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蜀艺文志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巻五十九。明周复俊编。碑跋。石经碑跋 宋胡元质石经云者,以俗儒穿凿经籍,疑误后学而立也。汉灵帝时,博士试甲乙科,争第高下,至有行贿改兰台漆书经字者。诸儒受诏于熹平,成刻于光和,俾天下咸取则焉。碑高一丈,广四尺。《水经》云:“立石大学其上”,悉刻蔡邕名。《隋志》有一字石经七种,其论云:“汉镌七经,皆蔡邕书。”史亦称邕自书册,使工镌刻。其书画超诣,要非蔡中郎不能到也。然遗经今存者,体各不同。虽中郎兼备众体,而篇章之富,未必能办于一人之手。传称邕与堂谿典、杨赐、马日防、张驯、韩説、单飏等正定诸经,意者当时诸儒同涉笔于其间,不可知也。然歴年多更,变故乆陵迁谷变,煨烬剥蚀之余,甚至取为柱础、为炮石者。唐初魏郑公首访求之,十得其一,况于今哉!兹来少成,坠刻于一二故家,虽间断不齐,然残圭裂璧,亦可寳也。因以镵之锦官西楼,庶几补古之缺文云尔。又 张縯石经本末,丞相洪公论载于▯释,详矣。洪公所未及者,今粗见于此。唐章懐太子引《洛阳记》注《范晔汉书》,石经凡四十六碑。及高澄迁石经于邺,《通鉴》所书为五十三碑。自东汉厯魏晋宋数百年间,洛阳数被兵,此碑当有毁者。其迁于邺,乃视《洛阳记》多六焉。疑《六阳记》未详也。碑制高一文,广四尺。六经文多,必非四十六碑所能尽者。宋常山公《河南志》称石经凡七十三碑。常山公博物洽闻,欧阳文忠毎以古今疑事谘之。河南所书,必有据依矣。后周伐齐,毁碑以为炮石。方髙纬昏乱,两阵胜负之顷,犹需孽妇一观,遂以其国输后周。复何有于石经?则此碑之残毁,亦宜也。贞观考古,止得石经数段。传于今者,亦可知其无几矣。蔡邕本传称,邕自书册于碑,不知何体书。今世所传,皆为▯体。至《儒林传》序则云,为古文、篆、▯三体书法以相参检。注言古文,谓孔氏壁中书,以縯考之。孔壁所藏,皆科斗文。孔安国当武帝之世,已称科斗书,无能知者。其承诏为《尚书》五十九篇作传,为▯古定,不复从科斗文。邕独安能具三体书法于安国之后二百年哉?汉建武之际,杜林避地河西,得古文《尚书》一轴。诸儒共传寳之。一轴已为世所珍如此。熹平距建武又几载,乃谓六经悉能为古文,非事情也。或者邕以三体参检其文,而书册于碑,则定为▯,亦如孔安国之书传耶?《儒林传》序疑字有误者,初邕正定六经,与堂谿典等数人同受诏。六经字体不一,当是时书防者,亦不独邕也。姑识其末,以俟博识之君子。又 宇文绍奕侧置给事内胡公,以道德文章华我国家,其经济事业似唐李文饶,而风节过之。方论事上前,慷慨激烈,动寤渊听。在玉堂锁闼,益摅所学,俾赞圣聪,订正国是,被宠隆异,冠絶在廷。公毎以天下自任,六经精防,寓诸日用。至于屋壁所藏,残编断刻,收拾无遗。常叹石经▯画最古,旁捜博访,合诸家所藏,得蔡中郎石经四千二百七十有竒,以楷书释之。又得古文篆▯三体石经遗字八百一十九,并刻诸石,永贻不朽。按范晔史称,蔡邕自书册,使工镌刻。郦道元注《水经》,亦云光和六年立石于太学,其上悉刻蔡邕名。则一字石经出于邕笔,似无可疑。若夫三体石经,以《儒林传》攷之,则其书已出于东汉时。《水经》乃云刻之魏正始中,意者魏刻殆以补汉刻遗亡耳。汉巴郡太守樊君碑跋 赵明诚右汉巴郡太守樊君碑云:「君讳敏,字叔达。肇祖宓戏,遗苗后稷,为尧种树,舍漆徙岐。天顾亶父,乃萌昌发。周室衰防,覇伯匡弼。晋为韩魏鲁分,为杨充曜封邑。厥土河东,树汉之际,或居于楚,或集于梁。君缵其绪,华南西疆。」又云:「总角好学,治谷氏经,贯究道度,无文不睹。于是国君备礼,招请濯冕,题舆杰立,忠謇有夷史之直,卓宻之风。乡党见归,察孝除郎,永昌长史,迁宕渠令。大将军卒,光和之末,京师扰攘,雄狐绥绥,冠履同囊,封袂长驱,卑走枕北国。复重察辞,病不就。再奉朝聘,七辟外台,常为治中诸部从事。」又云:「季世不祥,米巫凶疟,奸狡并起,防附者众。君执一心,赖无洿耻。复辟司徒,道辞不往。牧伯刘公表授巴郡,以助义都尉,养疾闾里。又辟奋义校尉。年八十有四歳,在协洽纪騐期臻,奄忽藏形。其后有铭。」最后题:「建安十年二月上旬造。」他汉碑类多刓缺,而此碑独首尾完好,故载其大畧于此。所谓「米巫凶疟者」,谓张角也。樊敏碑跋 丘常
译钦定《四库全书》。《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九。明代周复俊编。碑跋。《石经碑跋》 宋胡元质 所谓石经,是因为世俗儒生穿凿附会经籍,疑惑误导后学,所以建立的。汉灵帝时,博士考试分甲乙科,争论名次高下,甚至有人行贿,改动兰台漆书中的经文字句。各位儒生奉诏在熹平年间校正经书,于光和年间刻成,使天下都以它为准则。碑高一丈,宽四尺。《水经》说:“把石碑立在太学中,上面全部刻有蔡邕的名字。”《隋书·经籍志》记有一字石经七种,其中说:“汉代镌刻七经,都是蔡邕书写的。”史书也称蔡邕亲自书写底本,让工匠镌刻。其书法笔画高超,实在不是蔡中郎不能达到的境界。然而现在存留的残经,字体各不相同。即使蔡中郎兼备各种书体,但篇章如此丰富,也未必能由一人完成。传说蔡邕和堂谿典、杨赐、马日防、张驯、韩说、单飏等人共同校定诸经;想来当时各位儒生也共同执笔参与其中,只是无从知道了。