡荡无边，鸿雁的羽翼摧折，只能坠落。既然把明哲的才智赐给了他，为什么又不借给他长寿？忧虑宗族福分浅薄，接连遭受百般灾祸，却把我嫁给忧患。五脏被忧愁侵蚀而寸寸裂开，眼泪像浪一样横流。眼泪和血都流尽了，又能怎么办呢？那个人已经离去了，留给我的实在太多。卓然杰出的人啊，仪表高峻。戴着周代服饰，步履像孔子，行为像孟轲。安于贫困，努力求学，心志专一而无别念。早晨的炊烟不能接续，却能安然从事弦歌。像鸾鸟高飞、仙鹤翱翔，不乘车也不骑马。疾驰而不暇旁顾，不【莫佳切】不蹉跎。诡诈怪异啊，彼此错误讹谬。握持浩然正气啊，调和太平之气。舍弃低洼小丘而登上衡山，离开池塘而游入大河。声如奏韶却夹杂郑声，采摘杜蘅并割取艾蒿。雄伟的文章光彩灿烂，如天上星象森然罗列。从武库抽出锁钥，霜寒般的锋刃映照万戈。突起成为层层山崖，涨起成为巨大的波涛。呼号声震荡海洋，凶猛的蛟龙与鼍相互争战。堂堂正正的刚劲气节，不屈服也不阿谀。孤竹挺立其节，危松高高伸展枝柯。长着狒狒般的嘴、狐狸般的相貌，却毅然斥责诋毁。豪迈的气焰蓬勃升腾，直摩青天。年少时便登上冠首，俯视并登临贤良科。困居下级官僚之中，明珠潜藏在蚌蛤里。嘲笑那些人，为什么还要吃他们的粮食？舍生而取义，令人想起汨罗江。以忠诚和愤懑自许，靠钻营求取又算什么？黑色封章上滴着鲜血，志向时时忧虑国事。议论端正确实，经受磨砺也不改变。像弓箭直指目标，像乘坐诊车治愈疾病。名声闻于海内，身价重于銮坡。晁、刘的廷对，勇气超过廉颇。怎么能低头屈服，在尘埃中回旋？熙宁的君主啊，轩辕的治道、虞舜的德行。日夜思念正直的人，心中虚席以待。光明洁白的群臣，推举援引有先见之明的人。众人同意而和谐一致，越级任用他担任言官。霜简棱棱有威，獬豸冠尖锐峻厉。言论行为都正直严厉，却不揭人隐私，也不固执任性。纲纪清正而造诣高深，过去称作司直。

译高迈的步伐跨越古今，刚烈无畏，没有难色。剖开肺腑，挖出赤诚之心。宁可同江边的芦苇一样，在急流中旋转，也不在巨浪逼迫下退缩。即使头颅可以斩断，言语也不能沉默。一具身体又有什么值得顾惜？发誓报效国家。行囊衣物不肯解下，日日等待向南方出征。老虎在山中长啸，貒兽藏在荆棘里；皂雕擦过云层，猫头鹰和鸺鹠扑动翅膀。早晨佩戴宝玉，俯身朝见天子。只一句话便使天子觉悟，天子内心深深叹息。栋梁高大、础石巨大，行动间便显出他的力量。认为他可以近侍左右，进献可行之事、指出失误。深厚的素养积蓄在胸中，足以媲美皋陶、夔、益、稷。不只是文辞华美，也精于绘饰纺织。无论方圆都能安排施行，极其畅达而诚恳。如同丹阳人伏在蒲席上进谏，又如藩臣批答诏敕。呼吸淳厚的风气，熏陶沐浴万物。吸取清气洗涤污秽，支撑强者，防止颠覆。布列万颗星辰，运行于南北星宿。昴星的光晕暗中转白，冲破妖气使黑暗消亡。强悍的敌人屈服，整理衣襟匍匐而行。烟尘消散成为疆界，朱耶氏也就被缚。志向遥远，器度深邃，光明皎洁而不迷惑。车轮撞击而车毂摧毁，兰草焚烧而香气熄灭。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声音容貌若隐若现。在庭院，在墙边，荒诞之事令人无法测度。呜呼哀哉！母亲头发已经花白，儿子却还年轻。死者得到安息，活人承受悲伤。众人惨然聚首，在白色的灵堂里号哭。悲哀的声音凄苦，白昼也像变成了黄昏。有才而存，因智慧而亡。天啊，他有什么罪过，竟遭遇这种不祥？感叹神灵未能安定，害怕山岳崩摧高冈。驾着四匹黄螭飞升，向苍天诉说我的心怀。苍天隐藏着造化的奥秘，怜悯我内心的慌乱。借夜梦谆谆告诫，泄露幽微而茫然的天机。九重天门呀洞然打开，让我的脚步进入玉阶之旁。天道运行昏昧不明，只是纷纷把灾祸降给我们。天地人三才分开，各自具有不同的形体，唯独我掌管阴阳。蒸腾和气，融合润泽，喷吐温暖，呼出清凉。六气将要调和，日月星辰将要发光。天地元气遗落而降临人世，谁来辅佐我、帮助我恢复秩序？难道世间珍贵的人才，我就不会珍爱贤能之士吗？忽然从梦中醒来，想来神明的道理并非荒诞。如果要追问善恶的报应，为什么颜回短命而盗跖长寿？呜呼哀哉！从前我的父亲，志向操守超出群伦。即使颠沛也坚持行善，以文章改变家风。典当衣服来供养宾客，买田来购置经典古籍。门前只有蓬蒿茅屋，贤者车迹却常常盈门；粮仓贫乏到没有一石粮食，仁义的声名却传遍四方。因此我的兄长能够继承家业，成为当时的卿云之才。手持芳香的桂枝装饰冠缨，放下南亩耕作。可叹人事反复无常，为什么变故如此纠缠？上天的恩泽正连接着星宿驿路，乡里的薤露挽歌却已经哽咽。悲哀我的才智短浅、衰耗、疏陋而急促，又凭什么完成先父的志愿、继承清美的声名？想到兄长终于得到正当的寿命，我又怎么能仿效宋玉去招魂？呜呼哀哉！世道衰败，风俗浅薄，仁义得不到施行。人们争逐机巧功利，世风变得浇薄。罢了，长久地离去吧，像蜕壳一样脱离尘世。归于寂静，如同返回本来寂灭之处，又有什么可悲伤的？收敛精神魂魄，隐藏在天地大道之中。与元始的质朴一同长存，纵然山谷陵谷有所变迁。不要降生为贤人哲士，因为忧患产生于有知；不要显瑞成为驺虞、鸑鷟，因为豺狼会吼叫，鸢鸟猫头鹰会喧噪；不要秀异成为紫芝、朱草，因为山野草木占尽春色、纷纷茂盛；不要坚硬成为黄金、白璧，因为绕指柔的光耀钢铁会夸耀功劳、炫示奇异。呜呼叹息，万古之中总有奇异不平之事；不认识这个人，就看看这篇哀辞吧。祭王岐公文　　　　　　　　范镇 我范镇与您在仕途中多有相同之处，情谊如同一条手臂相连，常常相互依靠。您得到任用而进身，我退居穷困之境十六年。您的声誉日益充实，正要实现平生志愿，却突然去世。自从我退居以来，与人事隔绝，侍从和旧日同僚不再往来拜访。只有您每年遇到上元节，置酒开坛，笙歌之间【缺字】道路应【缺字】尽情欢乐【缺字】喜悦，而我自己已经老迈衰朽。享年七十八岁，即使活在人世【缺字】，又还能有多少日月呢？如今您这样【缺字】，我所遗憾的是【缺字】我衰弱，不能斟酒为您送别。祭李舍人文【李大临】　　　　　　　前人 愿您的英灵明察，您一生正直果敢，早已显著。对朝廷竭尽忠诚，对他人竭尽诚信。我和您从小相交【缺字】，景祐年间一同来到东方，同年考中进士。到今天已经四十年了，虽已白首，节操始终如一，内心如金玉般坚定。近【缺字】去年冬天，您寄来诗作，三位老人相互唱和，欢乐如同埙篪合奏。江山之间的兴致，正好共同享有。虽然我勉强邀请您，原本还打算一同观览。凶讯传来，肝肠摧裂，悲痛万分。我寓居颍昌，路远而人疲，只能派人送去微薄的祭品。您想必会鉴察我的心意。祭范蜀公文　　　　　　　　苏轼 呜呼！仁宗在位四十二年，像整治田地播种一样培养人才，所得到的全是贤者；经历三代以后，都成为著名大臣。如今像晨星一样还活着的，能有几个人？谁能像我公这样广大光明，仿佛引导太阳升起，灿然如长庚星！生死离合之间，只有您长寿，实在是上天珍爱您，让您来殿后众位老臣。两位圣主继承帝位，施行仁义，您过去所说的主张，几乎都没有遗漏地施行了。音乐尚未调和，您睡卧便不得安宁；音乐完成后您才去世，您离去时才闭上眼睛。天下所有君子，都希望您的生命无穷无尽，为什么不能活到万年，以此使王国更加稳固？以责难为忠诚，实在是爱您却无从相助。悲叹我们这些后辈，还有谁能像您一样呢！我的先父，持守德行而不炫耀，比您的兄长小一天，虽然穷困显达不同，但欢聚时没有隔阂，难道只是因为同乡同守忠义才这样吗？先父去世时，您正身在陈地，夜梦预告他将离世，早晨便听到讣告，旧日朋友全都没有了。我也已经白发，听到您的丧讯，正吃饭时便哽咽难下。堂堂的我公啊，难道真的已经逝去？我望着您威严的身影，仿佛您还举杯向我敬酒。同上　　　　　　　　　　　苏辙 您年轻时，最初凭借辞赋成名。带着文章向东而行，气度平和，锋芒初露，人人都惊异。宋氏兄弟主持众多盟会，见到您的作品，便穿着鞋赶来迎接，甚至毁弃自己的文章，以成就您的名声。太学中士人众多，没有人敢与您争胜。您中年时，才凭借进谏而崛起。尧帝年老将要传位，却还没有确立太子，群臣想进言，只互相以目示意，唯独您挺身而出，声称愿以死相争。皇帝知道您的忠诚，起初发怒，最终却喜悦，后来又有继承者，确实沿袭了您的道路。您也相信自己的选择，直到老年仍然进言论事。您晚年最终以守节闻名。国家有奸贼，您以身当之；竭力进言而未被采纳，于是反而导致为臣下打开宫门接纳士人，您既不怨恨，也不愤怒。众多冤屈既已消除，众人的屈辱本应得到伸张，有人想援救您；您与我一同安抚百姓，却笑着称病，发誓不再复出。世上的人只要有其中一项，便会自我夸耀，足以自认为尊贵。您三项全具，难道不是卓越伟大吗？虽然官位显赫，也没有什么能使您不尽忠。崧山、隗山之间，颍水、潩水旁边，有房舍可以安居，有田地可以供食。只是回顾您一生，专心致志于钟律，音乐完成并呈上之后，疾病也告危重。呜呼！从前我的父亲，您很早就了解他，直到白首仍彼此欢聚，往事却再也追不回来了。苏轼当时正在朝廷，您推荐他担任谏官，最终使他获罪，却从未说过一句话。我苏辙从东方归来，又在您门下借住，您曾经不嫌弃我有过失，只以义气厚待我。如今我们共同面对您的逝去，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

译代赵端明祭范蜀公文　　　　　冯山 大贤对于世人来说，就像景星和凤凰；不出现则已，一旦出现，便是王者的祥瑞。有眼光的人都争先恐后地看见他，以此为快。等到再也见不到他时，无论相识还是不相识的人，都共同惋惜这样的人逝去。您正当青春年少时从华阳崛起，风流文采，即使司马相如、王子昂身居从官，也不过如此；而慷慨议论方面，扬雄、李固也不足以和您相比。使中原的豪杰看待蜀地读书的少年而不敢轻慢，是因为有您为他们主持扶持。您白首时仍在玉堂，却不以此自得，只姑且度过岁月，逍遥来往。先向年高者请求退休，于是像濯洗冠缨于沧浪水一样归隐。继承越相的遗风，把二疏的功名看得如同糟糠。正当元祐年间朝廷访求老成之士时，您登上耆德明哲之列，辅佐朝政。天下所有大老纷纷来到朝廷，诏书接连而来，您却不起身，于是援引礼制上章抗辩，使一生始终完整无亏。您孤高挺立，如太行山般巍峨，面对衮服华绣也不屑一顾，唯独与仲元和蜀庄交好。呜呼！您未老便归隐，几十年间同辈几乎凋零殆尽，而您正傲然俯视林泉。忽然新制的音乐刚刚呈上，栋梁却在璧田崩坏，天地倏忽之间又将归向何处？您骑着箕、尾二星升上天去，难道不会化作卿云、甘露，光照滋润万物吗？即使如此，也将凝结成精金美玉，在山川之间显现。悲哀啊！从前我登门求学，寄居在您门下，捆起书本跟随您求教；您教导诱引我，情义兼有姻亲关系。您的儿子舍中把我当作朋友，我在外做官多年，离开您的德教已经很久。我原以为您应当享有高寿，能够扶杖着履跟随您，志愿或许也能实现。为什么一别之后，竟然就失去了您的音容？我想为您痛哭，可天地高远深厚，人世失去了师表，国家失去了老成之臣。江汉仿佛耗尽灵气，岷山峨眉山也陨落了秀气；我从千里之外送来祭奠，奉上豆俎肴馔和酒杯，话一出口眼泪便随之流下。您想必听到了吗？代许内翰祭李侍制文　　　　　前人 您如金马、碧鸡，是西南的珍宝；从江汉之间奋起，足以与渊明、司马云相匹敌；执笔立于朝廷，辞采足以比配皇帝的典籍。熙宁初年，英俊才彦争相献才，谁不迂回周旋来炫耀自己？唯独您坚守官职，丝毫不肯降低自己，拂袖向西归去，便想请求退休。在岷山之前有一块田地，读图书史籍自得其乐，顺应天性而获得完全的快乐。可叹我刚来到这里，竟有幸亲近贤者，本想等您病情稍好，亲自侍奉周旋。为什么竟如此不幸，您却舍弃了寓居的馆舍？呜呼！生命的道理，在您那里已经通达。过去的出生并非真正有所来，死亡也没有真正所去。您虽然安然长眠，人们却都怀念您。一杯酒、一份祭品，姑且同世人一起献上。祭宝月大师宗兄文　　　　　苏辙 我苏辙正立志求学，跟随先父向东游历故都，游览药市，在精舍解下马鞍，那时才见到兄长您，身材高大如鹤，耿介而善于鸣声。由于宗族亲党的旧情，彼此如同旧日相识；屈伸手臂颈项之间，四十年已经过去。您性情正直刚强，丝毫不能容忍邪恶，有什么话都直说，嘴快得像患了风疾。唯独对我们兄弟不挑剔瑕疵，无论行为有利有害、处势有盛有衰，始终一心一意，不因亲疏厚薄而改变。在交游往来之间，大概从未有过隔阂。从前我向东拜师时，先师曾说：“外出做官如同寄居，不是可以长久安居之处；一旦心意满足而忘记归去，忧患便由此产生。赶快回到故乡，泉石山林是可以求得安适的地方。”我立志遵从先师的话，却还没有返回，而先师已经不等我便随万物变化而去。荣万里乘船送来讣告，我展开书信失声痛哭，悔恨无从排遣。向西望去，夘塔已经建成，您临终时留下话来，希望我为您作铭。自从我遭贬流放以来，忧愁和疾病相继袭来，整理缀辑清美的文章，才能得到一忘十的慰藉。追忆往日的交好，徒然有这份心意；心里并未忘记，可身体却不能完成。擦干眼泪对船夫说话，回去对着流水饮酒。一生一死，真诚的情谊确实没有穷尽。祭白帝庙文　　　　　　　　何逢原 白帝是子阳氏，即公孙述。他出生于西方扶风茂陵，以做新莽的臣子为耻，攻灭宗城，于是占据益州。白帝治理这里的百姓，正当四七之际，赤伏之运再次兴起；以十二年为期限，消灭我汉朝，背靠城池而死战。他确实是一国之君，不同于安乐公刘禅；守卫邦国，保全自身，在关隘倾覆之际守护城池，使古城巍然屹立；在这里享受祭祀，威灵至今存在。旗旄和法驾，像天子一样驾临，群臣环佩叮当、衣襟相连，壁画错落陈列。遥想盛大时代的礼乐文物和声名教化，蚕丛、鱼凫哪里能与白帝相比？我怀念他的英风，写下这篇文章以酒祭奠。美好啊，白帝千古长存，尊荣更加增长。祭汉先主昭烈皇帝文　　　明献园 洪武二十四年，岁次辛未，十二月二十八日，谨恭敬地祭告汉昭烈皇帝、汉丞相诸葛忠武侯说：“龙兴起时云气随从，君主英明、臣子贤良，千年难得一遇，为什么这样的会合不能长久？”又说：“考察古代，实在只有成汤三次到莘野聘请伊尹，承接筐中的礼物，君臣同有一德，革除夏朝而建立商朝。经历嬴秦和两汉以来，谁能继承他们留下的芳烈？伟大的中山王刘备是帝王后裔，正当群雄扰攘之时，从寒灰中吹起炎炎火焰，时常三顾南阳；君臣情谊如鱼得水，与关羽、张飞的言语毫无间隔；保卫岷山峨眉山，控制荆州湘地，三分天下，开拓疆域。确实同心协力，光照当代。我大大仰慕这种美好的风范，有幸在此地开创国家；看见宫殿幽深处已经倾颓，古柏荒凉，不禁叹息，于是命令将士环绕修筑墙垣，使栋宇高大巍峨，丹青色彩焕然灿烂。在今天重新规划规模，使精神聚集于一堂，报告修建成功，我心中非常欢喜。派遣官员前来祭祀，斟酒宰羊，愿皇帝和武侯神灵浩荡，保佑我蜀地百姓，降下丰厚福泽。” 祭杜子美文　　　　　　　　献园 洪武二十六年，岁次癸酉，十二月某日，派遣官员带着牲畜和酒醴前来祭祀草堂先生杜公说：“先生距离今天已经数百多年，但成都草堂的名声直到今天仍然流传。我曾经纵览万里桥以西、浣花溪之旁，寻找草堂的旧址，只见衰草黯淡、寒烟迷蒙，因此不能不有所感慨。于是命令工匠修建草堂，开辟一防土地，把旧日的名称题写在堂上，希望经过这里的人能够仰慕先贤。然而人们所传诵的是先生遗留下来的文章；我所羡慕的，是先生即使只有吃一顿饭的短暂时间，也始终怀有忠臣爱国的深切情怀。先生即使出巫峡、下湘川，本来就不恋恋于此地，但先生的精神如同水存在于大地，无论到哪里都存在。因此写下这篇辞章，抒发我内心的忧思。面对风斟酒，愿先生尚且降临。” 祭韫玉山文　　　　　　　　献园 洪武二十八年，岁次乙亥，八月某日，派遣成都右卫指挥同知李遵，带着牲畜和酒醴前往祭祀韫玉山之神说：“山，是石头出产的地方；石头，是地气凝聚而成的。现在要命令工匠撼动云根，分取翠色山峰的险峻岩石，凿取青苔覆盖的累累山石，用来供国家使用。而您主管此事，因此派遣使者前来祭祀，把这些话告诉山灵。希望众多工匠陆路运输、车载搬运时，能够把险途走得像平地一样，默默加以庇佑，显明地施予神灵的恩赐。伏望神明鉴察。”

译《全蜀艺文志》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一，明代周复俊编，杂著：三世家传 黄楚望先生世家　　　　　　元代赵汸 先生名泽，字楚望，他的祖先是长安人。唐朝末年，有人在蜀地做官，任资州内江县令，名叫舒艺，死后葬在资州；他的次子师明留居当地，后来便成为资州人。先生天生资质非凡，每天诵读数千字，十二三岁时就完全通晓当代进士所学的经义、论策之学；归附本朝时，已经十【缺字】岁了。他慨然以阐明经学、学习古人为志向，专心致志，努力实践来勉励自己，喜欢苦心思考，多次因此成病；病好了，仍旧像原来一样苦思。二十多岁时，才旁通古今史志、别集、诗文，一概不须学习便能通晓，诗尤其超迈清美。过了很久，他对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的著作有所领会，作《颜渊仰高钻坚论》，以此自【缺字】。当时行省中还有尊重贤者、敬重学问的显贵，多次以书院山长的俸禄破格任用先生，先后任江州景星书院、洪州东湖书院教授；任期考核期满便回家，闭门授徒以供养自己，收集六经和诸子百家传注中的疑难问题一千多条，分别剖析、辩难，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思考，从此不再谈论仕进。起初先生曾梦见孔夫子，以为只是偶然；后来多次梦见孔夫子，最后梦见孔夫子亲自传授他校订过的六经文字，字画清晰如新。他家没有一亩田产，却决意归隐，以承继六经绝学为自己的责任，大概是深受这些梦境启发。当时是大德甲辰年，先生已经四十五岁。从此以后十多年间，他多次【缺字】经书中幽深隐秘的义理，共有几十处；失传的经义也逐渐可以贯通。于是作《思古吟》十章，极力称述圣人的德行仪容之盛，一直上溯到文王、周公，以表达自己梦寐不忘的心意。先生卒于至正六年丙戌某月某日，享年八十七岁，由郡人王仪甫代为归还棺木并收殓。九江的学者大概很少，而先生又深深隐藏自己的才能，不求闻名为人所知；只是他待人接物，无论贵贱长幼，都一律以诚相待，所以去世那天，远近听闻的人没有不悲哀的。先生治经学，以积累思考、自己领悟为根本，以自然恰当、不可改变为准则。因此他的领悟，有时来自幽闲寂静之余，有时来自颠沛流离之际，有时来自疾病无聊之日，有时来自道路风雨之中；时间久了，便豁然贯通，无不融会。自天地定位、人物尚未产生以前以下，凡是远古之初、万物变化的根源，以及典籍无法全部记载的内容，都明白得如同揭开帷幕，仿佛呈现在手掌上。然后从伏羲、神农、五帝、三王，一直到春秋末年，人伦的开端、礼乐的根本、皇道帝德、神妙教化而适宜百姓的道理，井田【缺字】的【缺字】、封建自然形成的趋势、鬼神祭祀的起始、神奇事物先于百姓而出现的作用，都能通晓。从数的建立、象的形成的关键，声教文治的根源，制度创制和沿革的渐变，崇尚忠厚质朴或文饰的不同形态，世道变化、礼制丧失的原因，以力量假借仁义的风气，他全都能理解得仿佛身在其中、亲眼见过其事。因此，《易》《春秋》传注中的错误，《诗》《书》中尚未解决的疑问，《周礼》不是圣人之书的诋毁，以及历代聚讼不决、苦思数十年仍未贯通的问题，都像冰雪一样消解，怡然各自归于条理。大概是由于对事理精研并积累长久以后才获得这些领悟【缺字】，仿佛上天为他打开愚昧，神明为他启示隐秘。他研究《易》，以阐明卦象为先，以依据孔子的话向上探求文王、周公的意旨为主，而其中的机要全在《十翼》。他作《十翼举要》，认为《易》起源于象数，设置卦是依据卦来建立卦象，依据卦象产生意义，依据意义形成文辞。所以孔子说：“《易》就是象，建立卦象来穷尽意义。”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圣人以《易》教人的道理就是这样。《易》不能废弃卦象，这是很明白的。由于象学失传，汉代儒者只在浅陋之处零碎搜集，不能得到圣人的旨意；而王辅嗣忘象的学说兴起，到邢和叔时，竟想要忘掉卦象、抛弃卦画。即使近代大儒接续著述，使理学大为彰明，也不能推翻这种看法。他作《忘象辩》。一卦有一卦的象，一爻有一爻的象；有的从自身近取，有的从万物远取，有的根据六爻相互推演，有的根据阴阳消长形成卦象，这些学者还可以求得。然而还有卦象之外的象，就不是思虑意识所能达到的了，何况还要树立条例来寻求它呢？李鼎祚在王氏抛弃卦象之后加以编缀整理，朱子发后来出现而使其更加精密，丁易东继承其说而更加详尽，但圣人建立卦象的奥妙终究无法真正看见。他作《象略》。象学既然明白，便可依据卦象得到意义，依据意义得到文辞；阴阳消长有一定的规律，上下贵贱有一定的分别，善恶吉凶有一定的准则。卦位恰当之处，孔子不会只说它不好；卦与爻中较小的部分，文王、周公本来不会称为大，于是知道三位圣人的《易》其实是一致的。如果舍弃卦象去求取意义，那么人人都会各自造作一部《易》，即使不想不同，也自然会不同。他作《辩同论》。他曾说：“《易》有八卦，有六十四卦，有三百八十四爻，有大象，有小象，有大传《系辞》，有《说卦》，有《序卦》，有《杂卦》，有《河图》《洛书》以及蓍草、龟策之数。学者应当随处用功，各自达到极致，最终贯通为一体，然后才能完整地看见《易》。” 他研究《春秋》，以事实为先，以通晓经书笔法为主；其大要在于考察三传以来不断向上追求的统一原则，而其脉络全在《左传》。他作《三传义例考》，认为《春秋》有【缺字】。鲁国史书的书写方法中，有圣人亲自采用的笔法；而近代【缺字】周【缺字】的学说认为，这是史法和圣法都失传了。他作《元年春王正月辩》【缺字】。经义中有些是虚设的文辞，不能离开史实来议论事情，也不能离开传注来寻求经义【缺字】。不要拘泥于贬斥圣人的说法，要斟酌时势以取得中道；这实际上是【缺字】尊王而轻视霸主，尊崇【缺字】。您认为抑制臣下、内夏外夷，都是古今通行的义理。然而人人各自做学问，各家各自作说，从《春秋》到现在始终没有定论，所以一概用空泛的言辞来裁断。于是作《笔削本防》，又作《诸侯取女通考》。

译又作《鲁隐公不书即位义》《殷周诸侯禘祫考》《周庙太庙单祭合食说》《丘作甲辩》等，凡此十多篇，都是为了说明古今礼俗不同，显示用空泛言辞解释经书没有益处。他曾说：解释《春秋》，必须先认识圣人的气象；认识了圣人的气象，那么一切刻意琐碎的言语自然都会退去。若只把《春秋》看作实录，那么《春秋》就不过是一部可以修订的直史，也还不能算认识圣人。他解释《易》时说有常有变，因此有经有权；《易》虽然千变万化，却必定回归于常道；《春秋》虽然运用权变，却不远离经常之道，都是用这两层意义贯通一经的纲要。他曾说：《易》的卦象和《春秋》的书法之所以失传，大致相似；如果通晓其中一项，就可以触类旁通而有所领悟。古代占筮之书，根据卦爻取物类比，悬拟其义，用来判断吉凶，都是自然之理，是上古圣神所创作的。文王、周公作《易》时，取其中一二项立辞以彰明教化；自从九簭之法失传，凡是筮人所掌握的内容都再也看不到了，象数义理也变得隐微难明，于是成了历代无人通晓的学问。鲁国史官记事的方法，确实有周公遗留下来的制度，与其他国家不同，看韩宣子的话就可以知道。圣人依据鲁国史书修订《春秋》，该记就记，该删就删，即使游、夏也不能增添一句，这必定有与史书体例大不相同的地方；然而又说“它的文辞就是史书”，可见这部经本来确实出于史书。如今鲁国史书的旧文也再不能见到，所以朱子认为不知道哪些是圣人所记，哪些是圣人所删，《春秋》的书法也因此成了后世不能通晓的义理。先生所说两者失传的原因相似，大概就是这样。他又担心学者只得到创新的见解，便不再深入思考，所以所著书目虽然很多，却都只引导而不直说，于是作《易学滥觞》《春秋指要》《经防举略》《稽古管见》，向人指示探求端绪、用功着力的方法；至于《易春秋全解》，则终身没有脱稿示人。他辨析解释诸经纲要，作有《六经补注》；驳斥百家异说，则取杜牧“对不该说的事偏偏加以议论”的意思，作《翼经罪言》。他论《周礼》，认为六官所掌管的，都是唐、虞、夏、商已经实行的事情，虽然有所沿袭、变革、增损，或有所增详[缺字]，但大体不能相差太远，并不是周公新创的制度。古今风俗和事情体制不同，学者[缺字]变动，却动辄指摘其中一两处古远而可疑的地方，认为不是圣人之书；这并不难[缺字]。例如《周礼》的制度与孟子所说不合，那么所应当讨论的，大概是孟子所说的是沿用殷代制度，而《周官》是周家的制度。推算武王兴起时，殷代诸侯还有一千多个国家；既没有因功劳而增加土地，也没有因罪过而削减土地、封邑，这些都应当仍按旧日封地，百里以下分为三等，正如孟子所说。至于周公、太公有大功劳，以及其他功臣，应当封爵，并且与宗亲一同分封，用来作为屏藩，怎么能限制在百里的制度之内呢？自然应当采用周代制度。诸侯厌恶这种制度妨害自己，便删去了相关典籍，所以当时学者很少能够看到；周家一代的制度，即使孟子也有不能详尽说明的地方。他对于官属多少的原因、职掌相互交错的缘故以及各种错乱之说，阐发义理尤其精密。他考察祭祀制度，也兼采《戴记》来考证，作《二礼祭祀述略》；对于礼经，则作《复古正言》加以辨析。王肃把郊祭和圜丘混为一谈，废去五天帝，又把昆仑、神州合并为一次祭祀，有人说：祭法中，虞、夏、殷、周都把禘、郊、祖、宗作为四种重要祭祀。周人禘祭帝喾而郊祭后稷，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禘祭天地，以帝喾配享，就是圜丘、方泽。郊祀上帝，以后稷配享，在建寅月于南郊祭感生帝，以祈求丰收。四时在四郊祭祀五天帝，是为了迎接四时之气。祖祭以帝喾为对象并以后稷配享，是尊奉始祖所由出的祖先。宗祀文王于明堂，使他配享上帝，也就是总配五天帝。后来则以文王为祖，在明堂配享五帝；以武王为宗，在明堂配享五神。这些都是郑玄的说法。”所以《周礼·大司乐》注把圜丘、方泽、宗庙称为三种禘祭，大概是把天神、地神和始祖所由出的祖先作为三种大祭，都是五年举行一次的禘祭。郊祭次于圜丘，社祭次于方泽，宗祭次于祖祭，都是每年举行的常祭。东迁以后土地缩小、财力匮乏，大礼于是废止，只修行郊、社二祭，所以圜丘、方泽二禘，传记也很少谈到，不是浅陋见闻所能达到的。《周礼》有“祀天旅上帝”“祀地旅四望”的文字。天以一为主，所以称为祀上帝；四望不是一个神，所以称为旅祭。王肃想把圜丘当作郊祭，可以吗？《司服》说祭祀昊天上帝，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这样。既然说“也这样”，那么祭祀五帝和祭祀昊天上帝就不是同一祭祀。王肃想把它们混同，可以吗？《孝经》称“以严父配天”，又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易·豫卦》说：“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崇尚德行，盛大地向上帝进献祭品，使祖先配享。”上帝也是天神。王肃想废除五天帝而以五位人帝代替，可以吗？昆仑是大地的顶部，神州是大地的中央，都是天地交会之处。地神产生于昆仑，神州并不是这样。设置这两种祭祀，就是分别在两处寻求神灵。大地的神灵深不可测，不能知道神灵究竟在彼处还是此处，所以既要在彼处寻求，也要在此处寻求。康成认为方泽祭祀昆仑，北郊祭祀神州。经书中没有北郊，错误地分成两处。王氏因此把昆仑、神州合并为一次祭祀，进而说北郊就是方泽，可以吗？至于郑氏知道音乐九变所对应的祭祀是禘，却没有说到帝喾，又认为禘祭小于祫祭，这就是他的过失。因此断定说：郑氏深刻却不完备，王肃明白却实际上浅薄。晋武帝是王肃的外孙，所以采用他的说法，把方丘、圜丘合并为一次郊祭。历代没有沿袭这种做法，于是《周礼》中祭祀天神、地神、人鬼的盛大祭典，竟成了古今不能判定的疑问。他改变感生帝的说法说：姜嫄踩到上帝的足迹而心有所感，生下后稷。周人特意[缺字]建庙祭祀，称为閟宫。

