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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选》提要 【臣等谨案】《文选》共六十卷。唐显庆年间，李善接受曹宪传授的《文选》之学，为它作注。到了开元六年，工部侍郎吕延祚又召集衢州常山县尉吕延济、都水使者刘承祖之子刘良、处士张铣、吕向、李周翰五人，共同为它作注，并上表进呈朝廷。他们诋毁李善的短处说：“忽然解释章句，只是征引典籍；至于著述的缘由，何曾下笔？如果再精细考核注释和引文，就会陷入末流学问；质询探究指意，就会使旧文巍然独存。只说这样会扰乱心神，为什么还要分析义理？”他们述说五臣注的长处说：“彼此反复诵读三遍，才使文辞周全通晓；幽深的意旨贯通于义理，幽微之处也能澄心测察；眼中没有全文，心中没有遗留的义旨；作者的意图都能体现出来，层次森然可观。”看他们这些话，颇有排斥前人、抬高自居的意味。书首进表的末尾，记载了高力士所宣读的口头诏令，其中也有“这部书很好”的话。然而唐代李匡乂作《资暇集》，详细摘举他们窃取李善注释、巧加颠倒的地方，逐条分析，言说得非常详尽。姚宽《西溪丛语》又责难他们注释扬雄《解嘲》时，不知道伯夷、太公是两位老人，反而驳斥李善注的错误。王楙《野客丛书》责难他们错误叙述王暕的世系，把览后说成祥后的儿子，把昙首的曾孙说成昙首的儿子。明代田汝成重刻《文选》，他的儿子艺衡又摘出他们注释《西都赋》的“龙兴虎视”、《东都赋》的“干符坤珍”、《东京赋》的“巨猾间舋”、《芜城赋》的“袤广三坟”等条目。如今看他们注释中迂腐浅陋、鄙俗悖理的地方，还不止这些；以空疏的臆见轻率诋毁博通的儒者，恐怕也正是韩愈所谓“蚍蜉撼树”吧？这部书原来和李善注本分别流传，所以《唐志》分别著录。黄伯思《东观余论》还讥刺《崇文总目》错误地把五臣注本排在李善注本之前。到陈振孙《书录解题》才有“六臣文选”的名目，大概南宋以来才和李善注合刻，以便相互参证；元、明直到今天便辗转沿袭，合成一部书，借助李善注而流传，也算是幸运了。然而它疏通文意的地方，间或也有可取之处；唐人的著述流传到后世的已经很少，固然不必竟然废弃它。田氏刻本颇有删改，仍然带有明人窜改扰乱古书的习气。这一版本是明代袁袠所刻，朱彝尊作跋说它是根据宋崇宁五年广都裴氏本翻刻的，避讳字缺笔仍沿用旧本，颇足以混真；只是没有题记刻板完工的年月，以此可以区别。钱曾《读书敏求记》说，他收藏的宋本五臣注分作三十卷，是没有失去萧统旧本的体例；他的说法与吕延祚的进表相合，但如今没有见到这个本子。不过田氏本以及万历戊寅年徐成位所刻本，也都作三十卷。大概有时合卷、有时分卷，各随刻书者的意愿罢了。只要不改动旧文，就是善本，实在不必一定根据卷数多少来判定优劣。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译《文选》序 梁昭明太子萧统编 唐代李善、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注 观察天地开辟之初，遥远地看见玄妙的风气【张铣说：“式”是用；“眇”是遥远；“觌”是看见。意思是通过观察太初，远远看见玄妙的风气。】那时是冬天住洞穴、夏天居巢窟的时代，是生吃兽肉、饮用鲜血的社会；世风质朴，人民淳厚，文章还没有产生【吕延济说：“茹”是包含。意思是上古时代居巢穴、食血肉，把毛羽铺垫在身下；那时人质朴，文章尚未产生。】等到伏羲氏统治天下，才开始画八卦，创制文字，以代替结绳记事的政治方式；从此书籍便产生了【吕延济说：太古时代用结绳治理事务。“逮”是及、到；“由”是从。到了伏羲画八卦、代替结绳记事，从此书籍产生。】《易经》说：“观察天上的文象来考察时令的变化，观察人间的文教来教化成就天下。【刘良说：天文是日月星辰；时变是时令失常。人文是礼乐典籍；化成是教化百姓，使之成为有治理秩序的人。】文章产生的时代意义，真是久远啊。【李周翰说：这是赞美文章的功用。】譬如用椎木制成的车轮，是大辂车的起始；大辂车难道还保有椎轮那样的质朴吗？增加的冰是积水凝结而成的，积水曾经难道能有增加的冰那样的寒冷吗？为什么呢？【吕向说：椎轮是古代的栈车，大辂是玉辂；玉辂怎么会安于质朴？增加的冰由积水生成，然而玉辂没有椎轮的质朴，积水没有冰的寒冷，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故意设问，以引出下文。】大概是沿袭原有事物而增加华饰，改变它的根本而加以增益；事物既然如此，文章也应当如此，随时代变化而改易，难以详尽说明【吕向说：“踵”是继承；“厉”是严盛。事物指车和冰。意思是随着时代变化而增加华饰和严盛，不能全部知道。】试着论述说：“《诗经·大序》说，诗有六义：一叫风，二叫赋，三叫比，四叫兴，五叫雅，六叫颂。【张铣说：六义是，歌咏事实叫风，铺陈义理叫赋，取物类比叫比，感物而兴起叫兴，歌咏政事叫雅，歌颂成功叫颂；名称各随作者的意旨而定。】至于今天的作者，和古代不同：古诗的体制，今天则完全以赋来命名【刘良说：今天所写的诗和赋体制不同；古诗随作者意志立名，班固说赋是古诗的流别。】荀卿、宋玉在前面作了表率【吕延济说：荀卿、宋玉是文章的先导。】，贾谊、司马相如在后面继承【张翰说：贾谊、司马相如。】从此以后，文章的源流确实繁多【吕向说：“降”是往下；意思是荀卿、宋玉以后，文章源流十分繁盛。】描写城市居处，有张衡《西京赋》、司马相如《上林赋》这类假托凭虚的作品；劝戒田猎游乐，有扬雄《羽猎赋》《长杨赋》这样的篇制【吕延济说：张衡《西京赋》、司马相如《上林赋》都假托凭虚之辞来描写城市居处；扬雄作《羽猎赋》《长杨赋》，用来劝戒田猎。】至于记述一件事、咏叹一件物，涉及风云草木的兴发、鱼虫禽兽的类别，推而广之，无法胜数【张铣说：记事咏物的类别已经很广，不能全部收载于此。】又有楚国人屈原，怀抱忠诚、履行高洁，君主不能听从直谏，臣下进献逆耳之言；他深思远虑，于是被放逐到湘南【张铣说：屈原秉持节操、忠诚正直，思虑深远，多次进献逆耳之言；当时君主不能从谏如流，于是他遭到放逐，到了湘水以南。】他耿介忠烈的心意既已受伤，忧愁郁结的胸怀却无处申诉【音读“素”。吕向说：耿介是忠贞刚烈；壹郁是忧思；“靡”是没有，意思是没有地方申诉。】面对深渊，他有作《怀沙》的意志；在水泽边吟咏，显出憔悴的容貌【刘良说：屈原被放逐后，怀抱石头将要沉入水中，所以作《怀沙赋》来表达志向；起初他在泽畔边走边吟咏，面色憔悴。】骚人的文章从此产生【张铣说：屈原于是创作《离骚》；“离”是离别，“骚”是忧愁。】诗，是心志所趋向的表现；感情在内心激发，便表现在语言上【吕向说：“形”是显现。凡作诗的人，都是表达自己的志向；感情从内心发出，必然显现在言语中。】《关雎》《麟趾》使端正政治的原则彰明，《桑间》《濮上》显现亡国的淫靡乐声，所以风、雅的道理明白灿然，值得观赏【吕延济说：“表”是显出；《关雎》《麟趾》是《诗经》篇名，阐明正理；《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的淫乐。“风雅”是歌咏政事；“粲然”比喻明白。】自炎汉中期以来，文章的道路渐渐不同：退职的太傅有《在邹》之作，投降的将领有《河梁》之篇，四言、五言于是区别开来【张翰说：汉属火德，所以称炎汉；武帝处于十二帝中间，所以称中叶。文章渐渐不同于古代。退傅指韦孟任楚元王孙辈的傅，作四言诗讽谏诸王，自此开始；降将指投降匈奴的李陵，他与苏武在河梁分别时作五言诗，自此开始，于是形成区别。】又有少至三字、多至九言的作品，各种体制交相兴起，像马辔虽不同却并驾齐驱【张铣说：三字文始于夏侯湛，九言出于高贵乡公。以上各种作品各有一种体制，互相都有兴作；也如马嚼子、缰绳虽不同，奔驰却相同，都是并列驰骋。】颂，是用来宣扬德业、褒赞功成的【吕向说：“防扬”就是宣扬，意思是宣扬德业、赞美功业完成。】

译尹吉甫有“穆若清风”的言论，吴国公子季札有“至极了”的赞叹【张铣说：尹吉甫作颂说“穆若清风”；吴国公子季札出使鲁国观看周乐，赞叹说“美好极了”，这也是作颂的体制。】铺陈开来成为诗，既可以像那样；总括成颂，也可以像这样【刘良说：“舒布”就是铺陈；“如彼”指尹吉甫；“总成”是总括写成；“若此”指现在的歌颂。】其次，箴产生于弥补缺失，戒产生于辅助匡正【张翰说：箴用来攻治疾病、防止祸患，如同针石治病；戒是警告，弼是辅佐，匡是匡正，意思是可以补救缺失、辅佐正道。】论在于剖析精微义理，铭在于叙述事功而清美润泽【刘良说：“析”是分辨，指论的体制；论分辨精微，铭则叙述功德，使之可以称述。】赞美终身功绩的文字叫诔，描绘图像的赞辞由此兴起【吕延济说：“诔”是累积；有功业的人死后，累述其功业而记载；有德之人，后世画出他的形象，并作赞辞加以赞美。】此外还有诏、诰、教、令一类，表、奏、笺、记一类【吕向说：诏是照，使人从昏暗中明白事理；诰是告，使人知晓；教是效，上对下示范；令是使人领会，令其不相侵犯；表是把内心所思表现在外；奏是进呈；笺是修饰表章；记是记述志意。】书、誓、符、檄一类，吊祭、悲哀之作【张铣说：书是“如”，按心意叙述叫书；诸侯约定信誓叫誓；符是诚信，用于征召、防伪，须凭中诚信；檄是明白晓喻，使对方清楚；吊是慰问，祭是祭祀；悲是伤痛的文章，哀是爱念的言辞。】答客、指事一类的篇制，以及三言、八字一类的文章【吕延济说：答客指东方朔《答客难》一类；指事指扬雄《解嘲》一类；三言指汉武帝《秋风辞》，八字指魏文帝的乐府诗。】篇、辞、引、序、碑、碣、志、状【吕延济说：篇如同“偏”，偏述一章之事；辞是寄托言辞以排遣心意；序是舒展，舒陈事物的道理；碑是铺陈，铺载功美；碣也是碑的一类；志是记载年代；状是描摹德行。】各种文体像锋芒般纷纷兴起，源流交错出现【刘良说：“锋起”“间出”都是说种类众多。】譬如陶制埙和匏制笙器物不同，却都能给耳朵带来快乐；黑白的黼纹、黑青的黻纹不同，却都能给眼睛带来赏玩【吕向说：这是比喻。陶器是埙，匏器是笙；白黑相间叫黼，黑青相间叫黻。意思是声音和色彩虽然不同，给耳目带来的赏玩并没有不同。】作者的情致，大概可以说都已齐备了。我监管国事、抚军之余，闲居时有很多空闲日子【张铣说：这是昭明太子自称监管国事、抚军。】遍览文章园囿，广泛阅读辞章林苑，从未不心游目想，移过日影也不知疲倦【吕向说：遍历广览，是说遍读文章的园林；心游目想，是说仰慕得深；晷是日影，意思是日影西斜还不知道疲倦。】自姬周、汉代以来，时代已经遥远漫长，经历了七代，年数超过千年【张翰说：姬是周的姓；眇焉悠邈是遥远；七代是从周到梁；逾是超过；祀是年，意思是数千年。】词人才子，名字充满青白色的书囊；飞笔作文，篇卷充满浅黄色的书帙【吕向说：缥是青白色的袋子，用来盛书；缃是浅黄色；帙是书衣；盈是充满，形容很多。】如果不删去芜杂污秽、选取清美精华，即使想把功夫加倍，也难以读完大半【吕延济说：略是除去，集是选取；芜秽比喻恶，清英比喻善；兼是加倍。文章太多，若不去恶留善，即使加倍用功，也不能遍览，何况全部读完。】至于周公的典籍、孔子的著作，与日月一同高悬，深奥得可与鬼神争胜【吕向说：奥是深，意思是周公、孔子的书明亮如日月，深奥如鬼神。】它们是孝敬的准则、人伦的师友【张铣说：伦是伦理，意思是可以作为孝敬的法式和人伦的师友。】，怎么可以再加以铲除削平、删削裁割呢？【刘良说：芟是割除，夷是削平，剪是削刻，截是裁割；说“岂可”，就是不可。】老子、庄子的著作，管仲、孟子的流派【吕延济说：老是老子，庄是庄周，管是管仲，孟是孟轲】，大概以立意为根本，不以文辞工巧为本。如今编纂此书，也把它们略去【张翰说：老庄管孟的书因为不以文辞为重，所以略去而不收。】至于贤人的美辞、忠臣抗直的言论【吕延济说：是忠正之臣的直言。】谋士的善言、辩士的锋端【张铣说：谋夫是谋划之人；话是善言；辩士是善于辩说的人；“端”是说辩士有舌端。】，像冰消融、泉涌出，质地如金、声韵如玉【吕延济说：相是质地，振是发声，意思是金的质地、玉的声音。】如所谓狙丘的辩论、稷下的议论【张翰说：狙丘、稷下都是齐地的山丘；田巴在稷下设馆，招纳游说之士。】鲁仲连使秦军退却【吕向说：秦将围攻赵国，听说鲁仲连在赵，秦军因此退兵。】郦食其在舌下使齐国归服【刘良说：郦食其凭三寸之舌，使齐国七十多座城投降。】留侯提出八条难题【张铣说：张良封为留侯时，高祖采用郦食其的计策，将要封立六国后裔；张良用八条理由诘难，高祖才停止。】曲逆侯说出六条奇计【张铣说：陈平封为曲逆侯，跟随高祖平定天下，总共提出六条奇计。】这些事情在当时很美，言论流传千年，大略见于坟籍，旁见于诸子、史书【张铣说：概是梗概、大略；子是诸子，史是史书。】像这一类的内容，又繁多而广博；即使记载在简牍中，因其属于不同篇章，如今编集此书，也不予收取。