然而年代久远,变故不断,陵谷变迁,经过焚烧、剥蚀之后,甚至被拿去作柱础、作炮石。唐初魏征首先访求石经,十块中才得到一块,何况现在呢!此次来此,稍稍有所收获,在一两个旧家族中得到坠落的刻石;虽然残缺断续、不能整齐,但即使是残圭裂璧,也仍然值得珍视。因此把它们镌刻在锦官西楼,希望可以弥补古代经文的缺失,如此而已。又 张縯 石经的始末,丞相洪公所论,已载在《隶释》中,十分详细。洪公没有涉及的内容,如今大致可以在这里看到。唐章怀太子引用《洛阳记》注释《范晔汉书》时说,石经共有四十六碑;到高澄把石经迁到邺,《通鉴》记载为五十三碑。自东汉历经魏、晋、宋数百年间,洛阳多次遭受兵乱,这些碑应当有所毁坏。迁到邺时,数量比《洛阳记》多六块。怀疑《六阳记》的记载不够详尽。碑的形制高一丈,宽四尺。六经文字很多,四十六碑必定不能全部刻完。宋代常山公《河南志》称石经共有七十三碑。常山公博学多闻,欧阳文忠经常拿古今疑难之事向他请教;《河南志》所记一定有根据。后来后周攻打北齐,毁坏石碑作为炮石。当时高纬昏乱,正值两军胜负的紧要关头,还要等待宠妃冯小怜观看,终于使他的国家输给后周。连国家都如此,哪里还会顾惜石经呢?因此这些碑残毁,也很自然。贞观年间考察古迹,只找到几段石经。流传到今天的,也可知道不会有多少。蔡邕本传说,蔡邕亲自把底本写在碑上,却没有说明使用何种书体。如今世上流传的,都作隶体。至于《儒林传》序则说,是用古文、篆书、隶书三种书体相互参校。注文所说的古文,是指孔氏墙壁中藏的文字。依我张縯考察,孔壁所藏都是蝌蚪文。孔安国在汉武帝时,已经说蝌蚪书无人能够识读。他奉诏为《尚书》五十九篇作传,改用隶书和古文考定,不再采用蝌蚪文。蔡邕怎么能在孔安国之后二百多年,独自具备三种书体的书法呢?汉建武年间,杜林避居河西,得到一轴古文《尚书》,各位儒生共同把它当作珍宝。一轴书已经被世人如此珍视;熹平距建武又过了几十年,却说六经都能写成古文,这不合事实。或许蔡邕用三种书体参校经文,而实际书写在碑上的底本确定为隶书,也像孔安国书写经传那样吧?《儒林传》序中恐怕有文字错误。起初蔡邕校正六经时,和堂谿典等数人一同奉诏;六经字体并不统一,当时书写的人也不只是蔡邕。我姑且把这些写在末尾,等待博学有识的君子来订正。又 宇文绍奕 侧置给事内胡公,以道德文章光耀国家;他的经世济民事业仿佛唐代李文饶,而风节超过了他。当他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时,慷慨激烈,常常使皇帝觉悟。在玉堂和宫门内,他更加发挥所学,使皇帝的聪明得到辅佐,订正国家大政,所受宠遇隆重而特殊,在朝廷中首屈一指。胡公常常以天下为己任,把六经的精微道理贯彻到日常事务中。至于屋壁中收藏的残编断刻,他也无不收集。常感叹石经的隶书笔画最为古老,于是旁搜广访,合并各家收藏,得到蔡中郎石经四千二百七十有余字,并用楷书释读。又得到古文、篆书、隶书三体石经的遗字八百一十九字,一并刻在石上,永远流传而不朽。考察范晔史书,说蔡邕亲自书写底本,让工匠镌刻;郦道元注《水经》也说,光和六年在太学立石,上面全都刻有蔡邕的名字。那么一字石经出自蔡邕笔下,似乎没有疑问。至于三体石经,考察《儒林传》,它在东汉时已经书写;《水经》却说是在魏正始年间刻成,想来魏代的刻石大概是用来补充汉刻的遗失吧。《汉巴郡太守樊君碑跋》 赵明诚 右边这通汉代巴郡太守樊君碑上说:“君讳敏,字叔达。远祖是宓戏,遗留下来的后代是后稷;后稷为尧种植树木,舍弃漆地迁往岐地。上天眷顾亶父,于是昌盛的事业开始萌发。周王室衰微时,霸伯匡正辅弼。晋国分为韩、魏、鲁三国后,杨充曜得到封邑。那片土地在河东;在汉朝建立之际,有的迁居楚地,有的聚集梁地。君继承了先人的事业,使南西疆域得到光彩。”又说:“他幼年便喜爱学习,研治谷氏经学,贯通探究道理法度,没有什么文章不曾读过。于是国君备办礼仪,招请他,洗沐换冠,题名登车,杰然挺立;忠诚正直,有夷史的耿直、卓茂的遗风。乡党都归附于他,察举为孝廉,授任郎官、永昌长史,升任宕渠令。大将军去世时,光和末年,京师动乱,凶恶之人横行,冠帽鞋履混杂在一起,封闭衣袖长驱直进,卑微地逃走,枕着北国而卧。后来再次被察举,因病没有赴任。又奉朝廷聘召,七次被外台征辟,常任治中、诸部从事。”又说:“末世不祥,米巫制造凶祸,奸诈狡猾者同时兴起,依附他们的人很多。君守持一心,幸而没有蒙受污辱。后来又被司徒征辟,以有道之辞推辞不去。牧伯刘公上表授任他为巴郡太守,以助义都尉之职,因病在乡里休养。又征辟为奋义校尉。享年八十四岁,在协洽纪验期达到时,忽然去世。” 碑文后面还有铭文。最后题写着:“建安十年二月上旬制作。”其他汉碑大多残缺磨损,唯独这通碑首尾完整,所以把它的大概内容记载在这里。所谓“米巫凶疟”,指的是张角。《樊敏碑跋》 丘常
此碑相传为魏受禅碑,为世絶出,而此乃建安十年所立,又在黄初之前。虽暴露中野,而字画醇古,文尚可读。岂非所【阙】远而人【阙】知者欤?然而千里【阙】间,霖雨之所【阙】阳之所暴,有兽已【阙】有【阙】已摧,而此碑将仆,是可悯也。余因扶其既倒,植其将仆,又为屋以庇之,庶几永其传也。崇宁壬午,知县丘常题。樊敏碑跋 程勤皇上励精更化,以扬祖宗之大烈,属当京师父老流涕太息,思欲复见汉官威仪之时,而仆仕于庐山,天下最处,廼得建安十年巴郡太守樊君故碑于荒山榛莾间,亟作大屋覆其上,表而出之,目其顔曰「巴郡太守樊侯之墓」。呜呼!碑隂所记崇宁壬午,距今五十八年,而人之任斯邑者,皆曰「吾乡人扶倒植仆偶相似」,然岂物之废兴固有数耶?绍兴己卯,眉山程勤懋传书。