译君子认为，圣人的出生不同于常人，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义理[缺字]，何况[缺字]生民之初、气化之始，五天之精气感应而成为帝王的祖先，又有什么可疑呢[缺字]？感生帝的祭祀，上古流传已经很久，并不是纬书凭空创出的说法。况且河图、洛书、蓍草、筮法[缺字]，全都是纬书的文字，难道可以全部废弃吗？他辨析胡仁仲把社看作祭地的说法，说：二社是以[缺字]谷之神为主，并以勾龙相配；稷不是祭地。按礼，天子、诸侯、群臣、百姓以及大[缺字]民都要设立社，所以有王社、侯社、大社、国社。设置社的名称，其名义的高下有这样的不同，却把它说成祭祀大地之神，可以吗？殷代取代夏代、周代取代殷代，都把旧社盖上屋顶，这是羞辱它。遇到旱灾、水灾，就改变社稷的设置，这是责罚它。君王把天当作父亲侍奉，把地当作母亲侍奉，难道可以责罚、羞辱父母吗？《周礼》说君王祭祀社稷和五祀，穿希冕，把社稷与五祀列在一起，使用第五等的礼服，不得和先王、先公、四望、山川相比，这就明确说明社不是祭地。传文说：“头顶皇天，脚踏后土。” 这说明后土就是地。《周礼》说大祝举行大封时，先告祭后土；大军出征、举行大聚会和朝会时，要在社祭告。建立国家时也先告祭后土，可见后土不是社。《舜典》说祭告上帝，精诚祭祀六宗，遥祭山川。六宗是上天下地和四方的神，也就是五天帝和地神。所以祭祀次于上帝，在山川之前。《周礼》说四望与五帝一同在郊外设坛，又与祭地使用同样的玉器，又与山川使用同样的祭服。那么四望就是祭祀地的四方。又有分列音乐、祭祀五土之神的制度，祭地的礼不只限于方泽；却想把社当作祭地，可以吗？《周礼》以圜丘对应方泽，以天神对应地神；以苍璧礼天，对应以黄琮礼地；以祀天旅上帝，对应以祀地旅四望。《尚书》和《礼记》却多用郊祭对应社祭，大概是因为郊祭上帝，社祭水土之神。这两种礼制所专主的对象不同：圜丘、方泽遍祭天神、地神，意义广大深远，分为四种祭祀，已经很清楚了。天地之道高深玄远，人神和大地之神不可烦扰亵渎，所以每年在郊祭祈求福佑，而水土发生灾变，就在社祭中责[缺字]。这就是古人设置祭祀的深意。胡氏家学不相信《周礼》，所以任意立说如此。大体上，先生[缺字]认为圣人制定礼制，远近、亲疏、高下、贵贱都有自然的次序，必须通晓它的根本原理，然后才能了解礼的意义。圜丘所祭祀的是完整圆转的天，包括南北极、黄道赤道以及日月星辰所依附的整个天体，所以以北辰为主，称为天神；所有从这里降下的，都是总祭天神。上帝，是高高在上的天，因为处于上位而成为主宰，所以称为上帝。分别主宰五方，所以称为五帝。合上下四方而言，就称为六宗，都是分别祭祀的天神。方泽所祭祀的是承载上天的完整大地，包括山陵、河川、湖泽以及天所覆盖的范围，所以以昆仑为主，称为地神；所有从这里产生的，都是总祭地神。大地有四方，遥望其方而祭祀，称为四望。祭祀五岳、四渎，称为山川祭；祭祀河泽、山林、丘陵、坟衍、原隰，称为五土祭；祭祀水土之神，称为社祭。这些都是分别祭祀地神。所谓自然的次序，大概就是这样。他辨析赵伯循说：天子在始祖之庙禘祭始祖所由出的帝，以始祖配享，而不涉及群庙的神主，《大传》这样说。天子禘祭始祖所由出的帝，以自己的祖先配享。诸侯禘祭及于太祖，大夫、士若对国君有善行可省察，则祫祭及于高祖。这是把禘、祫相对而言，由上下文可以看出禘、祫都是合祭。大概诸侯的祫祭，相当于天子的禘祭。诸侯祭及太祖，大夫、士祭及高祖，是有庙、无庙的神主都在其中，又上及太祖、高祖，所以称为祫。天子则在七庙和祧庙之外，更祭及始祖所由出的帝，所以称为禘。若说禘祭始祖所由出的祖先，却反而不涉及有庙、无庙的神主，就会显得冷落简略，不合人情。因此程子说：天子称禘，诸侯称祫，但礼制都是合祭。《尔雅》说：“禘，是大祭。”如果不是大规模合祭昭穆诸祖，凭什么称为大祭？字书解释说：“禘，就是审察，审察昭穆次序。”如果不是合祭，怎么会有昭穆呢？后稷有庙，郊祭已经配享帝喾；虽然配享上天，却没有庙，不能缺少人鬼的祭享。因此五年举行一次禘祭时，后稷率领有庙、无庙的神主共同享祭帝喾，这样既使子孙都能见到祖先，又因为世代相隔久远，更能显示始祖的功德尤其盛大。何况后稷的庙毁[缺字]，十[缺字]神主都收藏在那里，难道在祭享帝喾时可以把它们屏弃一旁吗？大概禘、祫之所以相[缺字]，是由于天子、诸侯的制度没有讲清楚。先儒有的推天子的礼来解释诸侯，有的推诸侯的礼来解释天子，却不知道诸侯的礼只有祫而没有禘，天子的礼则禘必兼有祫；即使其本意不专在合食，而率领子孙共同尊奉一位帝，也自然应当合食。《礼记》说：天子举行犆祭于礿，祫祭于禘，祫祭于尝，祫祭于烝；这说明天子的祫祭随四时都可以举行。他辨析成王赐给鲁国天子礼乐的事情，说：周公辅佐成王制定礼制、制作音乐，成为天子、诸侯不可改变的大法。周公死后，成王和伯禽亲自做非礼之事来祭享周公。成王是贤王，鲁公是贤君，必定不会这样，因此根据《鲁颂》的《白牡》《骍刚》来推断，应当是记载礼制的人错了。禘祭是殷代诸侯的盛大祭祀。周公制定“不称王不得举行禘祭”的制度，所以以禴祭代替。成王因为周公对王室有大功劳，所以命令鲁国用殷代诸侯的盛礼祭祀周公，以表示不把周公当作臣下的意思。因此祭祀用白色公牛，白色公牛是殷代的祭牲；骍刚，是鲁公所用的祭牲。又可以看出，鲁公以下的祖先都在太庙合食，而礼仪等级起初从来不敢与周公相同。再从《春秋》推断，这也不是每年常规的祭祀。成王斟酌礼的意义，大概就是这样，并不是像有些人所说的那样，存在祭祀文王为始祖所由出之祖的礼制。至于在群公之庙举行禘祭，则是后世开始僭越的。晋国也有禘祭，大概是因为文公对王室有功劳，想仿效鲁国的禘祭而向天子请求，所以得到使用。至于东周诸侯为始祖所由出的天子立庙，称为周庙，鲁国、郑国就是这样。但只称周庙，不敢称祖庙，因为诸侯不敢把天子奉为祖先。这样一来，子孙也不敢陪享于庙中，只能单独祭祀始祖所由出的天子而已。祭祀所用的牲禄既然依据在世者的等级，也只能采用诸侯的礼制。若鲁国既然获得了在周公庙举行禘祭的资格，那么周庙也应当举行禘祭。禘祭必有配享，所以本来应当在文王庙中，以周公配享。若依据赵氏的说法，鲁国本来没有文王庙，只是在周公庙祭祀文王，临到祭祀时才设置文王神主并立尸来祭祀，这在礼的意义上实在不相似。若认为鲁国有文王庙，那么就是把文王的尸迎入周公庙，以父亲前往儿子之处，以尊贵者前往卑下者之处，这一定不可能。

译鲁国的郊祭和大雩，在平王时期由惠公请求举行，这是正确的。然而郊祭苍帝并举行三望，虽然是僭越，却还不敢完全与王室相同。大概鲁国拥有天子礼乐，是成王所赐；《明堂位》《祭统》本来认为是惠公所请求的，而这种说法出自《吕氏春秋》。鲁、郑的周庙以及晋国的禘祭，见于《左传》。先生以经书证明经书，并折中百家学说，大多像这样。他辨说解释《诗经》的错误，认为古代重视声教，所以采集民歌来观察教化所及的深浅。然而现在的三百篇中，有些是太师采集的，《周南》《召南》就是这样；有些是史官记录而不是太师采集的，《豳风》和周大夫所作的诗就是这样。其余各国风诗，大多是东迁以后创作的，通常都是各国史官自行记录的。在周代强盛的时候，赞美和讽刺都没有兴起。《汉广》《江沱》等诗，虽然足以看出诸侯的美德，但风化的根源实际上在周王室。后来天子不能统一天下，诸侯的善恶都与周王室无关，所以不[缺字]；无论美诗还是刺诗，都称为变风，因为它们不属于《周南》《召南》，而各自成为一国之风。周礼规定天子巡守时，太史、太师同车；而且他们所属官员所掌管的事情，也都有关于世系的说法。在采诗的时候，太师掌管这件事，太史记录诗歌所处的时代；后来巡守之礼废止，太师不再采诗，此后各国的诗都由本国史官自行记录，用来考察风俗的盛衰和政治的得失。像《左传》记载高克的事情，说“郑人为他赋《清人》”；记载庄姜的事情，说“卫人为她赋《硕人》”，一定是有所依据的。《诗序》说：“国史明白得失的迹象，伤感人伦的废弛，哀叹刑政的苛酷，吟咏人的性情，以此讽谏君上，通达世事的变化，并且怀念旧日的风俗。” 因此，解释《诗经》的人不能不辨明采诗的时代。由《黍离》降为国风时，王室的恩泽还没有完全枯竭，所以百姓忠于并爱戴君主，还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后来听诗的人已经玩忽，作诗的人也感到厌倦，于是彼此相忘；这样一来，即使是国风也再不能见到了。到这时，自有文字契刻以来文治的痕迹才开始被削断绝灭。按时代考察，国风止于《泽陂》，在顷王时期，相当于鲁文公在位之时，所以说“王者的事业消失，诗也就亡失了”。因此解释《诗经》的人还应当考论它所处的时代。先生在经学方面有许多独到的见解，因为他的书没有广泛流传，所以我摘录其中有关纲要的内容加以记述。当时，只有临川吴文正公能够辨明学术、端正义理，贯通诸经，最了解先生。他曾接受集贤院的任命，到了扬州却返回九江濂溪书院养病，看到先生所著《易学滥觞》《春秋指要》，内心非常赞赏，在书卷前题写道：“楚望父所著的经书，其志向可以说是美善了。”《易》是要阐明卦象，《春秋》是要阐明书法，这大概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来又看到《六经辨释补注》，便对学者说：“如今没有人能像黄楚望一样。”孟子说：“能够言说而抵制杨朱、墨翟的人，是圣人的门徒。” 楚望就是这样的人吗？我也为他的书作序，送还给他。序文大略说：“楚望贫穷却努力学习，研读《易》《春秋》《周官》《礼记》，为它们辨析、解释、补注，弘扬纲要和义理，彰明大的方面而不遗漏小的方面，探究到底，谨慎审察，确实有真正的见识。先儒旧说中可信的，他诚恳地尊崇信奉，不敢轻率地放纵主观臆说，互相争论是非。用功深厚，用意笃实，以我所见，明晓经书的人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先生晚年看到这些话，难道不会因此大为快慰吗？我赞叹称美还觉得不够，于是把这些话告诉学者，大概一定要对诸经沉潜反复，然后才能看出他用功的不易、用意的不苟。他平素对自己的学问极为慎重，从来不轻易[缺字

译]。与人谈话时，认为如果对方的学问不足以明白圣人的心志，又不把阐明六经的晦明当作自己的责任，那么即使同他谈一整天，也没有益处。学士李公溉出使归来，经过九江，请先生到濂溪书院会见[缺字]缙绅之士，亲自确定师弟子之礼[缺字]山，接受一经的学问，又准备经营先生的家业，为子孙作打算。先生谢绝说：“凭你的才华，停止一年时间的功夫，哪部经不能弄明白？然而也不过是用笔传授它的义理罢了。至于我，则是在艰苦之余才有所见解；我不是邵子，不敢以二十年林下岁月来等待你。”李学士为此叹息而离去。有人对先生说：“幸而经学之道已经在您这里明白，却又像这样秘藏不给别人，难道不怕失传吗？”先生说：“圣经的兴废，上关乎天运，你以为是区区人的力量所能造成的吗？”德化县令王君子翼请求刊刻补注，收藏在先生家中，先生仍然慎重对待，不是合适的人不传授。后来接连遭遇经年盗乱，故宅成为废墟，遗留下来的书很少了，真令人悲伤！先生宁可让自己的学问不能流传后世，始终不肯委屈自己传授给一般人。因此，他能够凭几十年的勤苦，在经书残缺之余穷究各经，却不能使圣人的心意在天下后世大为显明，大概他的道就是这样，难道不是天意吗？从前我的夫子赞述《易》，删定《诗》，整理《书》，订正礼乐，修订《春秋》，将要把它们作为历代君王的大典。后来遭遇秦朝焚书灭学，帝王经世的法度于是骤然断绝消灭；自天地开辟以来，宇宙纵横分裂，这是一次大变故。郑康成处在专门之学固陋的时代，以一家之学编纂解释群经，成就完备。孔颖达考核百家，大力阐明郑玄的义理，虽然对于圣人之道没有新的见闻，但博通古事、穷究经书，也算勤勉了。从此四百多年，人们把这些说法奉为定论；到宋代清江刘原父，才凭借聪明博洽的才学，根据经书考察礼制，想要彻底排斥周、秦以来传注中的错误。宋代经学的兴盛，实在是刘公开创的。等到朱子出现，众说有所折中，于是统一确定下来，仍然是我夫子的志向[缺字]。孔子对《易》使文辞趋于简易，含义却幽微，是要使学者都能亲自深入经书。晚年仍然诚心致力于礼学，却没能完成著述；他写成的书贵在存疑，又深深怀疑古今文字体制不同。他独自探得《春秋》书法失传的原因，折中各家传说，各自都说得很恰当。然而门人和学者对于这两部经的师说不敢有所发挥，所以君子评论古今经注，认为除朱子的《诗集传》之外，都不能没有遗憾。先生却想用近代义理明晰、意义精确的学问，加上汉儒博物考古的功夫，再结合精细思考，直到终身才停止。这大概就是吴公所说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唉，难道他的学问终究不能流传吗？我汸起初到先生门下拜见，请问治经的要领。先生想到我远道而来，不认为不可以，教导我说：“只在于致力思考罢了。然而如果不能完全领悟传注的错误，也就不知道应当怎样思考。” 我请问致力思考的方法，先生说：“应当拿一件事作为例子。《礼记》说，女子有五种情况不能娶，其中一种是[疑为‘丧父长子’]。注说：没有人授予她婚嫁的命令。近代解释者说：大概是父亲早亡而又没有兄长的女子。父亲早亡而无兄长的女子很多，为什么要因此被人这样完全拒绝呢？这显然不是先王的意思。姑且从这件事思考它。有时思考两三年，有时七八年，假如能够得到正确解释，就会知道先儒解释经书时，已经通晓的未必都恰当，尚未通晓的也并非不能继续思考。”我退下后思考，认为父亲早亡而无兄长的女子，确实不应当和叛逆、作乱、受刑、患病者的子女一样被世人抛弃。过了很久才得到解释，说：“这大概是宋桓夫人、许穆夫人一类的人，所以说‘没有人授予她命令’，注释还没有错。若

译是父亲早亡而无兄长，那么期亲、功亲都可以替她作主。”我曾把这番话拿去请教先生，先生说：“你能这样探求，很好。然而六经中像这样的疑难义理很多，应当努力涵养，谨慎思考，不要轻易发表。”于是又传授我探求《春秋》要旨的方法，说：“‘楚杀其大夫得臣’，这是《春秋》的书法，应当在二百四十三年之内寻找它的规律；‘夫人姜氏如齐师’，这是《春秋》的书法，应当在二百四十三年之外寻找它的规律。”

译我思考这件事，经过一年仍未得到解释。先生替我调换了语序说：“‘夫人姜氏如齐师’，这是《春秋》的书法，应当在二百四十二年之内寻找它的规律；‘楚杀其大夫得臣’，这是《春秋》的书法，应当在二百四十二年之外寻找它的规律。”我大概从这时才开始通晓《春秋》笔削、权变的意义，于是知道先生研究六经，以自己所得来教人的方法，大概就是这样。只是《易经》所说的象外之象，还有无法完全听闻、说明的地方。唉，可悲啊！终究留下了遗憾。我谨慎地把先生的世家、文章、品行大概以及他复兴古代经学的功绩，记述如上。伏望立言的君子，把当世的斯文当作自己的责任，或许能够表彰先生。至正十有二年十有一月朔，学生新安赵汸撰写。” 《史母程氏传》　　　　袁觕 唉！我曾经得到《三夘录》，读到其中记载，蜀地灾祸的惨烈，实在不忍心说。朱禩孙死而复生的事情是这样：蜀地百姓被押去赴死，通常五十人聚成一处，用刀把他们全部刺杀。于是把尸体堆积起来，等到傍晚还怀疑有人没死，又再刺杀一遍。禩孙的尸体堆在下面，负责刺杀的人偶然没有刺到他，尸血流淌进禩孙口中，半夜才苏醒，爬进树林草丛，藏到别处。后来他离开蜀地，任枢密使，曾经袒露身体给人看，每次都不曾不流泪。贺靖权《成都录》说，城中的骸骨有一百四十万，城外的还没有计算。”唉！推究这些事情来考察，大概足以令人悲痛。蜀地眉州的史氏，是唐代吏部侍郎史俨跟随僖宗幸蜀，因而在此定居的。他们家的先祖坟墓在青神，已经将近二十代。宋氏号称名族，迁出蜀地以后，如今只有一房居住在湖州。读到这些遗事，更加悲痛。史母程夫人，是苏文忠公母亲的族人。夫人将带着全家下峡江，把金钱装在袋中缠在腰间。兵乱突然来到，她藏在草木丛中，与邻居老妇商议说：“如果交出金钱果真能够使我的儿子活命，没有钱便不能再离开蜀地，那么史氏宗族确实就没有一个活口了。即使暂时活下来，早晚兵乱还会再次来到，也一定会死。既然都要死，就用我的死保全史家的儿子，我实在不恨。” 老妇看见她将要死去，便替她从腰间取出金钱，告诉儿子让他赶快逃走。不久兵士果然抓住了程夫人，她以确实已经失去金钱为辞，于是被杀害。第二天，老妇把事情告诉邻居，又告诉史家的儿子。儿子刚满十三岁，从荒草野地找到尸体，按照老妇的话，将她埋葬带回，并且赶快画下她的画像，题记说：“史光之母，五十四岁，于嘉熙二年十月二十七日申时死于兵难。”儿子于是向东南来到湖州，登记为湖州户籍，刻意奋发自强，以武举出身任淛东兵马钤辖。钤辖生子圭文，任嘉定儒学教授。嘉定生子台孙、介喜孙。台孙通晓儒术和吏文，又有几个儿子？史氏从嘉熙到现在，已经传了四代。唉！蜀地从秦始皇进入中原以来，到宋代总共一千五百多年，文物兴盛，完全不知道有兵革；一旦之间几乎被扫荡殆尽，直到现在一百多年，仍是遗弃的废墟和衰败的荆棘，郡县降等废弃了将近一半，实在可悲，实在可悲！” 赞曰：妇人的内在德行，本来不出闺门。自从中世歌诗衰废、战国以来，妇人的事迹都因不幸而被写出来，并不是她们自己愿意如此。名节之忌讳，没有比死亡更严重的；即使从容反复斟酌，烈士尚且难以做到，何况士人和女子呢？欧阳公为断臂妇人作传以示惭愧，冯道的夫人则以死守节。宗族传承和太平时代的恩泽，于是可以由此看见。作史的人怎么能把这些事废弃不记呢？

译《平蜀传》江邑世代隶属于渝郡。元朝末年兵乱，群雄争相逞强；至正十二年，全蜀被伪夏主明玉珍占据，渝州就是夏都，江邑成为伪夏京畿。不久，明玉珍去世，儿子明升继位。辛亥年，即伪夏开熙五年，正是我太祖高皇帝在金陵登基的第四年。当时已经削平群雄，统一疆土，只有明氏迟疑不决。正月乙亥，太祖于是命中山侯汤和为征西将军，江夏侯周德兴为左副将军，德庆侯廖永忠为右副将军，以及平章杨璟等率领荆、湘水军从瞿塘进军重庆，颍川侯的军队进攻隆州。五月丙辰，汤和的军队从夔州出发，进攻瞿塘，因为江水暴涨，驻扎在大溪口。己未，傅友德的军队抵达汉江，被水阻隔不能渡过，便造船渡河。己卯抵达汉州，想把军中的消息传给汤和，但山川阻隔，终于无法相通。正逢水势上涨，于是制作几千块木牌，写上攻克阶州、文州的年月，投入汉江顺流而下；守军看见木牌，因而军心瓦解。六月壬午，傅友德攻打汉州，守将向大亨率全军出战，败退逃走，汉州被攻克。此前夏军听说王师将要到来，便集中兵力守卫三峡；等到阶州、文州失守，于是分出瞿塘的守军援救汉州，等他们到达时城池已经被攻下。夏军迎战后败逃，两川大为震动。丙戌日，太祖因为汤和的军队长期停滞不前，下诏责备他。廖永忠听到命令后奋勇前进，率军先行，恰好在江中得到木牌；汤和也进军，从白盐山砍伐树木开辟道路，前往夔州。守将飞天张集合全军迎战，大败退走，出了峡口；水势湍急，又被铁索飞桥阻挡，船只无法前进。廖永忠于是秘密派数百名壮士抬着小船翻越山岭、渡过关隘，绕到敌军上游，夏军没有察觉。估计他们将要到达时，廖永忠连夜率精锐分水陆两军进攻，于是攻克敌军陆寨；抬船的士卒从上下游夹击，大败夏军，擒获、斩杀无数，于是进入夔州。第二天，汤和的军队到达，于是各自分兵，约定会师重庆。丙申日，廖永忠的水军乘胜直抵重庆，当天驻扎在铜锣峡。明升等人非常害怕，想逃往成都；他的母亲彭氏哭着劝阻他说：“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逃去也没有益处，何况这座城中的士兵已经胆破心惊，区区守城之战必然死伤很多，不如早早投降，以免遭受刀兵。”于是派使者送上降表，请求投降；廖永忠以汤和的军队还没有到达为由，推辞不接受。癸卯日，汤和的军队抵达，于是合军驻扎在朝天门。明升面缚衔璧，和母亲彭氏以及各位臣僚投降，东川于是平定，江[缺字]。江邑于是归入王朝，仍隶属于重庆。七月庚申，傅友德的军队包围成都，伪丞相戴寿、知院向大亨等驱赶大象，载着披甲士兵出战。傅友德被流箭射中，却更加奋勇锐进，大败敌军。等到得知重庆的战报，戴寿等人便请求投降。傅友德接收降军，从东门进入。壬戌日，派兵巡行攻下尚未归附的州郡。八月甲子，周德兴的军队攻下保宁，蜀地全部平定。乙丑日，明升抵达京师，获赐归义侯爵位，赏赐非常丰厚。九月乙未日，汤和等班师回京，献上皇帝所佩的印绶，以及取得的蜀地金印、冠冕、仪仗，还有各路、府、州、县的宣慰、宣抚名册，官吏、将士、牛马等，太祖分别颁赏。大概从出师到此时，总共经历了九个月。臣彛说：皇帝的威灵真伟大，难道不是极其显赫吗！古代贤明的君王征伐不敬者，俘获其首恶，封存示众，以作为最大的惩罚。王师征伐蜀地，是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彰明大义[缺字]啊！古代征西的将士大多不利，光武帝曾多次损失主将，宋太祖也曾反复平定两川；与今天中山侯、颍川侯的军队相比，行动如风、追击如电，没有损失一支箭、一辆战车，确实是帝王的军队才能完全取胜啊！” 这次征伐的猛烈，自古以来没有过。四海之内外，没有不安定太平的，直到如今仍享受安宁，这都是高皇帝开创天下、历代圣君顺应时运所施加的恩泽。唉！细小缝隙中受到光照的，都会仰望大明；饮一勺水的人，也会想到大海，何况我们蜀地百姓呢！《韩娥传》　　　　明·刘惟德 韩娥姓韩，是元代四川盐运司副使韩新泽的孙女、处士韩成的女儿。母亲姓王，韩娥生于元至正乙酉年。韩娥刚三岁，父亲去世；七岁时，母亲也去世。她由叔父韩立抚养。元朝末年遭遇战乱，丙申年盗贼蜂拥而起，抢劫财物、掳掠妇女，无所顾忌。叔母杜氏估计韩娥无法自保，秘密对她说：“我们夫妻老了，你才十二岁，必然会遭到掳掠。我不忍看你受辱，我制作男子的衣服，你可以穿上它。盗贼知道你是男子，或许能够免祸。”叔父又哭着说：“你本来是故官的孙女，我抚养你、怜恤你，希望你能够成家。不幸到了这种时候，也是命运如此。你应当自杀。”韩娥接受叔母的教导，立即换上男装，把头发束成男子的发式。第二天早晨，她前去拜见叔母说：“从今以后，如果违背母亲的教训，即使死也不会改变。难道我忍心不记住叔母的话，甘心遭受盗贼的侮辱，只求苟且活命吗？”不久果然被盗贼掳获，盗贼问她姓名，韩娥说：“我是韩关保。”于是便和他们一起背着兵器前行。后来遇到万户王起岩，王起岩见到她便怜悯她，把她交给千户罗甲。罗甲是蜀地叙南人，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她，并带她出征云南。从云南返回叙南后，韩娥在军队中与人相处和睦。有人与她嬉笑，她就严肃地说：“韩关保不能闲嬉戏，恐怕长官责怪，也没有益处。”每逢严寒，她从不抱怨；遇到暑雨，也从不裸身沐浴。到了夜里就穿着衣服睡觉，睡觉总是晚睡早起，常常比别人先起。有人问她原因，她说：“恐怕家务没有办好，所以才这样。”从此罗甲凡有军旅事务，无论大小，韩娥都尽力去做，没有片刻懒惰的样子。罗甲称赞她勤劳谨慎，偶尔给她酒喝，她推辞说：“关保天性不能饮酒，喝了就生病。”罗甲更加看重她。韩娥尤其战战兢兢、勤勉工作，只怕有所过失，辜负叔母的教训；她出入军中十二年，人人都不能看出她的真实身份。她又善于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罗甲，所以罗甲信任她而不怀疑。罗甲曾对人说：“我的关保，是个干蛊之子。”于是替她婚配，希望她成家立业。韩娥不得已，只好想尽办法躲避婚事。女子向自己的父母诉说，父母责备韩娥，夫妻关系很不和睦。韩娥仍然隐瞒不说。一天，韩娥跟随王万户从叙南到成都办理事务，她暗中行走到城东度缘桥，寻访找到了叔父、叔母，但他们已经不能认出韩娥。韩娥把实情全部告诉他们，指着额头上的刀伤痕迹，仰天痛哭。

译叔父也为她的艰苦遭遇感到悲伤，准备拿白金赎回她。王万户对娥的叔父说：“这个孩子罗甲之【阙】替你女侄办事，听说有关司召老妇来查看她，老妇说：‘是未出嫁的女子。’万户于是收下白【阙】，让叔父把娥嫁给戍守的士兵。后来宗生了一个男孩、两个女孩。娥的夫妻相继去世，而男【阙】洪武年间，明朝占有了整个蜀地，王万户入京朝见，被授为礼部郎中，退休后回到蜀地，把这件事报告给蜀【阙】召见他，赏赐宝钞五锭，加以褒奖。士大夫们大多作诗作文赞美她。永乐七年冬十一月，我出使蜀地，方外之士韩太和是韩立之的儿子，也是娥的弟弟，他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到我这里诵述了一遍。我喜爱韩娥的贞烈和孝行，作了《韩娥传》。刘生说：“韩娥年少时便成了孤儿，时世艰难，接受叔母的一句话，穿着便服隐身军中达十二年，没有人能辨认出她是女子。这就像手持玉器骑马，马突然奔驰而玉不坠落；捧着满升的水登车，车子摇动而水不溢出，都是因为善于拿持和捧托的缘故。又由于她内心忠诚谨慎，坚定得像金石，所以能够保全自身。后来她嫁给马氏。韩娥有三种美德：智慧、贞节和孝顺。《诗经》说：‘既聪明又明智，以此保全自身’，说的就是韩娥。” 《清风先生传》　　　　　　　　　前人 先生姓杨，名学可，他的祖先世代居住在蜀地新都【阙】，相传是“关西夫子”杨震的后代。到处士某一代，他的后裔中有人隐居而不做官，只读书教子，乡里称他为善人。先生就是他的儿子。先生从童年起就喜爱《论语》和《孟子》，长大后入学，跟随乡里的先生某学习《诗经》《尚书》《春秋》三部经典，学业已经通达。元朝末世，天下震动，四郊战事频仍，先生知道蜀地不能居住，于是逃入云南昆明县。昆明的士大夫听说先生来了，争相设席延请他。先生讲解六经，阐明尧、舜和三王治理天下的根本道理与法则；他曾说，帝王自有真正的名分，不可僭越窃取而招致祸患。因此名公贵人听到先生的话，都谨守自己的身份；大夫和士人服从先生的教诲，都懂得其中的道理，所以大多敬重并侍奉先生，但内心实际上忌惮他。先生也知道西南夷不能完全用礼来整齐约束，又不能委屈自己去顺从夷俗，不久便回到西蜀。后来遇到明氏势力强盛，明氏以国子助教的职位逼迫他任职，先生推辞不接受；直到对方以法律威胁他，先生仍坚称自己患病，闭门自守。等到圣朝统一天下，先生和故官、老儒一起赴京，申诉年老多病，请求辞职回蜀。蜀地的士人知道先生道学明达，天天有人带着经书到座下求教，没有空缺的日子。先生根据各人的才质施教，他们都各有成就，于是先生为师的声望更加显著，远近皆知。不久，蜀王府建成并接受封国，尊崇儒学、重视道义，于是召请先生作为蜀中士人的楷模。士子多升任显要官职，竭尽忠诚辅佐相国王。蜀王知道先生有德，便在国都大安门外、驷马桥北赐给他田地和住宅，使先生终身享有安乐【阙】‘流水画桥题柱客，清风精舍读书人’十四字列在先生门上。跟随先生学习的士子都称他为清风先生【阙】郡人顾禄用篆书把“清风精舍”题写成匾额挂在屋内，并且作文章记述此事。大夫、士人作诗歌赞美他。永乐七年冬十一月，我奉命出使来到蜀地，路过他家门口，得以拜见先生并在他的座前受教。刚进门就感到喜悦：松竹满园，芳香花草环绕小路，有隐士的情趣。登堂又感到喜悦：诗书堆满书案，琴瑟陈列在前，有长者的风范。我又喜爱那温润如昆山片玉的，是他的次子；秀美如桂林一枝的，是他的幼子；茂盛如芝兰玉树的，是他的众孙；尊贵如瑚琏圭璧的，是他的各位学生。先生坐定后，略微显露言辞神色，谈论经史从容不绝，举止和谐而知礼让，我更加喜爱并敬重地说：‘先生年轻时奔走流离于遥远的地方，是先遭艰难，也是命运；晚年遇到贤王，蒙受厚重的养老恩典，是后来获得的福分，也是命运。这样看来，先生的清风流传得久远了，高尚的节操也成就了。门下弟子称他为“清风先生”，确实不是虚妄。我于是作《清风先生传》。刘生说：“晋代征士陶潜居住在柴桑里，夏天高卧，北窗吹来清风飒飒，他自称是羲皇时代的人。先生居住在精舍，子孙【阙】向老师学习并论说道理，清风徐徐吹来，焚香静坐，陶然自得地做尧舜时代的百姓，即使与陶潜相比也没有愧色。” 《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二。明代周复俊编。宋代王象之《舆地纪胜》碑目。