译至于记事的史书、按年代编排的典籍，是用来褒贬是非、记载区别异同的【张铣说：《春秋序》说：记事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褒贬是有德者褒扬，无德者贬斥，用来区别同异。】，和篇章翰墨相比，也已经不同。至于赞、论综合编织辞采，序、述交错排列文华【张翰说：赞是赞美事迹，论是评论得失；综缉就是合并编缀；序是叙事，述是叙述史事，错是交错，比是编次。】，事情出于深思，义理归于文辞，所以把它们同篇章诗什混合编集【吕延济说：什是聚集，意思是赞论用心深远，所以和篇章一同收集。】上自周室，直到圣代【刘良说：迄是到，圣代指梁】，总共三十卷，名叫《文选》。各种文体分别按类别聚集；诗和赋的体制既不相同，又在各类之中按时代先后排列【张铣说：彙是类别。】李善上《文选注》表 臣李善说：我私下认为，道德光辉照耀四方，繁盛的星象也交相辉映；德行承载八方，山川因之增丽而错落。上天垂示的文象由此显著，蕴含文采的义理也随之宣明。它合乎人的灵性而成为取法的准则，以教化成就天下，并由此长远发展。因此，在伏羲结绳以前，已有葛天氏飞扬浩大的歌唱；女娲制簧以后，又有深奥的辞章像丛云般繁盛。文辞发展的步伐分出道路，星辰运行的次舍各有不同。玉磬和编钟更加畅和，舞蹈歌咏也日益滋长。楚国的词人，使兰芳在绝代之时盛开；汉代的才子，使文采在遥远年代中综合发展。虚玄之气流布为正始的声音，刚健质朴之气驰骋为建安的体格。长离鸟向北飞翔，把雅正的歌咏传播到圭阴；化龙向东奔驰，把风流文采播散到江左。到了梁代，宏伟的人才更加兴盛。昭明太子，承受守护国器的事业，声誉高美，受到文帝问安之时的赞誉；居住在肃成殿而讲习文艺，开放博望之门招纳贤才，采集当代文坛的精华，斟酌前代修行者的笔墨海洋。巡视绵延的山岭，品评盈尺的珍宝；眺望楚地长江，把它比作直径一寸的宝物。因此编成这一部集子，命名为《文选》。后世杰出人才都以它为准则。伏惟陛下，以经纬天地的功德垂布文教，以文思施行教化。大的居于尊位，光耀如三辰的珠玉；无声之教顺应万物，宣扬六代的精华。谁能聚撮尘土来使高山增高，疏导沟渠来使宗海增大？臣才如蓬蒿、衡木，品级卑微，资质如樗木般散漫鄙陋。汾河水曲折流淌，我早年并不曾把这些文字熟读成诵；崇山中坠落的竹简，也不是晚年才议论澄明心思的材料。手中把玩这些文章，寒暑已经多次推移；虽然享有整日的欢欣，实际上却昧于通达的津梁。因此勉强承受十舍之劳，利用三余的空暇。像在书籍部类中射猎垂钓一样，我愿意从事注释编纂，合成六十卷。书稿刚刚杀青，便冒昧上报朝廷。爱惜旧帚而自以为珍贵，也知道把它封存会暴露错误；冒昧把它置于宫廷藏书之中，只希望不使它湮没于小说之类。谨到宫阙奉上此书，伏愿陛下以广大慈惠曲加照察。谨此上言。显庆三年九月十七日，文林郎守太子右内率府录事参军、崇贤馆直学士臣李善上表。吕延祚进呈五臣集注《文选》表 臣吕延祚说：臣从老师那里听到这样的话：“把文字汇合起来完成事业，是将要阐明大道、刊刻书籍、使之有用；广泛教化百姓，实在是彰显圣代。你应当竭尽自己的浅陋心意。”臣吕延祚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阅读古代文集，读到梁昭明太子编撰的《文选》三十卷，反复玩味，吟诵阅读而不厌。风雅的传统由来已久，没有什么能够超过它。书中有的遣词激切，推测事情，存心幽深隐微，掩藏其征兆；有的借装饰事物来反讽，假托时事来寄托情感，若不是具有幽深见识的人，不能彻底探究。过去有李善，当时被称为宿儒，推演这些内容并传述出来，完成六十卷。可是他忽然解释章句，只是征引典籍；至于著述的缘由，何曾下笔？如果再精细考核注释引文，就会陷入末流学问；若质询探求指意，旧文却依然巍然存在。只说这样会搅乱心思，为什么还要分析义理？臣以此为戒，立志为之训释，于是寻求得到衢州常山县尉臣吕延济、都水使者刘承祖之子臣刘良、处士臣张铣、臣吕向、臣李周翰等人。有的人学术技艺精深远大，不混杂尘世游习；有的人辞章议论颖异明亮，居于山岩而自我修养。我们彼此反复诵读三遍，才使文辞周全通晓、幽深意旨贯通于义理，幽微处也能澄心测察；眼中不遗漏全文，心中不遗留义旨。作者的意图都能表达出来，层次森然可观。我们记录其中的精善之处，命名为《集注》，并详细标注字音，又编为三十卷。它的言辞简约，作用广泛。后世的事情以它为元龟，足以成为治学的老师；如同撤去屏障，光明灿然可见。可以说它能够激励风俗，确实便利于人。伏惟陛下以深厚德行成就文教，以嘉美言论留存史册，特意发挥英华文采，足以光大宏伟谋略，彰显上天之心，也可用来效法臣子的节操；臣不敢有所隐瞒，便将它同诸位一并进呈。谨在朝堂拜表上闻，轻率冒犯天子仪容，精神震动越逸。臣诚惶诚恐，叩头请死罪。谨此上言。开元六年九月十日，工部侍郎臣吕延祚上表。皇帝派遣将军高力士宣读口头诏令 朕近来留心这部书，近来看到注本，只是征引事例，不说明意义。我略看了几卷，你这部书很好。赐给你绢和防一百段，立即领取。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选》卷一 梁昭明太子萧统编 唐代李善、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注 赋甲【李善说：“赋甲”是旧有题目甲、乙，用来记载卷次先后；如今卷次已经改定，所以甲乙一并删除，只保留开头的题目，以说明旧有体例。】京都上 《两都赋》序【李善说：自光武帝至和帝都城在洛阳，西京长安的父老有所怨恨，班固担心皇帝离开洛阳，于是进献这篇赋来劝谏。】和帝非常高兴。班孟坚【李善说：《后汉书》称班固字孟坚，是北地人，九岁便能作文，长大后博通典籍。显宗时授任兰台令史，升为郎，于是进献《两都赋》。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以班固为中护军；窦宪失败，班固因牵连获罪免官，后来死在狱中。张铣说：班固是扶风安陵人。明帝修建洛阳西部，父老怨恨皇帝不把都城设在长安，班固作《两都赋》来讽谏。】有人说，赋是古诗的流别【李善说：《毛诗序》说诗有六义，第二是赋，所以说赋是古诗的流别。凡是引用文献作证，都是先举古文来说明后文，表示作者必有所继承依据，其他地方也同此。吕向说：“或者”是不确定的说法。】从前成王、康王去世，颂声便止息了；周王的恩泽枯竭，诗也就不再创作【李善说：周道已经衰微，雅颂一同废止。《史记》说：周武王的太子诵即位，就是成王；成王的太子钊即位，就是康王。《毛诗序》说：颂，是把成功告诉神明。《乐稽耀嘉》说：仁义所生之处，就会产生王者。《毛诗序》又说：诗止于礼义，是先王的恩泽。既然作诗依赖先王恩泽，所以王泽枯竭，诗便不作。“作”是兴起。孟子说王者的足迹停止，诗也就亡失。张翰说：成王、康王去世以后，德泽不能流布，诗颂都止息了，“寝”就是止息。】大汉刚刚安定，每天都没有空闲【李善说：《汉书》说高祖姓刘，立为汉王，击败项羽后即皇帝位，名邦，字季。《史记》说：虽然接受天命，却每天都没有空闲。张翰说：高祖由汉王升为天子，所以称“大汉”；“日不暇给”是说没有空闲兴办文化。】到了武帝、宣帝时期，才尊崇礼官，考核文章【李善说：《汉书》载孝武皇帝是景帝的中子，名彻；孝宣帝是武帝的曾孙、戾太子的孙子，名询，字次卿。吕延济说：武帝、宣帝开始设置礼官，考订文章。】朝廷内设置金马、石渠等机构，朝廷外兴办乐府、设置协律之职【李善说：《史记》称宦者署门旁有铜马，所以叫金马门。《三辅故事》说石渠阁在大秘殿北面，用来收藏校理秘书。《汉书》说武帝确定郊祀礼仪，于是设置乐府，任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张铣说：金马门是宦者署，汉代贤良之士在那里待诏；石渠阁是主持校理秘书的机构，为萧何所建；乐府是聚集乐工的地方；协律都尉是武帝设置、用来考校律吕的官职。】用来振兴废弃的传统、接续断绝的事业，润饰宏大的功业，因此百姓喜悦，福祥的应验尤其盛大【李善说：意思是能够兴起遗失的文章，以光大赞助宏业。《论语》有兴灭国、继绝世之语；虽然文句出自那里，但意义并不完全相同，不能因文字相同而损害意义，其他地方也同此。《论语》说东里子产善于润色文辞。《剧秦美新》说制成六经，是宏大的功业。吕向说：“鸿”是大，意思是福祥的征应非常盛大。】白麟、赤雁、芝房、宝鼎的歌辞，都进献到郊庙【李善说：《汉武纪》载，皇帝巡行雍地，获得白麟，作《白麟歌》；又载，皇帝巡行东海，获得赤雁，作《朱雁歌》。】神雀、五凤、甘露、黄龙等祥瑞，则用来作为年号【《汉书·宣帝纪》载：“神雀元年。”应劭说：“前一年神雀聚集在长乐宫，所以改年号。”又载：“五凤元年。”应劭说：“此前凤凰五次来到，所以用它改元。”又载甘露元年，诏书说：“近来凤凰来到，甘露降下，所以用它命名元年。”又载：“黄龙元年。”应劭说：“此前黄龙出现在新丰，所以因而改元。”吕延济说：都是因祥瑞而作为年号的标记；“纪”是记载。】所以掌管言语、随侍左右的臣子，如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褒、刘向之类，早晚议论思考，日日向皇帝进献意见【李善说：《汉书》载司马相如字长卿，任武骑常侍；又载虞丘寿王字子贡，因为善于辩说被召来待诏，升任侍中、中书；又载东方朔字曼倩，上书自我称誉，皇帝认为奇异，令他在公车署待诏，后来任太中大夫、给事中。】又载枚皋字少孺，向北阙上书，自称枚乘的儿子，皇帝十分高兴，召见他并令其待诏，授为郎；又载王褒字子渊，皇帝令王褒待诏，王褒等人多次随从皇帝狩猎，升任谏大夫；又载刘向字子政，任郎中，升为中垒校尉。吕向说：他们都是凭借语言才能而晋升为侍从之臣，议论思考正道，向皇帝进献意见。】而公卿大臣中，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人，也时时创作文章【李善说：《汉书》载倪宽研习《尚书》，由乡里选送到博士处，孔安国任射策掌固，后来升为侍御史；孔臧《集》中说，孔臧是孔子的后代，年轻时凭才学博通知名，逐渐升为御史大夫，辞谢说：“臣家世代以经学为业，请求担任太常，专心修治家学。”武帝于是任用他；《汉书》载董仲舒因研习《春秋》任博士，后来任中大夫；又载刘德字路叔，年轻时研习黄老之术，武帝称他为千里马，任宗正；又载萧望之字长倩，以射策甲科任郎，升为太子太傅。】

译张翰说：这里是说他们间或创作文章。有的用来抒发臣下的情怀，沟通讽谏劝喻；有的用来宣扬君上的德行，尽到忠孝之心【李善说：《广雅》说“抒”是发泄；《毛诗序》说吟咏情性来讽谏君上；《楚辞》说抒发内心情感而缀成诗篇；《国语》中泠州鸠说，律是用来宣扬哲人的美德。张铣说：“抒”是舒展，舒散情性，写成文章，沟通讽谏之道，宣扬君上的德行，尽忠孝之心。】和容舒缓地宣扬，流传于后代；这也算是雅、颂的次流【李善说：《说文》说“揄”是引；孔安国《尚书传》说“扬”是举；《诗序》说，陈述天下之事、表现四方风俗，叫作雅。吕向说：雍是和缓从容；揄是引导；扬是举扬；嗣是后代；亚是次等。意思是讽谏劝喻的事情流传后代，也算是雅颂的支流。】所以孝成帝时期加以评论并记录，所进呈给皇帝的文章有一千多篇【李善说：《汉书》载孝成皇帝是元帝太子，名骜，字太孙。刘良说：成帝派谒者陈农搜求天下遗失的书籍，得到一千多篇。】此后大汉的文章便灿然显明，与夏、商、周三代具有同样的风采【李善说：《苍颉篇》说“炳”是显著明亮；《论语》说三代能够直道而行，马融说三代是夏、商、周。】《论语》说：“三代之所以能够直道而行。”马融说：“三代，就是夏、商、周。” 吕向说：意思是与夏、商、周具有同样的风采；“炳”是明亮。况且道有平坦和兴盛，学问有粗疏和精密【吕延济说：“夷”是平，“隆”是盛。意思是时代有平有盛，学者随时而有精粗，不能一概而论。】顺应时代而建立德业的人，不会因时代远近而改变原则【吕延济说：“建”是建立。意思是顺应时代树立德行，不因古今不同而改变法则。】所以皋陶歌咏虞舜，奚斯歌颂鲁国，同样被孔氏采录，列在《诗经》《尚书》中，道理是一样的【李善说：《尚书》中皋陶歌唱：“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诗经·鲁颂》说：“新庙奕奕，奚斯所作。”薛君说：奚斯是鲁国公子，诗说新庙盛大，是公子奚斯所作。张翰说：皋陶是舜的臣子；奚斯是鲁国公子，二人都作歌颂赞美国家的风化，孔子修订《诗》《书》时一并采录排列。】考察上古是这样，考察汉代也是这样【张铣说：“稽”是考察；“如彼”指皋陶；“如此”指司马相如等人。】这件事虽然细小，却是先代臣子的旧法、国家遗留下来的美德，不可以缺少【吕延济说：班固自称，作赋之事虽细微，却是继承皋陶的旧法，国家的歌颂遗美不可缺少。】臣私下看见天下清平，朝廷无事，京师修建宫室，疏浚城池，并兴建苑囿以完备制度【李善说：《蔡邕独断》说，有人认为朝廷也都依从尊贵者所居之地，所以这里连续说朝廷；各种注释有时引用后文来说明前文，其他地方也同此。】前文已经说明臣所承担的职责，不敢专断，其他地方也同此。《公羊传》说：“京师，是天子的居所。什么叫京？就是大。什么叫师？就是众。天子的居所，必定要用广大和众多的言辞来称说。”《说文》说：“城池没有水叫作隍。”《周礼》说：“苑囿中游玩的禽兽。”郑玄说：“囿，就是今天的苑。”吕向说：海内就是国内，京师就是洛阳；浚是加深，隍是城池外的壕沟；种植果木叫苑，蓄养禽兽叫囿。意思是完备制度，不可奢侈。】西方长安的老人都怀着怨恨，希望皇帝眷顾西方，于是大力称赞长安的旧制，提出贬低洛邑的议论【李善说：长安在西

译，所以叫西土。《尚书》说“西土有众”。吕向说：西土就是长安。长安人怨恨天子把都城设在洛阳，都怀着怨思，希望天子向西顾念。吕延济说：长安人希望天子前往，所以大力称赞西京的美好，说洛阳鄙陋。】因此臣作《两都赋》，充分陈述并终止众人的迷惑炫惑【张铣说：“极”犹如止；“眩曜”就是惑乱。】再用当今的法度加以折服【刘良说：先作《西都赋》，极力陈述长安的奢华壮丽；后作《东都赋》，盛赞洛阳的法度，以此折服他们。】赋辞说 《西都赋》有一位西都宾客向东都主人发问说【吕延济说：假设宾主相互问答。当时汉朝都城在洛阳，所以东都称主人，西都称宾客。】：听说大汉初建时，营建都城，曾经有意建都于黄河、洛水之间吗？后来停止而没有安定下来，实际是因为向西迁都，把那里作为我们的上都。主人听到迁都的缘故并看见长安的制度了吗？【李善说：《孝经钩命决》说，合乎道机的称为皇；《尚书》说得到吉卜后便经营东都，河南、洛阳都在河洛之间，所以叫河洛。郑玄《论语注》说“辍”是停止；孔安国《尚书传》说“康”是安定；《谷梁传》说“葬我君桓公”，这里的“我君”连接上下文。张铣说：皇是大；经营是营建。意思是汉初建立国家时曾有意定都洛阳，后来停止，没有在那里安定；“我”指天子，意思是天子住在河洛感到不安，所以向西迁都，以西京为上都。吕向说：这是问主人是否知道迁都的缘故、是否看见长安的制度。】主人说：还没有。希望宾客抒发怀念旧都的积念，表达思念古代的深情；请用皇王之道来丰富我，用汉京的盛大来宏大我【李善说：《广雅》说“摅”是舒展；孔安国《尚书传》说“蓄”是积累；《论语》颜渊说孔子以文博大我。张翰说：摅是舒展；怀旧都；蓄是积累；幽情是深情；皇道是皇王之道；弘是宏大；汉京是长安。】宾客说：是，是。【上声】汉朝的西都位于雍州，实际名叫长安【李善说：《礼记》说父亲召唤，不能只答“诺”，要答“唯”并起身。《汉书》说，按《禹贡》，秦地跨越雍州、梁州，汉朝兴起后建都长安。刘良说：“唯”是恭敬应答之词。吕延济说：汉称为长安，是说可以使子孙长久安定。】左边凭借函谷关和二崤山的险阻，外有太华山、终南山作为屏障【李善说：《战国策》苏秦说秦国东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盐铁论》称秦国左边是崤山、函谷关，韦昭说函谷关；《左传》说崤有二陵，南陵是夏后皋之墓，北陵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表是标志、屏障；《山海经》说华首山以西六十里是太华山；《毛诗》说终南山有柔条和青梅，毛苌说终南是周地名山。刘良说：函谷是谷名，山谷形似函，所以叫函谷；二崤是两座山名，在秦国东面，所以说左；吕延济说：表是仪表、标志，太华山在秦东，终南山在前方，可远望作为标志。】右边以褒斜、陇首的险要为界，环绕着洪河、泾水、渭水等河流，众多水流汇聚的曲折处，汧水在西面奔涌【李善说：《长杨赋》说命令右扶风征发民众；《梁州记》说……】万石城沿汉水向上游七里，有褒谷，南口叫褒，北口叫斜，长四百七十里。《盐铁论》说：“秦地西有陇山的险阻。”《汉白麟歌》说：“早晨登上陇山之首，眺望西方边际。”《尚书》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向南流到华阴。”《山海经》说：“泾水发源于长城以北。”《尚书》说：“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向氏说：褒斜是谷名，陇首是