跋芦山县樊敏碑 明李一本右此碑踞于道周,迨今几千有余歳矣。在宋以前,讹为魏受禅碑。大明一统志云:谓其字文漫灭,不可考,以故惑于闻见者不为注目。予捧檄窃禄于兹,屡经过焉,见其荒于荆榛,蚀于莓苔,亦谓信然。越▯治己未仲冬,因偕门生白应清、骆琰、陈宣、宋万全等访古,偶憇其下,因束篠为帚拂之,倐见字画隠隠而出,皆醇古逈异。从者进曰:「此商彛周鼎复出也,殆竒遇乎?」为磨洗具楮蜡,如法摹搨,得墨本有三,盖以防字画之同异者考正之。然其模糊不可读者亦过半矣。既而归置轩次,遂校以▯本,叅以众目,就其可识者仅得什之九,其疑误者则傍为防注,以俟博古者正焉。载攷古文苑所纪樊毅、樊安等碑,亦灵献中所作,其属辞比事与此文势相类,或者当时子迁之徒为之也。夫文选所集,皆秦汉以来古文,而此碑独不见録。古文苑又为文选而作,又不见载,毋乃此地僻在遐荒而人不见知欤?抑或于闻见之似而不及録欤?吁!是碑虽不见録于古,幸而名不泐壊,延有今日,得以附入邑志,以永其传,亦竒矣。匪徒为斯邑之光,实斯文之幸也。然则世之为志者,茍徒据耳之所托,而不博厯以致审焉,虽有石鼓之文,其不至于湮没无闻者几希矣。是月十一日长至,蜀忠南李一本识【此以类附不叙时代】何君阁道碑跋 宋洪蜀郡太守何君阁道碑,光武中元二年刻。此碑蜀中近出,东汉八分,斯为之首。字法劲古,意有余,如瞻冠章甫而衣缝掖者,使人起敬不暇。虽败笔成冡,未易窥其籓篱也。唐防州都督府记跋【防昌五年】欧阳修。余尝谓唐世人人工书故其名湮没者不可胜数,毎与君谟叹息于斯也。如贝灵、该缪、师愈,今人尚不知其姓名,况其书乎?余以集録之,博仅各得其一尔。
后汉文翁石柱记跋右《汉文翁石柱纪》云:汉初平五年,防龙甲戍,旻天季月,修旧筑周公礼殿。始自文翁开泮宫,据顔有意《益州学舘庙堂记》云:「按【一无此字】华阳国志》:文翁为蜀郡守,造讲堂作【一无此字】石室,一名玉堂。」安帝永初间,烈火为灾,及寺舍并皆焚燎,惟石室独存。至献帝兴平元年,太守高眣于玉堂东偏复造石室为周公礼殿。有意又谓:「献帝无初平五年,当是兴平【四字一作当如《华阳志》名兴平】元年。盖时天下防乱,西蜀僻远,年号不通,故仍称旧号也。」今检范晔《汉书》本纪,初平五年正月改为兴平,顔説是也。治平元年六月十三日书。
后汉文翁学生题名跋右汉文翁学生题名,凡一百有八人。文学祭酒、典学从事各一人,司仪、主事各二人。左生七十三人,右生三十人。文翁在蜀教学之盛,为汉称首。其弟子着籍者,何止于此?盖磨灭之余,所存者此耳。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书。跋汉巴官铁铭【此盆色类丹砂,鲁直石刻云其一阙秦刀,巴弓二百五十一,永平七年第二十七阙,余绍兴庚午嵗亲见之,今在巫山县治,韩晖仲云】赵明诚右汉巴官鉄量铭云:「巴官永平七年,三百五斤,第二十七。」前代以永平纪年者凡五:汉明帝、晋惠帝、后魏宣武、李宻、伪蜀王建。惟明至十八年,其他皆无及七年者,以此知为明帝时物也。此铭王无竞见遗。
汉王稚子阙铭跋右汉王稚子阙铭一,其一云:“汉故先灵侍御史,河内县令王君稚子阙。”其一云:“汉故兖州刺史,洛阳令王君稚子之阙。”按范晔《后汉书·循吏传》:“王涣字稚子,尝为温令,而刻石为河内令者,盖史之误。”涣以元兴元年卒,然则阙铭盖和帝时立也。
译这通碑相传是魏代受禅碑,世上极为罕见;其实它是在建安十年建立的,又早于黄初年间。虽然暴露在荒野之中,但字迹纯厚古朴,文章还可以读懂。难道不是因为所【缺】遥远而人【缺】知晓的吗?然而在千里【缺】之间,经过霖雨的【缺】、阳光的曝晒,有野兽已经【缺】,有【缺】已经摧毁,而这通碑也将要倒下,实在值得怜悯。我于是扶正已经倒下的部分,竖立将要倾倒的部分,又修建屋子来遮护它,希望使它长久流传。崇宁壬午,知县丘常题记。《樊敏碑跋》 程勤 皇上振作精神,励精图治,变革政事,以发扬祖宗的伟大功业。正值京师父老流泪叹息,想重新看到汉代官员威仪的时候,我在庐山任职;天下最偏僻的地方,竟在荒山荆棘之间发现了建安十年巴郡太守樊君的旧碑。我立即修建大屋覆盖在碑上,标明并显露出来,题写匾额为“巴郡太守樊侯之墓”。唉!碑背所记的崇宁壬午,距今已经五十八年,而历任这个县邑的人都说:“我们乡人扶正倒下的、竖立将倒的,偶然相似。”然而,难道事物的兴废本来就有定数吗?绍兴己卯,眉山程勤懋传书。《跋芦山县樊敏碑》 明李一本 右边这通碑坐落在道路旁边,至今已有几千多年了。在宋代以前,讹传为魏代受禅碑。《大明一统志》说它的字迹漫漶磨灭,无法考察,因此被所见所闻迷惑的人便不加注意。我奉檄到此任职,领取微薄俸禄,多次经过这里,见它荒芜在荆棘之中,被莓苔侵蚀,也认为确实如此。到了弘治己未年仲冬,我于是和门生白应清、骆琰、陈宣、宋万全等访寻古迹,偶然在碑下休息,便扎起竹枝做成扫帚拂去尘土,忽然看见字迹隐隐显现,纯厚古朴,远非寻常。随从进言说:“这是商代彝器、周代鼎器重新出世了,难道不是奇遇吗?”于是备办磨洗用具、纸张和蜡,按照方法摹拓,得到墨本三份,大概是为了考察校正字迹的同异。然而其中模糊不能读的也超过一半。后来回去把它放在轩中,便用隶书本校对,参照众人的意见,对于能够辨认的字仅仅得到十分之九;有疑误的地方,就在旁边作夹注,等待博古者订正。