译成都府碑记 汉蜀郡太守何君修造尊楗阁的碑【《容斋随笔》说：在成都，碑末说建武中元二年】；汉王涣墓碑【在新都县北五里。王涣字穉子，是东汉的循吏。墓前有两座石阙，一座题为“汉故兖州刺史雒阳令王君稚子之阙”，另一座题为“汉故先零侍御史河内县令王君穉子之阙”】；汉文翁学生题名碑【《集古录》没有记载撰书人的姓名，文翁题名可见的共一百一十二人，碑在益州】；汉文翁石柱记【《集古录》说：是汉隶，未记撰书人姓名；永初年间遭火灾焚毁，只有庙内两座阙尚存，太守高防重新建立，又在它东面另建周公礼殿；碑立于初平五年，在益州】；殿柱记【旧说是钟会所书，不对。钟会在晋咸熙元年才开始入蜀，距汉兴平初年已经七十一年，不应追写此碑。今在礼殿】；东汉学殿岁月记【《系年录》说：绍兴六年，成都教授范仲殳上奏说，本府学殿建于东汉初平年间，汉人用大隶书记载修建年月，刻在东边的楹柱上，至今已有九百四十三年，大概天下屋宇的古老没有超过它的】；高宗皇帝御书“大成殿”榜【《系年录》说：绍兴六年，皇帝书写“大成殿”匾额，赐给成都府府学】；左右生题名碑【欧阳公《集古录》说是晋宋之间的碑】；晋益州刺史罗君碑【在碑的背面】；晋朱龄石刻宋高祖檄谯纵文【在石室】；馆学庙堂记【唐永徽元年贺公亮撰，《集古录》说没有记载撰写人姓名，二说不同】；州学庙堂颂【唐神龙二年史寿撰】；唐太平公主出家敕【在天庆观】；孔子庙堂碑【唐开元年间周灏撰】；唐平蛮碑【《集古录》说：唐萧晋用撰，开元十九年刻石记功，在成都昭烈帝庙。又《容斋随笔》说：成都有一座【丨丨丨丨】，开元十九年南蛮成为边患，明皇派内常侍高守信任南道招慰处置使讨伐，防守九城。这件事《新唐书》《旧唐书》和野史都没有记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二人〕 肃宗任命鱼朝恩为观军容处置使，宪宗任命吐突承瓘为招讨使，议论者讥笑他们让宦官掌握兵权，却不知道明皇任用宦官是有原因的，并由此开启了先例】；先主庙碑【贞元四年苏端撰，在昭烈帝庙中】；韦皋《宝国寺记》【政元年间立】；段文昌《元和中律师铭》【合为一碑，现存于府学】；《蚕市记》【韦南康撰，在华阳县宝历寺。寺中有南康像，最为传神】；《武侯碑阴记》【《集古录》说：唐崔备撰，元和二年武元衡及其僚属把姓名题在武侯庙碑的背面】；《古柏行》【长庆四年段文昌撰文】；《重写前益州五长史真记》【李文饶撰。文中说，益州草堂寺排列绘有前代长史十四人的画像，历来称为绝技。我曾在几位长史的子孙家中看到过图样，才知道草堂的绘画无不形神逼真。我因为精舍十分古老，画像将要倾圮，于是选取功德尤其显著的五人，摹绘在郡府的防记上】；《资福院记》【《集古录》说：唐李德裕撰，长庆二年立石】；《诸葛武侯碑》【在昭烈帝庙中，长庆四年裴度撰，柳公绰书】；《总绾大学碑》【是周代益州刺史齐国公宇文宪的颂德碑】；《石室赞》【唐维州刺史郑藏休撰，大历十年殿中侍御史李枢用篆书书写】；《修文宣王庙碣》【会昌五年裴坦撰】；唐柳公权书《金刚经》【在城内嘉祐禅院】；唐僧大辩修功德碑【元和十五年立，在文殊阁】；唐韦南康碑二【都在大慈寺福殿中】；《石本九经》【在府学。《容斋随笔》说，都是孟昶时刻的，其中“渊世民”三字都缺笔画，大概是避高祖、太宗的讳】；《龙兴寺碑》【《容斋随笔》说，是前蜀王氏时期所立，涉及唐代各帝的地方都平去缺笔】；《高骈筑城记》【唐中和四年翰林王徽撰，在城内忠信相院】；《孟知祥修城记》【后唐天成二年李昊撰】；唐明皇追谥孔子册文【本朝太平兴国五年府尹辛仲甫立石】；《十贤赞》今存其七【姚崇赞冉伯牛，宋璟赞闵子骞，韦抗赞子贡，陆余庆赞子路，卢从愿赞子游，裴璀赞子夏】《观政阁记》【从秦汉到唐代，缺少太守、刺史、节度使的职位记载；其中有功绩可考并保存画像的，共得到二十八人，于是又考察其他楼阁中的画像，题榜为“观政”。吕大功【丨丨丨丨】成都】。志书说，保存画像的有十八人：李泉、文翁、王遵、张堪、第五伦、廉范、种暠、李膺、高防、诸葛亮、王濬、高八、陆象先、苏颋、严代、翟宁、韦皋、高崇文、武元衡、段文昌、李德裕、杨嗣复、杜琮、魏謩、牛丛、夏侯孜、高驯、陈敬瑄】；《文翁等画像十赞》【宋祁撰】。祠内画有文翁、庄君平、郑子真、司马相如、扬子云等蜀地先贤，共九人，加上本人的画像为十人，《常山公赞》；苏文忠公留题【《成都志》说：极乐院有苏文忠公题在墙壁上的文字：“至和丙申季春二十八日，眉阳苏轼与弟苏辙来观卢楞伽笔迹”，至今尚存】；《成都古今前后记》【眉山人孙汝听编修《成都古今前后记》六十卷，见《眉州江乡志》】；《赵清献公成都记》【见张有《成光福寺记》】；《成都志》【袁说友作序】

译崇庆府碑记 蜀府主碑【在晋原县西南二里，唐房琯撰文】；唐李百药碑【在江原县万岁寺，文字残缺】；唐开元碑【唐天宝八年的碑，在晋原常清观，鲜于仲通撰文】；唐开元皇帝送赵仙甫尊师归蜀诗碑【现存于新津县宝真观】；唐樊知迁碑【在江原县净居寺，唐颜师古撰文，今已颇有残缺】；翠围山碑【在永泰县翠围寺，文字残缺】；万岁寺碑【碑记完整保存，见《万岁寺注》】；善颂堂留题【见《赵抃注》】；范公镇留题【在太平院。范公入蜀游览岷山经过此处，在寺中经阁上记道：“熙宁某年三月游青城，间隔四日奔赴峨眉，都经过这里，与百世相见；百朋、百嘉随行。”蜀郡公记】；法天寺留题【见《法天寺注》】；《蜀州刺史防壁记》【《唐纪事诗》说：贞元十四年皇甫澈任蜀州刺史时所作。《四相诗序》说，《蜀州刺史防壁记》记载：前后有四位任宰相的人，谋略英明、辅佐和谐，升迁经历相近；回顾自己没有什么可取，却有幸留下足迹于此。仰慕他们的遗风功业，感叹仍不足以表达，于是谨慎叙述他们的事迹，歌咏他们的美德，希望后来的君子知道圣朝的德政】眉州碑记 汉刻《黄龙甘露碑》【在彭山黄龙镇】；杨洪碑【汉代犍为太守【丨丨丨】。在今彭山县北小板桥，杨中说：“五十年前我还看到过，‘余洪’二字以及其他文字都已磨灭，无法考察；如今连这三个字也没有了】；北平山碑【在彭山县北平山，大字书写“北平山治之碑”，其余文字我无法辨读。碑背书有“大唐【阙】元【阙】年道士尹侍衡”等字】；南康郡王纪功碑【唐贞元十三年建立。碑原在龙兴寺，是皇太子诵所书，天圣五年移到州衙门外】；唐眉州创建罗城记【唐大顺元年卢极撰文】；《眉州新移彭山县记》【唐会昌五年楼旦撰文】；唐丹棱县龙鹤山成炼师植松碑【唐元宝元年、岁次庚寅建立】；城东贡院佛殿中的唐碑及五代碑【城东寺院的殿宇建于唐代，如今是贡院，其中有两块石碑】；象耳山李白留题【李白书：“夜来月下卧醒，花影零乱，满人襟袖，疑如濯魄于冰壶也”】；杜子美两川夔峡诸诗石刻【黄庭坚书，过去见于大雅】；夷獠誓碑【《寰宇记》说在洪稚县集市中】；大池院题【距眉山县十里。苏文忠公曾经过这里，如今柱上有手书：“自老翁井还，偶憩治平，丁未十二月某日子瞻”，共十八字】；《州园十咏》【绍兴年间邵博撰】；《眉州古志》【孙汝听编】；《通义编》【家安国编】；《江乡志》【张伯虞编，刘光祖作序】简州碑记 后周宇文泰纪功碑【碑在本州边界，记载宇文泰多次派都督入蜀，一次治理石罔县，一次治理怀远县，见《简池志》】；郡守壁记姓名【始于唐贞观十三年，见刘左史《折柳亭记》】；韦南康纪功碑【在周治颁春亭旁，碑很大，是御制的、皇太子臣诵奉敕书写的】；唐乾符修城碑【在州城隍庙】；天光观唐碑【道观在阳安县东三十里，能够辨读的唐碑说：天和初年，三洞道士王君赐因张文举施舍地基而创建】；罗汉院石刻【在阳安县。有僧人继晖砍树开基，岩石显露出来，上面刻有罗汉等像；有碑说，唐兴元年禅师道明镌刻，用来作为禅宫】；灵岩院石刻【在平泉县西南二十五里，院中石刻文字是元和、长庆年间的】；周文王庙碑【在阳安县西北七十五里，就是后周高祖文帝的庙。旧碑题额说：“大周植其碑元年，岁次丁丑造。”元年就是后周闵帝初元，如今石刻仍在】；北岩院碑【院中有唐碑，年代是大历时期，记载重新修建】；圣居院碑【唐申和年间建立】

译嘉定府碑记 汉杨宗畅墓碑：墓在夹江县东十里，墓前有两座阙，左边隶书刻着“汉故益州太守杨府君讳德字仲墓道”十六字。汉和帝时开道碑：在夹江县西、蜀郡青衣与越嶲道交界处，碑上有“永和七年”“永和八年”等字。汉灵帝时张道陵碑：在洪稚县易俗乡，上面有“嘉平二年三月一日”等字。沐川古碑：唐垂拱三年，玉津令马元庆等杀死马湖夷贼，刻碑记功，至今尚存。李德裕石阙：旧市镇有一处名滩叫墨崔，滩上有“唐李德裕领重兵过此”九字。孝女碑：在犍为县清溪口杨洪山下。东汉永建初年，孝女叔先雄的父亲泥和坠入湍急的水口后没有回来，叔先雄便在父亲溺水的地方投水而死。五天后，她与父亲的尸体相抱，漂浮在江面上。郡府上表陈述此事，于是为叔先雄立碑；本朝至元祐年间又重立。都安王庙碑：碑文记载，隋开皇九年设置青衣县，后周保定三年设置青州，宣政二年才改为嘉州。灵鹫山碑：唐贞元年间，僧人干老请徐崇彝为他的老师道真撰写碑文，碑刻于长庆年间。韦南康大像碑：在凌云寺大像的左边。郭璞《移水记》：文中说，世主迁徙、戎羯扰乱中原，于是放任自己游赏山水之间；又说在嘉州城东百步的乌丸山凿岩题书，苏子由的诗也指称郭璞曾在这里注《尔雅》。史书称这是郭璞入蜀时所作的文章。我谨按：《移水记》中有“嘉州”二字，就不可能是郭璞亲笔，恐怕是后人附会而成。嘉州之名始于后周，在周以前这里只称汉嘉郡、龙游县，哪里会有所谓嘉州呢？也可能是后人所书，但仍有待考证。张无尽《沐川寨记》：大意说，南蛮与东北方向接壤，吐蕃常在秋季入侵，成为中原的祸患。其道路一条通向大渡河，一条通向沐川源，一条通向马湖江等地；其中狭窄偏僻的小路有荣泾、八面箐、黑水、中镇、赖因、龙水、阴川等，而沐川这条路常常成为聚众骚扰之处。申孝友《西南会要》：申孝友说，唐朝自开元年间开始有南诏的忧患；六诏合并后，南诏最强，又联合吐蕃，于是蜀地的祸患更加严重。到太和年间，李德裕修筑筹边楼，南诏颇为畏惧，蜀地也因此得以安定。如今西南各蕃虽然近邻众多而势力微弱，但势力合在一起就强，分散开来就弱。必须离间他们的党羽，使他们不能亲近；分散他们的势力，使他们不得不衰弱，这样就可以了。自宗以来直到今天，阻隔大蕃进入的要道，成为蜀地的藩篱，因此云、吐二蕃不再像疥疽一样侵害中原。如今边地夷族的近支虽然人数众多而势力微弱，但势力合在一起就强，分散开来就弱。必须离间他们的党羽，使他们不能亲近；分散他们的势力，使他们不得不衰弱，这样就可以了。《嘉定志》：郭公益编。《续志》：林洁已编。《嘉定诗》：岑参编。雅州碑记。汉蜀郡太守治道记：碑在荣经县西二里，建武中元二年立。羊窦道碑：在严道县东三十里，是汉永初六年所立的碑。汉故检校巴郡太守樊府君碑：建安十年三月上旬制作。高孝廉墓碑：在严道县东二十里。考察碑上的年月，是汉建安十四年。高君兄弟都曾任孝廉，有两座大阙：一座刻着“故益州太守、武阴令、上计吏举孝廉诸部从事高颐字贯方”，另一座刻着“汉故益州太守、阴平县都尉、武阳令、北府丞举孝廉高君实字贯光”。另有一座大碑，碑首写着“故益州太守高君之碑”。邛崃关开路记：天宝六年章仇兼琼撰记。龙兴寺碑：在州城外，咸通四年重建，吴行鲁撰文；寺中又有二苏先生的墨迹。平羌江绳桥碑：在严道县平羌江，碑由唐咸通十年上官朴撰写，碑字也是隶体，如今在江渎庙。两面碑：在卢山县南五里，距离府君碑很近。碑面和碑背都有篆文，因年代久远而讹误残缺，已经无法辨认；有人辨认出其中写着“卢上县阙碑”。尊健阁记：建武中元二年立，碑在荣经县西三十里景峪县的山崖间，碑额缺失。李焘曾作跋文加以辨正年谱，并说考察《后汉纪》，建武二十三年夏四月以后才改称中元，不能有“建武”字样；又考察《祭祀志》，把建武二十三年改作建武中元元年，由此可知碑记与《祭祀志》相合，而《后汉纪》记载有误。神水阁记：在荣经县东二十里铜山峡中，碑字已经磨损脱落，如今无法考察。当地老人相传，其字体大致像尊健阁碑的字。李白《月下帖》：在郡治。杨凝式《诗帖》：在郡治。鲁直《木兰歌帖》：在郡治。鲁直《梁甫吟帖》：在郡治。《雅安志》：李嗣文作序。威州碑记。《鼔角楼记》：唐代维州军事判官高测撰文，干符五年十月十五日立，维州刺史阙光设置。《天宝寺碑》：唐咸通六年建立，军事判官陶师撰文。《伏波庙碑》：唐咸通八年立，左武卫兵曹参军崔遂撰文。茂州碑记。唐《回车院碑》：唐代刺史盖巨源撰文，大中十三年立。唐刺史题梁：黄唐梁记载，有宝历元年刺史窦季余、大中三年刺史刘成师、咸通三年刺史盖巨源的题字。张延赏修城记：董守愚所记两路的文献载，唐大历十四年吐蕃大举进犯，放火焚烧郊外馆舍；兴元元年张延赏重新修筑城池，此后又由别驾大夫修建城宇、堡垒和雉堞。茂州治平寺碑：寺原来在城外，因叛羌董阿丹焚毁，元丰初年迁入城内。滋茂池善应庙碑：张商英号无尽居士，碑文缺失其神的姓氏；有人传说姓吴，有人传说姓郭，颇有不同。西山记：绍圣年间茂州太守曹坦撰写。更生阁记：政和丁酉年，副职“跨鳌先生”李新亲眼见到静州之变，记载此事十分详细。图经：郡守史宪作序。

译隆州碑记。汉黄龙、甘露碑：在籍县江口，上尖下方，形状像钟；碑上大字的部分文字已经无法辨读，能够辨认的有群臣、将军等官位名号，大概是记载祥瑞之事。艳阳洞石碑：在洞口，刻着“艳阳仙洞”四字，字体兼有篆书意味，不知是哪一代所书。旁边有款识，因年代久远已经磨灭。东南一位贵人见到此碑的拓本，认为是珍宝而收藏起来，以为是真正的汉代隶书。唐《金刚经碑》：在佛龛山的摩崖上，唐真观年间由率更令欧阳询书写。道超和尚精德碑：在石城山平等寺，天宝四载薛兼金撰文。开国王碑：在唱车山，贞元元年由贵平令王觉记载。张天师灵庙碑：元和十五年知陵州李正卿撰文。贵平县牟尚书墓记：现存报恩寺，开成四年吴商撰文。篆字《心经》碑：在小大悲阁，咸通七年仇溥撰文并书写。修大悲堂碑：在小大悲阁，景福二年僧承徽记载。黄帝书《阴符经》：在至道观，咸通十五年丘冲书写。古大悲堂碑：在报恩寺，干符三年周宋莒撰文。超觉寺记：广明二年陵州刺史肃竞撰文。龙华院山门路记：在籍县，天复七年立，如今为观音院。唐节度使杨公墓碑：隆州井研县道旁有石刻，刻着“唐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御史中丞上柱国节度使杨公墓”，旁边还有许多杨姓墓。灵泉院碑：在本寺后，唐同光三年立。僧晓微碑：在宝休院，西蜀明德元年立；另有显教大师碑，广政四年立。铁骑将军碑：在归安镇，孟蜀广政二年立。宝峰院记：在贵平县西北四十里，院内有王羲之所作的记和王氏庐墓铭。飞泉山碑：共有两座，都在仁寿县东面的飞泉山。飞泉山院碑：唐神龙元年立，在超觉寺。玉堂砚铭：文同字与可将要赴陵州任职时，朱巨源把一方玉堂大砚赠给他；与可请苏子瞻为砚作铭。陵州在高山上，水很难得到。蔡君谟法帖、东坡所书多篇《心经》以及与可所书《千字文》：都在州治。永康军碑记。汉石刻治道记：距紫屏约二里，路旁有两方汉代石刻，都是记载修治道路的碑。一方刻着“建平五年”，是孝哀帝时所刻。另一方刻着“永平元年”，是孝明帝时的石刻，在范公平摩崖的西面。鬼界古碑：在鬼城山下，传说从前天师曾在极远的地方驱鬼；碑上有一些字，字画已经磨灭，不知是什么年代的遗物。天师戒鬼笔迹：在大龙桥旁，碑面深一十三丈、宽三十丈。晋砖：在郡西钵盂泉，因开垦土地得到一块砖，上面有晋太康年号。隋薛道衡摩崖碑：在玉女祠后，有摩崖碑刻着“刺史薛道衡撰”；也有人说是薛曾所作。唐贞观十三年韦作《观鱼记》：在军城五里外的北山朝天寺。唐《崇德庙记》：唐李德裕镇守蜀地时重建崇德庙，命段全暐撰写碑记。唐元和十四年《宝幢院记》：在青城海晏寺。唐僖宗中和年间改建海晏寺记：在本寺。唐《观音院记》：在青城县东南九里，有唐干符二年的记文。青城山碑：在常道观中轩辕石龛下，隋大业七年立，太常博士阴道文撰文。玄宗真容碑：在六时岩下。修丈人殿祝文碣：进士任磻撰文，在丈人观殿上。置丈人观碑：徐大亨撰文，在丈人观三门下。纪符瑞碣：甘遗荣以八分书书写，在丈人观平门右侧。修诸观功德记：郑敖书写，在丈人观大殿右侧。延庆观手诏碑：在某处后面的绝峰上石龛中，开元十二年立。唐吴行鲁碑：在斗鸡台，古碑尚存，但字迹已经磨灭；大概是唐大中十一年吴行鲁任彭州长史时所立。玉垒关碑：唐大中十年白敏中任蜀帅时修建玉垒关，旁边有一方大碑，即幕府陈可度颂扬功德的碑。獠泽水石记：在通往石门的路旁摩崖上镌刻，吴行鲁于大中七年奉命巡边时经过此处，见到相关遗迹。唐人徐浩书《金刚经》：导江天宫院有一部完整的金刻石经，书者为唐人徐浩。杜光庭重修冲妙观记：在青城县一里处，即冲妙观。韩择木八分书：在延庆观灵宝真人五符幢上。其下的记文和铭文是开元十二年所立。蜀嘉王宗寿墨迹：伪蜀王建的宗子嘉王宗寿与能仁院僧人往来的书信二十多封，保存在寺院中，墨迹像新写的一样。迎祥寺钟楼刻字：在导江县北某处钟楼内，有一些文字没有记载年月；从其中有“节度押衙”字样来看，应当是唐末五代间所刻。寺中有老泉，苏轼曾为它作记，所书碑刻都还保存着。《青城山里记》：唐杜光庭编撰。《永康志》：教授张增编撰。《青城山乙记》：范仲立编撰。石泉军碑记，碑文缺失。

译泸州碑记。萧齐碑：在丁公岩，碑文磨灭，难以考察。唐高宗安乐山取丹经诏碑：在安乐山。刘真人藏经碑：在安乐山。唐真如寺碑：在州北真如寺。唐苏公甘井碑：在州城南门上，唐乾元年间由都督苏元开撰记。董太史书《砥柱铭》碑：在高寺。大像记、醉僧图、诗碑：黄太史所书的一方碑，都在开福寺。尹吉甫祠堂记：许沅撰记说，父老相传，周代尹吉甫确实出生在这里，旧《图经》中早有记载。陈帅损之建清穆堂来祭祀他。曾考察郦道元《水经注》所载江阳异闻，内容与《华阳国志》很相似；其中记载扬雄《琴清英》叙述伯奇被流放的故事，并附有子安的琴曲。扬雄是蜀人，他的说法必定有所依据。吏隐阁记：治平四年，邓太师绾在泸州任职，建造吏隐阁。泸州合江县县治的东面，转过清溪向上六十里有安乐山，世代相传是隋代刘先生登真之地。杜光庭为刘先生作传，李淑为此作记。隋开皇年间设置的两座道观，其中一座还在，于是命道士建刘真人祠堂，并因此将此阁命名为某阁。镜砚铭：黄太史铭文说：“泸川桂林有一种石头，黝黑如漆；泸川人不能据为己有，富义却把它制成观赏之物，适宜用来受笔墨。” 唐代安任君从简的砚台，砚面做成镜子，砚背呈三足形；天下山林中若有不相同而又无法得到的东西，就到禹那里去访求。泸州《平夷记》：熙宁年间范百禄撰写，现存江安县偶佳亭。刘真人传：杜光庭撰写。合江县安乐山腾清三观记：皇祐乙丑年李淑撰写。《江阳志》：教授李濬作序。《江阳谱》：永嘉人曹远编集。潼川府碑记。晋云南太守段宗仲德政碑：段宗仲有德政碑，墓在通泉县，碑在墓下。唐防圣寺钟铭：唐龙纪二年节度使顾彦晖铸钟并撰铭。甘泉寺誓犀碑：李雍书写。李义府碑：《寰宇记》说在永泰县北。马元直开元中诰：《图经》说，马元直在唐代任滁州刺史，家中有开元年间的诰书。陈拾遗与赵彦昭、郭元振题壁：《图经》记载杜甫题写陈拾遗宅诗的事。唐薛稷书慧普寺：薛稷是薛道衡的孙子、魏郑公的外甥，以书法闻名天下；他书写“慧普寺”三字，每字直径三尺，笔画雄健，现存通泉寿圣寺聚古堂。梓川官僚摩崖赞：唐武后时司马参军杨炯撰写，在北崖上；十六七个字已经磨灭，无法辨读。游仙观老君碑、田真人殿记：在中江县集虚观，蜀广政六年立碑。王勃、庾信防圣寺碑：在城北防圣寺。弥勒院记、李商隐书甘泉亭碑、李潮八分书：在城北防圣寺水陆净土岩北面。刘蜕文冢碑：在城南长寿寺兜率院的崖壁上。精舍四证堂碑、道兴观碑、道士胡君新井碣铭：都见于《李义山集》。莲花漏记：天圣年间燕肃任梓州太守时设置，并亲自撰写记文。《梓潼古今记》：淳熙年间郪县令孙汝阙撰写。《梓潼风俗谱》：元祐年间教授石庆嗣撰写。《旧图经》：李宗谔作序。《新潼川志》：刘申作序。遂宁府碑记 唐张九宗题记【在府城东崇元观，他的字圆润劲健，有虞世南、褚遂良的风骨】；唐觉苑寺铸钟记【在蓬溪县觉苑寺，唐元和十二年遂州刺史张九宗撰写并书写铸钟记】；唐刘纂《文宣王庙记》碑【后唐天成四年】；唐摩崖《金刚经图》【在长江县南二十里】；唐天复四年禅林碑【在鹤鸣山福胜寺，李仁表撰文】；唐贾岛诗碑【在长江县】；蜀安国寺碑【在州城罗城外，有永平二年碑】；后唐武信军衙记【广政年间欧阳炯撰文】；卞高五十六体篆字碑【在小溪县长庆院】；蜀明德四年碑【在小溪山向泥寺】；金地院孝童孝女碑【在青石县九节镇】；《遂宁好》【《阆守志》载：熙宁年间，遂宁太守向公作《遂宁好》十章寄给阆州太守郑公，郑公又作《南隆好》十章回答】；《遂宁志》【马崇文作序】

译顺庆府碑记 汉车骑崖石刻【《郡国志》说，后汉车骑将军冯绲曾在这里凿崖刻石十多处，《寰宇记》说在流溪县】；相如故宅石记【在相如县西南，先圣佛阙的文字漫漶得无法阅读，父老还知道那是唐代陈子昂的文章】；二良牧碑【马眉孟撰写，记载唐代两位刺史的事迹，碑在郡治醋库旁】；唐朱凤山观铭【长史息袁玘撰，在山上】；唐金泉山仙居述【唐太和五年果州刺史韦公肃撰，在山上】；唐郑余庆诗刻【在金泉山上】；唐诰刻【在金泉山】；伪蜀刺史徐光溥诗刻【在金泉山】；唐移县碑【在南充县衙门，唐大中年间建立，文字磨灭，无法详细辨认】；唐王维《送杨长史赴果州》诗【在郡治】；唐屈突公德政碑【在西充县资福寺，河南府陆浑尉崔晟撰】；唐仙林观碑【在西充县列真观，唐中书侍郎赵彦昭撰】；唐程仙师《蝉蜕偈》皂荚碑【在西充县降真观】；唐圭峰禅师传法碑【在西充县金莲院】；唐相如县石龛佛像记【在县治，县令陈子良撰】；伪蜀誓大碑【永平五年建立，在州北广州庙】；永兴节度使王彦超重建行成思堂石刻【没有注明他的姓氏，现附录如下：建堂于姑孰，来到果山执掌军政；男子四方有志，万里远近如在眼前。品行端正的佳公子，性情行为纯厚出于天性。既然知道仁德有根本，自然应当枝叶繁茂。宣尼说孝，推广在《孝经》十八篇；您若能广泛充实它，九种思考就能完全具备。道德实行于自身，自身也能立足；扬名显达，也使先人显赫。回头看守护庐墓的人，那些卑微之辈哪里值得一提！】；谢寰山灵泉碑【谢真人的父亲名寰，他所居之山叫谢寰山，山中有院名灵阙；唐碑文字多有讹误残缺】；《耆旧录》【汉代纪信以下三十六人，都见于《学录》，由蒲阙龙编纂；又有赵嗣业、赵昌藻、游问为它作赞，在乡贤堂为他们绘像。又从隐逸王公宇以下十四人，虽不在《耆旧录》中，也在乡贤堂绘像。又继续搜访，从王绾以下二十多位士人，都附在后面；其中游公仲鸿的传记，记载赵忠定在绍熙甲寅年末的事，最为详细】；《开汉志》【郡守朱繁作《开汉志序》，说纪将军加以……】……也可以称作“开汉”，在道理上也没有妨碍。但郡志的序文说：“又以‘开汉’作为郡名，取象的意义十分明显；州名都是朝廷赐予的，不应当擅自更改。”如今《九域志》只称“南充郡”，这仍然是朝廷所命的名称。我请求朝廷，希望获得改名的诏命，却把书名称作《开汉》，从道理上说并不妥当。《资州碑记》。汉永建五年《汉安修栈道记》【在内江县境内，摩崖上的文字如今已经磨灭】；陈君德政碑【陈君失去姓名，汉永建五年任汉安长，有碑在獠井埧层崖中部，文字虽已磨灭，但还可以考察】；隋敕改罗汉院碑【隋初建立的碑，如今在决云院】；唐开元《栖神山略记》【在法钵池前，刺史房涣撰文】；唐颜鲁公《中兴颂》碑二【一块在东岩，一块在北岩】；河相弘农碑【在资阳县王褒墓左边】；王褒墓石表【西汉王褒墓在资阳县西二十五里，碑上的字已经磨灭】；三仙摩崖题名【在资阳县三江镇，碑上说：贞元十四年十月十日，杜锡、崔熊、席夔三人同游】；《洗公石马塔院记》；《滴水岩结界记》；郑钢诗【在北岩和寰国寺】；陈图南诗【在得道山，并有邵博文章】；《崇寿观碑》【唐天宝二年建立，玄宗御书匾额，现有石刻，乃唐御史中丞宋……所作，文字已经磨灭】；杜光庭《醮坛山北帝院记》；《王师闵西岩龙潭瀑布诗》；《李渭北岩诗》；《卢拜北岩诗》；《张公瑾北岩诗》【在龙水】；《重修北岩诗》【唐邵参撰文】；裴晋公自赞【在灵虚院】；《灵仙观碑》【西汉王褒的住宅在资阳县西驿马里，如今改为灵仙观；碑碣、洗砚池至今还存在】；唐《裴瞻墓碑记》【唐左仆射裴瞻的墓在盘石县北五里，有世谱碑记，收藏在宝灵院】；唐《韦皋纪功碑》【碑在郡城中心居民房屋下。绍兴丁巳年掘土发现碑石，太守命工匠取出碑石，重新拆建民房，但没有成功。士人抄录了碑文，原来是御制《纪功碑铭并序》，皇太子书写碑文；碑身残缺不全，只有碑阴所刻开成元年韦皋从孙韦铤任本州刺史时所记文字完整，于是又把它覆盖起来】；《安夷军诗碑》【绍兴十六年，内江县令董昌龄迁移新市平县城基址，在土中得到一小片碑，上面有诗说：“战马迎风嘶鸣，荒鸡隔水啼叫；整日跟随出征的旌旗，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战鼓和鼙鼓？”】；《青松亭记》【在州治，唐干符四年四川节度使、成都尹高骈撰写并书写】；《北田沙门法王赞》【绍兴壬戌年，都守邵博在城北角得到此碑。唐代羊士谔任刺史时撰写并作序】；《资中志》【扈自求编，李析作序】《资中志》【扈自求编，李析作序】。《普州碑记》。唐《栖岩山寺赞铭序》【唐开元戊辰年，前刺史弘农杨公珪、博陵崔克让以及刺史房公，姓名失载】；唐《老君应见碑》【唐开元年间……，开元二十九年岳阳郡奉诏建立，北宋淳化二年重刻】；唐《紫极宫碑》【《集古录》说，唐栾阐撰文，贾岛书写，乐彦融篆额；紫极宫祭祀玄元皇帝，后来又重修碑，唐会昌元年建立，在普州】；唐《西岩禅师受戒序》【普州刺史阙忠建于开元十年】；《普慈志》【郡守杨泰之作序】；《郡北小千佛院记》【《普慈志》说，在开皇十三年建立】；唐宣宗赐浪仙墨【在大中八年】；《贾浪仙墓表》【浪仙是燕地人，贾岛在广明庚子年任东蜀从事；上谷侯主的表文说：“呜呼！有唐诗人君之墓。”】；《贾岛墓志》【《集古录》说，唐苏绛撰，冯贤书写，碑在会昌四年建立，在普明】；《聂公真龛记》【在灵召山，军事判官佪先远撰，广政四年建立】；《茗山平蛮录》【见《普慈志》卷】