译山名。良说：“洪河，就是大河；泾、渭，是两条河的名称。”华实茂盛，是九州中最肥沃的地方；险阻可以防御，是天地间幽深险要的区域。因此它广泛覆盖六合，三代成为帝王的京畿：周因德而兴起，秦以暴猛之势睥睨天下。

译孔安国《尚书传》说：“被，就是遍及。”《吕氏春秋》说：“神明通达六合。”高诱说：“四方上下叫作六合。”所谓“三成帝畿”，是说周、秦、汉三代的天子都以此为京畿；方圆千里叫作畿。《乐稽耀嘉》说：“德行符合天地的叫作帝。”《周礼》说：“方圆千里叫作王畿。”《史记》说：周的始祖后稷名弃，在尧、舜时任农师，号后稷，姓姬；到孙子公刘时，周的事业兴盛；到文王迁都丰地，武王灭掉纣王。孔安国《尚书序》说：“汉室像龙一样兴起。”《史记》说：秦的先祖是颛顼的后裔，到孝公时营建咸阳，兼并六国，称为皇帝。《周易》说：“像老虎那样威严地注视，欲望接连不断。”济说：“横被，是广泛覆盖；六合，是四方上下；三成，是周、秦、汉三代天子居此；方圆千里叫畿；龙兴，是以龙比喻德；虎视，是以虎比喻暴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月〕 到了大汉承受天命，把都城建在这里，仰头领悟东井星的精气，俯身契合河图的神灵。善注说：这是高祖承受天命的祥瑞。《尚书雒书》说：“河图是天命的纲纪。”然而五经纬书所说的都称为河图。《春秋汉含孳》说：“刘季手握卯金刀，位在轸星以北，字为季，天下便归服。卯在东方，是阳气所立，仁慈而明达；金在西方，是阴气所立，以义成就功业。刀在右边，字形便成为章法；刀击中秦国的枉矢，向东流去，神灵为秦始皇哭泣。”这样看来，成功在西方，所以定都长安。济说：“受命，是承受天命；悟，是看见；精，是五星的精气。东井星属于秦的分野，高祖进入秦地时，五星聚集在东井。协，是相合；河图，是黄河中出现的图，表示帝王的祥瑞应验，所以说它是神灵。”奉春君娄敬提出建都关中的主张，留侯张良推演论证，使天意与人事相互应合，以彰显皇帝的光明德行。于是高祖向西顾望，实际上就是要在那里建都。《四子讲德论》说：“天意和人事一同应验。”《毛诗》说：“于是向西顾望，这就是可以居住的地方。”良说：“皇，就是大。这是说天意和人事相互应合，以彰显我皇帝广大而光明的德行。”济说：“高祖眷顾天下百姓，向西顾望，所以在那里建立京都。”于是远望秦岭，回视北山，夹带着沣水和灃水，依凭龙首山，谋划万年基业，测度宏大的规划而大规模兴建。善注说：“睎，是远望；秦岭，就是南山。睋，是看；北阜，是山。沣水在鄠县，防水发源于蓝田谷。龙首山在华山以西。亿载，就是长久的年月。度与‘羌’古字相通，有的本子作‘庆’。”铣说：“挟，是夹带；沣、防，是两条水名；据，是依凭；龙首，是山名；图，是谋划；宏，是广大。意思是谋划长远之道，测度宏大法度，兴建城邑。” 从高祖开始，到孝平帝结束，历经汉朝十二代，后世不断增修装饰，使它更加崇高华丽，经历十二代而福祚延续，所以达到了极盛的安泰和极度的奢侈。善注说：《汉书》中张晏说，高祖功劳最高，作为汉帝的祖先，所以特意为他起名。汉书说，孝平皇帝是元帝的庶孙，荀悦说其名为衎。汉朝从高祖到孝平帝共十二位皇帝。《国语》说，天地所赐的福祚，祚就是福禄。铣说：肇，是开始；从高祖开始，至平帝结束，共十二世；世世代代增加修饰，所以到了极度奢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三丈、一丈、九里〕 修筑了方圆万雉、高大坚固如金城的城墙，城下开挖宽大的护城池，环绕四周而成为深渊。善注说：《盐铁论》说，秦地四面有险阻，因而坚固如千里金城。郑玄《周礼注》说，一雉长三丈、高一丈。字林说，呀是空旷宽大的样子。《说文》说，城下有水叫池。向氏说：建立这座城的根基，使它坚固如金；呀，是宽大的意思。城下的护城池环绕四周，宽广而深，便成了深渊。开辟三条宽阔的道路，设置十二座通行的城门。善注说：《周礼》说，营建国都，方圆九里，每边各有三门。郑玄说，天子有十二门，通向十二个方向。铣说：披，是开辟；三条，是三面通达的道路；每面三门，四面共十二门。

译城内街道四通八达，里巷将近千处；九个市场开设在城中，各种货物按类分列，街道彼此分开。人多得不能回顾，车多得不能回转；人群塞满城内并溢出城外，旁边的街巷延伸出百座店舍。红尘从四面合拢，烟雾和云气彼此相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千人〕 善注说：《说文》说，街是四方通达的道路。尔雅说，四面通达叫衢。字林说，闾是里门，阎是里中的门。《汉宫阙疏》说，长安设置九市，六个在道路西边，三个在道路东边。郑玄《周礼注》说，金玉叫货。薛综《西京赋注》说，隧是市场中排列店铺的道路。郑玄《礼记注》说，填满就是阗，邸舍就是市场上的店铺。李陵诗说：“红尘塞满天地，白日也显得昏暗。”济说：“且千，是说数量很多；隧，是市场中的道路；阗，是充满。人群充满城郭，甚至流出百座店舍。五亩叫廛。”良说：“这是说人群密集，烟火与云气相互连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万人、千人〕 这样一来，人口既多，物产又富足，享乐没有止境。京都中的男女，容貌和服饰都远胜五方之人；游历之士可以和公侯相比，市场店铺的奢华超过了姬姓、姜姓贵族。善注说：《论语》说，孔子到了卫国，感叹人口众多；冉有问人口已经多了，还要增加什么，孔子说要使他们富裕。《毛诗》说：“给我以无边的恩惠。”又说：“那些京都人士。”又说：“那些贵族女子。”《汉书》说，秦地五方杂处，富人以经商获利，列侯贵人的车服僭越礼制，平民也竞相仿效，以落后于人为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十人、二千石〕 郑玄《周礼注》说，肆是市场中陈列货物的地方。《左氏传》说：“诗中说：即使有姬姓、姜姓的贵族，也不要抛弃憔悴之人。”铣说：“庶，是众多。人口既多又富裕，竞相寻欢作乐，没有止境。说这个京都的士女美丽，超过五方之人。”向说：“游士，是游历之人；他们都在车服和市场陈设方面僭越公侯。市场中的妇女服饰奢侈，超过了姬姓、姜姓贵族。” 乡里中的豪强之士、游侠中的首领，仰慕原君、平原君、孟尝君等人的节操，声名仅次于春申君，结交朋友、聚合众人，在其中纵横驰骋。善注说：《庄子》说治理州、闾、乡、曲。《史记》说魏公子无忌门下的平原君宾客，不过是豪杰之举。《文子》说，才智超过十人的叫豪。汉书说，秦地的豪杰往往成为游侠，互相勾结。平原君赵胜是赵国公子，诸公子中他最贤能，宾客多达数千人。孟尝君名文，姓田，在薛地招纳诸侯宾客，食客数千人。春申君名歇，姓黄，楚人；楚考烈王任他为相，封为春申君，门客三千多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译魏公子无忌是魏安釐王的弟弟，安釐王封他为信陵君，他招致食客三千人。《楚辞》说：“早晨在江边驰骋。”《说文》说，骋是直奔，骛是纵横奔驰。济说：“豪举，是豪侠之人彼此称许，用来夸耀游侠；游侠，是轻视死亡、重视义气的人。原君、平原君、孟尝君、春申君、信陵君，都招纳宾客，竞相奢侈。意思是乡里之人的名声和节操，仅次于这些人。”翰说：“骋骛就是驰逐。” 至于游览四郊、漫游附近县邑的人，向南可以望见杜陵、霸陵，向北可以眺望五陵；著名的城邑与京都相对，县邑居民彼此连接。这些地方是英俊之士聚集的区域，也是身着绶带、冠冕的士人兴起之处；车马仪仗多如云集。七位丞相、五位公，以及各州郡的豪杰、五都的富商，都迁居于此。三等人被选迁，七次迁往陵邑，充实供奉陵寝的人口，大概是为了强固帝室、削弱诸侯，壮大京师而使万国来观。善注说：王国百里以内叫郊。宣帝葬于杜陵，汉高帝葬于长陵，惠帝葬于安陵，景帝葬于阳陵，武帝葬于茂陵，昭帝葬于平陵。百姓享用这些丰饶的物产，歌唱说：“田地在哪里？在池阳、谷口。前有郑国渠，后有白渠。”举起锄头就像举起云，开渠放水就像降下雨。泾水每一石水中有数斗泥，既能灌溉又能施肥，使我们的禾黍茁壮成长，供给京师亿万人的衣食。天子的京畿方圆千里，堤岸所围的土地有百万井。臣瓒考察旧说说：“提，是撮取、总括的意思，说的是大举计算顷亩。”韦昭说：“堆积土壤作为封界。”《毛诗》说：“田界上长着爪。”《周礼》说：“十夫共有一条沟。”郑玄说：“遂的宽、深各二尺，沟是它的两倍。”《说文》说：“塍，是稻田中的田埂。”《尔雅》说：“高而平的地叫原，低洼潮湿的地叫隰。”《周礼》说：“用五谷养活百姓。”《汉书音义》韦昭说，五谷是黍、稷、菽、麦、稻。《毛诗》说：“果实饱满，穗实坚实。”毛苌说，颖是下垂的穗。《小雅》说，禾的穗叫颖。《尔雅》说，铺就是布；王逸《楚辞注》说，纷是盛多的样子，棻与纷相通。铣说：源，是根本，意思是百姓依靠这些东西获得衣食。济说：隄，是堆积的土；封，是水边弯曲处。疆埸是田界，沟是小渠，塍是田畦之间的分隔；高而平的地方叫原，低湿的地方叫隰。所谓绮纷、刻镂、龙鳞，都是说田地的界限纵横交错，形成有文采的形状。铣说：渠道用来灌溉禾苗，所以把它比作雨；锄头能够引水，所以把它比作云，锄就是铁锹。翰说：颖就是穗，敷是纷盛的样子。东郊有相通的沟渠和大型漕运水道，水流旁决，贯通渭水和黄河；可以泛舟运往崤山以东，控制引导淮水、湖水，与海水相通。善注说：这是说相通的沟渠和大型漕渠既能通达黄河、渭水，又可以泛舟到崤山以东，控制引导淮水、湖水的水流，使波涛与大海相通。《汉书·武帝纪》说，开凿漕渠，沟通渭水。如淳说，水运叫漕。《苍颉篇》说，溃是水从旁边决口流出。《说文》说，洞是水流迅疾。《国语》说，秦国在黄河上泛舟，把粮食运回晋国。《史记》说，荥阳以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流，形成鸿沟，与淮水、泗水相通。翰说：溃、洞都是通达；漕是水运。意思是东郊有沟渠通向河、渭，泛舟可以运输崤山以东的物资，也能与淮、湖、海相通。西郊有上林苑和禁苑，树林、山麓、沼泽、湖泽相连到蜀郡、汉中，四周环绕着四百多里的围墙；有离宫别馆三十六处，神奇的池和灵异的沼泽处处可见。善注说：上囿禁苑就是林苑。《羽猎赋》说，打开禁苑。《谷梁传》说，树林连接山体的地方叫麓。郑玄《周礼注》说，没有水的泽叫薮。《汉书》有蜀郡、汉中郡。缭就是环绕。《三辅故事》说，上林苑连绵四百多里，离宫别馆不止一处。《上林赋》说，离宫别馆遍布山谷。《三秦记》说，昆明池中有神池，通向白鹿原。《毛诗》说，君王在灵沼。良说：麓是山脚；有水叫泽，无水叫薮；陂池形状像旁边下陷。蜀、汉，是秦地的两个郡名。意思是林苑沿边与这两个郡相连。济说：缭是环绕；周墙是围绕苑地的墙，周长四百多里，是说范围广大；离宫别馆是天子行幸时的别署，所到之处都有池沼，所以称为神灵而美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里〕

译其中有九真的麒麟、大宛的骏马、黄支的犀牛、条枝的鸟，越过昆仑山，渡过大海，从异域远方而来的奇异禽兽，行程达到三万里。善注说：《汉书·宣帝诏》说，九真进献奇兽。晋灼《汉书注》说，麒麟形状像马驹而有麟色，长着牛角。《汉书·武帝纪》说，贰师将军李广利斩杀大宛王，获得汗血马。又说，黄支距离汉地三万里，进贡活犀牛；条枝国临近西海，有一种大鸟，脚大得像陶瓮。《山海经》说，昆仑是天帝在下界的都城遗址，高达万仞。《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在西北，高一万一千里。《子虚赋》说，向东流入大海。向说：逾、越都是经过；三万里，是说来处极其遥远。宫室的形制，取法天地，纵横合乎阴阳；依凭大地神灵的中正位置，仿照太微宫和紫微宫的圆方形制。善注说：《七略》说，帝王以天地为师，体察天道而行，所以明堂的制度中，内有太室，象征紫微宫；南面有明堂，象征太微宫。《春秋元命苞》说，紫是此，宫是中，意思是天神的图法、阴阳的开闭都在其中。《周易》说，坤是大地之道。扬雄《司命箴》说，广大的大地神灵与天相等，共同制定法则。《春秋合诚图》说，太微宫有十二颗星，分布四方；又说，紫微宫是天帝的宫室。向说：宫室的方圆取法天地，纵向取法南北，横向取法东西，东西南北合乎阴阳的法则。良说：坤是大地，意思是取得大地神灵中正的位置；放是仿效，指仿效太微、紫微星宫来制定规矩。竖立高入半天的华丽宫阙，建造宽广如山冠的朱红殿堂；凭借奇美的材料穷尽奇巧，架起形如应龙、弯曲如彩虹的梁；排列重叠的栋木，铺布如鸟翼，承托栋梁和椽木，使它们高高飞举。善注说：《列子》记载，周穆王筑台，号称中天之台。《汉书》说，萧何建有东阙、北阙。《周易》说，房屋高大宽广。《汉书》说，萧何修建未央宫。潘岳《关中记》说，未央宫殿都取龙首山的土筑成，殿宇位于山上，所以说高如戴冠。应龙虹梁，是说梁的形状像龙，弯曲如虹；有翼的龙叫应龙。《尔雅》说，螮蝀是虹。《说文》说，棼是重叠屋栋，橑是椽，翼是屋檐。栋叫桴。翰说：中天，是说高及半天而且华丽；丰，是宽广；冠山，是说未央殿位于龙首山上，像山戴着大冠。济说：瓌是美，究是穷尽，抗是举起。凭借美好的材料穷尽奇巧，举起象征应龙的梁，梁弯曲如虹，所以叫虹梁。向说：棼、桴都是栋，橑是椽；意思是在栋上铺列椽木，形状像鸟翼；骧是举起，意思是虹梁承托着栋椽并使其高举。用雕琢的玉石安置在柱脚，用裁制的金璧装饰椽头；发出五色的浓厚光彩，光辉灿烂明亮，映照得景物清晰。善注说：这是说雕刻玉石，安置在楹柱之下。《尔雅》说，治玉叫雕。郭璞说，这是加工玉石的名称。《广雅》说，磌就是礩；瑱与磌是古字通用。《说文》说，楹是柱。《上林赋》说，华丽的椽和玉璧般的椽头装饰。韦昭说，把金铸成璧形，装在椽头。《毛诗》说，脸色像浓厚的红色丹砂；郑玄说，渥是浸润深厚。《字林》说，爓是火焰的样子。良说：雕刻楹柱；瑱是柱下的石础；珰是椽头的装饰；渥是润泽。意思是雕玉为柱础，以金璧装饰椽端，色泽润泽而具五色，光焰明亮，景象鲜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斤〕 于是左边铺设台阶，右边铺成平地；有重叠的轩廊和三层台阶，闺房四面相通，大小门户全都敞开；庭院中央排列着悬挂钟的架子，在正门内侧立着金人。善注说：《七略》说，帝王宫中必定左边有台阶，右边是平地。挚虞《决疑要注》说，凡是太极殿才有陛堂，有堂阶而无陛；左边的墄是台阶，右边的平是依次铺列有纹理的砖。王逸《楚辞注》说，轩是楼板。《周礼》说，夏后氏的世室有九级台阶；郑玄说，南面三阶，其他三面各二阶。