考察《古文苑》所记樊毅、樊安等碑,也是在灵帝、献帝时期所作,它们的措辞叙事和本文文势相似,或许是当时司马迁一类的人所作。至于《文选》所收集的,都是秦汉以来的古文,而这通碑却独独没有收入。《古文苑》又是为《文选》而作的,这通碑仍然没有被记载,难道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荒远,世人没有知晓吗?还是因为它与所见所闻相似,却没有达到收录的标准呢?唉!这通碑虽然古代典籍没有收录,幸而碑名没有磨灭损坏,延续到今天,得以附入县志,使它永久流传,也真是奇事了。这不只是本县的光荣,实在也是斯文的幸运。然而,世上编修志书的人如果只依据耳目所及,却不广泛考察、审慎辨析,那么即使有石鼓文,也很少能不湮没无闻了。这月十一日长至,蜀忠南李一本记【此条依类别附录,不叙时代】《何君阁道碑跋》 宋洪 蜀郡太守何君阁道碑,刻于光武中元二年。这通碑近来在蜀中出土,是东汉八分书中最早的一通。字体劲健古朴,意韵有余,仿佛看见一个戴着章甫冠、穿着缝掖衣的人,使人来不及不肃然起敬。即使只是败笔残迹,也足以形成坟冢般的规模,其门径仍不容易窥见。《唐防州都督府记跋》【咸昌五年】欧阳修。我曾说,唐代人人都擅长书法,所以名声湮没的人数不胜数,我常常和君谟为此叹息。像贝灵、该缪、师愈这些人,如今世人尚且不知道他们的姓名,更何况他们的书法呢?我把他们收集记录下来,广泛搜寻,也不过各自得到一件罢了。《后汉文翁石柱记跋》右边这篇《汉文翁石柱记》说:汉初平五年,岁在甲戌,农历十二月,修缮旧有的周公礼殿。起初由文翁开设泮宫。依颜有意《益州学馆庙堂记》说:“考察《华阳国志》:文翁任蜀郡太守时,建造讲堂,修作【缺】石室,另一个名称是玉堂。”安帝永初年间,发生大火,寺院房舍全都被焚烧,只有石室独自保存下来。到献帝兴平元年,太守高眣在玉堂东边又建造石室,作为周公礼殿。颜有意又说:“献帝没有初平五年,应当是兴平【四字一作‘当如《华阳志》名兴平’】元年。大概当时天下动乱,西蜀偏远,年号不能及时通达,所以仍沿用旧年号。”如今查考范晔《汉书》本纪,初平五年正月改元为兴平,颜有意的说法是对的。治平元年六月十三日书。《后汉文翁学生题名跋》右边是汉代文翁学生的题名,共有一百零八人。文学祭酒、典学从事各一人,司仪、主事各二人;左生七十三人,右生三十人。文翁在蜀地兴办教育的盛况,在汉代堪称第一。他登记在册的弟子,哪里只有这些人?大概是在磨灭残缺之后,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些罢了。治平元年六月二十日书。《跋汉巴官铁铭》【此盆颜色像丹砂,鲁直石刻说其中一处【缺】秦刀、巴弓二百五十一,永平七年第二十七【缺】;我在绍兴庚午年亲眼见过它,如今在巫山县治,韩晖仲说】赵明诚 右边这件汉代巴官铁量上的铭文说:“巴官永平七年,三百五斤,第二十七。”前代以永平为年号的共有五个:汉明帝、晋惠帝、后魏宣武帝、李密、伪蜀王建。只有汉明帝的永平年号使用到十八年,其他几个都没有到七年;由此知道这是汉明帝时的器物。这段铭文王无竞没有见到遗文。《汉王稚子阙铭跋》右边有两通汉代王稚子阙铭。一通说:“汉故先灵侍御史、河内县令王君稚子阙。”另一通说:“汉故兖州刺史、洛阳令王君稚子的阙。”考察范晔《后汉书·循吏传》:“王涣字稚子,曾任温县县令;但刻石却称他为河内县令,大概是史书的错误。”王涣死于元兴元年,那么这些阙铭大概是在和帝时建立的。
唐益州学舘庙堂记跋右唐益州学舘庙堂记,成都县令顔有意书。撰人题:法曹陈玉文学太子詹事待诏▯文舘,陵州长史,而姓名残缺不可辨。集古録直以为有意撰,非也。碑隂载当时官僚姓名,后人题云:此记贺遂亮撰,未知果是否。记文叙述前世遗迹,考究同异,文词古雅,甚可喜也。汉车骑将军冯绲碑跋【碑在宕渠】右汉车骑将军冯绲,以范晔《后汉书》考之,史云字鸿卿,而碑【阙】史云初孝亷,七迁至广汉属国都尉,拜御史中丞。顺帝末,持节扬州诸军事,与中郎将滕抚击破羣贼。今据碑,自举孝亷至为广汉属国都尉,凡十一迁,而中丞与都使徐、扬二州讨贼,皆在为都尉前。碑云讨贼时,坐廹州县正法,而史不载。又云为陇西太守,吏【阙】不分去官,以羗骇动,为四府所表,复【阙】拜陇西太守,而史但言迁陇西太守尔。史云为辽东太守,征拜京兆尹,转司▯校尉,迁廷尉【阙】拜车骑将军。以碑考之,绲为辽东太守以前,常为治书侍御史,迁尚书,遂为廷尉,未尝拜京兆尹及司▯也。史云振旅还京师,监军使者张敬承【阙】奏绲防长沙贼复起,攻桂阳、武陵,绲以军还,盗贼复发,策免。而碑云临当受封,以謡言奏河内太守中常侍左琯弟坐逊位,史复拜廷尉。时山阳太守单迁以罪系狱,绲考致其死,迁故车骑将军超之弟,中官相党,遂共诽韦诬绲,坐输左校。而碑云表荆州刺史李隗、南阳太守成晋【晋汉史作缙】太原太守刘瑱,不宜以重论,坐正法作左校,亦皆不合。史人云为河南尹时,上旧典,中官子弟不得为牧人职,帝不纳,拜屯骑将军,复为廷尉,卒于官。而碑云复廷尉,奏中官子弟不宜典牧州郡,获过左右逊位,永康元年薨,亦当以碑为正。碑又云绲諡曰桓,而史亦不载。余尝谓石刻当时所书,其名字官爵不应差误,可信无疑。至于善恶大节,则当以史氏为据。今此传首尾颠倒错谬如此,然则史之所载,是非褒贬,失其实者多矣,果可尽信耶?