译《合州碑记》。唐《令长新戒》【在赤水县，开元二十四年建立。玄宗曾选拔县令一百六十三人，赐给他们丁宁告诫；此后担任县令的人，都把这些告诫刻在石上。《集古录》记载，马景祐年间的县令曾重刻此碑，如今已经不是唐代原来的遗物了】；《古书岩》【在巴州县，石缝之间隐约像篆文，无法读懂】；石门弥陀像【在石照县北岩，唐开元二十三年州别驾张钊为刺史孙希庄所作】；《祭龙多山题名》【天宝十四年十月十一日，大中大夫、巴州郡太守、真宁县开国男、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韦藏锋，遵照诏令祭祀……】；《涪内水石镜题名》【大唐大历十年三月三日，产生这块石头的时候，兵戈停止，百姓归来，六气调和，五谷成熟，刺史兼侍御史王铤记】；《唐大历王铤题名》【在内水石镜的下面，大历十三年。碑文说：“产生这块石头的时候，兵戈停止，百姓归来，六气调和，五谷成熟。”刺史兼侍御史王铤记】；《卢舍那佛二菩萨记》【在石照县北岩，唐长庆二年刺史刘温撰】；《集圣院记》【在赤水县龙多山，唐咸通年间李……撰】；《季子墓铭》【在巴州县，相传是孔子所书。张从申记载说，旧石已经湮没，玄宗命殷中容摹拓本传下，大历年间重新刻立；这里所记的是张从申的文字，至于此刻由谁撰写，已经无法知道】；《濮岩铭》【距城三里，元祐五年郡守刘象功摩崖刻写】；唐孙樵《龙多山录》【旧刻残缺，元祐七年刘象功重新书写，笔力遒劲，令人喜爱】；《龙多山鹫台院记》【绍兴三十二年十一月，缙云人冯时行撰】；将军祠石刻【在龙门东八里印土院，有……石刻说：“是已故唐代将领，避难逃入山中而死，葬在山阴；有人说是战国时代的人。”每年春夏，百姓用车轿迎接他的神像到水边，张设帷帐举行祭享】；唐永泰二年石刻【在化度……县西五十里。……永泰二年。考察得知，永泰是齐明帝年号；唐代宗时，萧齐永泰……五月，而唐永泰二年十一月才改为大历，因此知道这是唐代石刻】；《雁塔题名》【……大历、宣和年间柳城才开始刻立，放置在长安慈恩寺的，大概是摹拓本】；《活乐乡校记》【沿着涪江……郡人度正建立夫子庙，使求学的士人有所归依，又亲自为它撰写了记文】；《垫江志》【郡守任逢编】《荣州碑记》。《大周圣德勒石文碑》【在州衙子城门外，长安三年建立，韦綨撰】；《州院碑》【伪蜀司仓参军苟延庆撰】；《真义侯碑》【在本朝唐元和二年迁来的旧碑，原来是古代独孤、白马两位蜀将的庙】；唐《刺史薛高丘摩崖碑》【在荣德山，唐开元二十年刺史薛高丘摩崖刻立，记载了许多仙灵之事，如今字迹已经磨灭】；《荣隐山修道观石碑》【在此山上】；《荣黎山古寺碑》【在此山上】；《唐元符元年祷雨碑》【在荣黎山上】；《荣德山薛刺史摩崖碑》【在山腰】；《静难侯庙碑》【在本庙内】；《图经》【隆兴元年李焘任守时，命教官勾演编纂】《昌州碑记》。《演教院碑》【在昌州旧基院，有断碑记载唐咸通年间县令唐允中】；《净土院碑》【在昌元县东西十里，碑上说唐大和五年建立】；《石佛寺记》【在永川县东二十里，由方舟李公石撰记】；唐《韦君碑》【在北山，干宁二年靖南县令胡密所作】；《吴季子墓碑》【在北山，相传是孔子所书；开元年间殷仲容奉诏摹拓，大历年间萧定刊刻，润州有张从申题写于碑后】；《高祖大风歌碑》【在北山】；《古文孝经》【在北山，共二十二章，与今文十八章略有不同。考察今文先出现于汉初，古文与《尚书》一样出自孔子住宅坏壁；今文已经盛行，而古文唯独不能列入学官。只有孔安国、马融为它作传，等到明皇为今文十八章《孝经》作注，古文《孝经》就更加衰微了。司马光、范祖禹都曾上缴进呈此书。司马光说，开始收藏它时距离古代还不远，所以此书最为真实；范祖禹又为它作解说，也说古文内容广博而得其正】；《六经图碑》【在郡学，是郡人杨甲、鼎卿所著】；《六十四卦象碑》【在昌元县】；《画维摩石碑》【绍兴年间在北山刻立。碑文说，郡中的祸患由于寺院收藏殿壁上有一幅水墨画，画的是文殊菩萨到维摩诘处问疾，构思完整，与经中所说完全相合；恐怕水气浸蚀漫灭，所以又刻在这里】；《靖南志》【太守黎伯巽作序】《渠州碑记》。双石阙【在大竹县北一里。其中一座刻着“汉谒者北屯司马左都候沈府君”，另一座刻着“汉新丰令交趾都尉府君”。两座阙上都刻有屋宇、禽兽和飞走之物的形象；另外还有两座单石阙，距离双石阙一里，所雕刻的人物、器物与这里相同】；《三圣碑》【是唐睿宗御制的文章，如今在县南州学内】；《道德经碑》【在城北紫极观，唐咸通年间州刺史程寿建立】；《后汉车骑将军冯绲墓志铭》【墓在大竹县古宝城双石阙西南一丈二尺。考察《后汉书》，冯绲是宕渠人；墓铭碑还在，碑额篆书写着“车骑将军冯公之铭”，碑文用隶书书写，字迹尤其清楚】；《公府建置碑》【开宝二年张琪记，干德六年许允修建】；《大唐渠江县冲相寺碑》【碑建立于会昌以后】；《古宝城碑》【《九域志》说：“流江古宝城有古城。”文字已经磨灭】；《宕渠志》【没有编纂者姓名，也没有郡守题名以及仙人诗篇等文章】

译《叙州碑记》。《晋张麟夫人墓表》【在庆符县南一百六十里】；《韦南康纪功碑》【在江西旧州治的岸边；元和五年刺史张九宗立碑，碑阴记载南康谢赐表碑，直到现在字迹大半已经磨灭】；《定夸湖唐碑》【在城东门外，有唐碑保存着。碑上有“山苍苍，烟际横，波渺渺，湖水平”等字句，其余漫漶，无法考察】；《唐都督戎州李通破贼碑》【在州南一百里，如今碑中文字也残缺】；《大唐南诏王碑》【在石门界，唐贞元七年袁滋题写】；《唐古戎道记》【在州治对面的天苍山崖壁之间，是唐人书写的，笔画劲健端正；原来是唐干封二年詹君秀修复此道时所作的记文】；《唐黎干墓表》【在州西崖石马溪上，石马如今还在】；《唐张九宗修花台寺记》【元和五年张九宗书写】；《金箱浩》【在宣化上游三十里，吴季成……筑于山的曲折处，有山谷老人所书《盘谷序》及《防州学记》碑刻】；《山谷悟轩石刻》【在南溪县资圣院】《怀安军碑记》。《汉张子阳碑》【汉幽州刺史、牂牁太守张子阳碑，在唐化镇沿江约五里处，即张子阳墓；东汉顺帝永建四年建立】；《唐昌利观记》【在昌利山延祥观，开元年间金堂尉沛武犍撰】；《王头陀塔铭》【在云顶山塔院，贞元十五年薛倕撰】；《如舜禅师碑铭》【在金堂龙槐院，唐节度使杜琮撰】；《支提石塔记》【在三学山，唐节度使段文昌撰】；《鹦鹉舍记》【在三学山，韦皋撰】；《为八戒和尚谢复三学山精舍表》【李商隐撰】；《放生记》《誓石记》【邑宰张西撰】；《段翳故老旧碑》【后汉隐……，如今郡城内天……，有段隐居、李真人两尊像，旧画已经磨灭，无法辨认】；《金堂尉沛国武犍碑》【在金堂县东延祥观，唐开元年间建立】；《金渊志》【郡守植亭】；《鹤栖山古碑》【鹤栖山在冀都镇，有古碑，字迹虽漫漶，仍依稀可以认出大意：唐贞元十年，岁在甲戌，果州女子谢自然白日升仙，刺史李坚据实上报，又为她作传。当时先有两只鹤栖息在这座山上，后来飞来迎接谢自然，载着她离去，从此俗称为鹤栖山。考察谢自然升仙之事发生在果州金泉山，李坚上报此事，唐德宗赐诏，如今刻在金泉山，年代月日与此碑所载没有差别】；《故县镇颜鲁公碑》【旧传县令中有姓颜的人，是鲁公的先祖；鲁公任湖州刺史时经过这里，因而有碑铭。如今碑已磨灭，只存十四字：“命除湖州刺史颜真卿勒铭于道院。”乾道年间移置军城】；《龟山碑》【在岳池县东六十里，凿池时得到断碑，是唐人记载经过此地的文字】；《敕赐孚惠灵公庙碑》【在皛然山，有晋太康八年的碑文】；《广安志》【嘉定改元年郡守廖唐英作序】《长宁军记录文》。五代伪蜀《敕牒》【武成三年，给清井镇羁縻十州五团土都虞候罗元审的牒文；武成三年，给清井镇羁縻清井土刺史罗元楚的牒文；永平元年，给土兵马使罗元审的牒文】；国朝所给《诰劄》【嘉祐三年，给长宁夷人头首斗盖充任土刺史的诰书。国朝所给诰劄很多，如今只开始抄录那些……缺文；有的补以官职，则诰书上说：“每年增加盐若干斤，布若干匹，不再依照禄令发给俸禄。”】；《祥符平夷本末》《庆历皇祐平夷略》《熙宁经制诸夷本末》《元丰平乞弟本末》；《范中书百禄誓夷文》【熙宁七年平定五国蛮，作文与之盟誓，碑在今报恩寺】；《范荣公进誓平夷文表》；《赵招讨平晏夷贺犍表》；《长宁志》【嘉定己卯年教授贺寅东作序】；《小桃源铜牌》【见《小桃源》条下】；梅圣俞《春雪诗》【《归田录》记载，苏子瞻曾在涓井盐得到夷人出售的蛮弓衣，上面织着梅圣俞的《春雪诗》，大概是由于梅圣俞名声很大，连诗也流传到了夷狄之地】《富顺监碑记》。《汉董孝子墓表》【圣灯山附近有董孝子墓，墓表说：“汉益州刺史、广平郡侯董孝子。”】；《摩崖碑》【皇宋皇祐七年，知监张齐……题写道：“西山城郭沿滩数里，群峰重叠，一尊佛像独自挺立，容貌端正，仿佛由塑像做成，高数丈。古代遗迹留存至今，后面倚着林木苍翠，前面俯视江水碧绿；图记称为圣佛。”】；中岩普觉院【天禧丁丑年赐院名，康定二年翰林学士李淑撰】；《咸平奖谕李处荣敕》【守臣董裳上奏章，章圣皇帝记录乡人丁处荣消灭均贼的功劳，擢升为荣州长史；诏书收藏在他家】；《石灯台赞》【郡人王光明孺家旧日收藏公用灯台，客……一首及序，进士元锐撰，元和年间庄伯良书写，富义县令孟公才……】；《富顺志》【郡守杨汝为作序】

译《夔州碑记》。《汉盐铁盆记》【在巫山县。黄太史题跋说：“我的弟弟嗣直来代理县政，堂下有一只大盐盆，上面有款识，大概是汉代的器物，末尾写着‘永和二年’。”】；《晋桓温隶字碑》【在巫山，有黄太史题跋。嘉定癸未年，漕使王观之把它和黄太史题跋一同迁置到漕司……漕使又作跋语，考察得知它是从前周抚墓碑，现今已经不存在，此碑如今也已经不存】；《唐夔州刺史防壁记》【长庆二年五月一日，刺史中山刘禹锡撰，如今尚存】；《夔州始兴寺移铁像记》【刘禹锡撰】；《夔州都督府记》【唐会昌五年刺史李贻孙撰文，缪师禹书写，收入欧阳修《集古录》，如今在……漕台】；《鏁水记》【碑上只记官名，有都押衙、金吾大将军白元曜等字】；《神女庙诗》【《集古录》载唐李吉甫诗一首，贞元十四年刻；丘元素诗一首，没有刻石年月；李贻孙诗二首，会昌五年刻；敬骞诗一首，元和五年刻，沈幼真书写；其余都没有书写者姓名，在巫山】；《关城白帝庙碑》【一块是元和元年，一块是长兴二年，一块是广政元年】；《巫山诗碑》【唐金吾卫兵曹参军沈真撰，元和五年建立】；《重修大仙庙记》【唐宁江军掌书记司空薰撰，同光四年建立】；杜少陵诗石刻【杜少陵游蜀共八年，在夔州只有三年；一生所作诗多达九千四百零六篇，其中在夔州所作的有三百二十一篇。治平年间，知州贾昌言在北园刻了十二块石碑，年代久远，字迹漫漶；建中靖国元年，运判上蘧新重刻为碑，如今碑在漕司】；《移城记》【景德四年丁谓撰】；《八阵图铭》【旧经说有图铭石刻在沙洲中，如今已经看不见了。苏子由诗说：“中原终究没有到达，设置阵势又有什么用。”】；《甃井记》【陈刚记载：“夔州只有节度府漕台西面有一口井，绍兴二年井大坏，景公任漕使时，挖地一百尺才得到泉水，用楠木砌井。”】；《夔州图经》【故相国安阳公乾曜曾参与军事，编修《图经》，其中记载风俗十分完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千四百六篇〕 见《刘禹锡集》】；《旧图经》【李国纬编】；《固陵集》【费士戣编】；《新夔州志》【马导编】《开州碑记》。《盛山宿云亭记石》【在开州西北三里，唐元和十三年刺史韦处厚作诗，温造撰记】；《盛山十二题诗》【唐韦处厚撰。韩愈作序说：“韦侯所作的十二首诗，诗的情意，是进入溪谷、登上山岩，追逐云月，把这些当作每天的事情。读来吟咏歌唱，使人想要抛弃一切事务，前去和他同游。唱和的人有元复、许康佐、白居易、李景俭、严武、温造，于是《盛山十二诗》及其唱和之作广泛流传于当时。”】；《唐开元刺史新宅记》【权德舆撰】；《盛山集》【商有作序】；《图经》【李宗谔编】《施州碑记》。《招抚蛮人盟誓碑》【《九域志》说……在边境靠西……州界首】；知保顺州田承恩誓状【天圣五年刻石，在尖木寨】；《蛮人纳贡物碑》【在……，天圣五年……卯年建立】；《皇宋奖谕碑》【转运使王立上奏说，蛮人进京朝贡，路上常有骚扰；今后只说施州缴纳贡物，按惯例赐给物品，每三年一次，在原定人数中酌减，每十人只派二三人进京买卖。天圣五年五月日诏】；《蛮人向永思誓柱文》【皇祐五年，岁次癸巳建立，大略说：“皇上的光明如太阳照耀，无所偏私；圣上的仁爱如天，无论远近都不遗漏。溪洞蛮人输诚尽忠，侍奉国家，刻石说明盟誓；谨当珍惜草芥般的性命，以侍奉本朝，不再放纵犬羊般的狂妄，触犯法网。所有归附朝廷的蛮人贡物，结成牢固盟约，把誓词刻在这里，用来传之后世而不朽。”其他誓文都不可考，只有这一篇可以读懂，所以抄录下来】；《蛮人田思忠等受降碑文》【碑在宁边寨南五里，受降立誓，元丰六年建立，碑高四尺、宽二尺】；《蛮人廖……崇等誓柱文碑》【在宁边寨南五里，元丰六年立誓并刻石于界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达州碑记》。《汉车骑将军冯绲碑》【《达州志》说在永睦县西八千里；冯绲死于威帝永康元年，碑文清楚可读。他的父亲也有两块碑，断裂不全，只存大略】；《汉广汉属国侯李翊墓铭及属国侯夫人墓铭》【李翊死于灵帝熹平二年，夫人没有记载姓氏，怀疑是臧氏；碑文首尾也有缺损】；《书……崖碑》【在巴渠西十里，多处断裂残缺，不能成文；其中有“晋昌太守”字样。按晋孝武帝时才设置晋昌郡，因此这一定是东晋以后人的碑】；唐《处士墓碑》【在州城北十五里杨斗埧马脑鼻山下，是唐景龙二年刻立的，字画遒劲秀媚，像欧阳询、柳公权的书法，十分可爱】；元稹《告畣三阳神文》【《元和郡县志》记作通川华阳观】；《广福院修佛殿记》【在永……的广福院，即唐代福田寺，有会昌三年王钦说所作的修佛殿记】；《泸潭院镌佛记》【在唐通川县东富教里岸边……之上，是唐人所刻，旁边有中和年间造像及一百多个姓名，其他大多漫灭；泸潭还有龙洞】；《节妇碑》【起初节妇赵氏迁居此处，有恶人想侵犯她，用白刃威胁，她不为所动；后来又用各种方法诱骗，始终不能得逞，于是刺杀了她。当时是皇祐二年，知州薛仲茂为了表彰她的节操，在达州西北山上为她立碑。后来县令解仲祝为她创建祠堂，把节妇画像供在其中】；《黄山谷赠通川令韩广叔文》【韩广叔赴任通川时，黄庭坚作此文赠他，说：“只有勤劳才能办好公事，只有清廉才能约束贪吏；严明而守信，官吏就不会扰害百姓；……而敏捷，百姓就多在野外……”】

译《忠州碑记》。丁房双阙【在临江县巴……王庙，有两座阙相对矗立在庙庭中，高约二丈；上下内外四面多刻车马人物。阙上有两扇门，其中一扇微微开启，有美人露出半面站在那里，雕刻都极其精巧。刻字已经漫灭，但“汉……等”字样还可以辨认】；《屈原碑》【《九域志》】；江原君石阙【在州西十五里，如今迁到郡学，有“延熹二年”等十七字】；《严孝子碑》【在城西十二里，如今迁到郡仪门；碑字一半已经磨灭，有“延熹二年十八六”字样】；《五大夫碑》【在梁山军界，碑上字迹更加漫灭，但字体是汉隶】；《修道碑》【字也已经漫灭，有“建初二年”等十二字】；《严颜碑》【苏东坡《严颜碑诗》注说在忠州。诗说：“先主反对刘璋，出兵的意图颇不合义；孔明是古代豪杰，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刘璋固然是平庸的君主，可是谁能为他至死不改？只有严子为什么如此贤明，谈笑之间傲视刑具？国家灭亡、君主已经被擒，唉，你死后有谁来为你？”】“什么人把它刻在山石上，使我徒然流下眼泪？”；玉虚观有唐碑四块【都是修建道观的碑】；洞真观《唐明皇梦天帝降碑》【在本观】；《禹庙唐碑》【如今字迹已经漫灭】；丰都景德观唐碑十块【《段丞相修观记》《段少监修斋记》《天尊石像记》《老君石像记》《感应碑》《张大理诗》《杜光庭石函记》《李吉甫真人影堂记》《二真君碑》《二仙公碑》】；《唐平都二仙公碑》【景云二年李防之撰】；《唐平都山二仙君铭》【景云二年薛湜撰】；《玉石碑》【即景德观三真人碑，唐贞元年间李吉甫修撰，碑石晶莹润泽，号称“……石”】；《唐平都山真人影堂记》【平都唐碑中只有这三块最好，都是李吉甫修撰，人们称为玉石碑】；《唐土洲耆老思旧记》【贞元十七年段文昌撰】；《唐刺史房公式善状碑》【……在唐……院中……】；《唐酆都三官堂碑》【唐中和元年忠州刺史陈侁撰】；《唐杜光庭碑》【在平都山】；《唐率更柘浆帖》【……真迹收藏在临江农民瞿氏家中，圣深买到它，命儿子宗摹写在忠州议道堂，绍圣四年七月二十四日题，后有涪翁题跋】；《王右军半月橘帖》【在州学，有涪翁题跋】；《商比干铜盘铭》【唐开元年间，有人在偃师县掘地得到……，上有十六字，字画壮伟古朴；释文说：“右边是林，左边是泉，后面是山冈，前面是道路，万世流传的铭文，这里就是珍宝。”】得到铜盘铭文所在地，往后五步就是比干墓；如今碑铭又陈列在平都山；《南宾志》【樊汉炳作序】；《荔支图序》【白文公撰文】《涪州记》。《涪陵太守阙》【上面刻着：“汉涪陵太守庞肱阙。”庞肱就是庞士元的儿子，刘后主时曾任涪陵太守。淳熙年间，贤良任子宣乘船经过涪陵，在阙旁百姓家看见汉隶字迹隐约可见，于是把它载回去。碑在左绵任贤良家中，至今还保存着。这件事是从夔路钤辖干办公事冯田那里听来的，冯田是任贤良的外甥】；《唐千福院水泉记》【光启年间，太守张濬撰】；《李文定公神道碑》【在报恩光孝禅寺，张方平撰】；《普净院记》【在涪江北……。普净院建于治平年间，校书郎傅耆撰记】；《誓虎碑》【在许雄山下，广汉县令神道。民间传说是……虎。近来碑倒下，虎进入县城，县令设祭，重新立起……虎碑，虎于是停止作乱】；《古书山碑》【距乐温县四十里。考察山上石刻说：“唐大历年间，有人修此山路，在石穴中得到数轴蝌蚪文书。古书山的名称由此而来。”】；《山谷碑》【在涪陵尉司题跋】；《涪陵纪书录》【记载伊川、和靖及诸贤的语录】；《花蕊夫人诗序》【熙宁五年，臣安国奉诏审定蜀地百姓所献、可以收入三馆的书，得到《花蕊夫人诗》。这确实出自花蕊夫人之手，文辞非常奇特，与王建的《宫词》没有不同。王建的诗从唐代到如今一直被人们诵读而不绝口，但这部诗集却独自被遗弃，不能流传，实在十分可惜。臣谨慎地抄写后收入三馆，又向丞相安石口诵其中数篇。第二天与中书省谈到此事，王珪、冯京都愿意传抄它的本子，于是很快在当时广泛流行。花蕊夫人是伪蜀孟昶的宠姬，事迹见于国史。臣安国题记】；《龟陵志》【杨兴作序】；《新志》【郑鉴作序】《重庆府碑记》。《汉故益州刺史碑》【在本县】；《巴郡太守张汭颂德碑》【汉灵帝中平五年建立，事迹见《合州志》，如今碑在府学中】；《白君冢碑》【在巴县，文字残缺脱落】；《禹庙碑记》【《巴志》说，江州县治涂山有禹王祠和涂后祠，有碑铭】；《丰年碑》【在江岸，碑被称为义熙碑。每当水位下降、碑显露出来时，就预示年成丰收，人们争相摹拓，几十年也难得一见】；《蜀广政十五碑》【在东阳镇市中心】；《周濂溪答彭应求诗序碑》【在温泉寺】；《图经》【李宗谔编】《黔州碑记》。《汉故孝廉柳庄敏碑》【在州司内，字迹销蚀讹误】；《唐黔南节度使赵国珍德政碑》【上元二年建立，在州南隔江处】；《重建州衙碑》【在州治】；《广德元年碑》【《寰宇记》说：开宝四年，黔南上奏说江心出现石鱼，上面有古代题记，说广德元年二月，大江水退，石鱼出现，地方百姓相传这是丰收的征兆】；《崔能神道碑》【欧阳修《集古录》记在长庆二年】；《黄鲁直留题》【黄鲁直被贬居此地时，留下“涪翁晚拄杖至此，观江涨雨，余天欲凉”十五字墨迹，在州中的嘉禾堂。此外，绿阴堂、丹泉、万卷堂等处，也都是鲁直过去所书的墨迹】

译《万州碑记》。报恩寺汉碑【《图经》说，峡中汉代刻石很少，如今万州报恩寺有一块碑，高五尺，是汉桓帝延嘉年间刻的，共有一百多个字，士人称它为宜子碑】；《绝尘龛石刻》【“绝尘龛”三字在西山石壁上，字体清劲，像晋宋时期人的书法】；《宝像记》【练岩有庄修隋朝……】；《岑先生铭》【严挺之撰，开元二年建立；又有段文昌铭，贞元三年四月十五日刻】；《岑公洞记》【在……，元和八年段文昌撰】；《鲁直留题》【在岑公洞下的岩寺】；《圣业院碑》【碑在苏溪大江之滨、三生石旁，苔藓封满，只能看见咸通三年壬子年十一月建立等十多个字】；《大云寺碑》【寺中有唐代僧人圆满的传记和碑，和……年间万州太守李裁书写】；《冉仁才碑》【见《沿革门·南浦州》条下】；《万州庙碑》【干德乙丑年白廷诲任刺史时重修，距今已有二百二十多年；碑虽还在，但漫漶得无法阅读】；《白刺史题名记》【开宝二年九月白廷诲题名。上面写着“刺史白廷诲”。如今本州万利有……碑，倒伏在草莽中，近来因考察查阅才得到，字迹全已漫灭，只有白刺史的名衔还在】；《灵显王碑》【本朝多次加封昭毅武惠……王，题写的碑碣排列在庙中】；《南浦志》【赵善开编】；《新志》【王子申作序】《梁山军碑记》。《凉山吕保藏汉篆》【源山有吕保藏，在绝壁半腰有一个洞穴，人迹无法到达。汉末赤眉之乱时，吕保藏家资巨万，携带金银财宝攀树而上，凿崖居住，把崖下树木全部砍掉，使盗寇无法接近，后来全家都死在那里。绍熙年间，有樵夫在崖边得到一张券，敲击声不像铁，铿锵作响；上面有古篆说：“西汉末年赤眉相遇，黄金千两掘坑埋藏而逃，羔羊、猪豚祭祀十次；财物因此聚集。如今藏物之处仍然存在。”】；《浮兰碑》【《通川志》说，诏令所说的梁山军、忠州两界，过去有汉代刻石，记载白虎夷王的姓名。如今上面还刻有汉代官属、白虎夷王以及夷民等人的姓名，尚可考察，但字迹大多磨灭】；《梁山驿唐碑》【题作《今辰新诫之记》，是明皇御制。梁山今尹茂元从万川太守、河东裴公那里得到这篇诫文并刻下，实际是大中十年。嘉定丁卯年，郡守李锡把碑移到军治。碑文说：“我寻求县令和长官，是为了保全民众、安定百姓。百姓不得安宁，一定有其原因：侵夺搜刮日益扩大，赋税徭役不均，使百姓离散，不能保全自身。我要根据善治之道，把这些托付给贤良的臣子；革除旧弊，政事在于更新。调和风气，改变习俗，背离虚伪，归向真实；教化应放在首位，恩惠施加给贫困者，无论小事大事，都要亲自办理，都要清廉。青旌用来劝农，谁不遵行？怎么能说让我的恩泽像春天一样覆盖他们呢？”】；《旧梁山驿碑》【驿站在军治东四十里。老人相传，李唐时有白虎、蛟龙为百姓作害，百姓甚至迁居躲避；韩昌黎曾巡视经过这里，两个祸害便消失，于是作碑记载此事。如今把这个地方命名为碑坳，碑还在旁边，但字迹漫灭，已经不能辨认】；《飞练亭碑》【有许多唐人碑刻】；《图经》【教授黄震仲撰】《南平军碑记》。西心坎崖上有隶书题刻【西心坎崖上有隶书题刻说：本初三年三月十六日，共二十多个字，缺损很多，无法辨读。题刻在溱溪寨，距军城七十多里。本初，是东汉质帝的年号】；吹角埧有古代磨崖石刻【吹角埧有古代磨崖石刻，经过风雨冲刷剥蚀、苔藓侵蚀，只能辨认一两字，写着“建安”，其余无法辨认。石刻在溱州堡，距军城四十里。建安，是汉献帝的年号】；姜维碑【在吹角埧，最初有石穴开启，里面有碑，相传是姜维碑，现已磨灭】；南州石像【在南州镇下三里崖壁上，有石佛像。近年有碑从下面出土，碑文说：“南州城门前石崖石像颂并序”，由司法参军员外郎置司王靳豫撰写。原来这是开元十八年十二月丙戌日，中大夫、使持节南州诸军事、守南州刺史、上柱国普昌唐虞景所造的卢舍那石像】；白鹄寺钟碑【钟上的记文已经磨灭殆尽，只剩一两字可辨，说是“……”，由处士彭城刘欣撰写】；刘孝标墓铭【晏殊撰写】；《南平志》【郡守赵彦迈作序】《大宁监碑记》。丁晋公所说的《夔州移城记》【景德三年所作，记载太祖皇帝出师平定蜀地，从剑门、巫峡分兵进入；而瞿塘峡的滟滪堆水势冲激，地势险恶，楼船战舰难以前进、容易后退。步兵骑兵从襄州西山携带粮食兼程赶路，山林无边，沟壑相连，不知道道路通向哪里。后来找到蜀地百姓询问王师的道路，他们献出书信，说明可以从大宁路直趋夔州。平蜀大军实际上就是取道这里】。《云安军碑记》。周灵王符碑【在栖霞宫，碑文末尾有“周灵王”三个字】；汉处士金广延母子碑【最初没有文字，只有人物图像】；广云外尊师碑【在云升宫，碑文为唐代杜光庭所作，见《九城志》，今名为栖霞宫】；人物碑【碑上刻的都是车马人物，有人说这是古代修治车马、准备器械的图样】。

译《兴元府碑记》。张骞墓碑【墓在城固县西二十三里，碑上文字已经磨灭，无法辨认】；李固墓碑【墓在城固县西三十里，碑记由唐代韦皋撰写】；检玉观碑【在西县一里处，原为津口化观，按旧经记载，从前褒氏女子和陈安民在这里升仙；有唐会昌年间镌刻的题记】；重修安远城碑【在西县城内中间城门的东面】；汉司隶校尉杨君颂【《集古录》称为隶书，不记撰写者姓名，碑文是韵语，碑在兴元】；汉公昉碑【《集古录》称为隶书，不记撰写者姓名和年月，碑在兴元】；唐公碑【在城固县北三十里唐公庙前，碑文残缺，大略说：唐公是城固人，有仙人给他药，他和妻子、儿女、六畜忽然一同离去；其余文字都无法辨认】；诸葛武侯行庙碑【在西县，唐贞观十一年设置】；永平年间石门记【《羊州志》说，在今兴元褒县石门有记文，说高祖受天命，事业兴起于汉中，道路由子午谷出去，从散关进入秦地】；梁萧懿墓碑【《剑南诗稿》说，兴元姚节度使园中把此碑作为石笋使用，碑文还很清楚；大概是梁萧懿墓碑，由简文帝在做太子时撰写，书法刚劲可爱】；《褒城驿记》【唐代孙樵撰，在双林驿】；山南西道额【李阳冰撰写】；山南西道新修驿路记【《集古录》载，唐代刘禹锡撰文，柳公权书写，李阳冰篆写碑额，号称“三绝”。碑立于开成年间，山南节度使归融从散关向南直到剑门，开凿山石栈道一千多里，以打通驿路。碑上没有记载立碑年月，碑在兴元】；张将军新庙记【《集古录》载，唐代李巨川撰文，唐彦谦书写，是杨守亮重修张鲁庙之记，龙纪元年建立，碑在兴元】；魏石门碑【永平二年，太岁己丑，梁、秦典签王遂书写，洛阳县人武何仁开凿】；刻武侯碑阴【孙樵撰写】；唐山南西道节度使防壁记【开成二年，刘禹锡撰写】；《栈道铭》【欧阳詹撰写】；《兴元新路记》【有石刻共七十字，旁边写着“太康年”。考察其刻文，原来是晋武帝平定吴国时所刻，大概晋朝就是从这条道路经过的】；文宣王庙庭松记【节度使令狐楚命掌书记郑从诲撰写。郑从诲是郑余庆的孙子、郑干的儿子】；《图经》【李宗谔书写】；《旧志》【阎仓舒作序】。《利州碑记》。唐南池新亭碑【《剑南诗稿》说：唐长庆年间，南池新亭碑在汉高帝庙旁，亭子已经不知所在】；唐李义山碑【在筹笔驿，旧有碑，近来经过兵火已经不存在】；《栈道铭》【欧阳詹撰文并作铭】；苏颋《利州北佛龛前重题》【在佛龛处】；《山谷纪行碑》【在嘉川县灵溪寺，元丰三年题刻】；《图经》《宁武志》【邹卿作序，杨炎正编纂】。《阆州碑记》。唐贞观碑、《王蜀咸康碑》【都在太霄观，碑石光洁明亮，前后都可以照见人影，人们称为“透明碑”】；颜鲁公磨灭记【在新政县离堆岩下，欧阳修《集古录》载，唐颜真卿撰文并书写，碑立于宝应元年，碑在阆州】；元稹留题【唐代元稹因任谏官获罪，降为通判司马，即今达州一带的官职。他曾游云台山，把游览记写在山上钟楼的枋木上】；新政县大历碑【在新政县江崖旁，颜真卿书写。碑旁有佛、老子、孔子像，像旁有一篇小记，都是大中年间所建】；王徽留题【唐僖宗朝的丞相王徽，未中科举时曾经过阆中，在南部合符寺登高怀远，于是作诗】；李后主书【南唐李主李煜尤其擅长书法。元祐二年，太守李孝直是李煜族孙，家中收藏有李煜亲笔书写的李白《古风》，于是摹刻在江边普通院的石上】；崔善德政碑【王蜀时，武城县中崔善任刺史，有惠民政绩，乡里人为他立德政碑，今在衙门东面】；鲜于氏神道碑【一块在二教院崖上，一块在墓地，碑文和书法都出自颜鲁公；墓地中还有《奖谕仲通碑》，不是颜鲁公撰文，却是颜鲁公书写】；裴晋公铭【南部人裴迪，是唐代丞相裴晋公的后代，宋朝初年任新政令，于是定居南部。直到现在还收藏着晋公的画像和历任官职告身，他亲自撰写的真赞、墓铭也都保存着】；唐道袭墓碑【在报恩寺】；汝南令神道阙【在阆中县，郡守张晦辨认出东西两边有隶字十二个，其中七个残缺无法识读】；寇莱公诗【寇公曾经过本州，在阙井慈光院留下海棠诗说：“喧风吹动百花，混杂满栏清香；整日幽静吟咏，感叹此景异常。反而笑牡丹白白占据好地方，玉阶上花开花落，面对着君王。”现在刻在县衙柱子上】；司马公留题【本道转运使司马池，是丞相司马光的父亲。天圣九年游览台星岩，司马君实侍从题写于崖上，末尾说“司马捧砚”】；《阆苑记》【朱涉撰文】；《前记》【何水撰文】；《续记》【曹无忌撰文】；《新记》【王震作序】。