译《尔雅》说，宫中的大门叫闱，小门叫闺。毛苌《诗传》说，闼是门以内。《史记》说，秦始皇大规模收集天下兵器，集中到咸阳，熔化后铸成钟架，又铸造十二个金人，每个重一千斤，放在宫中。徐广说，鐻读作巨。《毛诗》说，设置钟架和钟悬。毛苌说，直立的叫虡，和鐻是古字通用。《三辅黄图》说，秦国营建宫殿，端门四面通达，以此仿效紫微宫。济说：墄是台阶；右边供车马行走，所以做成平地；左边供人行走，所以设置台阶。重轩是重重的栏杆，三阶是说南面的台阶有三级。闺房是小室；周通是四面通达。门是大门，闼是中门，全部洞开，彼此相对。向说：钟虡是悬钟的架子。秦始皇熔化兵器，铸造十二个金人，放在门的右边。闼是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又依着山崖增高门限，面对高峻的大道而开启门扉。善注说：《尔雅》说，仍是依凭；有的本子作“岌”，不对。孔安国《论语注》说，阈是门槛，又说峻是高大。《尔雅》说，门扉叫扉。铣说：仍是依凭；衡阈是门槛。意思是端门依靠龙首山增高山崖作为门槛，峻路是大路；启是开启，扉是门扇。沿着它又排列离宫和别寝，接连着高台和闲馆，灿烂得像排列的星宿，环绕着紫微宫。善注说：孔安国《尚书传》说，徇是沿着。《尔雅》说，房室没有东西厢房而有独室的叫寝；四面高起的叫台。《春秋合诚图》说，紫微宫是天帝的宫室，是太一的精气。《汉书》说，中宫由天极星环绕，护卫它的十二颗星和藩臣都称为紫微宫。向说：寝是寝室，崇台是高台，闲馆是闲居的馆舍。济说：这是说太极殿旁边的台馆，灿烂如钩陈诸星，环绕着紫微宫。清凉殿、宣温殿、神仙殿、长年殿、金华殿、玉堂殿、白虎殿、麒麟殿等宫室，像这样多得无法一一说尽。善注说：《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清凉殿、宣室殿、中温室殿、金华殿、太玉堂殿、中白虎殿、麒麟殿；长乐宫有神仙殿。孔安国《尚书传》说，殚是尽。长年也是殿名。向说：宣是宣明殿，温是温室殿。铣说：金华以下都是殿名，殚是尽。宫阁层层叠叠，高大险峻；上下都明亮灿烂，形制奇异，样式诡奇，每一处都各有不同的景观。乘坐铺有褥垫的车，或乘步辇，随意到哪里都可以休息宴饮。善注说：毛苌《诗传》说，崔是高大；王逸《楚辞注》说，嵬是高；《广雅》说，炤是明，烂也是明。应劭《汉官仪》说，皇后、婕妤乘辇，其余人都坐在褥垫上，由四人抬着行走。郑玄《礼记注》说，茵是褥垫。《周易》说，君子到了天将黑时就入内休息。济说：增盘是阁名；崔嵬是高大的样子；登降炤烂，是说上下都光明；诡制，是说形制奇异，不同于通常所见。良说：茵是褥，辇是大车。意思是后宫之人有时行于褥垫之上，有时乘坐车辇，所到之处都可以宴饮休息。

译光彩照耀，俯仰之间如同神人。后宫的名号共有十四等，姿态美好、容貌艳丽的女子一批接一批，其中居于尊贵地位的，大约有数百人。〔善注：薛综《西京赋》注说：“防纚”是长袖的样子；《说文》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孔安国《尚书传》说“组”是丝带；《楚辞》说佩带繁多华美的饰物；王逸说“缤纷”是盛大的样子。《战国策》中张仪对楚王说：“郑国的女子，涂白粉、画黑眉，站在道路中间；不了解她而看见她的人，都会以为她是神。”向注说：这里说的是宫中的美人。“飒纚”是长袖的样子，“缤纷”是盛大的样子，说她们精气光彩明亮，俯仰之间的姿态，简直像神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千石、八百石、七百石、六百石、四百石、三百石、二百石、百石〕 《毛诗》说：“姿态美好的贤淑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史记》记载，华阳夫人的姐姐劝华阳夫人说：“不要在富贵荣华的时候不为将来培植根基。”《方言》说：“迭”就是交替。娙读作刑。济注说：后宫有十四等，即昭仪、婕妤、娙娥、容华、美人、八子、充衣、七子、良人、长使、少使、五官、顺常、无涓。“窈窕”是美好的容貌，“迭”是接连不断。受宠而尊贵的，大约有数百人。左右两侧和庭院之中，朝堂上百官所处的位置，有萧何、曹参、魏相、邴吉等人在那里谋划国政。〔善注：《尚书》说：“百官彼此相师法。”《汉书》说：萧何是沛县人，汉王即皇帝位后任命萧何为相国；又说曹参是沛县人，代替萧何做相国；又说魏相字弱翁，是济阴人，宣帝即位后代替韦贤做丞相；又说邴吉字少卿，是鲁国人，宣帝即位后代替魏相做丞相。孔安国《尚书传》说“谋谟”就是谋划。向注说：“寮”是官员，意思是朝廷百官的位置上，有丞相萧何、曹参、魏相、邴吉等人在上面谋划。〕 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的人，就使国统得以延续；辅弼君主的人，就使教化得以完成。他们使大汉的和乐仁厚流布天下，涤荡灭亡秦朝的狠毒风气。〔善注：《易·乾凿度》说：“代者赤兑黄，佐命。”宋注说：这里的“赤兑”指汉高帝，“黄”是火的后代，所以说辅佐天命；张良就是这样的人。《孟子》说：“君子创立基业、垂下传统，是为了让后世能够继承。”《礼记》说：“保卫者要谨慎自身，以辅佐君王。”《长杨赋》说：“如今朝廷施行和乐仁厚，推行简易政令。”《四子讲德论》说：“秦朝时，居官掌政的人，都施加毒害。”“螫”就是施毒。济注说：“统”是治理；意思是辅佐天命、辅弼君主，以成就治理和教化。“流”是流布，“荡”是涤荡，即传播大汉和乐仁厚的德行，洗除秦朝遗留下来的毒害风气。〕所以使这些人歌唱和平欢乐的声音，作成赞美萧何、曹参政绩的《画一》歌；功德显耀于祖宗，恩泽普及于百姓。〔善注：《孔丛子》说：“古代帝王功业成就后便制作乐章。功业善美的，音乐就和谐；音乐和谐，天下尚且会随之应和，何况百兽呢？”《汉书》说：“萧何去世，曹参代替他，百姓歌唱道：‘萧何制定法令，严明得像一律；曹参代替他，守住法令不使失误；承袭他的清静政策，百姓因此安宁。’又，景帝诏书说：‘歌唱是用来发扬德行的，舞蹈是用来树立功业的。’〕 申屠嘉上奏说：“汉高皇帝应当尊为太祖，孝文皇帝应当尊为太宗。”《史记》太史公说：“周成王作颂歌，人们沐浴在恩泽中，歌咏他的辛劳。”《孟子》说：“恩泽下施于百姓。”孔安国《尚书传》说：“黎庶”就是百姓。翰注说：“这些人”指这些上等人物；“扬”是发扬，即发扬和乐的声音；“祖宗”是先代君主；“黎庶”是众民。〕又有天禄阁、石渠阁这样的典籍府库，命令敦厚博学的老臣、名儒和师傅，讲论六艺，考校典籍中的异同。〔善注：《三辅故事》说：天禄阁在大殿北面，用来收藏秘藏书籍；石渠阁也在大秘殿北面。凡同一书卷再次出现的注释，都说已经见于上文；其余也依此办理，以求简省。《尔雅》说：“惇”是勉励；孔安国《尚书传》说“诲”是教导；《周礼》说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孔安国《尚书传》说“稽”是考察。济注说：天禄、石渠是阁名，是收藏典籍的地方。铣注说：“惇”是勉励，“诲”是教导，指勉励教导；“故老、名儒、师傅”都是对前辈先生的称呼；“稽”是考察，即考校典籍的异同。〕 又有承明庐、金马门这样的著作之庭，大雅博达的人才聚集于此，为群臣探究典籍的根本，穷尽所见、广博所闻，启发文章，校订整理秘藏文献。〔善注：《汉书》说：“严助任会稽太守，皇帝赐书说：‘您厌倦承明庐了吗？’”张晏说：“承明庐在石渠门外。”《史记》说：“金马门是宦者署旁的门，因为旁边有铜马，所以叫金马门。”所谓“大雅”，是说具有大雅之才的人；《诗经》中有《大雅》，所以用它作为称号。《汉书》说：“司马相如一类人都聪明善辩而通达。”所谓“元元本本”，是说掌握事物的根本。《孔丛子》载苌弘说：“仲尼见闻广博、记忆力强。”《孝经钩命决》说：“孔丘拾取秘文。”铣注说：承明庐是宏大之所，是著述的地方；“大雅宏达”是说君子聚集于此；“元元本本”是典籍的根本；“殚”是穷尽，“洽”是遍及。济注说：“启”是开启；“校理”是整理幽深秘藏的文献。〕

译周围以钩陈星所象征的宫卫之位，守卫处设在严肃巡更的官署；总集礼官中的甲科人才，又聚集各郡举荐的廉吏和孝子。〔善注：《乐叶图》说：“钩陈”是后宫；服虔《甘泉赋》注说：紫宫外围的营垒是钩陈星，但君王也取法它。《薛综西京赋》注说：“严更”是督察夜间击鼓。《汉书》说：奉常掌管宗庙礼仪，五经博士都隶属于他；又说匡衡因射策考中甲科，任太常掌故；又说秦朝把天下分为郡县；又说举荐廉吏和孝子。〕翰注说：钩陈是星名，守卫紫微宫；这里把离宫和别宫的守卫比作钩陈星。向注说：“总”是聚集，意思是把甲科出身、廉洁和孝顺的人聚集起来，排列在宫禁卫士之中。虎贲、缀衣、阉人、尹官、阍人、寺人，在宫阶和宫门之外设置重重防卫，各自都有主管的职司。〔善注：《尚书》说：“缀衣、虎贲。”《公羊传》说：“赘”同“缀”。《周礼》说：内小臣是奄人中的上士，又有阍人、寺人。《汉书》说：太后穿着盛装坐在武帐中，武士在殿下排列守卫。铣注说：虎贲是武士；缀衣相当于缀衣；阉人、寺人都是受过宫刑的人，掌管宫禁门户。意思是这些人在台阶下面手持兵器，重重陈列守卫。“司”是主管，指各有各自主管的事务。〕 宫舍环列千处，巡逻道路交错如绮绣；辇道曲折经营，楼阁台阶修整相连。飞阁从未央宫连接到桂宫，向北延伸到明光殿，直到长乐宫；越过高耸的阁道，超过西边的城墙，与建章宫相通，并同外部属宫相连。又设置有璧门的凤阙，阙顶有棱角，角上栖着金色的凤凰。〔善注：《史记》卫令说：“周围设置宿卫，戒备非常严密。”《汉书》音义中张晏说：“值宿的地方叫庐。”《汉书》说中尉掌管巡行京师；如淳说，就是巡游、巡察并防备盗贼。辇路就是辇道。《上林赋》说：“辇道相连。”如淳说：辇道就是阁道。司马彪《上林赋》注说：“除”是楼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善注续〕《汉书》说：高祖到长安后，萧何修建未央宫。《三辅故事》说：桂宫内有明光殿。《毛苌诗传》说：“弥”是终尽；《方言》说：“亘”是达到尽头，“亘”与“絙”相通。《汉书》说：高祖修建长乐宫。《薛综西京赋》注说：“墱”是阁道。《毛苌诗传》说：“墉”是城墙。《方言》说：“掍”是相同，与“混同”相通。《汉书》说：建章宫东面有凤阙，高二十余丈，南面有璧门一类的建筑。又，《汉书》音义中应劭说：“觚”是有棱角的东西；《说文》说：“棱”就是“柧”，与“觚”相同。《三辅故事》说：建章宫阙上有铜凤凰，所谓金爵就是铜凤凰。翰注说：周庐设置士卒，环绕守卫并轮流值宿；徼道是巡行禁道；辇路是楼梯和阁道；“修”是长；桂宫、明光、长乐都是宫殿名称；弥是终尽，亘是达到尽头。意思是长长的飞阁从未央、长乐等宫相互连接。铣注说：墱是阁道，越出城墙；“掍”是相通，阁道越出城墙，通达建章宫，使宫殿同外部属宫相连。向注说：凤阙是阙的名称，南面有璧门；觚棱是阙的角；角上栖着金爵，金爵就是凤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宫内又有别风、嶕峣等高峻、精巧而美丽的楼阁，耸立拔起；张开千道门，建立万扇门户，顺应阴阳而开合。于是正殿高大巍峨，层层楼构高耸入云，俯临未央宫；经过骀荡殿而向外伸展，馺娑、洞枍诣等殿宇深远相连，同天梁殿一起以反曲的屋檐覆盖其上，阳光受到激射，日光也被吸纳进来。〔善注：《三辅故事》说：建章宫东面有折风阙；《关中记》说折风又名别风。《广雅》说嶕峣是高的样子。《汉书》说建章宫有千门万户。前殿的高度超过未央宫，前殿就是正殿。《长门赋》说正殿高耸入天，俯临未央宫，形容它极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丈〕