汉周公礼殿记跋右汉周公礼殿记者,今成都府学有汉时所建旧屋,柱皆正方,上狭下濶。此记在柱上刻之,灵帝初平五年立,距今盖千年矣,而字画完好可读。当时石刻在者,往往磨灭,此记托于屋楹,乃与金石争夀,亦异矣。记有云:「甲午年,故府梓潼文君増造吏舍二百余间。」按《华阳国志》有文参,字子竒,梓潼人,平帝用为益州太守,不从王莽、公孙述,光武嘉之。疑此记所载即其人也。盖光武建武十年,歳次甲午。云
汉冯使君墓阙铭跋右汉冯使君基阙铭云:「故尚书侍郎,河南京令,豫州刺史冯使君神道。」按《后汉书》冯绲父焕,安帝时为幽州刺史,而绲碑亦云「幽州君之元子」,此字在宕渠绲墓前双石阙上,知其为焕阙也。
跋东坡先生书 王履道世学公书者众矣,剑拔弩张,骥奔猊抉,则不能无至于尺牍狎书,姿态横生,不矜而妍,不束而庄,不轶而豪,萧散容与,霏霏如零春之雨,森踈掩敛,熠熠如从月之星,纡徐婉转,纚纚如抽茧之丝,恐学者未到也。题东坡字后东坡居士极不惜书,然不可乞。毎书者正色诘责之,或终不与一字。元祐中鎻试礼部,毎见过案上纸,不择精麄,书遍乃已。性喜酒,然不能四五龠已烂醉,不辞谢而就卧,鼻鼾如雷。少焉苏醒,落笔如风雨,虽谑弄皆有义味,直神仙中人。此岂与今世翰墨之士争衡哉?
跋东坡墨迹东坡道人少日学兰亭,故其书姿媚似徐季海。至酒酣放浪,意忘工拙,字特痩劲,廼似柳诚悬。中歳喜学顔鲁公、杨风子书,其合处不减李北海。于笔圆而韵胜,挟以文章妙天下,忠义愤日月之气。本朝善书,自当推为第一。数百年后,必有知余此论者。
跋古栢图 陆防此图,吾家旧藏。予居成都七年,屡至汉昭烈惠陵。此栢在陵旁庙中,忠武侯室之南,所谓先主、武侯同閟宫者,与此略无小异。则画工亦当时名手。淳熙六年,龙集己亥,六月一日,陆某识。
跋中和院东坡帖此一巻皆苏仲虎尚书所藏,鉴定精审,无一帖可疑者。刻石在成都大圣慈寺中和胜相院。淳熈六年六月十七日,陆务观题。
跋陵阳先生诗草右陵阳先生韩子章诗草一卷。得之其孙。借先生诗擅天下。然反复涂乙。又歴疏语所从来。其严如此。可以为后軰法矣。予闻先生诗成。既以予人乆。或累月远。或千里复追取更定。无毫发恨乃止。则此草亦未必皆定本也。大歇庵诗一章。徐师川作。而先生手録之。亦足见其无昔争名之病矣。故附见卷中。
淳熈庚子四月二十二日笠泽陆某书
跋东坡问疾帖东坡先生忧其亲党之疾,委曲详尽如此,则爱君忧国之际可知矣。其曰:“勿使常医弄疾”,天下之至言,读之使人感叹弥日。淳熈九年五月乙未,甫里陆某书。
译《唐益州学馆庙堂记跋》右边是唐代《益州学馆庙堂记》,由成都县令颜有意书写。撰写人的题名是:法曹陈玉,文学,太子詹事待诏弘文馆,陵州长史;但姓名残缺,无法辨认。《集古录》径直认为文章也是颜有意撰写的,不对。碑阴记载当时官僚的姓名,后人题写说:这篇记是贺遂亮撰写的,但不知道究竟是否如此。碑文叙述前代遗迹,考察异同,文辞古雅,很值得喜爱。《汉车骑将军冯绲碑跋》【碑在宕渠】右边这通汉代车骑将军冯绲碑,考察范晔《后汉书》,史书称他字鸿卿,而碑文【缺】。史书说他起初被举为孝廉,七次升迁至广汉属国都尉,授任御史中丞。顺帝末年,他持节统领扬州诸军事,和中郎将滕抚击破群贼。如今依据碑文,从自举孝廉到任广汉属国都尉,共有十一迁;而任中丞以及与都使徐、扬二州讨贼,都在任都尉以前。碑文说,他讨贼时因逼迫州县而被依法处置,史书没有记载。又说他任陇西太守时,属吏【缺】不分而离任,因为羌人惊扰,受到四府上表荐举,又【缺】授任陇西太守;史书只说他升任陇西太守。史书说他任辽东太守,征召授任京兆尹,转任司隶校尉,升任廷尉【缺】,授任车骑将军。根据碑文考察,冯绲在任辽东太守以前,曾任治书侍御史,升为尚书,随后任廷尉;从未授任京兆尹和司隶校尉。史书说他整军返回京师,监军使者张敬承【缺】上奏说冯绲防备长沙贼再次起兵,攻打桂阳、武陵;冯绲率军返回后,盗贼再次发动,便被策免。而碑文说,他将要受封时,因有人以谣言弹劾河内太守、中常侍左琯的弟弟获罪降职,史书又说他复任廷尉。当时山阳太守单迁因罪被捕入狱,冯绲拷问并使他死去。单迁是原车骑将军单超的弟弟,中官结党,于是共同诽谤诬陷冯绲,使他获罪输送到左校服刑。