译《隆庆府碑记》。李业阙【在梓潼县西五里。旧经说，前汉侍御史李业葬在这里，后来遭赤眉军毁坏；两座阙临近关路，其残破部分也是汉代隶书】；后汉赵相国雍墓石阙【在梓潼县北二里，前面有石阙、石麒麟，碑文说：“汉赵相国雍府君之墓”】；汉沛国范伯文墓石阙【在梓潼县东六里，有墓阙，上面有文字：“……”，现已无法辨读】；晋张载《剑阁铭》【王隐《晋书》说，从前张载随父亲进入蜀地，作《剑阁铭》。益州剑史张敏看见他的文章，于是上表天子，请求在剑阁刻石】；魏太尉邓公神庙记【唐长庆四年，剑州刺史邢册题写】；邓艾卫圣侯碑【在普安县北十五里，唐中和五年八月，剑州刺史郭淮立石】；唐李商隐《重阳亭铭》【在郡城东山的南面。唐大中八年，太守蒋公侑创建亭子，李商隐作序并撰铭，石刻至今保存】；悟本寺碑【寺中有卢照邻撰写的碑，年代久远，碑文已经残缺】；清义何氏古碑【在剑门县，有登高台，保存一块古碑，唐光宅年间建立。碑中记载，有名望的墓主在这里生了四个儿子，孝、悌、义、逊，家中八十口人不分居；仪凤二年，皇帝下诏赐名“清义门”】；《阴平县记》【唐大中六年，周芮撰写】；《开元寺重修中和极乐院铭》【大顺三年，刘崇望记】；唐韦表微《剑阁铭》、刘国均石刻【在普安县报国寺灵泉。过去唐僖宗巡幸到这里，身体稍有不适，饮泉水后顿时清愈，于是命名为“报国灵泉”，现在还有石刻保存】；宣诏亭内碑【碑文记于天成四年四月二日，在本州】；郭璞县路防石刻【在武连县。根据郭璞所说“县路翠武功贵，县路清武功荣”，后来青城人何居琰任此县县令，于是在县衙门内刻石，以告示本地人】；景福院石碑【在梓潼县二十五里葛山的景福院】；始州碑【在剑门县二十里左右，有两处古州城遗址。从县城到那里，要攀树缘壁，到这里道路才稍微平坦。有一块大碑，文字大多磨灭，碑文为“开皇三年，李德林撰文”。当地人称它为“……”，大概隋代曾把这里作为始州】

译《巴州碑记》。唐守巴州裴祎修缮官署房屋记【会昌四年甲子年立，今在郡衙】；唐古佛龛石刻【在城南二里，有大字石刻，记载唐乾元三年山南西道严武上奏说：臣近来任巴州刺史，州城南二里有古佛龛和旧石刻，恭请特赐宏大的名称，敕命以“光福”为匾额】；北山老君影迹诗【正望山旧名北山，山腰石壁中隐约显出老君像，唐人作《北山老君影迹诗》】；唐张祎题击瓯楼【唐中和四年，尚书右丞相、户部张祎作记并赋诗，刻在楼下】；唐巴州紫极宫记【大中元年，军事州官、进士萧珣撰写，在迎真宫】；唐严将军庙记【庙在城西门内，碑在本庙。唐贞元元年，韦曾为庙撰记】；南龛题诗石刻【在州城南二里的广福寺，从唐代直到现在，名人题咏都刻在石上】；唐兜率寺碑【在东龛，寺已废而碑仍在，碑字无法辨认】；《集州两角山记》【唐集州刺史杨师谋书写，今在难江县】；《集州紫极宫记》【唐开元二年，兵部尚书牛仙客撰写，在难江县】；唐李继颜诰词【刻在郡衙，唐光化三年由中书舍人钱珝书写】；放生潭字【州城东五里有一潭，潭中一块石头上刻着“……”，每当水落石出时才能看见，据说也是唐代刻的】；薛史君布政碑【唐乾符年间，璧州刺史裴寘辞作，石碑在乾符年间建立】；唐人题西龛樱桃诗【在西龛，诗名已经磨灭】；成王李雄读书台石碣【今在梓潼县七曲山，显德年间】；璧州神庙石刻【今在通江县北四十步，有元光三年制书刻在石上】；龙兴寺碑【在通江县南一里的龙兴寺。唐璧州刺史郑凝读碑，其父郑畋作碑文；乾符年间，郑凝在璧州侍奉父亲郑畋时所作】；《璧州山寺记》【大唐中和年间、岁次癸卯，丞相郑畋书写】；《菖蒲涧记》【唐开成四年，有人说是集州刺史苏味道的遗迹】；《石古峡记》【赵寅任集州刺史时所作，刻有“……”，在难江县】；唐贞元石刻【恩阳县南渡江，登上数百级石梯，到达义阳旧县治。石梯旁的悬崖下面有刻字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石〕 “唐贞元四年十月二十日，再次修整这条道路”，其余都已磨灭，无法辨认】；南隆州牟县界碑【在恩阳县西北一百里，有断碑，刻着“南隆州牟县界十里，北集州难江县界五里”，由县令李昱建立】；唐韦苏州诗【……《送令狐岫宰恩阳诗》，刻在县城驿亭】；唐难江公山威惠庙记【唐天宝改元年间，田彦识撰写。庙在难江县，神是汉代张鲁的神灵】；唐严武《乞赐山南寺表》【乾元三年】；《南山记》【唐中和四年，尚书右丞相、户部张祎题写】；《巴南新置屋宇什物石记》【会昌四年，巴州刺史裴祎记】；孙氏园石刻【在通江县二十里龙滩旁。唐末监察御史卢仲阜率璧州刺史辛巢父等六人分韵赋诗，有石刻保存在那里】；《瘗麟铭》【淳化年间，牛家生出奇异的麟，地点在集州山民魏皋家。它鹿头、鱼尾、鱼鳍、龙鳞，四趾，初生时全身五色。百姓认为这是妖怪，把它打死，于是埋在县城北十五步处，杨义仲为它作铭】；《修路记》【郑子信撰写】；《城牙楼记》【《图经》说，李楫作记，有旧碑两块：一块是伪蜀广政己未年所记，另一块是天圣乙丑年所记】；七佛龛【《图经》说，这是唐代张祎随从僖宗入蜀时经过这里所凿的佛龛，名公巨卿题咏很多，都刻在石上】；沙……渡碑【在难江县，唐代文集中有集州刺史苏味道的题字说】；严侍御《暮春五言》【在西龛寺】；史俊《寄严侍御楠木诗》【在南龛】；郗昂《陪严使君墓春五言二首》【在南龛，诗作非常典雅华美】；萧珦《建天王堂记》【在天王堂】；羊士谔《十四咏》【在东龛】；《折柳诗十绝》【嘉祐五年，太守郑渊作柳诗十首绝句并刻石，其自序见于折柳亭下】；《流杯十四咏》【流觞亭在西龛寺上，唐乾元戊戌年由严郑公武创建；大历年间盗贼兴起，地方于是废弃；开成丙辰年，刺史唐元封重新修建，大概是取羊士谔《流杯十四咏》作为自序的证据】；巴南十七景【苏钦以《阆中望江南十首》记述郡中景色，别驾使彭永又作了“……”，文字缺失】；《清化前志》【教授刘田编纂，文字缺失】；《续志》【教授李钧编纂，文字缺失】。《蓬州碑记》。隋防州普光寺碑【欧阳修《集古录》说：防州普光寺碑，防州是古代汉代南阳郡育阳县。碑建于仁寿元年，没有书写者和撰文者的姓名，但笔画遒劲秀美，观赏它会忘记疲倦。大概开皇、仁寿以来，碑刻的字画多有精妙之处，却往往不署姓名。只有阙道防所书写的碑，曾记载了他的名字。但现存的碑石尤其少，我每次与蔡君谟谈到此事都感到惋惜。大业以后，阙道防又与虞世南的书法同样精妙，盛行并一直传到唐代，于是更加显著】；周万岁通天碑【报恩光孝观在石泉县，有“……”碑，前内供奉书手王惠元书写。敲击碑石声音清亮，完全像玉石发出的声音。碑阴有段文昌题字】；西天佛人碑【在大圣防院】；唐僖宗碑【《图经》说：今碑子渡有唐僖宗碑，记载乾符四年汉阴县协助修道、施主等事】；《安康志》【郡守家子作序，文字缺失】。

译《大安军碑记》。《九井滩记》【九井滩有三块大石，名叫鱼梁、龟堆、芒鞋觜，危险而参差不齐地相对立在水面。驾船的人力量敌不过水势，船总被石头撞击，所以常常导致船毁人亡。如果截断江流筑成长堤，从南面渡过，另开河道来分散水势，那么北面的流水就会更加减弱，石头也会露出来。用火烧石，再浇醋，随后用金锤敲击，应该就可以除掉它们。按照这个办法治理后，第二年三块大石都不再出现，九井滩于是平坦了。元祐五年，转运使陈鹏云记】；《龙洞记》【从三泉向西二里，看见前面像有楼观门阙，走近仔细一看，原来是山洞。洞深七十三步，宽度约为一半。两旁石壁有的嵌空、有的突兀怒张，像眼睛、鼻子、嘴、手指甲、脚跟和手肘，形态十分逼真。洞底都是平整的石头，水纹铺在上面，像铺开的竹席。石头散布其间，像摆设的俎豆。两边山壁上都是瘦木和翠绿藤蔓，石萝在下面生长下垂，仿佛把缨络缀在树藤之间；水流前后交相映照，像垂下的冕旒。流水落到石底，水势跳跃奔泻，与石头相互冲击，像飞溅的玉屑白雪；水声铿锵鸣响，与洞穴相互应和，像琴瑟筑击之声。这里寒冷清幽而深邃，几乎不是人间境地】。《剑门关碑记》。修缮关隘石刻【在天成五年四月；另有五代时期的敕牒很多，都是天成、长兴、广政年间的文书】；唐碑【在剑门山顶有一座寺，名叫梁山寺，出产的茶也是蜀中的奇品。苏轼《南行录》题《木枥观》诗中有“飞檐如剑寺”之语，诗下注说：向东从剑门望去，有一座寺在山顶，楼阁隐约可见，有二三块碑，都已经磨灭，只剩上面“……”】；《剑门铭》【《李文饶集》载：《剑门铭》注说，剑门中间有一座高峻山岭横卧耸立，望去像萧屏；北面一座山峰最为奇特，但论说者从未提及，所以铭文说：群山从西面而来，如波涛堆积、云气聚集；地势险要处，这就是蜀地门户。层层高岭、陡峭山壁，森然如戈戟。万条山谷向东奔流，双峰飞起形成高阙，翠岭横亘其中。山色黯淡如青黛，树木仿佛雄伟屏风，用来护卫王国】；唐叔明题剑门【贞元二年，张允书写碑文，碑在关内弃繻亭以南一百步】；唐《剑门山记》【有碑在关内弃繻亭以南一百步】；唐卢照邻《悟本寺记》【在故临津县悟本寺】；唐《剑门制置之记》【广明元年立碑，在关内弃繻亭以南一百步】；唐《剑阁碑》【李复撰写】；赵清献公留题【在志公寺】。《龙州碑记》。弘真观古碑【在江油县南一百三十四里太华山的登真观，这是最古老的一篇记文，没有记载撰写者姓名】；《牛心山灵异记》【在牛心山显济庙，即李龙仙庙，碑上没有记载撰写者姓氏】；《龙门志》【杨嘉作序】；《续志》【朱之源作序】。《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三。明代周复俊编谱。《氏族谱》——宋代罗泌。《巴海内南经》说：有巴国，就是所谓巴賨、彭濮等地，是伏羲的后代，生出了巴人。郭璞说：“三巴国，就是今天的巴县【隶属防州；秦汉时为巴郡，原本隶属渝州。有古代巴地，在泯江以北、汉水以南。蜀将李严修筑古巴城，《三巴记》说：阆水、白水向东南曲折流去，三面形状像‘巴’字，因此得名……”】禆鯈鱼。左传说，庸、蛮背叛楚国，楚庄王讨伐他们，七次交战都失败，只有禆鯈鱼人确实追赶过他们。杜预说：“禆鯈鱼，就是三巴。”其中的“鱼”，就是今天的鱼复县。江水，是祝庸的封地，如今为朱提。泜水，是玄嚣国若地以下的水流，即泜水；今为蜀州。若水，是昌意的封国，即今越嶲的台登。盟会图疏认为那里是都城，所以《世本》说：“允姓国，昌意降居为侯。”这是不对的【详见《高阳记》】。资地。《陈留风俗传》说：资姓是黄帝的后代。《姓纂》说：益州资中，今资州、资阳有资川江。然而古代资阳城在简州南面，安而祈之有极。有资河，在卫之北纠山潭的益阳有资水，从县城左边流入资口，就是益水。郦道元说：这就是资水的另一个名称。武冈又有资水流出，唐代或许是它的支派后裔。酉，即酉阳，今为黔州的彭水。汉代的酉阳也有酉水。闾、丛【漆】。《从征记》说：高平以东、东阳以北，北面有漆乡，东北十里有闾。丛乡。防【归】。熊姓子爵，归地被楚国灭掉【僖公二十六年】。《寰宇记》说：防地在巫山县，防子善于治理，那里多为熊姓。如今秭归城东二十里有旧防子城。《荆州记》说：秭归西面有阳城，就是孙绎居住的地方。賨，是芈姓的子爵封地。顷王四年，俘获执宗子，于是包围巢地。《十六国春秋》、常璩《华阳国志》说：宕渠是古代賨国；《寰宇记》说，旧賨城在江流县东北八十四里，是古賨国都城。又说广安军渠江县北十二里【即始安城】有宕渠，今天并入伏虞，賨城仍然存在【属蓬州】。《中兴书》说：这是廪君的后代，并非如此。巫人，就是今天巫山归属的巴东，古代汉代的巫县【利州，其北部边界】。……民。《经》中有巫人；人……民姓盻，是帝俊的后代。《广韵》中有……国，见《集……》。读音为“替”。蜀支。封为蜀侯国，从益昌西南直到蜀地，都是它的土地。后来张仪灭掉了它。之【蜀王八次交战都不能取胜，于是灭亡。赧王元年，秦惠王封公子通为蜀王】。苴。蜀王把弟弟葭萌封在汉中，立为苴侯，后来把他的封邑命名为葭。萌，今为利州县，又称吐费城。流黄，辛姓之地，在三巴以东。《山海经》说：方圆三百里；也见于《鸿……》。

译烈等书。蜀山，今为成都，见扬子云《蜀记》等书。然而蜀山氏的女子却在茂地。详见后妃、后国部分。蚕。蚕丛氏的国，今彭州导江有蚕崖，而汉代的蚕陵县也在那里。翼。翼水县西面有蚕陵山。导江，是鱼凫治理的地方，今为眉州彭山县北面、东津以南。《北八郡志》说：犍为有鱼凫津，宽达数百步。雒侯爵。《风俗通》说：夏代诸国的侯爵。今为利州的雒山。干德三年改称平蜀，天宝元年改称雒山。出产舞衣【今称川锦】，有雒氏、嗣氏【邓氏说，这是因国讳而改字】。防山【岷山】。桀讨伐防山氏，即岷山氏，今为防州防山郡【不是晋阳的 蒙山】。庸。庸氏为伯爵，曾帮助周武王讨伐纣王，今为房州竹山，汉代的山庸【文公十六年，楚国灭掉了庸。楚国发生饥荒时，庸率领各蛮族反叛楚国。《寰宇记》说：土庸故城在州西二百五十里。楚王曾为庸地之战补授官职】；《左传·襄公十三年》说，这里是蜀地。文……是南夷国。《寰宇记》说：金州是周代庸国的土地。战国时将成为楚国的附庸，后来被楚灭掉【楚国派卢戢黎侵伐庸国】。有禆鯈鱼，即三巴。髳。庸、蜀、羌、髳、微、卢、彭、濮，都是西南夷，曾帮助周武王讨伐纣王。微。卢，是卢戎，古文写作“纑”。齐国长清以南五十里有卢城。齐、郑两国订立“寻卢之盟”，但并不是这里所记的卢。每每称为卢，今为襄州的中卢【《寰宇记》说：中庐是庐戎国。文公十六年，楚军从庐地经过】。彭。黔州有彭水县，忠州临江也有彭地，即鄂溪的賨、彭、濮。并不是防阳。《氏族谱》——元代费著。前面的记载记了五代人物，却没有记载氏族。从现在追记晋代常璩，他曾记载蜀地的大姓：成都有柳、杜、张、赵、郭、杨、朱；郫县有何、罗、郭；繁县有张；新都有杨、董、汝、郑；其他姓氏没有一一列出，大体都可以看见。这几十个姓果真都是大姓，却竟不记载人物，难道这就是所谓“乔木”吗？司马相如文园留下的稿本，只从妻子杨墨池那里得到；他有个儿子叫乌，才能和玄文一起裁制九龄而早夭。既然如此，有传记的人物就尤其值得重视了。本书现在除人物之外还记载氏族，不只是为了补足前书的缺漏，也是为了表彰宋朝以来世系兴盛的情况。排列次序，都是按照各家起家时间的先后表现出来。现在只写他们的姓名，不记他们的事迹，这也是体例。吴氏。吴氏进入蜀地，以唐代左武卫兵曹参军为始祖。第四代孙吴藂，在伪蜀时最显赫，到吴衮已经是第六代。吴衮仕于宋朝，官至太子舍人，死后赠都官员外郎。第七代孙吴季良，他的弟弟在端拱【缺年】中登进士第，官至都官郎中，死后赠中大夫。第九代诸孙吴师孟中进士，官至左朝议大夫，家族声望从此大盛。王安石主持国政时，说师孟是与自己同年出生的人，于是把他从凤州别驾提拔为梓州路提举常平仓兼农田水利差役事。师孟上疏竭力说明新法不便，宁愿罢职回任原官。后来任蜀州知州，又论说茶法危害百姓，接着辞职离去。苏轼任新法使者时，信中说：“吴某请求免去提举之职，好像逃避污秽。”苏轼说到以茶法害民为由称赞“矫矫六君子”，师孟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儿子吴缜因世代科举出仕，官至左朝议大夫，知邛州、蜀州、庠州、万州四州。儿子吴景知汉州，官至朝散大夫。吴景的儿子吴嶙如迁居蜀州，即今崇庆府。只有师孟的堂兄弟吴师益，三代仍居成都；他曾应贤良科，后来科举资格被废，老死时仍是平民。吴氏一族最为兴盛，子孙也很多，十代人都葬在成都，绘于宝历寺水陆画中的有几十人。现在只记录其大概情况。范氏。范氏自杜温叔逃奔晋国，四代都在范地享有采邑，于是以范为氏。年代久远，族谱散失；唐代宰相范履冰往下传十一代，有范隆，在广明年间进入蜀地，定居成都。孙子范绍温，经历唐末和伪蜀，虽然没有做官，但三代已经能够立足，成为著姓。他的儿子范昌佑，德行完备；两个儿子叫范瑑、范璨。范瑑就是赠太保公。太保生二子：范度、范祥。范度就是赠太师公。太师生三子：长子范镃，以进士甲科出身，最终任陇城县令；次子范锴，最终任卫尉丞，赠太尉；小儿子范镇，就是蜀忠文公。范镇的子孙曾有三代登科，分别是百揆、祖淳、埙。范埙官至左中大夫，历任蜀地使者，后调任荆湖北路使者，去世。太尉范锴有个儿子叫百禄，官至中书侍郎，赠荣国公。荣国公有堂侄祖禹，官至翰林学士兼侍讲；有堂孙范冲，官至翰林学士；范温官至明堂班朔郎；有曾孙仲芑，曾任右谏议大夫；仲艺现在任中书舍人；范黼以前任著作郎兼礼部郎中；这些人都世代继承官职。仲较、仲纶、仲芸，以辞章文章传承家门，却未能显达。玄孙有子长、子垓，又世代登科。子长现在任飞乌县令，被命令召回。荣国公的兄长是百祉，他不但有像祖禹这样的儿子、像冲和温这样的孙子，还有孙辈洄、曾孙辈仲圭、仲殳、仲循、仲徽、仲南，各自都以文学、品行、义理和政事著名。第四代诸孙謩，曾任国子监丞；他的孙子曾在朝廷任职，现在任邛州知州。荣国公的二哥是百朋，有个儿子叫祖睿，孙子叫游，曾孙叫仲恺、仲侃；只有他的第三子一支前后登科，分别是子脩、子奕、子庚，主管州政，已经授予官职。老人身体无恙，在众人中没有人觉得他有尊贵而贤德的子孙，大概是这种德业世代相承的缘故。蜀地父子、兄弟登科，连续达到四代；诸子登科，世代又掌管诏令，人们都推重范氏。论说他们世代的德业，确实都有传记。大体说来，他们积累得长久，施行得广泛，传承不曾中断。范氏父兄子弟的姓名和官位，虽然不可能全都显贵通达，但他们的作为大多厚重；有的任部刺史，有的任郡守，宰相家族的门第接连相望。每三年一次的科举中选者很多，无法全部记载；至于因赏赐、恩典而授官，因封赠而获得荣典的，又略去不记。其他家族达到其中十分之二三，就称为兴盛；到了范氏，人们却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其实这一盛况是从太保以下形成的；太保的弟弟范璨一支，到了第四代子孙已经很少。徽宗时有人立功，为避讳没有用自己的名字署名，官职仍做到右武大夫。范璨的远房孙子仲壬，武举中第，才八年就出任金州知州，如今任利路钤辖。按族谱说，范璨崇尚侠义，乡里敬重服从，所以他的后代后来又以武功闻名。郭氏。

译郭氏从郭及任广都县令时便在那里安家。他自己叙述说，家族出自郭子仪；郭子仪的六世孙郭甫任御史中丞，随僖宗幸蜀，郭及就是他的弟弟。因此御史中丞去世后，便把他安葬在广都石子山。郭及有三个孙子，叫仝、介、铃。仝的孙子郭震以诗歌闻名，号渔舟先生，李畋为他的诗集作序。淳化四年，先生到朝廷上书，说蜀地将有变乱。不久顺贼作乱，先生留在中原没有回来；这些都是李畋所说。郭铃的后代很早就显达。郭铃生郭贞，当时孟氏向朝廷纳土，朝廷认为西州豪强中有可任用的人，于是郡府檄令补授郭贞为属吏；郭贞称病不去任。其子仁渥在顺贼作乱时率领士卒同党保卫别墅，因此得以免难。均贼随后又起，郭仁渥在道路上遇害，追赠职方员外郎。郭仁渥有二子：轸、辅。轸的儿子子定、子安，都因赏赐、恩典而得官。孙子衢亨登崇宁上第，最终任宣教郎。曾孙南义以诗歌著名，死时仍是平民。郭辅从起家到登天圣乙科，范仲淹、庞籍、韩琦都表彰他器量宏大、可以任用。从凤州提拔为兴元知府，在平定金虏叛卒时有功，皇帝下诏书褒奖。后来两次持节出使，之后任梓州转运使，皇祐二年因平定涓井叛乱而死，恩赏延及三个儿子。郭辅的次子子皋最有名。他任大邑知县时，均衡治理三个县的灌溉，人们称他为“平”。历任昌州、剑州、利州三州知州。子防、瑜都因赏赐而得官。只有瑜显达，曾任京东提学，后来任怀州知州。他的孙子有眉、寿、旸；曾孙有僙、伟、俟、亿、杰。眉、寿、俟、亿都登第，其余或因世代恩赏，或因科举恩典而得官。只有杰这一支的后代有辚、辑、轾、轼。辚生由仪，登庆历科，最终任南浦县令。由仪生忱，登元丰科，以博学著名，任恭州通判。五十岁时，恰逢蔡京掌权，他郁郁不乐，请求任祠禄官，便在那里终老。忱生时敏，最终任通直郎。时敏生晞，曾任大金留豫司干办公事，接受金人归还的疆土，因此升两秩。后来辅佐刘锜，任东京留守司干办公事；顺昌防守时，他不肯把功劳上报，当时人们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从子垕、传都登第。垕最终任通直郎，传现在任从事郎。子堪、均都靠世代恩赏得官；堪最终任通直郎，均现在任从事郎。辑的曾孙有纲、轾，已传三代。孙辈畋、国宝，只有肖，已经传到四代。孙辈樗年、震、湘、畋、国宝、震、湘登第，其余或因科举恩典，或因赏赐选授官职。又有第七代孙渐、第九代孙光选，都登第。叔宜现在任迪功郎，光选现在任承议郎。从广都分散居住到双流，只有成都居住的人最多。李氏。李氏是唐朝宗室后裔。大唐有四十个儿子，少郎曹王有五个儿子，其中少郎为武卫大将军李偲。武氏专权时，李偲进入蜀地，来到眉州丹棱，隐伏在民间。第五代孙李瑜，明皇西行巡幸时，上表陈述情况，得以列入宗室谱籍；不久授长江县令，死于任所，归葬丹棱。李瑜以下四代有李远，李远以下两代有李同，任始建县令，入籍并葬在县中。李同生李全，开始居住在华阳。又过三代有李惟吉，惟吉有三个儿子：庄、允、毅。李庄以学问品行著名，李毅以科举显达，家族又兴盛了一代。李庄的儿子大厚，博学而擅长文章。他的堂兄天章公大临，自称不如大厚。等到长子李陞长大，他与大临一同登第；三年后，大临的儿子李降也登第。李陞五次任州官，号称循吏。李降品行义举很有名，范仲淹把他推荐给朝廷，任金部郎中。宣和年间任秦凤路提学，各郡刺史拜见宣抚使童贯时，只有李降独自长揖，说：“我是师儒之官。”于是请求任祠禄官离去，极力请求退休；他是大厚的幼子。大厚有个儿子叫时亮，伯父李陞想给他安排官职，他辞谢并整治遗命，又把留给长官的奏章已经呈上。恰逢李陞的儿子从政郎时任去世，时亮急忙追回奏章，把它交给时任的儿子李识。后来时亮的两个儿子登第，第三个儿子因恩典得官。孙辈中一人因科举恩典得官，一人登第后离去。李允的儿子大临考中进士，宋朝时官至天章阁待制，事迹载在国史中。他任知制诰时封还李定的辞头，是其中一人。其子陶隲，陶跟随司马光在洛阳，当时的许多元老都喜欢他。在钱塘，苏轼作诗送他；忠文、文正两位元老，苏轼、李广平和三位舍人，都高兴见到这个通家贤子弟，于是说得到一个县邑就少了风尘劳顿，这个志趣是很远大的。李隲通达、明敏，熟悉吏事，以能干著名，尤其擅长书法。他的儿子时雍、时敏都世代承继其学。时雍受到高宗称赞，兄弟中有很多人显达，赏赐延及两代。李毅在嘉祐二年中进士，李氏最初由此起家，官至殿中丞。其子大昕，大昕生公济，公济生谟，谟生崧，共四代登科。大昕有学问品行，谟能写文章；谟以下迁居导江，家族兴盛时，出仕的人多得无法全部记载，这里只是举其大概。叫顼的，也出自李远一支，与李同同一时代，是孙丞璨的后代；其三代孙谨修、谨交、谨微、谨思，都能考中进士。谨修官至郡守，三个儿子都因赏赐而得到传承。严卿最为显达，官至朝散大夫。防又和谨微的儿子椿一起登第，防官至朝议大夫。丞炳的三世孙彤、四世孙观都登第。丞哲的第四代诸孙象先、厚登第。象先考中贤良方正科，厚官至鸿胪少卿。厚的五个儿子都做官，孙子洋也登进士第。这一族登进士第的人很多，子孙众多。近世以来，多有凭借世代科举而闻名于当世的人。其中一支从自逺以下，邵第考中进士，有四个儿子：樵孙、楰孙、材父，如今都在兴州。凡是散居在其他州县的，多未记载。张氏