译〔善注续〕“崔嵬”是高大的样子。《关中记》说建章宫有馺娑、骀荡、枍诣、承光四殿，天梁也是宫殿名。《尔雅》说“盖戴”就是覆盖。“激日景而纳光”是说宫殿的光辉向外映射到太阳，太阳的光影向下照射，又反过来被宫殿吸纳。向注说：这是说宫殿高耸拔起。良注说：“阖”是关闭；意思是宫殿的千门万户都在傍晚关闭、早晨开启，傍晚属阴，早晨属阳；正殿就是正寝。济注说：宫殿的光彩同日光相互激射，照入宫室。神明台郁然独自高起，于是高耸曲折地向上攀升，超过云雨高度的三分之二；彩虹环绕着屋梁和楣栋，即使轻捷迅疾如同轻身善走的人，也惊惧得不敢登上去。〔善注：《汉书》说孝武帝建造神明台。王逸《楚辞注》说偃蹇是高大的样子。《公羊传》说“跻”就是登上；王苍说“轶”是从后面超过前面。《汉书音义》韦昭说：凡是三分之二叫作太半。《尸子》说虹霓是析翳。《说文》说棼是重屋的栋梁；《尔雅》说楣就是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善注续〕《方言》说“僄”是轻；郑玄《礼记注》说“狡”是迅疾；字书说“愕”是惊；《字林》说“眙”是惊惧的样子。铣注说：神明台是台名，“特”是独立；偃蹇是高大的样子，跻是上升，轶是超过，太半是三分之二。雄为虹，雌为霓；楣是栏槛。意思是这座台高高上升，超过云雨高度的三分之二；虹霓环绕着重屋的梁楣，像佩带一样盘曲在椽木栏槛之间。“愕眙”是惊惧的样子，“阶”是登上；轻捷迅疾的人也会惊惧，不能登上。〕 〔善注续〕“鲜”是洁净，“颢”是白色。意思是超越尘埃之上，承接洁白清美的露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施展文成将军李少翁的宏大方术，驱使五利将军栾大的法术；希望赤松子、王子乔一类仙人时时来游居于这座宫苑。这里确实是列仙所居的馆舍，不是我们凡人能够安居的地方。〔善注：《汉书》说齐人李少翁凭方术进见皇帝，皇帝任命他为文成将军。皇帝想同神灵相通，认为如果宫室、服饰不仿照神物，神灵就不会到来，于是就在甘泉宫中建台，绘画天地、太一以及各种鬼神，设置祭祀用具来招致天神。又说乐成侯登上书说栾大有方术，天子见后非常高兴，说：“我的老师有不死之药，可以取得仙人，可以招致神仙。”于是任命栾大为五利将军。《毛苌诗传》说“刑”是法术。《列仙传》说：赤松子是神农时代的雨师，服食水玉并教导神农；又说：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晋，道士浮丘公接引他登上嵩高山。铣注说：“丕”是大，“诞”仍是方术；意思是施展二人的宏大术法，广泛营造宫观，希望赤松子、王子乔来游览。这确实是列仙居住的地方，不是凡人安居之处。〕

译于是展示盛大游乐的壮观场面，在上林苑中振作太武之威；借此威慑戎族、夸示狄人，显耀天子的威灵，讲习武事。〔善注：《史记》司马相如《封禅书》说：“这是天下的壮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命令荆州的使者驱赶飞鸟，诏令梁州的猎人驱赶野兽；毛羽成群地在苑中充塞，飞鸟从上面遮蔽天空；鸟儿交错着翅膀，兽类并拢着脚，聚集在禁苑中屯驻。〔善注：《尚书》说荆州包括荆山至衡阳；又说华阳、黑水一带是梁州。南方多鸟兽，所以命令他们负责此事。枚乘《兔园赋》说鸟群飞翔、交颈接翼。向注说：南方多鸟，西方多兽；荆州人熟悉鸟，梁州人熟悉兽，所以任命他们。毛群指兽类，飞羽指鸟类；接翼侧足是说数量众多；禁林就是苑囿；屯聚就是聚集。〕 水衡官和虞人修整营垒的标志，按种类区别、按群体分列，各部曲都有专门的官署。〔善注：《周礼》说川衡，郑玄说川是流水，衡是衡量水流大小；《周礼》说虞人要在狩猎的野地设置标志。郑司农说标志是用来标明正当行列的。司马彪《续汉书》说将军都有部，大将军的营有五部，每部有一名校尉；部以下有曲，每曲有一名军候。铣注说：水衡虞人是掌管山泽的官员，营表是用来整齐行列的标志；“种别群分”是说各部曲各有主管。〕 用兽网和网纲连接起来，围绕山野；士卒环列四周，像星辰罗列、云气铺布一样。〔善注：郑玄《礼记》注说捕兽的网叫罘，罘的网纲叫纮；《方言》说络是缠绕；《羽猎赋》说如同天上星辰罗列；《韩非子》说云气铺布、风势发动。济注说：罘是兽网，纮是网纲；笼络就是围绕；列卒周匝是说士卒遍布四周；星罗云布是说人数众多。〕 于是乘坐鸾舆，备齐法驾，率领群臣，经过飞廉馆，进入苑门。〔善注：蔡邕《独断》说：天子至尊，不敢直说其车，所以借“乘舆”称呼。又说天子出行时车驾的次序叫作卤簿，有法驾。司马彪说法驾用六匹马。《汉书·武帝纪》说：“长安建造飞廉馆。”济注说：这是说率领百官从飞廉馆进入苑中。〕

译于是绕过酆、鄗，经过上兰；六军出动追逐，百兽惊骇而疲惫，光芒闪耀、雷奔电击一般，草木被践踏得满地狼藉，山谷震动翻覆；把其中十分之二三践踏杀伤，这才压制住士卒的怒气，使他们稍稍休息。〔善注：《世本》说周武王在酆、鄗；杜预《左氏传注》说酆在始平郡鄠县东；《说文》说镐在上林苑中，镐与鄗相同；《三辅皇图》说上林苑有上兰观。《尚书》说司马掌管邦国军政，统率六军；又说百兽跟着舞蹈。震震、爚爚是光明的样子；字书说儵爚是电光；《说文》说电是阴阳相激而发出的光耀。《汉书》说一败涂地；《广雅》说涂是污秽；反覆就是倾动；《字林》说蹂是践踏；《说文》说蹸是轹压，▯与蹸相同；抝是抑制。铣注说：天子放纵六军追逐百兽，使禽兽惊恐并遭践踏，十只中杀伤两三只，这才压下士卒的怒气，让他们稍稍休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期门、佽飞等人排列刀刃，聚集箭镞，弯腰飞奔，追逐禽兽的踪迹；鸟受惊撞上丝网，兽受惊碰上锋刃；弩机发射不会落空，弓弦不会第二次拉开，一支箭绝不只杀一只，射中时往往一箭双杀。〔善注：《汉书》说武帝召集北地良家子在宫殿门前待命，所以有“期门”的称号；又说佽飞掌管弋射。《苍颉篇》说攒是聚集，与钻相通。《尔雅》说金属箭镞和箭羽叫鍭；《广雅》说趹是奔跑；孔安国《尚书传》说机是弩的牙；《说文》说掎是偏引；又说匈奴称拉弓为控，控就是拉弓。良注说：鍭是箭一类，趹是奔跑。意思是期门、佽飞之徒排列刀刃，聚集箭镞，弯腰奔向禽兽；丝是丝网，锋是兵刃，触和值都是碰上的意思；鸟兽受惊，自己撞上丝网；机是弩牙，掎是发射；“不虚”是说发射必定命中；控是拉弓，弦不用再次拉开。〕 〔善注续〕意思是射箭的人不用再次拉弓，一箭就能射中两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石〕 箭矢和丝缴纷纷密集地相互缠绕，像暴风一样飞舞；兽毛如风飘落，鲜血如雨洒下，染红原野，遮蔽天空。〔善注：“飑飑纷纷”是众多的样子。《说文》说飑是古“飙”字；《周礼》说矰是箭，郑玄说箭上系着丝缴叫矰，矰是高射之箭；《说文》说缴是生丝线。铣注说：飑飑纷纷是击中目标时的样子；矰缴是箭上加丝线后发射，相互缠绕是说数量很多；风毛雨血是说毛和血夹杂着像风雨一样落下。〕 平原被染成赤色，勇士们神情严整；猿猴失去栖身的树木，豺狼恐惧地逃窜。〔善注：郭璞《山海经》注说猿像大猕猴，手臂长而灵便，颜色黑青；《颉篇》说狖像狸。《尔雅》说豺的脚像狗；郭璞说它的脚像狗；《说文》说狼像狗，头尖，脸颊白。《淮南子》说猿狖惊惶跌撞而失去树木。郑玄《毛诗笺》说慑是恐惧。向注说：平原赤，是说被血染红；勇士是勇猛的士卒；厉是严整；失木、慑、窜都是惊恐的意思。〕

译于是军队转移，奔向险僻之处，一同踏入深草污秽之地；困窘的猛虎奔突，狂暴的犀牛冲撞跳跃。〔善注：《尔雅》说潜是深；《慎子》说野兽伏身于污秽之处；字书说秽是荒芜；《尔雅》说兕像牛；《广雅》说蹶是用蹄跳跃。济注说：这是说军队转移到深草污秽之处，虎、兕走投无路，彼此冲撞而跌倒。〕 纵情游览，遍观前方，乘车越过秦岭；后来又越过九嵕山，向东逼近黄河、华山，向西渡过岐山、雍县。所经过的宫馆有一百多处，早晚行止，所储备的供给都没有改变。按照礼制，上下相接，祭祀山川，探究美善福祐所施用之处；采录游童的欢快歌谣，按次第记录随从臣子的美好颂辞。【善注：孔安国《尚书传》说：“薄”是逼近的意思；河是黄河，华是华山。《汉书》说，右扶风郿县有岐山，右扶风又有雍县。翰说：这是说像风云摇动升腾一样。溥览，就是遍览。岐，是岐山；雍，是雍县。意思是，这里宫馆有一百多处，早晚行止，储备和供具都没有改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 意思是，按照礼制祭祀天下山川之神，以穷尽美善福祐的功用；游童的欢歌就采录下来，随从臣子献上的美颂，则按高下排列次第。此时，都市一座座相望，城邑一处处相连。诸侯国凭借十世相传的基业，家族承继百年的事业。士人享用先人旧有德业的名声，农民耕作祖先留下的田地和畎亩，商人经营世代家族所贩卖的货物，工匠采用高祖、曾祖传下来的规矩法式；显赫昌盛，各人都得以安居其业。【善注：《周易》说：“享用先人旧有的德业，守正而历经艰难，最终吉祥。”《汉书音义》如淳说：“如今陇西的习俗，是麻田年年施肥播种，作为宿畴。”《尚书》说：“疏浚畎浍。”孔安国说：“宽一尺、深一尺叫作畎。”《淮南子》说：“古代至德之时，商人安于店肆，农民安于农事，大夫安于职守，处士遵循自己的道路。”《谷梁传》说：“古代有士人、商人、农人、工人。”济说：这是说当时都邑繁多，彼此相连。国，是诸侯国。意思是，凭借十世以上的基业。家，是家族，也承继百年的职业。士人只是享用先人……】【旧有德业和家族传统而已。】农，是说农民；先畴，是先人的田地；畎亩，是田地；修，是治理；鬻，是卖。意思是，商人经营世代家族所贩卖的货物，工匠也采用曾祖、高祖传下来的法则。显赫昌盛，是明盛的样子；各得其所，是说没有失去自己的行业。至于像我这样的人，【翰说：臣是男子自谦的称呼，古人谦退时都这样称说；这是宾客自称。】只不过从旧日废墟中观察遗迹，听老年人讲述，十成之中还不能得到其中一端，所以不能全部列举出来。【济说：徒，只是；旧墟，是旧日居处。意思是，我只观察旧居的遗迹，听老年人的话，十成之中还不能知道一端，所以不能周遍地列举。】《东都赋》东都主人长叹着说：“可悲啊，风俗竟能改变人的本性！您本来是秦地人，只知道夸耀宫馆、凭恃河山，我相信您只认识昭襄王而知道始皇帝罢了，哪里看见过大汉的作为呢？【善注：《论语》说：“孔子长叹着说：我和防是一样的。”《汉书》说：“人的刚柔缓急、声音不同，系于水土的风气，所以叫作风；喜好厌恶、取舍、动静、嗜欲，所以叫作俗。”郑玄《礼记注》说：“矜，是自以为尊大。”《汉书》说：“娄敬说，秦国以黄河为带、以山为阻。”《史记》说：“秦武王死后没有儿子，立同母异父的弟弟，这就是昭襄王。”又说：“庄襄王死，儿子政即位，这就是始皇帝。”铣说：“喟然，是叹息声；主人要回答宾客，所以先叹息。痛乎，是伤痛之辞。意思是，宾客生在汉代，本应具有淳厚和平的性情，却长期居住在秦地，因此被秦地奢侈的风俗改变了。”翰说：“昭襄、始皇是两位君主。意思是，宾客本来就是秦地人，习染秦地风气，只会夸耀宫馆、凭恃河山，知道始皇残害天下、崇尚奢侈，哪里知道我大汉作为的意义呢？”】大汉开创基业时，起自平民而登上皇帝之位，经过几年便建立了万代的基业，这大概是六经所不能谈论、前代圣人也无法说出的事了。【善注：《汉书》说：“高祖说：我以平民身份，提着三尺剑取得天下。”】

译高祖在五年间诛灭项羽，所以说“数朞”。孔安国《尚书传》说：“四时周遍叫作朞。”六籍，就是六经。《封禅书》说：“六经所载典籍的传说。”《左传》说：“籍谈掌管晋国的典籍。”济说：“元，是开始；奋，是奋起；布衣，是平民的服装；皇，是大；意思是汉高祖最初以平民身份起兵，登上大位。朞，是一年。创，犹如建立。六籍，就是六经。靡，是没有。意思是，在几年之间建立万代的事业，即使六经和前代圣人也没有能够记述。】当时，功业虽有横逆，却能合乎上天；征讨虽似逆行，却顺应民心。因此娄敬审度形势而献计，萧何权宜行事而拓建宫室；当时难道已经太平安定，可以这样谋划吗？实在是计策不能不如此。【善注：《汉书》说，高祖西进洛阳，戍卒娄敬求见，劝说皇帝：“陛下定都洛阳不便利，不如入关，占据秦地的险固。”皇帝询问张良，张良也劝说，于是当天车驾向西定都长安。又说，萧何修建未央宫，皇帝见其壮丽而大怒，萧何说：“天下还没有安定，所以可以乘机建成宫室；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宫室不壮丽就不能显示威严，也不要让后代有超过它的。”】皇帝听从了。铣说：“横逆”是不顺的意思。意思是，当时的攻讨虽然表面上横逆，却顺应天意人心。天下刚刚平定，所以娄敬劝皇帝向西定都，以凭借险要；萧何权宜建造宫殿，以加强威势。当时难道是太平安定、可以从容谋划吗？实在是不得已而居于此。】您竟然没有看见这些，只反而夸耀后代末世的成就，岂不是太昏暗了吗？【善注：意思是，您没有看到审度形势、权宜行事的缘由，反而拿后代末世的成就来自我夸耀，岂不是昏暗得很吗？《仪礼》说：“希望您教导我。”郑玄说：“吾子，是亲近的称呼。”吾，是我；子，是对男子的美称。良说：吾子，指宾客。顾，是反而；末，是末世；造成，是没有成就。意思是，宾客竟然没有足够见识权宜之理，反而夸耀后代没有成就的事情，把它当作美好，这是昏暗。】现在将把建武年间的治理、永平年间的政事告诉您，以无为之治作为鉴戒，改变您迷惑的心志。【善注：《东观汉记》说，建武是光武帝的年号，永平是孝明帝的年号。《淮南子》说，太清的教化是和顺寂静、质朴自然。高诱说，太清就是无为的教化。翰说：子，指宾客；监，是示范；太清，指无为之治。】将要述说两位皇帝的治理，显示无为的教化，以改变宾客迷乱的心志。】从前王莽作乱，汉朝的国统中断；天意和人事共同降下诛罚，天地四方都彼此残灭。【善注：《汉书》说，王莽字巨君，是王皇后的弟弟之子，起初代理朝政，后来登上天子之位。贾逵《国语注》说，祚是帝位。《尚书》说：“我于是降下上天的刑罚。”《吕氏春秋》说，神明通达六合；高诱说，四方上下叫作六合。向说：王莽作逆，断绝汉朝国统；天意、人事一同混乱，六合之内彼此残杀。】在那场动乱中，百姓几乎灭亡，鬼神的祭祀也完全断绝；山谷中没有一具完整的棺柩，城郭内没有留下房屋；原野上堆积着人的尸肉，河川山谷流淌着人的鲜血。秦末和项羽造成的灾祸，尚且不到这里的一半；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有人记录过这样的事情。【善注：《尚书》说：“百姓保有他们的君主。”杜预《左氏传注》说，几是接近。《周礼》说，大宗伯掌管祭祀天神人鬼的礼仪。《礼记》说，尸体在床上叫尸，入棺叫柩。杜预《左传注》说，郛是外城。扬雄《法言》说，秦将白起在长平之战中使四十万人死于原野，原野堆积人肉，川谷流淌人血。】《史记》说，周孝王把非子的土地分封为附庸邑，称为秦，直到始皇帝才开始兼并天下。又说，项籍是下相人，自立为西楚霸王。《周易》说，上古结绳记事，后代圣人用书契取代它。翰说：几，是接近；泯，是尽；亡，是没有。意思是，王莽作乱时，生人几乎没有了，鬼神完全断绝。完全。郛郭、城防都不存在了。没有完整棺柩，是说人都遭害而死；没有留下房屋。】【是说房屋被焚烧、崩塌毁坏了；厌，犹如堆积。意思是人的尸肉堆积在原野，人的血流淌于河川山谷；与秦末项羽造成的灾祸相比，尚且不到它的一半，意思是自从有书契以来，未曾有这样的事情被记载。】因此，下层百姓哀号着向上天申诉，上帝心怀怜悯而降下神鉴，【平】于是把天命授予圣皇。【善注】《尚书》说：“把无罪的人一同告于上下神祇。”孔安国说，这是说百姓向天地申诉。《毛诗》说：“皇矣上帝。”又说：“天命降临，监视下民；上天在下国发布严明命令，封建其福。”向说：圣皇就是光武帝。意思是，下民苦于王莽之乱，号哭着向天申诉；上天也心怀怜悯，降下神鉴，所以把天子的命运授予光武帝。监，是显示。】于是圣皇手持干符，开启坤珍，披阅皇图，考察帝文，威怒赫然奋发，响应如云气兴起；雷霆般袭击昆阳，凭借盛怒如雷震动。【善注：这里说的是光武帝。《东观汉记》说，光武皇帝名秀。王莽末年，荆州下江、平林兵起，王匡、王凤为首领，光武于是率领舂陵子弟跟随他们。王莽害怕，派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率军来征讨。光武进入昆阳城，敌军下到昆阳谷，稍作停留。王凤命人守城，夜间从城南门出城；王寻、王邑的军队到达后，于是又返回昆阳城。当时光武选精兵三千人奔袭敌军，王寻、王邑大败北逃；王寻被杀，昆阳城中的军队也出城，内外夹击，敌军溃乱奔逃，投水溺死者以万计，滍水因此不能流通。《尔雅》说，急雷叫霆。《左传》说，吴王的弟弟蹶由对楚王说：“如今您的奋发，就像震雷凭怒。”济说：握，是持；干符，是赤伏符；阐，是开启；坤珍，是洛书；皇图，是河图；稽，是考察；帝文，是天文；愤，是怒。赫然，是因王莽之乱而愤怒，起兵诛讨，天下响应，像雷霆击破昆阳城中的王莽军队。凭，是盛；意思是怒气盛大如雷霆震动。】于是渡过大河，跨越北岳，在高邑建立名号，在河洛建立都城。【善注：《东观汉纪》说，圣公为天子后，任命光武为大司马，派他到河北安抚百姓。《尚书》说：“到了北岳。”《东观汉记》说，诸将请求给光武上皇帝尊号，于是命有关官员在滈水之阳、千秋亭五成陌设坛场，皇帝即位，把鄗改名为高邑。】