而碑文说,冯绲上表荆州刺史李隗、南阳太守成晋【汉史作“缙”】、太原太守刘瑱,认为不应按重罪论处;因此获罪,依法处置,送入左校,这些也都与史书不合。史书说,他任河南尹时,上奏旧有典制,认为中官子弟不得担任治理州郡的职务,皇帝没有采纳,任命他为屯骑将军,又任廷尉,最终死于任上。而碑文说,他复任廷尉后,上奏中官子弟不应主管州郡,因而使左右近臣获罪退位;永康元年去世。这些事情也应以碑文为准。碑文又说冯绲谥号为“桓”,史书也没有记载。我曾说,石刻是当时所写,他的姓名、官职、爵位不应有差错,可信无疑。至于善恶大节,则应以史家记载为依据。如今这篇传记首尾颠倒、错谬如此,那么史书所载的是非褒贬,失实的地方一定很多,果真能够全部相信吗?《汉周公礼殿记跋》右边这篇《汉周公礼殿记》,如今成都府学中还有汉代建造的旧屋,柱子都是正方形,上窄下宽。这篇记刻在柱子上,立于灵帝初平五年,距今大概已有千年,但字迹仍完整可读。当时保存下来的石刻往往已经磨灭,这篇记寄托在屋柱上,竟能和金石争得长久寿命,也很奇异。记中说:“甲午年,原梓潼县令文君增建官吏住宅二百余间。”考察《华阳国志》,有文参,字子奇,梓潼人,平帝任命他为益州太守;他不肯服从王莽、公孙述,光武帝嘉奖他。怀疑这里记载的就是这个人。大概光武建武十年,岁次甲午。就是这样。《汉冯使君墓阙铭跋》右边这通汉代冯使君墓阙铭说:“已故尚书侍郎、河南京令、豫州刺史冯使君的神道。”考察《后汉书》,冯绲的父亲冯焕,安帝时任幽州刺史;冯绲碑也说“幽州君的长子”。这几个字刻在宕渠冯绲墓前的一对石阙上,因此知道它是冯焕的墓阙。《跋东坡先生书》 王履道 世上学习苏公书法的人很多,有的笔势像拔剑张弩,有的像骏马奔驰、狻猊奋力掣动;但他们的书法不能不流于尺牍间的轻佻习气。苏公的书法姿态自然横生,不刻意矜持却妍美,不拘束却庄重,不放纵却豪迈;萧散从容,纷纷如初春飘落的细雨;疏密相间、收放自如,闪烁如月下的星辰;迂回舒缓而婉转连绵,像抽出的蚕丝不断延展。这恐怕是学习者难以达到的境界。《题东坡字后》东坡居士极不吝惜给人写字,但也不是谁都能求到。每当有人求字,他常常板起脸斥责对方,有时始终不给一个字。元祐年间,他在礼部参加锁试,常常看见案头有纸,不论精细粗劣,写满了才停止。他天性喜欢喝酒,但喝不了四五龠就已经烂醉,不说致谢的话便径自躺下,鼻鼾声像雷一样。不一会儿酒醒了,落笔疾如风雨,即使是戏谑之作,也都有意义和韵味,简直是神仙中人。这哪里是当世那些书法家可以和他争高下的呢?《跋东坡墨迹》东坡道人年轻时学习《兰亭序》,所以书法姿态妩媚,像徐季海。到了酒兴酣畅、任意挥洒、忘记工拙时,字迹特别瘦劲,于是又像柳诚悬。中年时喜欢学习颜鲁公、杨风子的书法,他融合各家之处,不比李北海逊色。他的笔锋圆润而韵味胜人,又凭借文章名妙天下、忠义愤激可感动日月的气概。本朝擅长书法的人,当然应当推他为第一。数百年以后,一定会有人知道我这个评论。《跋古柏图》 陆防 这幅图是我家旧日收藏的。我居住成都七年,曾多次到汉昭烈帝惠陵。这棵柏树在陵旁的庙中,位于忠武侯祠堂的南面,就是所谓先主、武侯同处一座祠庙的地方,与图中大致没有不同。那么画工也应当是当时的名手。淳熙六年,岁在己亥,六月一日,陆某记。《跋中和院东坡帖》这一卷全是苏仲虎尚书收藏的书帖,鉴定精细审慎,没有一帖值得怀疑。刻石在成都大圣慈寺中和胜相院。淳熙六年六月十七日,陆务观题。《跋陵阳先生诗草》右边是陵阳先生韩子章的诗稿一卷,从他的孙子那里得到。先生凭诗名闻天下,但反复涂改增删,又逐一疏通说明语句的出处,严谨到这种程度,可以作为后辈的典范。我听说先生诗作完成后,既然已经送给别人,过了很久,有时数月,有时相隔千里,也还要追回来重新修改,直到没有丝毫遗憾才停止。那么这份诗稿也未必都是最终定本。《大歇庵诗》一章,是徐师川所作,而先生亲手抄录它;这也足以看出他没有从前争夺诗名的毛病。所以把它附记在这一卷中。淳熙庚子四月二十二日,笠泽陆某书。《跋东坡问疾帖》东坡先生忧虑亲族朋友的疾病,委婉周详到了这种程度,那么他在爱护君主、忧虑国家时的心情也可以知道了。他说:“不要让平庸的医生玩弄病情。”这是天下至理名言,读来使人整日感叹。淳熙九年五月乙未,甫里陆某书。