译张氏是韶州曲江人。传到唐朝宰相张九龄时显达；九龄的弟弟九臯，九臯的儿子抗，抗有七个儿子，其中有仲方、仲孚。他们的子孙在蜀地，可以编入谱系。仲孚的孙子任奉常博士，随从扈卫僖宗来到蜀地，传了三代到载阳。他家资财巨万，豪爽地接待四方士子。维峻待士更加优厚，把财产全都散发出去，有人劝阻他，他笑着说：“我留给子孙的东西不在这些财产上。”因儿子起而获赠大理寺丞之职。起在宝元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太常博士。这是一个显赫的家族，而起出身的家族尤其艰难，竟能如此。起有三个儿子：太初、太宁、太和。太宁在治平四年登第，任邠州、汉州、渭州等州知州，四次入朝任尚书郎，三次持使节，升任陕西路都转运使。他有两个儿子：察、宇。察以擅长大篆、小篆闻名，入朝任左司郎中，出任鼎州知州。宇原名犯钦庙讳，改名为宇。他曾任三丞司监使，出任淮西东路知济州、荣州、果州、合州，娶荣国公百禄的女儿，所以他的学问得自范氏。其子晦在中原侍奉求学，继承了外祖家的法度，书法尤其精工，历任雅州、恭州、简州知州。晦的儿子仲坚，就是这一支居住成都的人。太初居住在崇庆的新津，太和居住在眉州的眉山。仲方的后代迁居汉州绵竹，族人尤其众多。宋氏 宋氏在唐朝末年有一位任崇文馆校书郎、名玘的人，随僖宗向西巡幸，因而定居成都。玘生绵州团练副使可思，可思生太子舍人颢；颢考中进士，在唐朝做官。颢生武信军节度推官格，格仕于宋朝，生惟吉、惟亮，号无为先生。无为先生生太常博士世修，世修生球。球和堂兄弟璋先后登第，球最终任职方员外郎。按谱牒，惟吉、惟亮的子孙很多，情况相近；惟吉的后代最为兴盛，璋、球各房堂兄弟的子孙也大致相似。球的后代也很兴盛。按家传，无为先生曾向任公玠传授经学，晚年研究《易》。球仕至郡守，洁身自好，早早退居。其子先因世袭恩赏做到县令，也在中年退休。其子昌宗，主持荣州、资州政务。任将曹到东蜀时，正逢盐酒法令弊病严重，被籍没家产的人以及各地被拘捕的人充斥。昌宗独自上奏列举其不可施行之处，为此修改法令，仍不断申说，因此罢官归居。他的儿子有训、诲，孙子有邈、述、逌、运。邈、运登进士第，邈最终任宣教郎，其余都做到郡守。运总管财赋，还未等任满四川便去世，蜀地士人都为当时失去他而惋惜。元丰末年，昌宗刚开始做官时，天下还崇尚富强；以“千”命名的官员担任宰相和执政，过度使用天下财力，终于使民众困苦。军务兴起后征调搜取，细微之物也不放过，民众的困苦更加积重难返。宋氏家法虽然崇尚严谨，却唯独对百姓宽厚。像争论盐酒法令，也是其中一件事。因此从昌宗到诲，都退居家中，享有高寿。到了曾孙复，名讳又以祖先为行辈，且多在官任职。这不只是人事，或许也是天理吧。勾氏 勾氏隶属新繁，又有一支隶属华阳。勾龙氏有隶属华阳的，也有隶属郫县、温江的。温江一支都以勾望为祖。孔子七十弟子中有井疆，三国蜀有符，这些都是他们的后裔。唐朝末年有惟立，因扈卫僖宗而任将军。他有两个儿子：弇、会。王建攻打彭州时，弇与勇烈侯杨晟一同战死。会藏身于新繁民间，于是隶属新繁。四世孙士良在庆历六年登第，官至朝请大夫。他有七个儿子，都因恩赏或科举做了官。第二子宗颜官至朝奉大夫。第四子宗召与宗颜的长子涛先后登进士第。涛在高宗朝显贵，宰相赵鼎实际上推荐了他。赵鼎说蜀中有位鸿儒，可以充任记载诏令的职务；但他的姓与皇帝名讳同音，我不敢推荐。高宗说古代有勾龙氏，于是从涪陵召来涛，勾氏因此显著起来。涛议论政事符合皇帝心意，从郎官中间隔一年升任给事中，大体上把荐举士人当作自己的责任。因涛推荐而被召用的士人共有几十人，后来多成为名臣。唐公文若就是其中之一。《序其外制集》这样说。涛因此被权相嫉恨，出任潭州知州，竭力辞官请求主管祠禄，获准了。请求归乡却未获准，寓居秀华亭而死。他的儿子跃，侄子距，路蹈跞，历任三州长官，两次持使节，任职帅夔州，死在那里。我因恩赏而任官，官至孙云，孙云的儿子咏登宣和年间进士第；咏的第二个儿子辅又登绍兴年间进士第，曾考取四川类省试第一，也是这一族的子弟。隶属成都的这一支从居体开始显著起来，三代以上只知道出自井疆，无法考证。居体登熙宁年间进士第，官至朝请大夫。王公素出使东蜀，知道他的贤能，延请他暂代怀安军事务，后来去世。居体在怀安一向被称为乡先生，著书很多，跟随他的学生很广，其中有许多知名之士。他有九个儿子，其中两个因恩赏做官；只有棓长期游学太学，后来因恩赏做官。两个儿子昌世、昌泰都登第。昌世官至朝散大夫，做到郡守。昌泰考取四川类省试第一，曾任太学博士，后来调任将作丞，又任太府丞兼户曹郎，出任浙东提学常平，调任浙西转运使，不久被罢官归乡；后来起用为利州知州，任职帅夔州而死。他的侄子们也都做了官。成都温江一支以勾为氏，仍称勾惟立；唐朝末年入蜀，其祖先又说是因避高宗名讳而改为复姓，但世次大多不合。廉登进士第，官至朝议大夫，他的儿子都做了官。侄子震雱与他同登进士第。至于从郫县隶属成都的一支，温江一支则以中立为祖。曰是于雍熙年间以宗学闻名，是宗正的哥哥。中正生希仲，希仲也世代传承这门学问，并凭科举做到高官。光禄卿王安石为他的墓志铭写道：“勾氏世代居于华阳，实在是京城勾氏的先兆。”但世系也无法考证。又如眉州的钩氏、嘉州和普州的勾氏、永康和荣州的勾龙氏，他们的先祖都称为同族。然而永康的勾龙氏，在绍兴年间有一人任御史中丞，名如渊；他的复姓也有诏旨为据。直到今天，各支族人仍不能合为一谱。大概是因为氏族之学废弛，如今尤其严重，所以记下来以劝勉后人。常氏

译京兆常氏，是蜀地人。自宥开始，衮曾任唐朝宰相；宥的母亲和兄长偕，偕的三世孙任户部郎中，宥就是扈卫僖宗车驾进入蜀地的人。宥被贬授蜀川户掾，死后葬在江原。有两个儿子：包荒、包防。包荒的儿子达，达的儿子延昱，很有才华。雷有终来平定蜀地盗寇，一见便认为他奇异，率领他跟随自己；雷有终谋划镇守蜀地，多次写信招致他。延昱开始前来任职，立有功劳，便定居成都，死后乡人谥为廉贞先生。他的儿子是禧，禧有四个儿子：珙、琭、琮、玘，都考中科举。珙任三州长官，长子景脩任彭州知州。景脩有两个儿子：时中、执中，都做了郡守。相家从景脩以下，名字用“中”或“才”的为一世，用“士”的为一世。城、垍，大概是珙的曾孙。城任均州知州，垍有隐居不仕的操守，早年被推荐，但因亲族阻止而不再就任；他们大都隐居东山四十多年，蜀地大帅想认识他，也无法如愿，但声名至今仍在，隐约可闻。珙的弟弟琮的儿子绩，禧的弟弟利涉的儿子镇，接连登崇宁二年进士第。当初延昱出外跟随雷有终，选的儿子守元留在邛州；他的后代后来多显达，因隶属其他郡，所以没有记载。房氏 房氏以重为入蜀始祖。重是丞相房玄龄的八世孙，最终任新都令。他的儿子谔任蜀地太常少卿，有四个儿子，名字都以“从”为字辈。谔的八个孙子名字都以“知”为字辈，知的八个儿子又都以“昭”为字辈。其中昭应号虚谷，儿子有传记，家中文集和无名诗作都能达到义理精深的境界。昭庶洞察音律、通晓乐道，在仁宗朝被学者和大臣推荐，得到诏令赐对，特授秘书郎；他所著的乐书如今还流传，国史有传。昭的十八个儿子都以“审”为字辈，审能、审基都考中进士。审能官至朝议大夫，审权著有《大乐演义》，是昭庶的儿子。审的庶出子女有三十八人，都以“希”为字辈。希声刚成年，参加贡举，后来官至太学。希参登元丰年间进士第，官至通议大夫。希的六十四个儿子，有的因荐举、有的因科举、有的因荫补、有的因恩赏或追赠而获得身份，但名字大多不再整齐。其中知名的有五人：渊为太学上舍生，充任太学录；伟因恩赏做官，又以博学多文闻名于西州。审权的孙子中又有玑、永，分别登政和、宣和年间进士第；时中受赠官至通议大夫。又下一代子孙超过百人，名字更加不整齐。与之、轵、子申、子邵、震仲、钜都登科。与之在堂兄弟中年纪最长，考中宣和年间进士，官至中奉大夫，持节潼州路，所以如今各位堂弟大多还在世。子邵主持一州事务，官至朝请郎；震仲官至朝请郎。又下一代子孙超过二百人，只有大亮因主持三州事务而显达；他们都凭世代科举显达，其余子孙以及孙辈中因恩赏做官的有五人，如今仍在官位上的有两人：焘、寿卿。吕氏 吕氏从眉州彭山迁到成都，传到第三代才显著起来，有怀玉、公立、陶。世代以风骨节操闻名，陶于是成为元祐名臣。他有三个儿子：传嗣、延嗣、缘嗣。缘嗣因是党人的儿子而受牵连，仕途不得显达，最终任右通直郎。其子焯本应任给事中，因遗奏而补官；靖康年间多难，任命未能实行。商隐、宜之、凝之都登第。商隐登第虽晚，却考取四川类省试第一，与素有的声望相称。胡元直公镇守蜀地，推荐他；礼部侍郎李焘公又以他作为自己的替代人选，召入朝廷任国子博士兼国史院编修官，升任宗正丞，仍兼史院职务。凝之因才干出任茶马使，陈弥公任宣抚使，沈复公也赏识他；后来由茂州调任阆州，入朝应对，又因《易》学受到孝宗赏识，留任大府寺丞。与商隐同时，凝之去世，商隐也请求归乡，任崇庆知州后去世。宜之的儿子卢是最早登第的，所到之处都有治理声誉，但仕途坎坷，常常遭遇异于常人的变故。先任彭州通判，改任茂州通判，调任黎州，因母亲去世守丧；后来被辟为成州通判，任简州知州，拟任绵州、黎州、简州通判，最终罢免，并不是他的罪过。后来又闲居两年，接连听到兄弟去世的消息，死在绵州。兄弟都没有享有中等寿命，子孙虽有做官和求学的，但家族声望因此不能长久。《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五十四。明代周复俊编纂谱牒 氏族谱　　　　　　　　　　　费着　杜氏 杜翊世因死守节义而显名，蜀地旧日的守臣把他的住所命名为忠义坊，大概是用来劝勉世人的。他的事迹详见《先贤志》。他的先祖甫原来投奔严武，严武死后，甫游历衡阳。他的两个儿子宗文、宗武留在蜀地。甫死后葬在来阳，后来迁葬偃师。因此元稹撰写墓志时说孙嗣业要完成父亲的遗志，或许杜家最终没有能够走出蜀地。宗文一支居住在青城，宗文十世孙凖在皇祐五年考中进士，官至朝散郎，任绵竹县令时去世。他的妻子黎氏带着几个孤儿，外祖家在成都，严格教育孩子，一定要让他们继承家业。第二个儿子就是翊世，他在绍圣元年考中进士，官至朝议大夫、怀德军通判。靖康元年金兵进犯，西羌也兴兵，突然来到城下；整整三十天援兵不到，城池陷落。翊世先放火烧掉家宅，然后自缢而死。事情上报后，朝廷特赠正议大夫，并下令让他的后代十人做官。他的五个儿子慥、忱因恩赏做官。孙子逸老、俊老、廷老，曾孙光祖、大临，都因忠义遗泽而做官。翊世死时，慥弃官赶去观看父亲殉难之处，悲痛得几乎昏厥，见到的人都为之流泪；于是用防招魂，把母亲的魂魄招回安葬。其余子孙从曾孙到玄孙，如今都是读书人，指着他家的门还说是“忠义杜家”。宇文氏 宇文氏郡望在河南，自从取得这个姓氏以来就有谱牒。他们以史学传家。唐朝谏议大夫借借的儿子从礼任渠州司马，因而定居蜀地，后来迁到成都。子孙又分为六院：成都、双流、广都、绵竹、严道、阆中，其中三院隶属成都。从司马到各院的世次，已经无法知道。有一代名从仁，后来还可以考入谱系；再过两代是元，又下一代有从廷、从卿，再下一代有从崇、从绪、从惟。此后子孙的行辈大多不相同，按谱牒只能从这里开始排比。双流院从崇以下排列，最初登第的是册。册登嘉祐年间进士第，在州县任职，后来去世。李大临公称他为西州颜子，他有两个儿子昌龄、乔龄。昌龄年少时考中进士甲科，神宗朝升任监察御史，奉诏像侍御史一样议论政事。徽宗初年任刑部侍郎，有子常、千宰。孙辈有伋、僎、价。子震和乔龄的孙子仁都显达。价的儿子震任，震任的儿子机都考中进士。子震主持著作事务，兼任郎官，出任淮东总管财赋，晚年任潼川知州。价官至兵部尚书，出任徽猷阁学士，历任大藩长官。当地人看见他家世代兴盛，连续四代，延续了几百年。禨任成州令，他的堂兄弟也逐渐显达，恩赏相传已经到了孙辈。广都院从绪以下，三代中登第的是邦彦。邦彦原名褒，登元丰年间进士第，仕至郡相，后来去世。他的儿子闳中、粹中、虚中相继登第。粹中登第名列第三，后来任尚书右丞。虚中后来任签书枢密院事，最终作为国信使出使，谥贞愍。天下听闻这个谥号，都为之悲痛并敬重他。时中赐进士第，后来以直龙图阁任潼川知州。闳中及其儿子师尹、师皋，侄子师申、师献，孙子绍直、绍良，侄孙绍寅、绍奕，都曾任吏部郎，主持三州事务，后来去世。绍节主持二州事务，如今正接受任命。绍直由郡守升任大藩参议，如今主管祠禄。绍猷、绍彭、绍庄如今正任州长官，子孙又有很多传承显达。与双流院相比，也多得难以记载。成都房从崇到降，三代以后才因子朴显贵而获赠官。朴登政和年间进士第。朴的族弟谷，侄子临、望、久、望、日华，孙子如石、如圭，曾孙开仲相继登第。开仲如今还在任官，历代的名位看起来比双流、广都更显赫，科举成就也不负族望。绵竹房还没有显著起来。绪以下的孙子之绍登第，在元丰年间做官；四十多岁时与当时的舆论不合，辞去官职，号止止先生。他的舅父范镇作诗表示敬意，司马光也敬重他。程珦后来任汉州知州，他的儿子颢、颐曾跟随之绍游学。子辉因明经第一名及第，仕至郡守。邦彦与子辉同一世次，彼此如兄弟。然而粹中、时中对待子辉的儿子思忠，也像同母兄弟一样。粹中任用思忠做官，时中又任用思忠的儿子师孟。子辉的堂弟彬登元丰年间进士第，仕至郡守，又从绵竹迁到郫县。他的儿子仔、仲仔仕至郡相，两个儿子仍世代享受恩赏。仲也登第，这一支于是隶属成都。绵竹房因牵连而一并记载，所以略述。北刘氏 刘再思任御史，随僖宗从蜀地返回京师；他的儿子孟温定居成都。孟温以儒学传授为业，在成都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是璵。伪蜀广政十年，璵补任石室教授，死后门人共同谥为宝中先生。五世孙处厚才开始登第，他有四个儿子：靖、▯、竑、翊，▯、翊继承了科举。处安有四个儿子：竢、端、竦、竚，竢、竦也登第。刘氏家法一向严厉，身材高大、相貌魁伟，世代都以此著称。他们家住城北，外地人进入北门询问刘氏，乡人甚至称他们为“长刘”。然而他们治理百姓大多宽厚，到了临难之时，才显出家法的严厉。处厚官至左朝请大夫。范祖禹公在元祐年间任循吏，居住在这里。第三子靖和▯都做过张浚的幕客；靖因意见不合，流落州县。▯接受张浚命令前往熙河刘惟辅军中，当时惟辅的军队骄横，其他属官都不肯去，只有靖和▯去了。惟辅战败，▯被敌人杀死。十多年后，河南境内恢复，惟辅的部将米知柔等归来，才说出事情经过。范成大公在他们居所题写“节义坊”，因此翊、竦一支的恩赏都传了下来。端虽未登第，但跟随他游学的士人很多。从孟温到这里已经八世，如今又传了一代。乡人认为他们五代不改籍贯，尤其讲义气。南刘氏 刘氏谱牒只记载前三代的姓名和卒年、卒月、卒日。第四代有惟正、惟盛、惟道，才开始记载详细。惟正的儿子是钦，惟盛的儿子是长源，他们先后登进士第。钦出使湖南，官至朝议大夫；黻后来赐进士第，入馆任职，升户部郎中，官至朝请大夫。后来长源在绍兴初年任监察御史，主持一州事务并任节度官，也做到朝请大夫。两家的子弟因恩赏做官；黻的弟弟薿任荆门军知军，死后其子述如今主持一州事务。长源的儿子思学，因恩赏如今也传官给儿子参。惟道的三世孙才开始登第，名晋；因追赠或恩赏而得官、但未记年次的人不予记载。北郭氏

译蜀地郭氏很多，而居住在北城的，人们称为北郭氏。他们自己叙述说：出自汾阳王郭子仪，有汾阳王收藏的丹书铁券可以作证。谱牒失传，如今以稹为祖。稹生承訜，承訜生希朴。希朴博览群书，晚年精通《易》，乡人称他为有道先生。李畋公为他作《知命录》，因为希朴能预知自己的死期，这部书就是因此而作。希朴有四个儿子，第二子友直，藏书很多；嘉祐年间求取遗书时，友直献上千余卷，都是秘阁所缺的书。第三子友谅，第四子友闻；友闻精通经学，乡人称为北郭先生。友直、友谅两房的子孙有的居住广都，有的跟随唐氏、邓氏，只有北郭一房的子孙没有迁徙。友闻有四个儿子，其中逢、通、选、迪。逢有三个儿子：行中、刚中、闳中。选的儿子行中先后登元丰、元祐年间进士第。通有七个儿子：伦、师中、久中、大中、宜中、时中、由中。伦、久中同登元丰年间进士第，都列甲科。伦最为显达，起初任太子学录，接着升博士，出任部刺史，共历任四十职。他任江南西路提举时，触犯蔡京，被罢去潼川帅职；上奏请求蠲免虚报的赋额，与都转运使不合，于是辞官。他因荫补使子孙十三人做官。久中在大观二年被召入朝，参与编定敕令，后来任河北东路提举常平。曾因星象变异上密封奏章，说新开拓的边地都是不毛之地，小人为了邀功，任意编造欺骗；奏章开头被列入邪等，于是罢官归去。后来又任郡守、刺史，年仅六十一岁，最终辞官。大中在太学上舍很有声望，取得出身后被召为诸王府记室兼讲书，任两州长官，持使节办理事务，政绩非凡。由中以太学上舍异等资格登宣和年间进士第，后来任给事中；勾涛推荐他，高宗把他的姓名题在屏风之间。他历任两州长官，一次持使节出使，学问深厚，文章也高雅，政事都出自儒学。曾任简州知州，百姓至今还思念他。选有五个儿子，其中勉中、美中登第。迪有两个儿子，其中黄中登第。三人的儿子都有惠民政绩，官位都得到升迁，其中两个做到大夫，其余子孙又多因儿子显贵而获赠官。北郭氏以“中”为名的共有二十六人，大多贤能。后来又都以“中”的儿子名“知”，知的儿子名“公”，公的儿子名“仲”，仲的儿子名“叔”，叔的儿子名“孙”。从中以下，取得科举功名、世代因恩赏主持州郡事务的不少。至于以中为行辈的，也多在官场上日益显达，实在是理所当然。杨氏 杨氏从潼川迁到郫县，又从郫县迁到成都。谱牒以唐代盈川令杨炯为祖；杨炯被贬为梓州司法参军，后调任盈川，死于任上，归葬潼川，因而定居那里。盈川十一世孙天惠开始居住郫县，以儒学著称，自号回光居士。元符末年，他应诏上书，被列入崇宁党籍。生伯詹。伯詹游学太学十年，没有考成，只接受世袭恩赏；四十二岁时，以迪功郎的资历和年劳升为从政郎，死于任上。当时又说他科举未成，乡人认为他的道义不被时俗所用，却能自得其乐终其一生，共同改称他为靖安先生。他的成就竟达到如此地步。其子祖识居住成都，登第后不乐意做官，长期滞留州县之间。沈价公、汪应辰公镇守蜀地，听闻他的名声，征召他置于幕府。从此持节主持藩镇事务，和第二代相比也算显达。蜀地士人评论他的世系，不称他的官职而称他的德行，又谥为乐行先生。三个儿子中韶甫考中进士；孙子叔寅因恩赏做官，其余都求学。城南郭氏 这一支从陈地来到成都，居住在来寨的郭氏，名从一，也以汾阳王为祖。又说是蔡州司徒之家，因儿子显贵而获赠朝奉郎。其子溥登大观年间进士第，起初名为将，后来改名；如今进士题名中实际有两个名字。溥曾任枢密院编修官，升国子监丞，出任剑州知州，累积官阶至朝请大夫，追赠至左金紫光禄大夫。他有四个儿子：伸、似、仪、俦。伸登宣和年间进士第，俦登绍兴年间进士第，似、仪则因恩赏延及。伸官至朝请大夫，任直敷文阁，镇守兴元，兼任利州安抚使。似、俦早死，金紫光禄大夫的赠官大概是伸、仪累次追赠所得。伸和仪的恩赏又延及似、俦的儿子，于是三畏、三聘、三握、三接都承受恩赏。又传到孙辈，有可道、德柄，如今只有德柄还在。子孙散居城中，城南一支尤其显赫，也是成都延续百年的旧家。施氏 施氏自称是鲁国施李叔的后代。唐朝友谅随僖宗进入蜀地而没有返回，居住在岷山脚下。七世孙光祚才开始居住成都碧鸡坊，又过三代，庭臣、德修同登宣和年间进士第，是堂兄弟。庭臣在高宗朝任中书舍人，晚年居住潭州并在那里去世。德修曾任将作簿兼秘书丞，出任洋州、邛州知州，任简州知州时去世。他的儿子次卨、次尹都因恩赏做官，次尹官至朝请大夫；如今传到他的儿子坤之，坤之过去登绍兴年间进士第。晋卿又是德修的侄子。庭臣的儿子渊然、仲舒登绍兴年间进士第，仲舒官至司农少卿，升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文字。其子棐又继承科举，渊然虽不显贵，却以文章闻名于当时。当初庭臣置办二顷田地，用来供养族中贫困者，徽猷阁直学士胡寅公为此作记；他的族人直到今天还依赖这些田产，家族虽然已经迁远，却好像仍未走出蜀地，这是因为他们重义。杨氏 杨氏最后从简州迁出，迁到成都。祖先庆安，到孙辈才有人登进士第。四世孙承，承的儿子景温，又使世代科举更加兴盛。四世孙中一同被推荐的有十二人，这次登进士第的有四人。又有同堂兄弟都改用“望”作行辈，蜀人称为“四望”。从望、民望最为显达。从望任蜀州知州，有个儿子叫之言，登进士第，如今任知州。民望在朝中任职，历任左司郎中、太常少卿，出任绵州知州；刚任半年，又以太府少卿总管蜀地财赋，再调任两路转运使。从直秘阁升为直显谟阁，有个儿子叫之复，如今任绵州通判。民望有清廉声誉，又以文章著名，曾亲自为自己的世系作序：从四世祖庆安以上，找到了三代祖坟；七世以上便无法查考。至于唐宋以来氏族之学不明，谱牒因此废弃，尤其是新兴之家以祖先地位低微为耻，不记录昭穆；更严重的，有的寻求附会于显贵家族，过分编造。近世谈论自己的先祖，必说从唐朝扈卫三位宗室西行巡幸，或游历到蜀地而居住下来。难道古代蜀地就独独没有人物吗？况且据杨氏的说法，无论在华夏还是在蜀地，杨姓都承自姬姓，受氏于晋国。霍、杨、韩、魏都属于姬姓。假如因为支派区别和考证不明，就不必羡慕其他郡的兴盛，而应当追究自己迁徙的原因。这些说法已经很详尽了。近世以来因族望著称的人，也因此附带记载在这里。《全蜀艺文志》卷五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五。明代周复俊编纂谱牒 氏族谱　　　　　　　　　　费着 郫县何氏 汉代自何武死后，何氏没有断绝，也算幸运。何武的儿子况，把何武的遗骨像北邙山那样安葬，并在墓旁结庐守墓。公孙述被诛灭、蜀地平定后，况带着遗骨回到郫县，葬在县城东南。按史书记载，何武的哥哥霸、弟弟显，兄弟五人都有声名。按地方志，何武的后代名随，显的后代名包；五兄弟中包的儿子攀，也都很有名，名字有英、宗、祗。虽然这些人见于地方志，但只说是郫县人，不知道是不是何武的后代。按谱牒，何武二世孙名英，五世孙名宗，宗的儿子是攀；然而英见于地方志的次序却在何武兄弟之前。攀的父亲名包，这又与谱牒不同。也许谱牒并不详尽；否则何氏世代都有谱，应该成为蜀地氏族中最早的谱系了。不过从汉到晋，何武弟弟显的后代仍像地方志所说那样传承下来，也很兴盛。谱牒年代久远，无法全部考证，有的居住长安，有的迁到江南。唐朝末年有干符年间进士、翰林待诏知节，自称何武后裔。后来僖宗幸蜀，知节加任知制诰，于是回到郫县，死后葬在膏泽乡。孙子伟登太平兴国年间进士第，曾为景德寺作记，当地人推尊为先生。他有七个儿子，子孙散居成都、崇庆、遂州、阆州、彭州的崇庆以及永康的导江，于是何武的族人更加繁衍。伟的三世孙邦基登元丰年间进士第，官至朝议大夫，恩赏延及侄子和孙子。又过三代，俊茂登绍兴年间进士第；迁居崇庆的是伟的侄子继甫。继甫的曾孙援登大观年间进士第，玄孙硕、颐参加科举。又有世代获利而居住成都的腾，登绍兴年间进士第，做到郡守，也是从郫县迁来。王氏 王氏说：简随僖宗进入蜀地，因而留在蜀地四代。坦是郫县人，追赠通奉大夫。他的儿子冕、定国、览；定国登治平四年进士第，改名觉。政和二年，觉以直龙图阁任桂州知州，讨伐并杀平溪洞蛮人，有功，升任显谟阁待制。政和三年，请求主管祠禄，获准提举成都玉局观，去世后累次追赠，官至特进。冕的儿子梅因觉的荫恩补任将仕郎。览补任登仕郎。觉有三个儿子：檝补登仕郎，随觉在南方任官，充任广西经略司内机法；檄文到达邕州后，染瘴病去世。朝廷因檝去世，特命长子焕以官职。焕官至从政郎。权补将仕郎。棣补承务郎，累官至朝奉大夫、巴州通判。棣的儿子焘任将仕郎。熹死时任承议郎。邵氏 邵氏以唐代郜城令锡为祖先，燕是他的始封地。宋初，从丹阳听说岷山景色优美，前来岷山南面定居，有庆余。三代以后有才，开始登治平年间进士第，曾入尚书省任郎官，追赠他的父亲仲良为太中大夫。子孙都做官，长子充官至朝请大夫。恩赏又传到三个儿子，才追赠官至银青光禄大夫。邵溥公抚治蜀地时，主帅说丹阳邵公一定曾向神宗推荐洛阳邵雍。溥大概是邵雍的孙子，所以溥谈到丹阳，喜欢像兄长一样厚待充。邵氏在蜀地从此成为旧家。申氏 申氏籍贯北京，蜀地广政年间有干臣开始来到青城，子孙居住郫县。干臣四世孙起、宗起，累次追赠朝请大夫；有子祖锡、积中，同登元丰五年进士第。祖锡最终任朝奉大夫，积中最终任奉议郎、永兴军路提举学事。祖锡的儿子说最终任宣教郎，诜任迪功郎。积中的儿子铨因臣僚联名上奏积中孝行，特授将仕郎，最终任雒县县丞。孙子伯时登淳熙元年进士第，最终任晋原主簿。宗这一支开始迁到温江，四世孙叔度，五世孙叔俭、叔怀，都登进士第。詹氏 詹氏籍贯邛州安仁，有文举，因儿子显贵而累次追赠正议大夫。其子权登元丰年间进士第，死于巴州。权的儿子廷哲、廷硕、廷彦从邛州开始迁居郫县。廷哲最终任通直郎，廷硕最终任朝请郎，廷彦最终任从政郎。廷哲的儿子▯、廷彦的儿子吁，都登进士第。张氏 张氏的俞隐居岷山，七次受到诏命都不赴任，朝廷赐给他官职；他又请求把官职转授给父亲，号白云先生。他的大节见于国史，事迹见《先贤篇》。俞有两个儿子石民、楚民，登元丰八年进士第，官至正奉大夫。石民的儿子吉甫因恩赏最终任朝奉大夫。石民的儿子伯振又因恩赏任青城县令，死于任上。石民去世后，儿子云从，孙子文叔，玄孙山父。王氏 王氏郡望在太原，唐朝末年避乱进入蜀地，居住郫县，有彦生，生四个儿子；次子延寿，生四个儿子；次子景，又生四个儿子，以孝行闻名乡里，人称王孝子。景以上两代都绝嗣，而景的儿子庆祖、庆柔、庆余、庆宗，世代繁盛，于是分居成都、永康、资中、富顺；只有庆宗的后代没有迁徙。到曾孙隲登大观年间进士第，官至郡守；玄孙朴任朝议大夫，恩赏传到孙辈。其他各院的子孙有的因恩赏、有的因科举，大致相似。每年上巳日，全族无论远近，都在县城东面的坟茔举行祭祀，人们仍指那里为孝子家。杨氏 杨氏居住郫县，共四代，生迈，迈才考中进士，官至左朝议大夫、直秘阁，主管环庆路经略安抚司事务，累次追赠父亲叔渊为光禄大夫。迈死后，累次追赠宣奉大夫。迈的儿子衍任朝请大夫；邛州的思成任儒林郎；久成有两个儿子，蕃乡任从政郎，萃乡任修职郎。思成有一个儿子汉乡，任将仕郎。张氏 张氏过去以崇庆永康门为郡望，郡望如初；有一支迁到郫县犀浦镇，这一支的族望也很著称。克尚有五个儿子，第三子砺，就是迁到犀浦的人。砺的孙子有天迪、焕，曾孙有汾、洙、漠，玄孙有峄、岐，都考取进士第。又有一支迁到彭州崇宁，后来比犀浦一支更加显达。犀浦院以“山”为行辈的，如今已传到曾孙、玄孙。各位孙辈还努力求学，说：“我家已经三代登科了。” 文氏 文氏以丹渊先生同为郡望，同样籍贯潼川安泰。他的官位虽然不高，但与苏轼先生为友，当时声名很重，文章号称《丹渊集》。他与苏轼同官西川，喜爱岷山的美景，想在那里定居却没有成功，子孙才开始来居住郫县。《丹渊集》还在；曾孙仔是绍兴丙子年进士，任青城尉，死后传了四代，因此这部书如今仍未散失。新繁彭氏