译又说，建武元年十月，车驾进入洛阳，于是确定都城在那里。《春秋汉含孳》说，天子接受符命，在辛日建立名号。铣说：大河是黄河，北岳是常山；跨，是跨越据守。】继承百王以来的荒乱艰难，凭借造化之力加以涤荡。【善注：《礼记》说：“百王所共同的，古今所一致的。”《淮南子》说：“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乐纬》说：“殷汤改变制度，变易而端正，涤荡……”】【涤荡旧有的风俗。】向说：绍，是继承。意思是，百王经历屯难之后，光武继承其事业；荡涤，犹如清除，意思是造化开始清除旧有的恶法。】体察元始而建立制度，承继天意而有所作为。【善注：《左传》说：“元年春正月，公即位。”《春秋元命苞》说，元年是什么？元就是第一；为什么称元？因为是君主的起始。《杜预左氏传注》说，凡是君主即位，都希望他体察元始、处于正位。《谷梁传》说，成为天下之主的是天，承继天意的是君。《周易》说，神农氏兴起。济说：元，是善。】承接唐尧的统绪，接续汉朝的事业，广泛养育众生，恢复疆土；功勋兼过前代，事业勤劳超过三皇五帝。【善注：《尔雅》说，系是继。《汉书·刘向高祖颂》说，汉帝的本系出自唐帝。孔安国《尚书传》说，尧以唐侯身份升为天子。《东观汉记》说，光武皇帝是高祖的九世孙。《汉书》王太后诏说，奉行天地之道而成就施化，使群生茂盛养育。《汉书》说，群生啿啿，啿音湛。《国语》说，古代称在昔，昔代称先人。《史记》楚子西说，孔丘述说三皇五帝的法则，彰明周公、召公的事业。《春秋元命苞》说，伏羲、女娲、神农为三皇。《史记·五帝本纪》说，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为五帝。良说：唐，是唐尧，汉朝的先祖。意思是光武继承唐尧的统绪，接续前汉的事业；茂育犹如滋养，恢是扩大；意思是滋养众生，大大恢复前后汉的疆土。勋，是功劳；在昔，是先人；三五，是三皇五帝。】难道只是与众多后代君主并驾齐驱、相提并论，纷纷去实行近古一位圣人的治法和乱法罢了？【五臣本有“而已哉”三字。善注：险易比喻治乱。《周易》说，言辞有险有易。良说：方轨并迹，犹如齐头并进；纷纶，是众多；后辟，都是君主；险易比喻治乱。意思是，光武的功业胜过三皇五帝，难道只是与众多君主齐名，取法近古一位圣人的治乱之法吗？】况且建武元年，天地改变命运，四海之内重新创制；夫妇关系开始确立，父子关系开始出现，君臣关系开始建立，人伦实在从这里重新开始。这正是伏羲氏奠定皇王德业的地方。【善注：《周易》说，天地变革而四时形成，又说汤、武实行革命。《尔雅》说，九夷、八蛮、六戎、五狄称为四海。《周易》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诗序》说，敦厚人伦。《礼含文嘉》说，伏羲德泽上下，开始画八卦。】分划州土，建立市场和朝廷，制造舟船车辆，创造器具兵械；这正是轩辕氏开创帝王功业的事情。【善注：《汉书》说，从前黄帝划分地域、分设州域。《易》说，神农氏在正午设立市场，使天下的人来到这里，聚集天下的货物。黄帝、尧、舜把木头挖空制成船，削木制成桨。《礼记》说，圣人区别徽号，制作不同的器械。郑玄说，器械包括礼乐器具和兵甲。《史记》说，黄帝名轩辕。】济说：舆是车；器是乐器；械是兵戈。意思是如今创制这些事物，也与黄帝功业相同。轩辕，是黄帝的姓。】恭敬地执行上天的刑罚，顺应天意和民心；这正是汤、武彰明王业的事情。【善注：《尚书》中武王说：“如今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刑罚。”《周易》说，汤、武变革天命，合乎天意而顺应民心。《礼含文嘉》说，汤、武顺应人心、响应天意。《史记》说，天乙即位，就是成汤；成汤讨伐夏桀，桀逃到鸣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汤登上天子之位。又说，文王的太子发即位，就是武王；武王讨伐殷纣，纣王逃跑后自焚而死。武王革除殷朝，接受上天的明命。《毛诗序》说，《七月》是陈述王业的诗。济说：意思是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刑罚，诛灭王莽，这与汤、武讨伐桀、纣是同样的事情，彰明了他的功业。】迁徙都城、改建城邑，具有殷宗盘庚中兴时的法则。【善注：《尚书》说，盘庚迁到殷地。《史记》说，盘庚时殷已经建都于黄河北岸，盘庚渡过黄河，重新居住在成汤的旧都，施行成汤的政事，后来殷道重新兴盛；称盘庚为宗，或许是班固的误写。济说：盘庚原居黄河北岸，后来渡河南下，住在成汤的旧都，殷朝的治道重新兴盛。意思是如今定都河洛，也有中兴的法则。】处在天下中央，具有周成王兴隆太平的制度。【善注：《尚书·召诰》说：“王来到这里，继承上帝之命，亲自处于土地中央。”孔安国说，这是说如今来到洛邑居住，因为地势处于中央。《春秋命历序》说，成王、康王时国家兴隆，醴泉涌出。《孝经钩命决》说，处在隆盛太平之中，优劣却有不同的事迹。向说：即，是到；土中，是洛阳。意思是我如今来到洛阳建都，具有成王太平时的制度。】不凭借一尺土地的封赐，不掌握一人的权柄，便登上天子之位，与高祖相同。【善注】《孟子》说：“纣离武丁去世并不久，天下没有一尺土地不是他的，天下没有一个人不是他的臣民。” 又说：舜与周文王相隔一千多年，却如同符节相合。向说：阶，是凭借。光武帝没有凭借一尺土地的封邑，也没有掌握一人的权柄，却登上天子之位，与高祖相同。】克制自己，使行为合乎礼制，以此承奉始终，确实与孝文帝相同。【善注：《论语》说：“克制自己，使行为合乎礼，就是仁。”《荀子》说，生人是开始，死人是终结；始终都能完善，人的道理就完备了。《尚书》说：“确实恭敬而能谦让。”《汉书》说，孝文皇帝是高帝的中子。荀悦说，他的名讳是恒。铣说：克，是约束；允，是诚信。意思是约束自己、恢复礼制，承奉事情的终始，实行恭敬诚信的道路，与文帝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年〕

译遵循古代典章，考察古事，在泰山封禅并刻石记功，其仪式光明显著，与世宗相同。【善注】司马彪《续汉书》说，建武三十二年，皇帝斋戒并诵读《河图》《谶昌符》，说九世之后应当封禅。《礼记》说，孔子以文王、武王为法式。《尚书》说：“谈到考察古代帝尧。”《汉书·武帝纪》说，皇帝登上泰山封禅；《宣帝纪》又说，尊孝武皇帝的庙号为世宗。向说：宪，是法式。意思是取法旧日典章，考察古代事迹；封岱，是在岱山封禅；勒成，是功业成功后刻石记功。仪，是仪礼；封禅的仪式显赫清楚，与武帝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二月〕 世宗，是武帝的庙号。】按照六经来考校德行，远远超过古人而论功绩，仁德圣明的事业已经完备，帝王之道也齐全了。至于永平年间，光明相继、恩泽累积，盛大超过三雍；仪制修整，穿着绣有衮龙的法服；铺陈宏大的文采，确实在世祖庙中申扬盛美；端正雅乐，神人与人的和谐完全融洽，群臣的秩序也已经严肃整齐。【善注】《东观汉纪》说，孝明皇帝是光武帝的中子，先封东海王，立为皇太子；光武帝去世，皇太子即位。永平二年正月，皇帝在明堂尊祭光武皇帝，祭祀完毕登上灵台；二月，皇帝首次到辟雍，举行大射礼。《汉书》说，武帝时河间献王来朝，回答说有三雍宫。应劭说，三雍就是辟雍、明堂、灵台。《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皇帝与公卿列侯开始穿戴冠冕衣裳。《周礼》说，君王的吉服，享祀先王时穿衮冕。郑玄说，衮是上面绘有龙纹的衣服。《续汉书》说，明帝为光武帝建立庙宇，称为世祖庙。《东观汉记》说，孝明帝诏令《璇玑钤》：“有帝汉出，德泽融洽，制作乐章，名为予谶。”明帝改郊庙乐的名称为太予乐，改掌乐官为太予乐官，以响应图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翰说：眇，是遥远；该，是完备。意思是按照六经考察古人的德行，如今光武帝远远超过他们；仁德圣明的德行、帝王的道路，在光武帝身上都完备了。铣说：熙，是光明；洽，是融洽。意思是光武帝已经使天下光明，明帝又继承发展，所以说“光明相继、恩泽累积”。三雍，是讲习礼仪的场所；衮龙，是朝服，上面绘有龙；鸿，是大；藻，是文采；景，是大；铄，是美。意思是在光武帝的庙中申扬盛大的美德。雅乐，就是正乐；意思是明帝修明礼制、崇尚音乐，使神人与人完全和谐，群臣有秩序地相互敬肃。】于是启动天子的大车，沿着帝王大道出行，巡视四方，遍观万国的有无，考察声教所到之处，把皇帝的光明散播到幽暗之地。【善注】《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十月，皇帝西巡，临幸长安。《周易》说，风行于地上；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置教化。《礼记》逸文说，王者以巡视的礼制尊崇上天、重视人民。巡视是什么意思？巡，是巡行；狩，是守牧，意思是天子巡视并守护牧养天下。《有无》是说风俗的善恶。《尚书》说，声教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北方、南方都受到声教。翰说：大辂，是天子的法驾；意思是启动法驾，沿着天子的道路前行；衢，是道路。】省方，是观察四方；巡狩，是巡行并守护牧养百姓，意思是考察四方的士人，观察诸侯的政事；穷，是穷尽；览，是遍观万国土地和物产的有无，以及声教所到达的范围。烛，是照耀；考察声教所及的幽远之处，就用皇帝的光明照亮它。】然后增修周代旧制，整治洛邑，使其巍巍高大、翼翼严整；使汉朝京城光耀于诸夏之中，总摄八方，成为天下的准极。【五臣本无“之”字。善注】《论语》说：“舜、禹拥有天下，多么巍巍啊！”《毛诗》说：“商邑翼翼，成为四方的准极。”《论语》说：“夷狄尚且有君主，何况诸夏反而没有呢？”向说：意思是增修周代旧有制度，整治洛邑，使其巍巍、翼翼，合乎法度。总，是统摄；意思是修饰汉朝京城，使它处在诸夏之中，统摄八方，成为天下的准极。】因此，皇城以内，宫室光明，宫门和朝廷神妙壮丽；奢侈者也不能超过它，俭朴者也不认为它过分。【善注】意思是，奢俭都合乎礼制，所以奢侈者不能超过它，俭朴者也不能再说它奢侈。济说：城内的宫室、宫阙和朝廷光彩美丽，正合礼仪法度；奢侈的人居住其中也不能超过它，俭朴的人看见它也不认为奢侈。】城外则顺着原野建造苑囿，填蓄流泉成为池沼，放出水中的苹藻以养鱼，增盛园圃中的草木以养育野兽；制度同于梁邹，意义合于灵囿。【善注】顺着流泉建成池沼，而不是另外开凿。

译昭明皇帝名讳为“顺”，所以改作“填”。《毛诗》说，鱼在水藻之中，苹也是水草，所以连言苹藻。《说文》说，潜是藏。韩诗说，东方有广博的草地；薛君说，圃是广大，有广大茂盛的草。毓与育音义相同。】《毛诗传》说：“古代有梁邹。梁邹，是天子的猎场。”《毛诗》说：“君王在灵囿，母鹿安然伏息。”济说：顺着原野、流泉建造，不穿凿、不修筑。苹藻是水草，潜是藏，意思是可以藏鱼；圃是广大，意思是草木丰茂广大，可以养兽。梁邹、灵囿是《诗经》篇名，用来赞美俭朴。制度相同、意义相合，是说与这些诗的意旨相合。】至于顺应时节举行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简选车辆和徒众来讲习武事，就一定要以王制来临察，以《风》《雅》来考核。【善注】《左传》中臧僖伯说：“春天搜田，夏天苗田，秋天狝田，冬天狩猎，都在农事闲暇时讲习政事。”又说：“大规模阅兵，简选车辆和马匹。”《礼记》说：“孟冬之月，天子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礼记·王制》说：“天子、诸侯无事时每年三次田猎；田猎不合礼制，就是暴殄天物。”《风》指《国风》中的《驺虞》《驷驖》，《雅》指《小雅》中的《车攻》《吉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良说：意思是趁着搜狩的时候，简选兵士、讲习武事，便依照《王制》和《风》《雅》的节度。《王制》是《礼记》篇名，《风》《雅》是《诗经》的篇章。】历观《驺虞》《驷驖》，赞美《车攻》，采录《吉日》；礼官整顿仪式，天子的车驾于是出行。【善注】《毛诗序》说，《驺虞》写按时搜田，仁德如驺虞；又说，《驷驖》赞美秦襄公，开始奉命举行田猎；又说，《车攻》赞美周宣王在东都重新会合诸侯，借田猎选练车辆和徒众；又说，《吉日》赞美周宣王，能够谨慎会合诸侯、接近臣下，使他们无不尽心奉上。《汉书·景帝诏》说：“礼官准备礼仪。”蔡邕《独断》说：“天子至尊，不敢直接亵渎称说，所以托言乘舆。”铣说：历览，都是观看；嘉，是美好。这些都是《风》《雅》篇章的名称；礼官，是掌管礼仪的官员；整仪，是整顿礼仪法式；乘舆，是天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于是击发如鲸鱼般的大钟，铿然敲响华美的钟。【善注】《尚书大传》说：“天子左边有五钟，天子将要出行，就撞击黄钟；右边的五钟都响应。”薛综《西京赋注》说：“海中有大鱼叫鲸，海边又有一种兽叫蒲牢。蒲牢一向害怕鲸，鲸鱼一撞蒲牢，它就大声鸣叫。凡是想让钟声响亮的，所以在钟上铸作蒲牢，用鲸鱼形的木槌撞击它。”钟上有篆刻的纹饰，所以称为华。向说：取其彼此感应而鸣，发，是举起；铿，是敲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登上玉辂，乘着随四时运行的龙马，凤羽华盖纷繁绚丽；和铃、銮铃声玲珑清越，百官如天上的群星般相随，威仪盛大、容貌庄严。【善注】《周礼》说，巾车掌管玉辂。《周易》说，乘着六条龙随时而行。桓谭《新论》说，车上饰有玉瓜、华芝和凤凰。皇，是三盖之类。《刘歆七略》说，羽盖纷繁绚丽、纷纭悠扬。《说文》说，棽是大树枝条的样子，也指枝条披散。《周礼》说，巾车掌管玉辂；凡驾驭车辂的仪式，以銮、和铃为节度。郑玄说，銮在车衡，和在车轼，都是金铃。《埤苍》说，玲珑是玉声。蔡邕《独断》说，百官小吏叫天官。《焦贡易林》说，龙渴求饮，黑云随从；祲，是盛大，寝，是收敛威武，也有写作“祲”的。翰说：玉辂，是用玉装饰的车；时龙，是随四方颜色配用的马，凡称龙，都是赞美马。凤盖，是羽毛制成的车盖。】棽丽，是繁盛华丽的样子；和、銮，是铃；玲珑，是玉石相撞的声音；天官，是冢宰和百官；景，是影子，意思是像影子一样跟随，也有仰慕之意，意思是仰慕圣王之道而跟随；祲，是盛大，意思是使威仪容貌更加盛大。】山神护卫，野神相随；四方之神驾御车驾，雨师洒扫道路，风伯清除尘埃。【善注】山灵，是山神；属御，是属车的驾御者；方神，是四方之神。《韩非子》说，师旷对晋平公说，黄帝在泰山会合鬼神，风伯上前扫除道路，雨师洒水清道。《风俗通》说，雨师是毕星，风伯是箕星。】