跋东坡诗草东坡此诗云:「清吟杂梦寐,得句旋已忘」,固已竒矣。晚谪惠州,复出一聨云:「春江有佳句,我醉堕渺莽」,则又加于少作一等。近世诗人老而益严,盖未有如东坡者也。学者或以易心读之,何哉?淳熙九年五月二十六日,玉局祠吏陆某书于镜湖下鸥亭。
跋三苏遗文此书《蜀郡吕商隠周辅所编》。周辅入朝,为史官,得唐安以归,未至家,暴卒,可悲也。淳熙十一年正月十一日,务观识。
跋东坡书髓成都西楼下石刻东坡帖十卷,择其尤竒逸者为一编,号《东坡书髓》。三十年间未尝释手,去歳都下脱败甚,乃再装缉之。嘉泰三年,歳在癸亥九月三日,务观老学庵北牕手记。
跋关著作行记著作闗公出使峡中,风采峻甚,仕者人人震栗,莫敢仰视。某以孤生起罪籍,万里佐州,浅闇滞拙,自期且汰去,而闗公独厚遇之。举酒赋诗,谈台阁旧事,忘其位之重也。公免归之,明年某以事至卧龙山,咸平寺长老惠连言,公徃有行记,今特刻之石,因属某书其末。某曰:「方闗公之门可炙手时,此书伏不出。今公归卧青城山中,賔客解散,形势一变,而连方刻其书为不朽计。嗟乎,足以愧士大夫矣!」乾道七年七日,左奉议郎通判防州军州主管学事陆某谨识。
跋先氏书岩 元虞集凉国公勲业闻望,着于天下。我国家蓍▯也,年七十余,闲居金陵。又以文章学问为吾道砥柱,其得于天而裕于人,何其盛哉!读书岩之记序其源委,博赡考据,乡里晚生后进,盖有不及闻者。吾蜀百十年故家旧族,若先氏岩者,多有之矣。安得一一表章于大臣元老之手乎?然先氏子孙所恃以不朽者,不徒在于岩者矣。
跋先氏书岩 谢端端亦蜀人也,流离江汉间,几十余年矣。某山某水,不知几何所?读书岩之记,始知先氏之有贤子孙矣。端今老矣,行于四方,欲求一畆之居而不可得。吾蜀多异人异书,何时扁舟泝江而上,从书岩、岚光、林影之下,求其遗书而读之,庶几补过以希前修?汝砺可尚不吾却也,其可感慨也夫!
跋宋太史楹铭 明献园积邱山之善,尚未为君子;贪丝毫之利,便陷于小人。右金华宋太史景濓楹铭,盖其引年而归田里时所作也。昔卫武公年九十,犹作《抑》诗以自警,即此意欤?其门人王绅为予书此,予取而读之,悚然若亲见大史于前也,惕然若亲闻太史之言也。所谓「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型」者,信乎?古语云:「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可不慎哉!今观绅文章,孝友蚤有时望,诚可谓青出于蓝,氷寒于水者矣。然于此铭,尤当书诸绅而弗忘,则非惟无负于太史,亦无负于已之所学也。特识数语以归于某,且用以自勗。
跋鲜于枢书诸葛表后 惠园鲜于太常伯机,胷次无滞迹。所书汉丞相诸葛公出师二表,真墨,笔力遒劲,韵度不凡,得妙中之妙,与赵松雪相伯仲,宜其为世所寳。余罢朝,毎毎披阅,心目豁然。但恐其墨渝纸▯,不能乆有于天地间,因命工勒石,以惠来学云。时成化十三年五月一日识。
跋钓鱼城志后 邹智予尝观天下之大势矣。立国于北者,恃黄河之险;立国于南者,恃长江之险。而蜀,寔江之上防也。敌人有蜀,则舟师可自蜀涪江而下,而长江之险,敌人与我共之矣。由此言之,守江尤在于守蜀也。元南侵而必自蜀始,岂非有见于此与?冉氏弟兄受知余玠,而首画城钓鱼之防,王坚、张珏且战且守,至死不渝,岂非有见于此与?向使无钓鱼城,则无蜀乆矣;无蜀,则无江南乆矣。宋之宗社,岂待崖山而后亡哉?呜呼!当兹城之成也,宋无西顾之忧,元无东下之路。使贾似道能用汪立使之防,陈宜中能用文天祥之防,下防与上防齐奋,内郡与外郡并力,天下事未可知也。天时不齐,人事好乖,令人有千古不平之愤。牟女打虎赋跋 魏瀚粤王化既邈,习俗浇薄,虽父子兄弟夫妇,利害所在,不相顾惜,甚至戕恩贼义,有难言者。余迁守兹郡,听谳之际,凡悖伦伤恩者,靡不开其蔽而通其明,全其情而惧以法。然固有心革威慑,翻然悔悟者,而伦理尚未见厚,讼狱终未能清。岂身敎之政有未至,而习染之锢未易新耶?佥宪范公追赋牟氏打虎救母诗,惓惓以牟女之孝为足重,而守令能旌劝为可嘉。公复以职在观风,申谕吾民,勿使是女专美于前。公之究心扶持世敎,弭息讼源,不特文字之可称述而已。凡在吾民,独不思牟一弱女,而孝心激烈,捍虎救母,奋不顾身,况壮而为男子者乎?又况读书明理为丈夫者乎?