译彭氏说：景直在唐中宗时任太常。六世孙敬先常以左拾遗身份随僖宗进入蜀地，定居普州。敬先的孙子济民带着两个儿子从普州迁到益州。长子生福，次子生乘。乘在宋仁宗朝任翰林学士，国史有传。乘死后，三个儿子不能归葬，国史记载乘为莱阳人。新繁、华阳都隶属成都，但乘确实在太平兴国八年出生于新繁，这见于故待制韩驹为《跨鳌先生李公新集》所作序，其中说：“新繁以上，便是彭乘的文章。”福生显行，显行的曾孙登在政和二年登进士第，官至左朝散大夫、彭州知州，追赠他的父亲望，官至朝议大夫。两个儿子极、材因荫补官，后来去世。小儿子杰与侄子仁彻同年参加乡贡。仁彻登第，官至文林郎。极的儿子也考中进士，没有等到年老便退休。周氏 周氏郡望在汝南，进入蜀地后居住繁县。有赟的孙子顼，具有隐逸的德行，号正晦先生。他有两个儿子：洙、淳。洙生表权，淳生庚。庚生尹、申。表权、尹同登庆历六年进士第。表权后来任汉州知州，尹任梓州知州。苏轼文忠公、苏辙文定公当时都在朝中，各自作诗送别他们。当初李稷出使蜀地主持茶政，成为蜀地的祸害。表权和尹议论此事，与李稷意见不同，反被李稷诬告奏劾而罢官。尹曾任利州知州，后来任侍御史，奉命出使蜀地迎接母亲，皇帝当面赐给他五品服色。返回到陕州时，任荆湖北路转运使，后来任眉州知州。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入朝任主客郎中，升考功郎中，兼代理吏部事务。元祐四年，表权再次任汉州知州，并上奏请求改名表臣。尹从此出任梓州知州，梓州、汉州遥遥相望，正是这个时候。两家的两位长者年纪都已很大，表臣刚任汉州知州、尹任利州知州时，他们的父亲都还来得及见到。穿朱衣、佩银章，是子弟所不能相比的。表臣有三个儿子：克、冕、元。尹有五个儿子：禔、禧、祁、祠、元。禔、祠先后登第，其余儿子因恩赏做官。庚的弟弟是庾，表臣的弟弟是表民。尹的儿子中还有申。庾的儿子是丙、吉。申的儿子是禴、祉、禩。丙的儿子是寿、松。表民的孙子夏卿，有的因恩赏、有的因恩典，都在官任。只有祉主持两个大州，即剑州、汉州，仕途显达。双流宋氏 宋氏的郡望在京兆。宋随谏官因直言获罪，被流放到蜀地隆山，死后葬在隆山。隆山后来因避玄宗名讳改称彭山。到了第四代，老少子孙超过二百人。宋珽【谱本作珧】入朝任正议大夫，随僖宗巡幸，后来又返回，历任眉州、彭州二州刺史，死后归葬彭山。他有五个儿子，号称五房。宋氏长子宋渝，生宋览【一作干】；宋览生宋祚，宋祚开始居住在成都双流。宋祚有两个儿子：承荣、承庆。承荣生宋堂，宋堂被举为贤良方正，任成都府府学说书，姓名载入国史。承庆生文礼，文礼因两个儿子右贤、右仁一同考中庆历年间的进士，后来获赠朝散大夫。右仁生宋桓，宋桓生宋京，宋京生宋衍，连续四代登科。右贤的孙子良孺、曾孙德之，祖孙又相继登科。德之曾考四川类省试第一名，他们都是文礼的后代。熙宁年间，县令徐九思在其宅第牌坊上题写“丛桂”，又在县城东延寿院建堂，绘制五代人的画像，称为“丛桂堂”，县人以此为荣耀。有些族人散居汴京，或居大安，或客居历阳，或迁居依政，他们都以谏官为祖先。如今居住在崇庆的，又是从双流迁去的。居住汴京的那一支，就是庄【缺】公延渥的后代；族谱说延渥后来改名为渥，他有个女儿是孝章皇后。其后族谱所记，只有彭山、双流、依政三地的谱系可以考察；子孙中以文章和品行闻名当时的人很多。只是双流隶属成都，所以记载得较为详细。邓氏 邓氏说：元明居住在梓州一带，江氏以富有闻名。王建从阆中出兵围攻成都，元明打开府库粮仓，任王建取用前后数百万。王建想授予他官职，元明说：“我不愿做官，只希望您能安抚治理这一方；否则两个州都将成为鱼肉。”王建欣然接受。他任命元明的儿子宏为忠州刺史。宏生隆，孟蜀时任资州刺史。隆有两个儿子：镕、钊。钊生文溥，文溥生深、均、顺、符、乱、琛。文溥又拿出全部巨额家产，并劝告各富户不要吝惜，县人因此得以保全。邓家于是骤然贫困，迁居双流，以经学诱导、培养后辈，聚集的学生多达数百人，人人都振作起来学习。文溥有个儿子叫至，学问更加宏大，号称“二江先生”。范公镇与他交为朋友，荣公百禄也跟随他游学。至因儿子显贵，获赠太师，琛也获赠太保。琛生六个儿子，至是其中之一。至的四个儿子中，绾、縯、缜先后登科。绾参加礼部试考取第一名；最小的儿子缜登第时，神宗临轩主持唱名，绾当时任翰林学士，侍立听唱，直到唱到缜。绾下殿谢恩，儿子洵仁、洵武跟随儿子邰一同被唱名。于是绾再次联名谢恩，执政大臣趁机奏报邓氏善于教子，皇帝说：“知道了。”当时邓氏因此深受宠荣。绾后来任龙图阁直学士、知邓州，改任知滁州。洵仁任尚书右丞，洵武任知枢密院。洵武的儿子雍也以侍从官终身，因此恩赏延及子孙的很多。子孙散居各地的，有成都、泸州、嘉州、广安、怀安军古城镇、普州、夔州；而双流这一族中尚未显达的，只有“二江先生”至的兄弟后代，情况也已经不同了。雍的儿子椿，官位最高做到郡守。椿想到祖上两代的名位处在宣政、童贯、蔡京之间，常常长叹。有一天得到洵武劝谏攻伐燕地的奏疏，便赶紧请蜀地郡守汪公应辰为它作识语。应辰说：“事情已经载入国史了。”也替他加以保护。椿在祖先墓下哭泣，把这件事告知蜀地的人；人们认为能做这样的后代，都称许他贤德。张氏 张氏的祖先是汉代的张纲，张纲死后葬在犍为郡武阳县。唐大中年间，有个叫天祺的人从武阳迁到江源，死后也葬在那里。后来墓间长出白檀树，因而称为白檀。张氏传到第五代中理时，被举荐为逸民，他不肯就任，朝廷于是授予他将作监主簿。其子公谨在元祐五年以五经出身，屡次获赠少师。公谨的儿子深迁居双流，考中崇宁年间进士，屡次升迁，任夔州路转运使判官。张丞相浚任川陕宣抚使，奉诏承制升用人才，授深为潼川路提点刑狱，改任转运副使，升任知夔州。中书舍人勾涛议论马政，极力推荐深，朝廷授他主管川陕茶马，继而又授都转运使。因与制置使胡公世将在酒法问题上的意见不合，改任泸州，后来请求奉祠并告老。其子孙多因恩赏得官。儿子珏、慎，孙子徽之、安之，都任郡守。张氏

译张氏的先世有守珪，官至朝奉大夫；若讷、若愚是他的孙辈。协一这一支，连续两代兄弟登科。协一作诗具有唐人的风格。他最终官至宣议郎，他的弟弟最终任茂州别驾。郭氏 郭氏的先世有绛，以至孝在州里闻名。他的儿子卯贡入上庠，考中进士，最终官至部刺史。秦丞相桧与卯有同学之旧，等到秦桧执政，卯便断绝往来，不再与他交往。卯历任三郡长官，在家闲居共十八年。晚年号称亦乐居士。他的儿子都因恩赏得官，只有明复继承了科举。明复曾入朝任宗正丞，出任崇庆府知府，授夔州路转运判官，尚未赴任便去世了。他的孙子因祖父的恩赏得官，名叫道子。梁氏 梁氏第七代有介绍，在丁丑年考中进士，名列第三，任校书郎；他请求出任彭州，回朝后升任利州路转运判官，兼任四川宣抚司参议官，改任知泸州。在泸州一年多，百姓和少数民族都感到便利安宁。诏令改任泸南，并兼任一路安抚使，以表彰他的才能。泸州成为一路安抚区，就是从介绍开始的。梁丞相克家推荐他，朝廷下诏召他赴行在，他在路上遇病，辞去职任而获授主管冲佑观。再次召用时，他又辞谢，朝廷授他知遂宁府，尚未赴任便去世了。他的两个儿子都得官，名叫种、穆。侄子自类，类省试奏名为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李氏 李氏出自陇西，自己叙述说：七世祖骐，隐居在五代时期，听说蜀地有许多名山，于是带着两个儿子和宗族亲属，从鼎州、澧州进入蜀地，游览峨眉山，住在雅州的瓦屋山。世祖迪是儒生，家住双流。自曾祖元义起，元义生文显，文显生某某；某某也学习道术，因而外出游学，放浪于山水之间，未再回来。他安葬时，只用衣冠代替遗体。三个儿子是师尹、庾、崧。乡人庾入太学后，与四方贤士交往，唯独同李光泰交情最深厚。庾晚年乐于行善、喜欢施舍，大年很像他。两个儿子嘉谋、嘉猷一同登第。嘉猷好学，擅长诗文，官至宣教郎。嘉谋曾入朝任宗正丞，出任两州长官，后来持节任州牧，又主管一州政务。广都费氏 费氏自述说：大费辅佐禹治理水土有功，我们如今就是他的后裔。史册所载费氏多有贤人，但他们怎样进入蜀地，已经无法知道了。按照常璩《华阳国志》赞颂先贤的话：“师义至仁，费奉君，贻字也。”费贻不肯在公孙述手下做官，假装发狂，给自己身上涂漆；他的墓如今在成都东南一带，由此可知蜀地早已有费氏。费氏有祎、诗，墓都在诗的墓地。诗有儿子立，《蜀世谱》说，益州费氏中有名望和官位的人，大多是诗的后代。南宋时，费游任宁蜀郡太守，墓也在双石阙，墓制非常宏伟。广都以北有个乡叫石柱，所谓双石阙就是那里。伪蜀王氏中有宗陶、叔熊，都任辅佐大臣。宗陶的后代形成广都房，叔熊的后代形成沙渠镇房。宗陶生顺初，顺初有族子黄裳，考中孟蜀进士第一名。黄裳的孙子是韬，韬生传诲，传诲生得珪、得璋。得珪生惟亮、惟古。惟亮生襄，考中孝廉。惟古生两个儿子：防，任调蒲江县主簿；求，考中熙宁年间进士，虽任眉山县令，却因博学成为乡里的先生。求生开，开生枢、机、桓、朴、植、子申。子申的孙子有士戣、士寅、士威，都先后登第。子申的孙子士寅又考取四川类省试第一名，最终任右史。士戣主管一州事务。防的儿子叫汝弼，孙子叫安中，曾孙叫行之，玄孙叫士兖。汝弼、行之、安中、士兖也先后登第。行之曾在中书门下省检正各房公事，最终任直宝文阁。沙渠房也有许多人相继登第，前后相接，实际上隶属邛州。所谓双流，大概是广都的别名；汉代称广都，隋代因避讳改称双流，唐代两个名称并存，所以双流一房日益兴盛。过去有族人游学太学，登绍兴年间进士第三名的有太猷、太川、太临，确实使家族世代继承科名。太川后来考取四川类省试第一名，太猷主管一州事务。虽然两地子孙繁盛或稀少不完全相同，但家族的声望大致相近。马氏 马氏族中第七代有犍，曾考中进士，却未能显达。到了骐，家族才开始显著。骐考中绍兴年间进士，执政杨公椿推荐他。高宗下诏召见，骐辞谢召命，于是发给他赐对的资格，授军器监主簿。孝宗初年，升任起居舍人，兼侍讲，代理中书舍人。朝廷下诏让他代理直学士，他请求奉祠，任知泸州；再次任知遂宁，授右文殿修撰；又任知潼川，后来去世。他有儿子觉，继承家族科名，后来从郡守任上被召入朝为太府少卿。侄子兴，孙子也登第，因此两家子孙因恩赏得官，在任的占了一半。张氏 张氏族中世代相传有大同，他考中绍兴年间进士，曾任成都教授，辞去官职后不再出仕，三次领取祠禄，著书很多，号称淡斋先生。儿子敬修、侄子聿修都登科，所以县里人推重他们为儒学世家。温江文氏 文氏自称是汉代文翁的后裔。有个叫龟年的人，在唐干符年间以明经及第，官至彰明县令。孙子叫谷，任孟蜀侍御史。再传到大章，在宋朝任国子祭酒。谷兄弟五人，一人居汉州，一人居梓州，一人居绵州，一人居邛州，一人居温江。据说居温江的名叫祚，精通经学，县人都拜他为师。曾孙詧于是考中元丰年间进士，逐步升官，最后获赠中奉大夫。两个儿子是振道、振奇。孙辈有人中，族子有振德、振鹭。各房的曾孙定中、安中、衡中、达之，接连几代登第。自大观以后，有的因恩赏，有的因恩荫，也都如此。袁氏 袁氏奉天纲为祖先。史书说：天纲是益州成都人。温江以西二十里有淘坝镇，镇中有一口井，称为天纲井。他的后代环绕井边居住，有个叫芝的人在镇上修建寺院，并出现了灵异应验。费元量、杨徽、胡叔豺都是蜀地贤能大夫，为此作了记载。芝的子孙繁衍，镇上无法容纳。到第四代，子昌年便迁居温江。鸿是广文馆生，考试中选，县上级长官为他修建“擢秀坊”。此后子孙接连考取名次，除省试大才、大明、大声、仲午、桂之外，共有七人；乡试中选的又超过这个数的一倍。寋氏 寋氏以蹇叔为祖先。唐代有位侍臣叫蹇道，原先随僖宗向西行，途中对僖宗说：“蹇姓不利于向东北走。”于是便改姓为寋。后来有一支居住在怀安军金堂县，名叫逢，生两个儿子，长子叫【缺字】，其子【缺字】生汝明，父子都登第，成为金堂的名门。次子叫绾，迁居温江。绾的儿子汝砺任迪功郎，汝能获赠承事郎。子孙中登第的有克谐、谊、骐、寅望。新都沈氏

译沈氏在唐宋时期有工部郎中穆之。穆之随僖宗进入蜀地，居住在新都弥牟镇。穆之的世孙卣考中绍兴年间进士，官至朝奉郎，任知荣州。又一代的孙辈有浚，明、震、恪、枢。第十一代孙仲巽，俊明的儿子震，以及仲巽，都考中进士。俊民的儿子震官至通直郎，仲巽任修职郎。恪因恩赏、枢因恩荫，都获得官职。枢任迪功郎。《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五十六，明代周复俊编纂的谱 《器物谱》　元代费著 玉璧、玉印各一件，印文像“成信”二字，是雍州兵在成都县得到的。卫瓘依据周成王归还禾苗的意义，把它们送到相国府。魏咸熙元年，司马氏于是向百官展示，仍收藏在府库中。公孙述在成都起兵，自称“成家”，其中“二五”的文字，大概是公孙述制作的。淳于，是古代的礼器。广汉□邡县人段祖把它献给益州刺史、始兴王萧鉴。器高三尺六寸六分，周长三尺四寸。形状圆如竹筒，铜色像漆一样，器壁很薄。上面有一匹铜马，用绳子穿过马身，使它离地一尺多。把水灌入器中，又在下面用器皿盛水，以芒茎对准中心跪着向淳于注水；再用手振动芒茎，声音便像雷一样，清脆的声响过了很久才停止。这是古人用来调节音乐节奏的器物。有一面古铁鉴，刻着《王宗寿字永年》。建族子在江源下得到它，上面有十二个篆字。宗寿照鉴时，看见一个穿青衣的小孩坐在酒楼上。他试着派人去寻找，青衣小孩随即来到，对宗寿说：“你凭什么知道我？”宗寿如实回答。青衣小孩说：“我丢失这面鉴已经一百年了，知道它在您这里，所以一直在此盘桓。您还是把它还给我吧。”宗寿取出铁鉴交给他，青衣小孩剖开腹部把铁鉴纳入其中，作了一揖便离去。宗寿有辟谷吐纳的法术，有人说这是从青衣小孩那里得到的。现在把铁鉴上的篆文载录如下。【原文全为缺字】龙宫宝藏，神和子铸；永年万岁。铜印一枚。广政十四年冬十月十五日，彭山县副将头杨富在江防处得到。印有六面，每面方约一寸，都有篆文。两面共同贯通一个孔，孔中三虚一实，直径可以贯通，圆形有规整的边界。六面的篆文共八十二十分，夹孔部分有六十字，均分布在四边，各自组成文字。印章雕镂精细，有孔的面各十字，无孔的面各十五字。将印献上后，严筑作《瑞篆记》，现把它的篆文载在下面：一面是“天国老君生，万民治，中国外，国人和玺”，共十五字；与它相对的一面是“老君授生，辅天下国安平，受道人长生”，共十五字。又一面是“虚无自然，明，日月辰星光”，共十字；与它相对的一面是“玄女致和气，玉女致天医”，共十字。又一面是“上国仙师，天帅老君道成，明天地政玺”，共十五字；与它相对的一面是“上召吾拜，无为大”。古器九件。崇宁元年，知府王公古修建严真观，五月间在道观西南角用两天时间得到这些器物：丁卯日得到鼎二件、喜一件、缶一件；鼎上有明水，喜上有丹砂。过了三天，又得到喜一件、缶一件、虺鼎一件，鼎上有可以考察的篆文；又得到一件像鼎却没有文字的器物，以及一件像喜但稍有不同的器物，还有五铢钱一千枚。共得到器物九件，大小不同、形制奇特古雅，不是世间通常所有的。于是把它们的名称和形制刻在石上，由开封人张裕作记。刻石仍在，九件器物已经归入天府。现在摹写置于左方。

译小金印一枚。建炎初年，卢公法原修治罗城，役夫得到后献给他。卢公于是请乡中老人出来观看，有人认出印文说：“汉破虏羌侯”五字，分作三行，汉字单独占一行。卢公把印寄存在府库。绍兴十年，胡公世将在剡家湾筑城，张公寿一于是取出送给胡公。考察汉代以土德为尊，所以印章用五成数，这应是西汉以前的器物，只是不知封为侯爵的人究竟是谁。“虏羌”二字连称，也是史册中未曾见过的，恐怕无法考明。唐代铁券两件，是昭宗赐给陈敬瑄、田令孜的。铁券形状方正，像半个甑，纵长一尺多，横宽不到二尺，以金子铸字。如今收藏在军资库中，但金字已经剥落，没有留下多少字迹，更加漫漶，有些字已经无法辨认。敬瑄在中和三年十月受赐，令孜在中和四年十一月受赐。当时僖宗仍在成都，第二年僖宗返回京师。此后八年，到景福六年四月，两人都被王建杀死。据《新唐书》，大概是同一天死的。令孜和敬瑄其实都在削弱、危害唐室，有什么功劳呢？即使冒领了这份铁券，最终也不能凭它获免。天道果真昭明吗？铁券上的字日益漫漶，实在可惜，只能记录其大概。左边是敬瑄铁券的文字：“承奉防乐明龟作，唐末的号令文章，气象大致如此。”其大意说：“烹煮巨鳌的人，鼎比沧海还大；斩杀长鲸的人，宝剑倚靠青天。既然建立了非凡功勋，就应当承受特殊恩宠。李晟得以免除十次死罪，郭子仪成就九项功劳。用金镛镇守，赐给他铁券。后来继承这些功业的人，难道还有别人吗？”又说：“使朕自身安宁，是由于你的忠诚。先前封你为公爵，后来又赐你郡王。询问众人的意见，仍不能满足群臣的期望。” 如今赐给你铁券，免除你十次死罪。”敬瑄铁券上的官宰大臣姓名已经漫漶，无法再辨认。田令孜铁券文字的大意说：“人臣的功绩，古今无人可比。爵位不足以报答卓越功勋，史册不足以记载重大节操。依照盛大的典章，用以表彰特殊功劳。宣布赐予你骆谷之功、随驾平定危难、中兴社稷功臣的荣誉，并仍免除十次死罪。”宰臣署名为裴澈。敬瑄、令孜与王建的罪行其实相等。敬瑄、令孜侥幸未能成功，所以王建独自被称作叛臣。中和年间褒奖敬瑄的功劳，当时有人说：“郭子仪、李晟，不能让前人独享美名。”令孜又只是一个宦官，原本没有这种荣耀。见识者说，墓碑不过是石头罢了，没有实际用途。铁券难道不也是这样吗？假使没有一卷史书，君子还有什么可以凭恃呢？《牋纸谱》　前人 古人书写契约，多把文字编写在竹简上，其次使用练帛，后来甚至用木皮、麻头、破布、鱼网制成纸。自东汉蔡伦开始，竹简太重，缣帛又稍贵，人们于是觉得用纸方便。蔡伦是宦官，流传的记载多称赞他的才能；然而他受宫廷风气熏染，谄媚亲近权贵，仍有宦官的习气。他的智慧足以创造器物，也足以招致杀身之祸；不过他对文字传播有功，人们至今仍称为蔡伦纸。如今天下都用木皮造纸，蜀中却完全采用蔡伦的方法。牋纸有玉板、贡余、经屑、表光几种。玉板、贡余掺杂旧布、破鞋、乱麻制成，只有经屑、表光不用乱麻。造纸的人已经建庙祭祀蔡伦。庙在大东门雪峰院，虽然不十分壮丽，但每逢节令祭祀，香火接连不断，表示不忘本源。他的恩泽足以惠及几十上百家，即使千年之后仍然这样不忘。《易经》把西南方作为坤位，而我们蜀地西南方厚重而不浮薄，这正是坤的性质。因此蜀地出产的东西，比其他地方的更厚重，纸也如此，这是此地适宜的缘故。府城南面五里有百花潭，支流分为两条，都有桥。一条叫玉溪，一条叫薛涛溪。以造纸为业的人家住在溪旁。锦江水用来洗濯锦缎，会使锦色更加鲜明，所以称为锦江。用浣花潭的水造纸，纸质优良，这也是水质适宜的缘故。江边凿臼设置水碓，彼此上下相接。造纸的材料都必须舂捣使其腐烂，再洗涤使其洁净，然后依照宽窄长短的规格制成砑纸，于是可以做成布纹、绫绮、人物花木、虫鸟、鼎彝等图案；虽然变化很多，也都是顺应时宜。以人名命名的纸，有谢公纸、薛涛纸。所谓谢公纸，是谢司封景初的纸；师厚创制纸样，便于书写书信，民间因而以谢公之名命名。薛涛本是长安良家女子，父亲郧因任官寄居蜀地而死，母亲守寡抚养她到成年。她因诗才闻名，又能画眉施粉，举止不同于士族女子。有宾客私下与她宴饮交谈，当时韦中令韦皋镇守蜀地，召她来侍酒赋诗，僚佐中的士大夫多因此改变了对她的看法。过了一年，中令商议奏请授她校书郎，防军认为不可，事情便停止了。薛涛出入幕府，从韦皋到李德裕，前后经历十一镇，都是凭诗才受到知遇。期间与她唱和的有元稹、白居易、牛僧孺、令狐楚、裴度、严绶、张籍、杜牧、刘禹锡、吴武陵、张祜，其余也都是名士；记载下来的共二十人，彼此竞相酬答唱和。薛涛寄居百花潭，亲自制作深红色小彩牋，裁纸写信，用来吟诗和酬答贤士，当时称作薛涛牋。晚年居住在碧鸡坊，建造吟诗楼，常在楼上休息。后来段文昌再次镇守成都，太和年间，薛涛去世，享年七十三岁，段文昌为她撰写墓志。谢公纸有十种颜色：深红、粉红、杏红、明黄、深青、浅青、深绿、浅绿、铜绿、浅云，这就是十色。杨文公亿《谈苑》记载韩浦寄给弟弟的诗说：“十样蛮牋出益州，寄来新自浣花头。”谢公牋是否由此而来呢？薛涛制作的纸特指深红一种。伪蜀王衍曾赐金堂县令张蠙霞光牋五百幅，霞光色彩大概就是现在的彤霞牋，也属于深红色。大概是用胭脂染色，最为艳丽；范公成大也喜爱它，但一遇梅雨便颜色败坏、变成萎黄，很难得到，远公因此引以为憾，一时拿着它。玩赏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薛涛凭借牋纸获得名声，却【缺】失身成为妓女。韦尹想授予她官职。段尹为她记述墓志。这是为什么呢？当时幕府【缺】下【缺】纵然放任适意，也不【缺】大致说来，唐代藩镇不守法度，都是习以为常的。薛涛本来【缺】韦公似乎因为薛涛而失去【缺】

译纸本来就有很多品种，都是玉板纸、表光纸的支系。近年有百韵牋，是把【缺】两种色料合制而成。它横向看比普通纸长三分之一，可以书写百韵诗，所以这样命名。人们因它宽，便于放开笔势快速书写。各种纸都有连二、连三、连四出售；连四又名船牋。还有青白牋，背面青色，正面白色。有学士牋，长度不到一尺；小学士牋，又只有它的一半。仿照姑苏制作杂色粉纸，叫作假苏牋，上面都印有金银花纹。太平时期以前的前辈大概常使用这种纸，后来中止不制，近来才重新制作。不过姑苏纸多为布纹，而假苏牋都是罗纹，只是纸质柔薄罢了。如果加厚做得坚实，就可以胜过苏牋。蜀牋纸质厚重，一个人的力气只能挑五百。外地人一向认为川牋价格昂贵，大概是因为路远，号称难以运到。然而徽纸、池纸、竹纸在蜀地也有销售，蜀人喜爱它们轻薄细致，外地商人贩到成都，每次比较，价格几乎是川牋的三倍。范公镇守蜀地两年，只使用蜀纸，节省公帑很多。他还奇怪蜀地各司、州、县的公文信札必定使用徽纸、池纸；范公却使用蜀纸，重视被人轻视的东西。蜀人侍奉上级，就不敢轻视应该重视的东西了；这里所说的是价格高低。我的这些见闻是从蜀地士人那里听来的。他说：“澄心堂纸，是仿照李氏澄心堂纸样制作的。”大概表光纸中较为轻薄脆弱而精美绝伦的，叫澄心堂纸；中等的叫玉水纸；最差的叫冷金牋，用来供应一般使者。广都纸有四种颜色：第一种叫假山南，第二种叫假荣，第三种叫冉村，第四种叫竹丝。都用楮树皮制成。与浣花牋相比，纸质最为洁净。公私簿书、契券、图籍、文牒，都取用这种纸。宽幅无粉的叫假山南；窄幅有粉的叫假荣。在冉村制造的叫清水，在龙溪乡制造的叫竹丝。蜀中的经、史、子、集，都用这种纸传印。竹丝纸轻薄细致，像池纸，比前面三种稍贵。近年又仿照徽纸、池纸的方法制成胜池纸，也可以使用，只是不很精致。双流纸产自广都，每幅方约一尺，品质最低，使用最广，价格也最便宜。双流实际上没有这种纸，只是借双流之名命名。大概隋炀帝开始把广都改称双流，纸名可能也从隋代开始。它又叫小灰纸。《蜀锦谱》　前人 蜀锦以名闻天下，所以城称锦官，江称濯锦。《蜀都赋》说：“贝锦斐然织成，放在江水中洗濯而色彩鲜明。”《游蜀记》说：“成都有九璧村，出产美锦，每年充作贡品。”宋朝每年输送上供等锦帛，转运司供给费用，府衙掌管其事。元丰六年，吕汲公大防开始在府治东面建立锦院，招募军匠五百人织造，设置官员管理。在前面建楼，作为储藏、等待发运的场所，题匾为“锦官公”，又为它作记。记文大意说：“设置织机一百五十四架，每天需要挽综工一百六十四人、用梭工五十四人、练染工十一人、纺绩工一百一十人，然后才足以应役。每年丝价昂贵时，需要丝绸十二万五千两；红、蓝、紫、茜等染料，需要二十一万一千斤，然后才够使用。织室、官吏住所和出纳仓库，共需建房一百一十七间，然后才够居住。”根据今天考察，当时织造的锦有四类：玉贡锦、官告锦、臣僚袄子锦、广西锦，总共不过六百九十匹。渡江以后，对外抵御侵扰的事务比太平时期增加十倍。建炎三年，都大茶马司开始织造锦制被褥，用来折抵黎州等地的马价。从此兴起禁止私贩的规定，又在应天、北禅、鹿苑寺三处设置场所织造。这些锦从真红被褥以下，共有十多种。于是中原织造纹锦的工艺，转而用来衣被那些椎结发髻、语言难懂的人了。乾道四年，又因为三个场所分散，于是在原廉访司洁己堂创建锦院，把机户全部集中在那里。仍担心私贩不能完全禁止，便依靠宣抚使的力量向朝廷请求，把府治锦院合并为一，使所属工匠各按规定的色额织造。大概由于马政更加重要，织造更多，费用更大，防禁更加严密，形势自然如此。如今把太平时期锦院和现在茶马司锦院所织锦的名称、花色载录在篇中，使后来的人可以分别按时代考察。转运司锦院所织锦的名称和花色【即成都府锦院】玉贡锦三匹，花样：八答晕锦 官告锦四百匹，花样：盘毬锦；簇四金雕锦 葵花锦；八答晕锦 六答晕锦；翠池狮子锦 天下乐锦；云雁锦 臣僚袄子锦八十七匹，花样：簇四金雕锦；八答晕锦 天下乐锦 广西锦二百匹，花样：真红锦一百匹 大窠狮子锦；大窠马打毬锦 双窠云雁锦；宜男百花锦 青绿锦一百匹 宜男百花锦；青绿云雁锦 茶马司锦院所织锦的名称和花色 《茶马司须知》说：“随着蕃蛮中运到的马匹数量多少来折抵使用，没有固定数目。” 黎州 皂色大被；绯色大被 皂色中被；绯色中被 四色中被；七八行锦 玛瑙锦 叙州 真红大被褥，真红双连椅背，真红单椅背。南平军 真红大被褥；真红双窠锦 皂色大被褥；青色大被褥 文州 犒设红锦 细色锦的名称和花色 青绿瑞草云鹤锦，青绿如意牡丹锦，真红宜男百花锦，真红穿花凤锦，真红穿花毬露锦，真红樱桃锦。真红水林禽锦；鹅黄水林禽锦 紫皂缎子；真红天马锦 真红飞鱼锦；真红聚八仙锦 真红六金鱼锦，秦州细法真红锦，秦州中法真红锦，秦州法真红锦，真红湖州大百花孔雀锦。四色湖州百花孔雀锦 二色湖州大百花孔雀锦

译《纪锦裙》【附录】　唐代陆龟蒙 侍御史、赵郡人李君，是一位喜好古物的人。因我谈到上元县瓦官寺，那里有陈后主乘坐的羊车一轮、武则天天后的罗裙，佛幡上的组绣都奇巧精妙，李君便拿出一幅蜀锦裙给我看。锦裙长四尺，下宽上窄，下端宽六寸，上端比下端少三寸半，尺度都用周尺。裙子的前面，左边有鹤二十只，姿态像要飞起；大多弯曲着一条腿，嘴里衔着苇花等物。右边有鹦鹉，耸肩伸尾【缺】数量与鹤相等。一禽一鸟大小不一，中间隔着花卉，分布均匀，没有空隙【缺】纹道向四面延伸，五色交错；纹道上密密缀着细小金饰，纹饰像锁链交结，彼此相带，仿佛斑驳的彩霞和残虹、流动的烟与下坠的雾、夹着小路的春草、横截天空的远山、毁坏的墙和古老的苔藓、石上回旋的秋水、丹砂印染的浸痕、粉蝶【原作粉蕊】涂染的色彩、环绕的佩玉；云气遮蔽了边岸，浓淡相间，纷飞拂动，云气压抑而层层密集，起初仿佛无法辨别，等到仔细观看，条纹段落截然分明，每一幅图画都有明确的归属。它的刺绣和绘制精细、柔和、美丽，也无法用语言形容。里面用丝织物衬着，下面的线脚还像原来一样；两边都已经散开，大概是拆裂、毁坏、零落，只剩下这件旧物。因此即使不是齐梁时期的东西，也有三百多年了。从前的工匠竟有这样精妙的技艺吗？当年拖着这条裙裾的人，又是谁呢？于是写下这些话，接在《锦谱》之后，使擅长诗歌的人为它作赋。慎谨按《罗泌国名记》说：“《尚书》说胤的舞衣。胤是夏代诸侯国，今利州的胤山。乾德三年称平蜀，天宝元年称胤山，出产舞衣，就是今天的川锦。”由此考察，蜀锦的名称由来已久。《天彭牡丹谱》　宋代陆游 牡丹在中原以洛阳为第一；在蜀地则以天彭为第一。天彭的花，都不知道最初从哪里传来。当地人说：从前永宁院有个和尚种花最盛，民间称为牡丹院。春天赏花的人大多聚集在那里。后来花渐渐衰败，人们也不再前往。崇宁年间，州民宋氏、张氏、蔡氏；宣和年间，石子滩杨氏，都买回洛阳的新花。自此洛阳花散布民间，种花的花户开始兴盛，大家都以嫁接花木为业。富贵人家中爱好花木的，都竭尽力量培育，天彭的花于是冠绝两川。如今只有三并的李氏、刘村的母氏、城中的苏氏、城西的李氏，花特别繁盛；他们还有余力修建亭馆，因此尤其有名。至于花户连田相望，却无法一一知道他们的姓氏。天彭三县都有花，只有城西沙桥上下的花尤其出众。从沙桥到堋口、崇宁之间，也有许多佳品。从城东到蒙阳，就极少有好花了。大体上花品近百种，但有名称可考的不过四十种。红花最多，紫花、黄花、白花各不过几种，碧花只有一两种。现在从状元红到欧碧，按类别次序排列；其余尚未详考的，暂且把名称列在后面，等待爱好花木的人考察。状元红　祥云　绍兴春 胭脂楼、玉腰楼、金腰楼 双头红、富贵红、一尺红 鹿胎红、文公红、政和春 醉西施、迎日红、彩霞 叠罗、胜叠罗、瑞露蝉 干花、大千叶、小千叶 以上二十一种是红花。紫绣毬、乾道紫、泼墨紫 葛巾紫、福严紫 以上五种是紫花。禁苑黄、庆云黄、青心黄 黄气毬 以上四种是黄花。玉楼子、刘师哥、玉覆盆 以上三种是白花。欧碧 以上一种是碧花。转枝红、朝霞红、金红 瑞云红、寿阳红、探春毬 朱囊红、福胜红、油红 青丝红、红鹅毛、粉鹅毛 蹙金毬、间绿楼、银丝楼 六对蝉、洛阳春、海芙蓉 腻玉红、内人娇、胡天紫 陈州紫、袁家紫、御衣紫 蕲黄、玉抱肚、胜琼 白玉盘、碧玉盘、界金楼 楼子红 以上三十一种，具体情况不详。花名释义 洛阳花见载于欧阳公著作中的品种，天彭往往也有，这里不再记载；这里只记载那些在天彭著名的品种。彭州人把花瓣多的称为花，京城来的花多为单瓣；近来川花尤其低贱，川花卖出去也不再受欢迎。花木旧有的植株叫“祖花”，新接的花头有“一春”“两春”等称呼；花少而花朵肥大。到了“三春”，花便稍多；等长成树后，花虽然更加繁密，但花瓣和叶片却减少了。状元红是重瓣的深红花，颜色与轻红、潜绯相近，但天生姿态富贵，彭州人把它列为花品之首。花瓣多的叫“第一架”，花瓣少而颜色稍浅的叫“第二架”；因为它高出众花之上，所以称为状元红。又有人说，旧制中进士第一名立即赐穿茜色袍，这种花的颜色正像茜袍，所以用此命名。祥云是千瓣浅红花，娇艳多姿，花瓣最多。花户王氏说这种花像云朵的形状，所以叫祥云。绍兴春是祥云结出的花，颜色淡而花朵尤其肥大，大的直径有一尺。绍兴年间才开始流传。大抵花户多种花籽来观察其变化，并不只是祥云如此。胭脂楼的花色深浅相间，像用胭脂染成；重重花瓣、层层花萼，形状像楼阁。颜色浅的出自新繁勾氏，颜色深的出自花户宋氏。另有一种颜色稍差的花，只有勾氏所种的才是其中最好的。金腰楼、玉腰楼都是粉红花，花中间有黄白相间的楼子，像金玉的颜色，与胭脂楼属于同一类。双头红是并蒂而生、花蕊相连的花，颜色尤其鲜明，出自花户宋氏，起初曾秘而不传。一个姓谢的主簿最先得到它的种子，如今花户往往都有；但如果栽培得当，年年都开双花，否则就隔年才开。这是花中极其奇异的一种。富贵红的花瓣圆整而厚，颜色像刚染成的；其他花干枯时都已凋落，唯独它还抱着枝条枯萎，也是花中的奇品。一尺红是深红色，颇近紫色，花面大约一尺，所以名为一尺红。鹿胎红是鹤领红所结的花，红色中略带黄色，花上有白色斑纹，像鹿胎一样，极为体现人工培育的巧妙。欧阳公的花品中有鹿胎花，是紫花，与这里的鹿胎红很不相同。文公红出自西京潞公园，也是美丽的花；它的种子传入蜀中，于是以文公命名。政和春是浅粉红花，带有丝状纹理，政和年间才出现。醉西施是粉白花，中间有红晕，形状像喝醉后泛红的面容。迎日红与醉西施同类，在浅红花中特别突出；深红花开得最早，妖艳夺目，所以取名迎日红。