译千辆车像雷声般奔起，万名骑兵纷纷而行；大军布满原野，戈和鋋如云中飞扫；羽旄扫过彩虹，旌旗拂过天空。【善注】蔡邕《独断》说，大驾备有千辆车、万名骑兵。《毛诗》说：“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说文》说，鋋是小矛；彗是扫帚。《左传》说，晋人向郑国借羽旄。济说：千辆车、万名骑兵，是天子的法驾；纷纭，是众多；元，是大；戎，是兵；竟，是充满；戈鋋，是戈、矛之类；彗，是扫。羽旄可以指挥众人。扫虹拂天，是说它们高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正月、三月〕 考察古代图籍，河水所出的地方称为昆仑墟。《毛诗》说：“把它放在河边。”毛苌说：“漘，就是水涯。”《尚书》说：“居处在北方的称为幽都。”朱垠，指南方。《甘泉赋》说：“南方有丹色的山崖。”向注说：“目见，就是俯视远望。中夏，指中国；四裔，指边远荒僻之地。”这里说举扬德化来威服四方；棱，威势。河源，就是河水发源的地方；海漘，就是海边；崖、垠，都指边岸。荡澹、动曜，都是威德振耀的样子。殊方，指不同的地区，彼此边界隔绝而不相邻。自从孝武帝以来未能征服的地方，以及孝宣帝以来尚未臣服的地方，没有不在陆地上恐惧失气、在水上战栗，奔走而来归附的。于是安抚了哀牢，开置了永昌郡。东观《汉记》说：益州边境以外的哀牢王率领部众仰慕教化，因土地辽远，设置了永昌郡。铣说：“绥”是安抚，其余同善注。春季正月初一举行朝会，诸侯在汉京会同。这一天，天子接受四海的图籍，承受万国进献的珍宝；在内安抚诸夏，在外安定百蛮。《汉书·董仲舒传》说：《春秋》的文字，先写正月，次写王，王之后才写春；春是上天所为，正是王者所为。三朝，是岁首的元日。汉书《谷永传》上书说：今年正月初一在三朝会见时发生了日食。《周礼》说：时见叫作会，殷覜叫作同。贾逵《国语注》说：膺就是接受。《论语》说：“夷狄有君，还不如诸夏没有君。”这些内容既繁多，又已重复出现而容易明白的，只说见上文，其他也都如此。《毛诗》说：“因而合乎时宜地安抚百蛮。”翰说：三朝，是岁、月、日之朝；岁指元日。会同，都是诸侯朝聘的名称。意思是元日诸侯和外藩各自带着图籍、珍宝来进贡，天子接受后，便设置礼乐来安抚诸夏和百蛮。于是大举礼仪、兴作乐舞，在云龙门的庭院中设置帷帐，陈列百官，帮助群臣诸侯，穷尽皇帝的仪容，展现帝王的威仪。《汉书·成帝纪》说：三辅长官不再有供帐和差役的劳苦。张晏说：帐是帷帐。《洛阳宫舍记》有云龙门。《尚书》说：“百官都能相互勉励”；又说：“把瑞玉分赐给群臣诸侯。”济说：云龙是门名；赞，是辅助。意思是崇尚礼乐，同时备置帷帐，陈设在门庭中，列出百官来辅佐诸侯；究，是穷尽，意思是尽情展现帝王的容仪。于是庭院中陈列着千种器物，酒有万钟；排列金罍，分列玉杯，陈设嘉美珍味，用太牢来供天子享用。《左氏传》说，孟献子对国君说：“我听说聘问时要进献礼物，于是把礼物陈列在庭院中，成百成百地堆积。”《毛诗》说：“我有美酒。”《说文》说：钟是酒器。《孔丛子》说：尧饮酒千钟。《毛诗》说：“我姑且斟满那金罍。”《汉书音义》说：觞是酒杯。珍，是八珍。《大戴礼》说：牛叫太牢。向说：庭实是器物千品，意思是很多；醴是美酒；钟、罍、觞都是酒器。珍，是美味；御，是供天子食用；太牢，是牛。意思是用牛来宴享群臣。于是举行进食奏乐的仪式，奏《雍》乐撤去祭馔；太师演奏音乐，陈列钟磬等金石乐器，安排丝竹乐器；钟声铿锵洪亮，管弦声光彩盛大。《蔡邕礼乐志》说：汉代的乐舞有四类，其中第一类是天子之乐，郊祀、陵庙、殿中诸会以及进食时奏的乐都属于这一类。《礼记》说：宾客出去时奏《雍》乐撤馔。《周礼》说：太师是下大夫；又说：用八音来播奏，八音就是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玄说：金是钟、镈；石是磬；土是埙；革是鼓、鼗；丝是琴、瑟；木是柷、敔；匏是笙；竹是管、箫。《礼记》中子贡说：钟声铿锵洪亮，这也是形容声音。‘铿鍧’是声响；‘𤒅煜’是乐声盛大的样子。翰说：食举、雍彻都是乐名，太师是官名；铿鍧是声响，𤒅煜是形容乐器光彩。发出宫、商、角、徵、羽五声，穷尽六律，歌唱九功，舞八佾，《韶》《武》都齐备，古今之乐全部演奏。《左传》说：“五声六律。”杜预说：五声是宫、商、角、徵、羽；六律是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律为律，阴律为吕，合为十二个月的气。《尚书·禹贡》说：水、火、金、木、土、谷都得到治理；端正德行，利用器物，厚养民生，使一切和谐；九功各有次序，九种功业都应歌唱。

译《谷梁传》说：夏代的舞，天子用八佾。马融《论语注》说：佾是行列；八人一列，八列共六十四人。《论语》说：孔子评论《韶》乐，认为它美到了极点，也善到了极点；评论《武》乐，认为它美到了极点，却还没有善到极点。泰古，是上古的音乐。翰说：八佾、《韶》《舞》都是乐名；太古，指上古的音乐；毕，是全部。意思是古今音乐全都演奏。四方夷乐交替演奏，德化所及广远；僸、佅、兜离等乐曲没有不齐集的。《孔安国尚书传》说：间，是交替。《毛苌诗传》说：演奏四夷的音乐，是大德广泛所及。《孝经钩命决》说：东夷的乐叫佅，南夷的乐叫任，西夷的乐叫林离，北夷的乐叫僸。《毛苌诗传》说：东夷的乐叫韎，南夷的乐叫任，西夷的乐叫朱离，北夷的乐叫禁。不过，各书所说的乐曲相同而字不同，大概是古音有轻重的缘故。良说：间，是交替；僸、侏、兜离，是四夷的乐名。意思是四夷轮流演奏这些乐曲，没有不齐集在朝廷的，这正是德化广远所达到的结果。各种乐曲都齐备了，各种礼仪也都完成了，皇帝的欢悦遍及四方，群臣醉后退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八六十四人〕 烟煴调和元气。《毛诗》说：“进献给祖先和祖妣，以使各种礼仪协调。”《周易》说：“天地间阴阳二气交合，万物化育而醇厚。”《春秋命历序》说：“元气端正，天地和八卦便滋生。”铣说：万乐、百礼，是概括地说；皇，指天子；浃，是浸润、遍及。意思是天子的欢悦浸润到群臣，群臣都醉而和乐；这种和乐之气感应上天而下降，烟煴就是元气。然后撞钟宣告礼仪结束，百官于是退下。《尚书大传》说：天子将要入内时，便撞击蕤宾钟，左边五钟都响应。向说：意思是击钟宣告结束，百官退回自己的位置。于是圣上看到万方的欢娱，又沐浴在恩泽之中，担心奢侈之心将要萌发，从而懈怠于春季的农事。《孝经》说：所以能得到万国的欢心。《史记·太史公自序》说：成王作颂，沐浴在恩泽中，歌咏勤劳。《孟子》说：恩泽施加于民。《尚书》说：分别命令羲、叔，依时安排春季农事。济说：怠，是懒惰；东作，是农事。意思是天子看见万国都欢乐、都沐浴于我的恩泽之中，便担心产生奢侈之心而懈怠农务。于是重申旧有的典章，下达明确诏令，命令有关官员颁布法度，彰明节俭，显示质朴，去掉后宫华丽的装饰，减少乘舆的服饰器用，抑制工商的奢淫产业，兴办农桑的盛大事务。于是使天下抛弃末业而返回根本，背离虚伪而归于真实；女子修治织作，男子致力于耕种；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服饰崇尚素色和玄色，以穿着纤巧华美的衣服为耻，不把奇异华丽之物看作珍贵；把金子丢弃在山中，把珍珠沉入深渊。《左氏传》说，季桓子说：“旧有的典章不可忘记。”《汉书》说：文帝亲自实行节俭朴素。《汉书》诏令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但人们有时不从事根本而经营末业，所以生活不能得到满足。李奇说：本是农业，末是商业。《淮南子》说：守道顺理的人尚且不能免除饥寒之患，却想使百姓离开末业而归于根本，这就像一边掏开发源处，一边堵塞下游。《礼记》说：女子织绢、布、组、紃。杜预《左氏传注》说：织絍，就是织造丝织品和布。《毛苌诗传》说：耘，是除草。《礼记》说：器物用陶和匏，是崇尚礼而减省奢华。《庄子》说：把金子丢在山中，把珍珠藏在深渊中，不以财货为利，不崇尚富贵。良说：旧章，指劝农的诏令；下，指把它下达给百姓；太素，是质朴。命令有关官员颁布法度，彰明节俭质朴的风气。济说：除去后宫的华美，减少乘舆的服饰器用，禁止工商制造奢淫奇巧之物，大力兴办农桑；耕耘，是耕种除草；陶是瓦器，匏是葫芦，都可用来制作器物。珍贵，指抛弃。把金子丢在山中、把珍珠沉在深渊中，是说各自返回根本。于是百姓洗涤瑕疵，荡除污秽，心境如明镜般清澈；形体和精神都寂静安定，耳目不再被外物役使；嗜欲的源头逐渐减少，知耻之心产生。没有谁不安闲自得，如玉般温润，如金声般清亮。《扬雄集》说：洗涤瑕疵、荡除污秽，仍然如此。《毛苌诗传》说：瑕，犹如过错；字书说：秽，是不洁净。《淮南子》说：明镜极其清澈，便能照见极明亮的东西；又说：形体是生命的居所，精神是生命的主宰；还说：使自己在寂静中和顺。《尚书》说：不要役使耳目，各种政事才能端正。《淮南子》说：至人的治理，是除去嗜欲，安闲自在地任性而行；又说：我所说的拥有天下，不过是自得罢了。《礼记》中孔子说：君子以玉来比拟德性，温润而有光泽，正是仁。《尚书传》说：天子、诸侯接受周王的命令，无不恭敬屈身，发出玉般的声音和金属般的声响。铣说：瑕，是污秽和恶行；镜，是清净；寂寞，是没有外在忧虑。意思是百姓承受天子淳朴的教化，洗涤荡除污秽恶行，恬静而无忧虑，安闲自得，如同金玉般温润。正因为这样，四海之内学校多如树林，庠序充满门户；师生宾主互相敬酒，礼器众多；下面起舞，上面歌唱，践行德行，歌咏仁义。《汉书》说：平帝设置学官，郡国称学，县、道、侯国称校，乡称庠，聚落称序。韦昭说：聚比乡小。《尚书》说：“接受并率领部众，如同树林一样众多。”《毛诗》说：“韩侯回顾，门户灿烂而充满。”又说：“献酒和酬酒交错。” 《论语》说：“关于俎豆礼仪的事，我曾经听说过。”《毛苌诗传》说：莘莘，是众多。《礼记》说：歌唱的人在上面，匏和竹制乐器在下面，因为贵重的是人的歌声。《毛诗序》说：叹息感慨还不足以表达，所以咏唱；咏唱还不足以表达，于是不知不觉手舞足蹈。铣说：学校、庠、序，都是学校的名称；如林、盈门，都是说众多；献酬，是相互敬酒；俎豆，是礼器；交错、莘莘，是说多而美好。意思是四海之内既然有许多学校，人们都手舞足蹈，歌咏仁德。升降揖让和饮食宴会的礼仪完成后，便相互赞叹玄远的德行，发表美善的言论和宏大的见解，都含着和气、吐出歌颂之声，赞美说：“这个时代真是盛盛隆隆啊！”《毛诗》说：“陈列你的笾豆，饮酒直到饱足。”毛苌说：不脱鞋登堂，叫作饫。薛君《韩诗章句》说：饮酒的礼仪中，下阶脱鞋而上堂就座，叫作晏。《尚书》说：“玄德上达于天，于是授予官位。”《字林》说：谠，是美善的言语。《淮南子》说：圣人持守中和之道，含藏和气，不出宗庙而能推行于四海。向说：登降，犹如揖让；吃饱并饮酒叫饫，也叫晏；玄，是深远；谠，是美善。意思是宴饮结束后，便赞叹深远而美善的德行，大家用和谐欢乐的声音歌颂它，以称赞这个时代的盛美。