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九
译《跋东坡诗草》东坡这首诗说:“清幽吟咏混杂在梦寐中,得到诗句随即又忘记。”这本来已经很奇妙了。他晚年贬谪惠州,又写出一联:“春江有美好的诗句,我醉后坠入渺茫苍莽之中。”这又比早年的作品高出一等。近世诗人年老以后更加严谨,大概没有像东坡这样的。学习者有时却用轻慢之心来读它,这是为什么呢?淳熙九年五月二十六日,玉局祠吏陆某在镜湖下鸥亭书。《跋三苏遗文》这部书是《蜀郡吕商隐周辅所编》。周辅入朝任史官,得到这部书带回,尚未到家便突然去世,真是可悲。淳熙十一年正月十一日,务观记。《跋东坡书髓》成都西楼下刻有东坡书帖十卷,选取其中尤其奇特洒脱的编成一卷,题名为《东坡书髓》。三十年间我从未放下它;去年在都城,书册破败得很厉害,于是重新装订修整。嘉泰三年,岁在癸亥,九月三日,务观在老学庵北窗亲手记。《跋关著作行记》著作关公出使峡中,风采十分严峻,任职的人个个震惊战栗,没有人敢抬头看他。我以孤苦之身从罪籍中起用,跋涉万里来辅佐州政,浅陋昏暗、迟滞笨拙,本以为将被淘汰,关公却唯独厚待我。他举酒赋诗,和我谈论台阁旧事,完全忘记自己身份尊重。我奉命送公免职归去;第二年我因事到卧龙山,咸平寺长老惠连说,关公过去有一篇行记,如今特意刻在石上,于是请我写在末尾。我说:“正当关公门庭炙手可热的时候,这篇文字却藏着没有流传出来。如今关公归隐在青城山中,宾客散去,形势一变,惠连才把它刻出石来,打算使它不朽。唉,这足以使士大夫惭愧了!”乾道七年七月,左奉议郎、通判防州军州、主管学事陆某谨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跋先氏书岩》 元虞集 凉国公的功勋事业、声望名誉,闻名天下。他是我们国家的蓍龟,年过七十,闲居金陵;又以文章学问成为我们道统的砥柱。他得到于天资而又在人事上充裕,何其盛大啊!《读书岩记》叙述了先氏书岩的源流,考据广博丰富;乡里的后生晚辈,大概有不少来不及听闻。我们蜀地百十年来的故家旧族,像先氏书岩这样的,多得很。怎么才能让它们一一得到大臣元老亲手表彰呢?然而先氏子孙所凭借而不朽的,并不只是书岩本身。《跋先氏书岩》 谢端 我谢端也是蜀人,流离在长江、汉水之间,已经几十多年了。某座山、某道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地方。读了《读书岩记》,才知道先氏有贤能的子孙。我如今已经老了,行走四方,想求得一亩居所却不可得。我们蜀地有许多奇异的人和奇异的书,什么时候才能驾一叶小舟逆江而上,在书岩、山岚的光色和树林的影子之下,寻求先氏遗留下来的书来阅读,或许可以弥补过失,以期望追慕前代贤者?汝砺大概还不会拒绝我吧,怎能不令人感慨呢!《跋宋太史楹铭》 明献园 积累像丘山一样多的善行,尚且未必成为君子;贪图丝毫的利益,便会陷入小人之列。右边是金华宋太史宋濂的楹铭,大概是他告老还乡时所作的。从前卫武公九十岁了,还作《抑》诗来自我警戒,就是这个意思吧?他的门人王绅替我书写了这篇铭文,我取来阅读,惊惧得仿佛亲眼看见太史站在面前,又警醒得仿佛亲耳听到太史的教诲。所谓“即使没有年老的贤人,尚且还有可以作典范的人”,确实如此啊!古语说:“从善如登山,从恶如山崩。”怎能不谨慎呢?如今看王绅的文章,他很早就因孝顺友爱而有时誉,实在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由水凝结却比水寒了。然而对于这篇铭文,更应当写在王绅那里,使他永远不要忘记;这样不仅不辜负太史,也不辜负自己所学。我特意记下几句话送给他,同时也用来勉励自己。《跋鲜于枢书诸葛表后》 惠园 鲜于太常伯机胸中毫无滞碍。他所书写的汉丞相诸葛公《出师二表》,是亲笔真迹,笔力刚劲,风韵格调非同寻常,达到了妙中之妙的境界,与赵松雪不相上下,难怪为世人所珍藏。我退朝以后,常常展读,顿觉心胸眼界豁然开朗。只是担心墨迹漫漶、纸张朽坏,不能长久保存于天地之间,因此命工匠摹刻在石上,以惠及后来的学者。时在成化十三年五月一日题识。《跋钓鱼城志》后 邹智 我曾经考察天下的大势。建国于北方的,依仗黄河的险要;建国于南方的,依仗长江的险要。而蜀地,正是长江上游的屏障。敌人如果占有蜀地,就可以从蜀地的涪江顺流而下;这样,长江的险要便成为敌我双方共有的了。由此说来,守长江尤其在于守住蜀地。元朝南侵必定从蜀地开始,难道不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吗?冉氏兄弟受到余玠知遇,首先谋划修筑钓鱼城以防守;王坚、张珏一边作战一边坚守,直到死也没有改变,难道不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吗?假使没有钓鱼城,蜀地早就不存在了;没有蜀地,江南也早就不存在了。宋朝的宗庙社稷,难道还要等到崖山才灭亡吗?唉!当这座城建成时,宋朝没有西顾之忧,元朝也没有东下的道路。假使贾似道能够采用汪立信的防守策略,陈宜中能够采用文天祥的防守策略;下游的防务与上游的防务共同奋力,内地各郡与外郡并肩用力,天下的事情还未可知。只是天时不相协调,人事又多乖违,令人怀有千古难平的愤懑。《牟女打虎赋》跋 魏瀚 粤王的教化已经遥远,风俗也日渐浮薄;即使父子、兄弟、夫妻之间,遇到利害关系,也彼此不顾惜,甚至残害恩情、背弃道义,其中有些事简直难以言说。我调任来守此郡,在审理案件时,凡是违背伦理、伤害恩情的,无不为他们揭开蒙蔽、启发明理,使他们保全实情,同时又用法律使他们畏惧。然而,固然有真心愿意革除旧习、受到威慑后突然悔悟的人,伦理道德却仍未见敦厚,诉讼和狱讼终究未能清平。难道是亲身教化的政务还没有做到位,而长期形成的习染又不容易更新吗?佥宪范公追赋《牟氏打虎救母诗》,深情赞叹牟女的孝行十分可贵,也认为守令能够表彰劝勉是值得嘉许的。范公又因职掌考察风俗,重申告诫我州百姓,不要让这个女子独自专美于前。范公尽心扶助世间教化、平息诉讼根源,并不只是文字上值得称述而已。凡是我州百姓,难道就不能想到:一个柔弱女子,尚且因孝心激烈,抵抗老虎、救护母亲,奋不顾身,何况已经成年而身为男子的人呢?又何况是读书明理、成为大丈夫的人呢?《全蜀艺文志》卷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