译彩霞的颜色光彩明丽灿烂，像彩霞。叠罗的花心中间细碎，像层层叠叠的罗纹。“胜叠罗”比叠罗稍大。这三种都因形状而得名。瑞露蝉也是粉红花中抽出碧绿色花心，形状像两只相合的蝉。干花是粉红花，花瓣分作蝉形，花朵旋转；其中有大千叶、小千叶，都是粉红花中的杰出品种。大千叶没有细碎花瓣，小千叶的花萼则细碎，所以用大小来区别。这二十一种，都是著名的红花。紫绣毬，又名新紫花，大概是魏花的一个别品。花朵中间端正，像绣毬；也有花心隆起成楼子的，是天彭紫花中的第一品。乾道紫的颜色稍淡而带红晕，出现还不到十年。泼墨紫是新紫花结出的花，单瓣，深黑如墨。欧阳公记载的叶底紫，与它相近。葛巾紫的花朵圆整而富丽，像世人所说的葛巾形状。福严紫也是重瓣紫花，但花瓣少于紫绣毬。不知它为何得名。考察欧阳公所记，有玉版白，出自福严院。当地人说，这种花也从西京传来，称为旧紫花，难道也出自福严院吗？禁苑黄大概是姚黄的一个别品。它的花朵疏淡而高雅秀美，可以仅次于姚黄。庆云黄的花瓣层层重叠，繁盛而盘曲，因此得名。青心黄的花心正是青色。同一株花往往有两个品种：有的正圆如球，有的层层隆起成为楼子；结出的花种也各不相同。黄气毬是淡黄色、檀色花心的花，花瓣圆整，上下相间承接，丰满可爱。玉楼子是白花而花心隆起成楼，品格高逸，天然是超脱尘俗之物。刘师哥是白花带红斑，花瓣多达数百片，纤细娇美可爱，不知因何得名。玉覆盆又名玉炊饼，大概是花头圆整的白花。碧花只有一种，名叫欧碧；花色浅碧，开花最晚，唯独出自欧氏，所以以其姓氏命名。大体说来，洛阳旧有的品种中，只有姚黄、魏紫最为上品。天彭则红花以状元红为第一，紫花以紫绣毬为第一，黄花以禁苑黄为第一，白花以玉楼子为第一。然而花户年年培育嫁接，新的奇特品种不断出现，将来绝不只这些；爱好此道的人还会不断把它们记录下来。天彭号称“小西京”，因为当地风俗爱好花卉，有京城和洛阳遗留下来的风气。大户人家多至千株。花开时，从太守以下的人，往往就在花开最盛的地方设宴饮酒，帷幕、车马相接，歌声乐声不断；清明、寒食时最为盛大。在寒食以前开放的花，叫“火前花”；它开得稍久，过了寒食火后便容易凋落。最喜欢阴晴各半的时候，这叫“养花”。栽种、嫁接、修剪治理，各有各的方法，叫作“弄花”。有“一年看花十日”的说法，所以大户人家通常爱惜花木，只能到花前观赏，不敢轻易剪取，因为剪花后第二年的花会非常少。只有花户多种花来谋利。双头红刚出现时，一株花的价格最高达到三十千。祥云初出现时，也价值七八千，如今还值两千。州府每年常把花馈送给各台官署和邻近州郡，花用蜡包着，装在竹篮里，车马在道路上络绎不绝。我客居成都六年，每年都得到馈送，但通常不能算是最好的。淳熙丁酉年，成都帅以高价私下从花户那里买到几百花苞，骑快马运取；到了成都，花上的露水还没有干，大的直径有一尺。夜里在西楼下设宴，烛焰与花相互映照，花影摇曳在酒中，繁盛艳丽，动人心魄。唉！天彭的花虽然终究不能与洛阳相比，但它的盛况已经如此了。假使将来恢复两京，王公卿相修筑园林宅第彼此夸耀，我还能有幸参加观赏，那么它动摇心神、悦人耳目的情状，又该怎样呢？明年正月十日，山阴陆游书写。《牡丹谱》　胡元质 大中祥符辛亥年春，府尹任公中正宴请宾客于大慈精舍，州民王氏献上一株合欢牡丹。任公立即命人把它画下来，士人和百姓争相前来观看，喧闹拥挤了一整天。蜀地自李唐以后从未有过这种花，凡是绘画中出现的牡丹，都只称作洛阳花。伪蜀王氏把他的苑囿称为宣华，权臣勋贵竞相修建宅第，上下极尽奢华，却都没有牡丹。只有徐延琼听说秦州董成村的僧院里有一株牡丹，便用丰厚的金帛，跋涉三千里把它取到蜀中，栽在新宅里。到孟氏时，又在宣华苑广泛栽植，称为牡丹苑。广政五年，牡丹中一株双开花的有十株，黄色、白色的有三株，红白相间的有四株。后主在苑中设宴赏花，花的盛况达到极点。有深红、浅红、深紫、浅紫、淡黄、鏂黄、洁白、正晕、倒晕、金含楼、金含棱、银含棱、傍枝副搏、合欢、重台等品种，花瓣多至五十片，花面直径七八寸；有的花心如墨色檀心，香气可传到五十步。蜀地平定后，花散落到民间；小东门外有张百花、李百花的称号，都是培育花籽、分根栽种来谋利，每一株有时可获数万钱。宋景文公祁任蜀地帅时，彭州太守朱君绰开始从杨氏园中取出十种花献上。宋景文公在蜀四年，每逢花开时便按花名前往索取，彭州送花于是成为惯例。景文公尤其喜爱十种花中的重锦被，曾为它作赋，因为别的园子没有这种花。牡丹的习性不适宜过燥或过湿；彭州的丘陵土壤干湿适中，当地人种植又特别得法，花开时有的多至七百瓣，花径超过一尺。如今品种将近五十种，后来又有一种颜色淡红、枝头花朵极大的花。中书舍人程公厚任该州副职时，给它命名为祥云；这种花结出的种子可以栽种。其他花多取单瓣花的根本，用千瓣花嫁接上去。千瓣花来自洛京，当地人称为京花；单瓣花则当时称为川花。景文公所作的赞另编为一册；他为朱彭州作的牡丹诗中有“蹄金防鬓密，璋玉镂跗红，香惜持来远，春应摘后空”几句。如今西楼有几栏花，花并不多，而彭州所供的通常都是下品。范成大公当时用钱购买，才得到名花。提刑程沂预先看见后感叹说：“自从离开洛阳，今天才又看见花啊！”程公原本就是洛阳人。《海棠记》序　沈立

译蜀地以美丽著称的花，有海棠。然而记载文献大多没有记录它，大概是担心它只是近代才有的。为什么呢？难道古人偏偏舍弃这种花而取别的花吗？我曾听说真宗皇帝亲自撰写《后苑杂花十题》，其中以海棠为题，赐给近臣唱和，由此可知海棠足以与牡丹抗衡，并且可以在西州独占鳌头。于是我搜求前代志书，只有唐代宰相贾元靖沉迷于《百花谱》，把海棠列为花中神仙；这确实不是虚誉。近世名儒巨贤，也常在歌咏中写到它，清丽的辞句和华美的诗句往往可以找到。庆历年间，我任洪雅县令，春日多有闲暇，那里盛产海棠，幸而有主人相邀；我不忍让它繁盛艳丽，却困滞于一隅，便写作《海棠记》，叙述它的大略，并把各位名公的诗句编次在后面。又勉强以粗陋的文笔作五言百韵诗一首、四韵诗一首，附在卷末。希望爱好此道的人不要讥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海棠记》　前人 棠的名称很多。《诗经》中有“蔽芾甘棠”，又说“有杖之杜”；《尔雅·释木》说：“杜，就是甘棠。”【郭璞注：就是今天的杜梨。】杜又称赤棠，白色的称为棠。《吕氏春秋·果之美者》说，棠实是果实中的美味。民间又有棣棠、棠梨、沙棠的说法，说沙棠味道像李子而没有果核。考察这几种说法，都不是指海棠。如今草木凡是以“海”为名的，《酉阳杂俎》说：唐代赞皇人李德裕曾说，花名中带“海”字的，全都从海外传来；所以可知海棕、海柳、海石榴、海木瓜之类，在记载中都没有听闻。难道是因为数量多才这样命名吗？也不是数量多，实在是恐怕它们是近代从海外得到的。杜甫《海棕行》又说：“想裁取北辰却不可得，只有西域胡僧认识。”如果这样，那么赞皇的话就没有欺骗了。海棠虽然在蜀地盛称，但蜀人并不十分看重；如今京城、江淮一带反而争相栽植，每株价格不低于数十金，名胜园林都把它视为美景。江南出产的又称为南海棠，大体相似，只是花稍小，颜色尤其深。海棠的习性多类似梨树，种子生长的植株长得很慢，十多年后才开花。京城的嫁接花匠多把嫩枝接到梨树上，这样就容易茂盛。适宜种在黑色肥沃的土壤中。它的根色黄而盘曲坚劲，木质坚硬且多节；树皮外白内赤，枝条柔密而舒展；叶子像杜树，大的呈淡青绿色，小的呈浅紫色。它的红花有五片花瓣，初开时极红，像胭脂一样，颜色鲜明；开放以后渐渐形成彩色的晕纹；到了凋落时，就像隔夜妆容中的淡粉。花梗长一寸多，在叶间呈淡紫色；有时三朵到五朵花萼聚成一簇生长。花蕊像金色细粟，蕊中有三根花丝，像紫色的丝线。香气清烈，不像兰花，也不像麝香。果实形状像梨，大小如樱桃，到秋天成熟可以食用，味道甘甜而略带酸味。这就是海棠的大致情形。《糖霜谱》　洪迈 “糖霜”这个名称，在唐代以前没有见到记载。自古食用甘蔗的人，最初只是制成蔗浆。宋玉《招魂》所谓“胹鳖炰羔，有蔗浆”，说的就是它。后来制成蔗饧，孙亮派黄门到中藏吏那里取交州进献的甘蔗饧，就是这种东西。后来又制成石蜜，《南中八郡志》说：“榨取甘蔗汁，晒干成饮料，叫作石蜜。”《本草》也说：“炼糖并和乳制成石蜜。”后来又制成蔗酒，唐代赤土国用甘蔗酿酒，并混入紫瓜根，就是这种酒。唐太宗派使者到摩揭陀国取得熬糖方法，随即下诏让扬州进献各类甘蔗榨汁沉淀物，按照那种方法制作，色泽和味道远胜西域所产。但那只是今天的沙糖，甘蔗的加工也到此为止，并没有说制作糖霜。这样看来，糖霜并不是古代就有的。历代诗人刻意描写奇异事物，也没有一章一句谈到糖霜。只有东坡公经过金山寺时作诗送给遂宁僧人圆宝，说：“涪江与中冷，共同具有这一种味道。水冰盘中供上琥珀，哪里比得上糖霜的美味？”黄鲁直在戎州作颂，答谢梓州雍熙长老寄来的糖霜，说：“远方寄来蔗霜，知道它很有滋味。胜过崔子所说的水晶盐；正宗已经扫地，谁还来说？我的舌头还能够舔到鼻尖。” 这样，遂宁糖霜见于文字记载，确实是从这两位开始的。甘蔗到处都栽种，只有福唐、四明、番禺、广汉、遂宁出产糖冰，其中以遂宁为第一。其他四郡所产的很少，颗粒细碎、颜色浅、味道淡薄，即使与遂宁最差的糖霜相比，也都只是近世才出现的。唐大历年间有个邹和尚，最初来到小溪的繖山，教黄氏百姓制作糖霜的方法。繖山在县城北面二十里，山前山后作为蔗田的约占十分之四，制糖霜的糖霜户约占十分之三。甘蔗有四种颜色：一叫杜蔗，一叫西蔗，一叫艻蔗，就是《本草》所说的荻蔗；一叫红蔗，就是《本草》所说的昆仑蔗。红蔗只适合生吃，艻蔗可以制沙糖，西蔗可以制糖霜，但颜色浅，当地人不太看重。杜蔗青嫩，味道最浓厚，专门用来制糖霜。甘蔗最耗损土地肥力；今年种甘蔗的田地，明年改种五谷来使土地休养。制霜户所用的器具，有蔗削、蔗镰、蔗凳、蔗碾、榨斗、榨床、漆瓮，各有固定的形制。每一瓮糖霜，即使是中等品，颜色也各不相同。堆叠得像假山的为上品，团枝次之，瓮鉴再次之，大颗块又次之，沙脚为下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颜色以紫色为上，深琥珀色次之，浅黄色再次之，浅白色为下。宣和初年，王黼创设应奉司，遂宁除照常进贡外，每年另进贡数千斤。那时所产的糖霜更加奇异，甚至有的墙壁大小达到方寸。应奉司撤罢后，这种糖霜便不再见到。当时因此受到很大扰乱，从事贩运本业的人有一半受到影响，过了很久仍未恢复。遂宁王灼作《糖霜谱》七篇，详细记载了这些情况。我择取其中内容，来扩充见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全蜀艺文志》卷五十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斤、七篇〕 钦定四库全书

译《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七，明周复俊编纂《谱》。《钱币谱》　元代费著 《钱币谱》，元代费著撰。大盈库的钱中，往往混有铁钱而难以辨别，因为铸造精良、光泽明亮，和铜钱相似。孟昶失国后，干德四年，知府官公余庆与转运使沈公义伦上奏，要求挑选铜钱，按纲运送，发行到蜀地；上级推行铁钱，以一千二百枚铁钱换铜钱一千文，并索取铜器来铸钱附带运送，又增加铸造铜钱来购买金子进贡。然而由于缺乏裁制，物价不断上涨，铁钱更加贬值，甚至要用五千枚铁钱才能换铜钱一千枚。太平兴国四年，下诏规定两税及各种课利钱，大体每十份缴纳一份铜钱。当时旧铜钱已经用尽，百姓因骚扰而不安。北方客商乘机把铜钱带入蜀地，一枚铜钱可以换十四枚铁钱，商人获利很大；有人用三五枚铜钱掘毁古墓，剔取神像，因此触犯刑法的人很多。朝廷察觉后，下诏仍旧只缴纳铁钱，人心才安定。淳化五年，下诏令两川铜钱、铁钱并行，铜钱一枚当铁钱十枚，百姓颇感便利。咸平三年，西京左藏库使杨允恭说：“川陕百姓缴纳田税，过去缴铜钱一枚，如今也缴铁钱一枚；官吏士卒的俸给，过去铜钱一枚，如今用铁钱五枚。若用于交易，则铁钱十枚折铜钱一枚。而且饶州、信州的铜积存有数十万，如果用船从荆州运到蜀地，本来铜就多，便可以在各处设置钱监鼓铸，每年均匀供应，不到十年，就可以全部使用铜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这个建议虽然没有实行，但从此以后，官吏士卒的俸给改用十枚小铁钱折合一枚铜钱。景德二年，张公咏上奏，请奉诏与转运使黄观共同裁定嘉州、邛州所铸景德元宝大钱，以十枚参用，十分便利，朝廷采纳了。景德三年，开始使用新铸的铜钱。起初，益州、邛州、嘉州、眉州等地每年铸造铁钱五十余万贯，与两税、课利钱一起，收购市上的物资布帛进贡。后来因为李顺之乱停止铸钱，仅十年，又因战争而大量耗损。到这时铸造大钱，百姓认为有利。大中祥符七年，谏议凌公束等请求铸造大铁钱，每贯重十二斤十两，一枚抵十枚小钱。在此以前，蜀中的小铁钱十枚折一枚，贸易很不方便。后来另铸大钱，每贯重二十五斤，一枚抵小钱十三枚。主管部门说，有人盗熔大钱一千枚，铸成器物，卖得二千枚钱的价格，所以盗熔的人很多。凌公说，钱轻则流通携带方便，铁少则熔铸者获利少，因此请求改铸。嘉祐年间，赵公抃任转运使，认为蜀地钱太多，嘉州、邛州每年征发衙前，以铁钱向百姓征取，又征炭，十分烦扰，于是上奏请求停止铸钱，十年间宽减民力。嘉祐四年祫享赦书准许了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熙宁六年五月，转运司说嘉州、邛州停止铸钱已久，民间缺钱，请求减半铸造，并与钱引相权衡，朝廷同意了。建炎二年，转运司认为铸钱数量太多，难以流通；制造的钱引数量少，价格更加昂贵，于是上奏请求按照嘉祐四年赦文，暂时停止铸钱十年，积存铸钱本钱，用来抬高钱引价格，不等候批复便实行。从此钱引日益增多，钱币日益减少，议论者认为恐怕不是长久相互调节的办法。绍兴三十一年，臣僚奏请恢复设置嘉州、邛州两监，鼓铸夹锡钱。诏令制置司、总领所商议后，具奏认为：嘉州所用的钱拨自眉州铁场，数量不多，难以重新设置钱监，只适合在邛州设置钱监鼓铸，长期实行才可行。利州绍兴监仍每年铸造大小钱共九万贯。不久回报准许，于是邛州每年铸造折二钱一万贯、小钱一万贯，由总领所供给费用。淳熙六年，总领李昌图上奏说，利州、邛州两监铸钱，官府费用和本钱是利息的两倍，而且鼓铸有限，民间私自销毁钱币却无穷无尽；如果不改革，钱价会重而钱引价会轻，必然破坏钱引制度，请求停止两监铸造折一小钱，在折二钱基础上略微增加重量，改铸折三大钱，并将崇宁、大观折二大钱一律按折三钱通行。诏令依从了他的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一十二斤、十两、二十五斤〕 直到今天仍在实行，人们认为这样有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五月、二年、四年、十年、三十一年、二钱〕 《楮币谱》　前人 蜀地百姓因为钱币沉重、转运困难，开始用楮纸制作票券，内外印有印记，暗中设置字号，朱墨交错，并由私下验看，写明钱贯数额，以便贸易，称为交子。每次兑出或收进一贯钱，收取三十钱作为利息。后来由十六户富民主持，不久他们的资财也衰竭，不能互相偿付，争讼多次发生。大中祥符末年，薛公田任转运使，请求官府设置交子务，以控制交子的发行和回收。下诏回复冦公瑊，让他镇守蜀地；冦公瑊请求废止交子，不再使用。冦瑊离任后薛田接替，诏令薛田与转运使张若谷共同筹划利弊。薛田、张若谷议论认为废止交子不便，请求设置官务，禁止民间私造，条列上奏得很详细。又诏令梓州路提刑王继明与薛田、张若谷共同议论；薛田等人的意见与先前相同，诏令采纳了。于是开始设置益州交子务，当时是天圣元年十一月。从天圣二年二月开始，到三年二月结束，共印造交子一百二十五万六千三百四十贯。此后每界都以这个数额为标准。交子旧例从二月二十日开始换界，清献公曾作记载；当时因为迁延而改到七月。熙宁五年继续印造一界，数额如前，分两路流通，这是听从监官戴蒙的请求。每道票券最初有一贯至十贯的面额。宝元二年按十分计算，其中八分每道面额十贯，二分每道面额五贯。若是面额一贯至四贯、六贯至九贯的，就不再书写发行。熙宁元年开始用六分书写制造一贯，四分书写制造五百，以轻重相互调节，便于流通。于是又有人请求设置抄纸院，以革除伪造的弊病。钱引有两界，并且由官府自行抄纸，都是从戴蒙开始的。大观元年五月，改交子务为钱引务；铸印共六种：勑字、大科例、年限、背印，均用墨色；青面用蓝色，红团用朱色。六种印都饰以花纹，红团、背印则采用故事图案。监官一员，元丰元年增加一员；掌典十人，贴书六十九人，印匠八十一人，雕匠六人，铸匠二人，杂役十二人，廪给各有等级。所用纸张起初由官府设置纸场，由交子务官兼管；后来担心其中有弊，改由其他官员主管。隆兴元年开始特别设置一名官员负责此事，迁到城西净众寺办公。绍熙五年开始在寺旁创建抄纸场，直到官署在其中办理事务。抄匠六十一人，杂役三十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钱、十六户、十一月、二月、三年、二十日、七月〕

译每一界钱引期满，缴纳旧引换取新引，通常每一千道收取六十四文，称为“贯头钱”。天圣初年只收三十文，建炎初年增加八文；绍兴十一年才增加到现在的数额。那些缴纳后没有兑换完的，称为“水火不到钱”。如今一界所收的钱，包括贯头钱，共有一百九十万道。总领所推取这些钱，用来供给军储。印造钱引的数量，自元丰元年两界并行发行后，绍圣元年增加十五万道，元符元年增加四十八万道。祖定额数每界为一百八十八万六千三百四十道，因为交子要输入陕西转用。崇宁年间在陕西用兵，开拓疆土，通行钱引制度来帮助军费。崇宁元年增加二百万道，二年增加一千二百四十三万五千道，四年增加五百零七万五千道。大观元年增加五百五十四万五千六百六十六道。到了换界时，新引一张只能抵旧引四张，钱引制度大坏。不久下诏，从四十二界到四十三界不许兑换；四十四界只依照天圣旧额，而且不得超过铜钱界。建炎二年停止铸钱，恢复使用元符年间增加的数额。三年增加一百万道，绍兴元年增加六十万道，二年增加一百四十万道，三年增加五百万道，四年增加五百七十万道，五年增加二百万道，六年增加六百万道，都用来供应利州、夔州两路军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二年、五月、十人、六十九人、八十一人、六人、二人、一十二人、六十一人、三十人〕 绍兴七年有诏令，不许泛泛印造。八年因边境军情紧急、缺乏钱粮，增加三百万道，用来充作购买粮食的资金。九年因移军驻扎陕西，需要合计供应买粮本钱以及陕西六路新收复州军的衣赐，增加二百万道。增加数额既多，佥书枢密院事楼照奉命出使陕西，上奏禁止泛泛征发，并开始确定刑法条文。十年因供养军队急需，增加五百万道。十三年因都运司请求，增加四百万道。二十九年因增加招募军兵、积存办理犒赏，总领所请求增加一百七十万道，诏令同意。此后屡次增加五百余万道，两界合计发行钱引四千六百四十七万二千六百八十道。绍兴二年有诏令，将八十三界钱引延长一界使用，增加印造一百九十万道，用来抵偿总领所兑换钱引时所收的贯头钱和“水火不到钱”。庆元三年，总领所上奏说，成都、潼川、利州三路遭受旱灾，制置司减免民间租赋，请求增加印造钱引，以备补充不足并用于赈济，诏令增加一百万道。到现在合计已有四千九百三十七万一千六百八十道。然而又有伪造钱引私下流通，足以扰乱真引；钱引日益增加，钱币日益减少，母钱和子钱不能相互调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十一年、六年〕 不过还有“称提”的办法。用钱来称提，就是钱引价格降低时，官府从库藏中拿出钱帛增加供应，使价格与民间市场相合，这就是钱引。用法令来称提，就是百姓把钱缴给官府时，折算成钱引，以一贯二百八十文为限，这就是这种办法。大概有钱才有钱引；天圣年间印造的钱引数量，是以钱币数量为标准的。自从军费兴起而增加征发，凭空制造钱引，天下的财政大计都依靠纸币供给；幸而仍能遵守和议，钱引的发行和回收有固定规制，一半收藏在各部门的库中，一半在民间流通，制度才得以维持而不败坏。有见识的人难道不担忧它在战争期间会出问题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八年、九年、十年、十三年、二十九年、二年、元三年〕 贴、勑、青、红、年、一、五、书放额数 界、年、头、字、面、团、限、贯、百 五、花、花、故、花、故、故 行、纹、纹、事、纹、事、事 分、号、科、印、印、印、印、背、背 例、印、印 第【辛巳】至金合龙三：书放钱引二千七百三十七万十三百七十三万十六千二百四十界年财勑国图龙泉飞雀贯文。并藤书文【诗】。第【癸未】利庆攀寳上天皮书，放钱引二千七隆足云枝鼎苑马币二百七十二万十兴以捧百图太来荐六千三百四十一元生日男物平西珪贯文。界年民花极璧。第乙强金唇，汉卜书放钱引一千七，酉本花楼朽尧【循式吏上】二百七十二万十，干而捧去粟堦增书六千三百四十二，道节，沧红蓂秩献贯文。界、元、用、海、腐、荚、赐、家、年、金、财。第【丁亥】旧防方孟六子青书放钱引二千七干法龙圆尝八罕钱二百七十二万十道行捧锦还毬辞学六千三百四十三三为勑地珠路寳士贯文界年便。第【己丑】事【团王诸凤逸葛】千周两书放钱引二千七干序捧超【孔明】叶【宣王】堦三百七十三万十道货勑众【羽扇】石【修车】舞六千四十贯文四五之【左臯】果【指挥】榴【马备】干。界年源【右荔三噐防枝军械】羽。第辛卯善治九【心龟】孟子垒【水火时】书放钱引一千十干立重纹见垒【金外木戸】二百七十三万五道经捧玉梁如【土不谷闭】六千三百四十界七常勑连惠意惟【米斗】贯文。年环王修【三钱】。第【癸巳】化防龙【祖逖】百【舜伯作夷】书放钱引二千七干国龙牙【中流】合【五太弦公】三百七十三万十道日捧黄【击楫】太【之二琴老】六千三百四十六九舒勑草【誓清】平歌【归文】贯文界年长花【中原】花【南王风】。第【乙未】维盘鱼同连武傅书放钱引二千七淳币龙跳律环候説二百九十三万十熙通捧龙度万【木牛】版六千三百四十七二农勑门量岁【流马】筑贯文。界年商衡藤运。第丁酉道缠汉胜文百七御龙枝【高帝】金【王鸡】姓书放钱引一千十淳之凤太【捧玉】鏁【鸣遮至道】三百七十三万八熙而捧平【卮为】甲【寝愿门借】六千三百四十界四王勑花【太上】纹【问安】防贯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钱〕

译年【皇否寿】恂。第【己亥】国金金尧缠周李书放钱引二千七淳以吾枝舜枝【宣德王裕】二百七十三万十熙义捧玉【垂衣】金【修车】建六千三百四十九六为勑叶【治天下】莲【马筹备边】贯文界年利花【下】子【器械】楼。《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全蜀艺文志》卷五十八，明周复俊编纂《谱》。《岁华纪丽谱》　元代费著 原文是一条字序错乱、疑有缺字的表项，现按原样保留：第【己亥】国金金尧缠周李书放钱引二千七淳以吾枝舜枝【宣德王裕】二百七十三万十熈义捧玉【垂衣】金【修车】建六千三百四十九六为勑叶【治天】莲【马筹备邉】贯文界年利花【下】子【噐械】楼。《全蜀艺文志》第五十七卷。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第五十八卷，明代周复俊编纂。《岁华纪丽谱》，元代费著撰。成都游赏的盛况，在西蜀首屈一指。大概是因为土地广大、物产丰富，而民俗又喜好娱乐。凡是太守按时节举行宴集，骑马的随从纷杂交错，车马服饰鲜明华丽，歌伎优人奏乐吹打，出入时拥护导引；四方奇异的技艺、幻怪的戏法，千变万化地依次在面前表演，以满足百姓的欢乐。每年大致都有固定日期，称为“故事”。到了日期，男女老幼排列如梳齿，穿着轻暖的皮衣和华美的衣服，扶老携幼，充塞道路嬉游。有的把坐具排列在广阔庭院中，等候观看的人，称为“遨床”，又称太守为“遨头”。宋朝认为益州是重要地区，曾谋划任命帅臣。宋祁任宰相时回答说：“蜀地风俗奢侈，宋祁又喜欢游宴，恐怕不适宜。”宋朝没有听从，最终还是派他去了。宋祁先前奉诏修撰《唐书》，于是把修书局随身带着。每次在成都宴会结束后，他便洗手漱口，打开寝室门，垂下帘子，点燃两支粗烛，让侍妾婢女夹侍左右，调墨铺纸；远远望见的人，便知道宋公正在修《唐书》，仿佛神仙一般。他曾在锦江设宴，偶然遇到寒冷，命人取来半臂短衣，众婢女各自送来一件。宋祁看后，担心有厚薄不均的嫌疑，始终没有穿，忍着寒冷回去了。旧俗传为美谈，把这件事当作谈资。以前田况公曾作《成都遨乐诗》二十一章，来记载这些实情；薛奎公也作《何处春游好》诗十章，自称“薛春游”，以顺从当地风俗，并且想借此改变过去京城人对他的旧称【薛公知道开府专门严厉治人，人们称他为“薛出油”】。这些都可以用来想见太平时代遗留下来的风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到清献公作记时，才说：“从前宴会上的防护事务，都由牙校掌管。”大概是因为专卖酒所得的利润有余，人们乐意承担差役，公帑每年收入大约有千万贯有余。自从新法颁行，酒坊改由官府出售，牙校虽然得到券钱，也不足以养活自己。近来有人提议设置成都市易务，正当防护、观赏的时候，人心惊惧，游乐人数减少到平常年份的一半。浣花宴会以后，才听说此事停止，于是人们又结伴聚集游江。如今每年给公使钱三万贯，却常常战战兢兢地担心不够，这就像巨人盖着狭窄的被子睡觉，盖住脚趾便露出肩膀，拥住左边便缺了右边，实在可笑。如今盘中菜肴比从前简省，乐伎优人的供给也大为削减；如果竟然把这些都废除，就不是天子把一方事务交付给地方、施恩保护远方百姓的意思了。况且小民中贩卖菜肴果品的人，只靠经营仰慕游宴、供应借贷来谋生，所以这种游宴不能废除。看清献公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