译现在的议论者只知道诵读《虞书》《夏书》，歌咏殷商和周代的诗，讲说伏羲、文王的《易》，评论孔氏的《春秋》，却很少能够精确辨明古今的清浊，探究汉德由何而来。《尚书》中有《虞书》《夏书》，《毛诗》中有周诗和《商颂》。《周易》说：古时候庖羲氏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又说：《易》的兴起，大概正在殷代末世、周代盛德之时吧？是在文王与纣王之事的时候吧？《史记》记孔子说：我的道路行不通了，于是根据史官记载作《春秋》。济说：清浊，就是善恶。意思是西都的宾客只知道谈论古书，却不能精细辨别善恶，穷究大汉的德政由来。只有您略微懂得旧典，却又徒然驰骋于末流；温习旧知识而能知道新义已经很难，能够懂得德性的人更少。《班固·汉书·游侠传论》说：不进入道德之中，只是放纵于末流。《论语》说：温习旧知识而知道新义，就可以做老师；又说：知道德性的人太少了。济说：末流，指奢侈。意思是您只知道旧典，却只是驰骋于奢侈而已。凡是温习旧事而能知道新义，已经是难能可贵；懂得德性的人很少。鲜，就是少。况且西京地处偏僻的西戎之地，四面险阻、关塞环绕；修筑防御工事，也不过是居处在土地中央，地势平坦通达，使万方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归附而来。《史记》说：秦地偏处雍州。《毛诗序》说：秦襄公能够装备兵甲来讨伐西戎。《战国策》中苏秦游说孟尝君说：秦国是四面有险塞的国家。高诱说：四面有山关的险固，所以叫四塞之国。扬雄《卫尉箴》说：设置山险，全都用来防御。《文子》说：群臣如辐条般集中。张湛说：像许多车辐集中到车毂上。《汉书》说：智谋也像辐条一样集中。济说：西戎，指西京。意思是西京地处偏僻，以险要作为防御，哪里比得上我们处在天地中央，平坦通达，使万国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归附？这是用来折服西都宾客的话。秦岭、九嵕山以及泾水、渭水，哪里比得上四渎五岳，控制并连接黄河、洛水，成为图和书出现的渊源之地？《尔雅》说：长江、黄河、淮水、济水是四渎；又说：泰山是东岳，霍山是南岳，华山是西岳，恒山是北岳，嵩山是中岳。《周易》说：黄河中出现图，洛水中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铣说：曷，是何。意思是，秦岭、九嵕山、泾水、渭水之类，哪里比得上洛都拥有四渎五岳，控制连接河洛，成为图书的渊源？洛水出现书，黄河出现图，所以说是图书之渊。建章宫、甘泉宫用来迎候列仙，哪里比得上灵台、明堂统摄调和天人关系？《汉书》说：修建建章宫，规模有千门万户；又说：公孙卿说，仙人喜欢居住在高楼上，于是武帝命令在甘泉宫修建益寿馆、延寿馆。《礼含文嘉》说：天子的灵台用来考察天人之间的关系，效法阴阳的会合。向说：意思是，西京修建建章、甘泉宫来迎候列仙，哪里比得上我们的灵台、明堂统摄调和天人？太液池、昆明池，不过是蓄养鸟兽的园囿，哪里比得上辟雍，拥有如海般流行的德道？《白虎通》说：天子建立辟雍，是为了宣扬德化；称为雍，是因为以水象征教化流行。《三辅黄图》说：辟雍外面四周环绕着水，象征四海。翰说：辟雍是宣扬德化的地方，水环绕着它，象征德教流行。意思是，西京有太液、昆明这样的鸟兽园囿，哪里比得上我们的辟雍所宣扬的丰厚德化？游侠越过礼制而奢侈，触犯义、侵犯礼，哪里比得上我们共同遵守法度，恭敬严整而人才众多？《汉书》说：秦地豪杰便以游侠身份通奸。《汉帝年纪》说：禁止过分奢侈。《尔雅》说：翼翼，是恭敬。《毛诗》说：济济，多士；毛苌说：仪态威严。济说：这是盛赞西都宾客所说的游侠奢侈，但那是触犯义、侵犯礼的事情，哪里能同我们一道遵守法度，既恭敬严整又威仪济济？您只是熟习秦代阿房宫高耸入天的建造，却不知道京洛有自己的制度；知道函谷关可以关闭，却不知道王者的德化没有边界。《史记》说：秦始皇在上林苑中修建阿房宫，宫殿未完工，想另选一个美名来命名，于是天下人称它为阿房宫。《公羊传》说：天王出居郑国；王者无外。这话为什么说？是因为他不能把母弟当作外人。良说：子，指宾客；造，是到达。意思是您只会称说阿房宫高入云天，却不知道我们的京洛有制度；只知道函谷关可以关闭，却不知道王者的德化没有边界，说明德化能够远及四方。主人话还没有说完，西都宾客便惊恐失色，退下台阶，神情惶恐、意气低落，拱手想要告辞。主人说：“回到原位，我现在将把五篇诗授给您。”《说文》说：矍，是惊恐地注视的样子。《公羊传》说：赵盾退后，面向北方拜了两拜。郭璞《尔雅注》说：逡巡，是退却离去。《周书》说：面对威势而恐惧，神情惶惶，也是恐惧的样子。《孔子三朝记》说：孔子接受学业而有所疑问时，拱手请问，不应当离开席位。济说：主人叙述东都的制度还没有完，宾客便惊视、退行、恐惧，拱手告辞；主人却命令他回到原位，来把诗授给他。宾客学完后，便赞叹说：“这篇诗多么美啊！义理正大，像扬雄；事实充实，像司马相如。不只是主人喜好学习，大概也是因为遇到了这样的时代。小子狂妄简陋，不知道怎样裁制自己的言辞。如今既然听到了正道，请让我终身诵读它。”于是作辞说。《扬雄传》和《司马相如传》称扬雄、司马相如的辞赋很高妙，所以借他们来作比。不是只有主人好学而且辞藻丰富，也还是因为遇到了太平时代，礼制文辞可以得到陈述。《论语》说：“我们这帮年轻人狂放而简略，文采斐然，却不知道怎样裁剪。”又说：“不嫉妒、不贪求，还有什么不好呢？”子路终身诵读这句话。向说：卒，是终结，意思是宾客听完所授的诗后才赞美它。意思是，这篇诗的事理，确实有扬雄、司马相如辞赋的高妙。匪，是非；不是只有主人喜好文章，也是因为遇到了太平时代，可以陈述礼制文辞。小子，是宾客自谦的称呼；狂简，犹如妄自创作。意思是当时任意创作，如今却不知道怎样裁制。正道，指所传授的诗。意思是：既然听到了这篇诗所说的正道，请让我终身诵读它。《明堂诗》

译啊，明堂多么光明，明堂真是盛大明亮！圣明的皇帝在明堂举行宗庙祭祀，气象和顺而辉煌。上帝享用祭祀，五方之神各按时序而来。《汉书》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他的辅佐是五帝。《河图》说：青帝神名灵威仰，赤帝神名赤熛怒，黄帝神名含枢纽，白帝神名白招拒，黑帝神名汁光纪。扬雄《河东赋》说：神灵已经享用祭祀，五方之神各得其序。济说：上帝是天神；宴飨，是享用祭祀；五位，是五方之神；时序，是各得次序。谁能配享上帝？是世祖光武皇帝。《东观汉记》说：明帝在明堂祭祀五帝，以光武皇帝配享。左氏传中舆人歌诵说：“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向说：谁能够在明堂配享上帝？只有光武皇帝。天下和四海疆土之内，各自按照职责来助祭。《毛诗》说：天下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滨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孝经》说：四海之内各自按照职责前来祭祀。济说：普天和率土之滨，都各自按照职责来这里助祭。美啊，光明盛大，确实招来许多福祉。《毛诗》说：“美好啊，那盛大的景象！”又说：“文王的典章光明灿烂。”《尚书》说：“亿万人民确实归心。”又说：“永远承受许多福祉。”济说：猗欤，是赞叹美好；允，是确实；怀，是归来。意思是有了这种光明的德行，确实招来了许多福祉。《辟雍诗》于是水流环绕辟雍，辟雍水势浩荡。圣明的皇帝亲临这里，便编连船只架成桥梁。《孔安国尚书传》说：汤汤，是水流盛大的样子。《毛诗》说：方叔来到这里；又说：编连船只作为桥梁。翰说：辟雍四面环水，所以说水势浩荡；莅临，是到达。意思是天子亲自到来，于是编船架桥渡水。白发苍苍的国老，是父亲，是兄长。《说文》说：皤，是老人的样子。《礼记》说：在上庠奉养老臣。《孝经援神契》说：天子尊敬侍奉三老，像对兄长一样侍奉五更。《应劭汉官仪》说：天子像对父亲一样侍奉三老。翰说：同善注。仪态恭敬严整，孝顺友爱而光明；啊，赫赫盛大的天子，向我显示汉家的德行。《毛诗》说：威仪恭敬严整。《尔雅》说：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善于对待兄弟叫友。《毛诗》说：赫赫盛大的汤王后代。《汉书》中皇帝命薄昭写给淮南厉王的信说：大王想凭亲戚之情来仰望天子。如淳说：太上，就是天子。又《毛诗》说：向我显示光明的德行。翰说：抑抑，是严密恭敬；皇仪，是天子的威仪；善于侍奉父母是孝，善于兄弟相处是友。天子没有父兄，但能够善待三老、五更，也就是孝友。啊，赫赫，美盛的天子如同上天；意思是上天显示给我们汉家所奉行的事业。宏大的教化神妙无方，永远观看它所成就的功业。《文子》说：把玄妙的德性持守在心中，教化便神速如神。《毛诗》说：我的宾客来到，永远观看他的成就。铣说：洪，是大；永，是长久；厥，是其。意思是我的宏大教化神妙无方，长久地观看它的成功。《灵台诗》于是营建灵台。灵台已经高大，皇帝勤勉地登临，在那里考察吉祥的征兆。日、月、星三光显扬精华，金、木、水、火、土五行各自按次序运行。《毛诗》说：“开始营建灵台，经营建造它。”《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诏令说：登上灵台，校正仪度。”《尚书》说：“吉祥的征兆。”孔安国说：是叙说善行的验证。《淮南子》说：道包容宇宙而使三光显明。高诱说：三光就是日、月、星。《尚书》说：五行，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铣说：经，是营建；灵台，是天子观察气候的台；崇，是高大；帝，指明帝；爰，是于。意思是灵台营建得高大以后，天子勤勉地登临此台，以考察时令和政事的善恶。三光是日、月、星，五行是金、木、水、火、土；意思是三光通达而发出精明的光辉，五行各按次序运行。和风习习，甘雨密密而下，百谷茂盛，各种草木繁茂，多次获得丰年；啊，皇家真是快乐美好！《毛诗》说：“和风习习。”《礼斗威仪》说：君主以火德称王，政治清平就有祥风到来。宋均说：这就是景风，它吹来时长养万物。《毛诗》说：“雨下得密密。”《尚书考灵曜》说：荧惑顺行，就会有应时的甘雨。《韩诗》说：率领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薛君说：谷类不止一种，所以说百谷。又说：“蓁蓁的是莪。”薛君说：蓁蓁，是茂盛的样子。《尚书》说：各种草木繁茂。《毛诗》说：安抚万邦，多次获得丰年。又说：伟大光明的周王。又说：君子快乐。良说：习习、祁祁，是风雨和顺的样子；百谷、庶草，是说不止一种；蓁蓁、蕃庑，都是茂盛的样子；屡，是多次。意思是能够使风雨按时而来，百谷草木都茂盛，所以多次招来丰年；于皇，是赞美；乐胥，是语气助词。《宝鼎诗》高山修治贡品，河流献出珍宝；吐出金色的光芒，蒸腾浮起云气；宝鼎出现了，色彩纷繁；光辉灿烂，覆盖着龙的纹饰。《说文》说：歊，是气向上升腾的样子。《东观汉记》说：永平六年，庐江太守献上宝鼎，宝鼎出自王雒山。《汉书》说：武帝为祭祀后土，在营地旁得到一只鼎，鼎上有黄色云气。公卿大夫商议尊奉宝鼎，有司说：如今宝鼎来到甘泉宫，光泽润美，龙纹变幻，承受无穷的祥瑞。济说：庐江熊山崩裂后得到宝鼎，漅湖出现金鼎，所以说高山修治贡品、河流献出珍宝。景，是光；意思是鼎的光色灿然，蒸腾而出云气，色彩纷繁；焕，是美好明亮；龙文，是说鼎上镂刻龙纹。登上祖庙，享祀圣神；昭示神灵的德行，绵延超过亿万年。《东观汉记》说：明帝说，太常应当在第一次祭祀的日子把鼎陈列在宗庙，作为器用。《尚书》说：愿您获得亿万年的福祚，恭敬承受上天的美意。济说：祖庙，是光武帝的宗庙；圣神，是天地神灵。意思是把这只鼎升置于宗庙，祭享天地，昭明神灵的德行，绵延超过亿万年。《白雉诗》

译开启神灵的篇章，展开祥瑞的图籍；获得白雉，献上白色的乌鸟；嘉祥丰盛，聚集在皇都；白雉振奋洁白的羽毛，展开高翘的羽端；姿容洁净明朗，纯一而精粹。《范蔚宗后汉书》说：永平十年，各地都有白雉出现。《东观汉记》记章帝诏令说：此前白鸟、神雀多次来到，降临京师。《楚辞》说：“磨砺的房室，翠色的翘羽，系着曲折的美玉。”王逸说：翘，是羽毛的名称。济说：启，是开启；灵篇，就是祥瑞之图。光武帝时日南进献白雉，明帝时获得白乌；皓，是白；奋，是振动；翘英，是羽毛。意思是白雉和白乌振发洁白的羽毛，姿色洁白明朗。于，是美；淳精，是说没有杂质。彰显皇帝的德行，等同于周成王；永远延长国祚，承受上天的庆福。《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向周公献白雉。《河图》说：谋求道则吉，谋求德则吉，能够实行这些就大吉，能够承受上天的庆福。向说：皇德，是汉皇的德行；侔，是等同。周成王时，越裳氏献白雉；现在获得白雉，说明我朝皇帝的德行等同于周成王。膺，是承当。意思是国祚延长，承受上天的福庆。《文选》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选》卷二 梁昭明太子萧统编 唐代李善、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注 京都上 《西京赋》张平子。《后汉书》说：张衡，字平子，是南阳西鄂人。年轻时就善于写文章。当时天下太平日久，从王侯以下没有不奢侈过度的，于是模仿班固的《两都赋》，作《二京赋》，借此讽谏，十年才完成。安帝一向听说张衡擅长方术和学问，便由公车征召，授任郎中；出任河间相后，请求退职；又被征召授任尚书，最终去世。《杨泉物理论》说：张平子的《二京赋》，文章卓绝。薛综注。《旧注》中正确的，便因而保留下来，并在篇首题写注者姓名；其中有错误的，善便详细加以解释，并称“善”以便区别。其他篇章也都如此。有一位名叫凭虚公子的人，他内心奢侈，身体安逸，平素喜好广泛通晓古代之事，向旧史官学习。《薛综注》说：凭，是依托；虚，是虚无，意思是并没有这样一个公子。奓忲，是说公子出身贵戚，心志奢溢，身体安逸而骄纵。忲也可能作泰；习之忲，是说习惯于华丽美好。公子平素喜欢博览并了解古事，所以向旧史官学习；旧史官，就是掌管图书典籍的太史。《博物志》说：王孙、公子，都是古人互相推重敬称的词。《声类》说：奓就是侈字。《小雅》说：狙忲，就是骄奢。向说：这是假托人物来发问答。凭虚公子因此熟知前代的记载，便对安处先生说：“人处在阳气盛的时节就舒展，处在阴气盛的时节就忧惨，这是受天时牵系的。”综说：涘，是水涯；里，是居住；朔，是北方；寔，是这、是。秦地居于渭水以北，所以称为咸阳。善说：《汉书·东方朔传》说：“汉都在泾水、渭水以南。”《毛诗》说：“在渭水之涯。”《史记》说：秦孝公营建咸阳，迁都于此。铣说：朔，是北方的名称。意思是汉代建都在渭水之滨，名为长安；秦国居于渭水以北，所以是咸阳。《春秋繁露》说：春这个名称犹如“偆”，偆是喜悦快乐的样子；秋这个名称犹如“湫”，湫是悲伤忧愁的状态。偆，读作充尹切；湫，读作子由切。铣说：舒，是安逸；惨，是忧戚。意思是这种气候受天时牵制。处在肥沃的土地上就安逸，处在贫瘠的土地上就劳苦，这是受地势联系的。《国语》中公甫文伯的母亲说：沃土上的人不成材而放纵，瘠土上的人没有不趋向义理而勤劳的。韦昭说：硗确是瘠，沃是肥美。向说：沃，是肥沃；瘠，是贫瘦。意思是居住在肥土上便安逸快乐，居住在瘦土上便劳苦，这是受土地制约。忧惨就少有欢乐，劳苦就少能施惠，能够改变这种情形的人很少。小事如此，大事也应当如此。综说：违，犹如改变。意思是人忧惨就不能欢乐安逸，劳苦就不能施加恩惠，很少有人能够改变这种情况。小，指庶人；大，指王者。善说：尠，是少，与鲜相通。《广雅》说：褊，是狭小。庶人因土地肥瘠而劳逸不同，王者也会因地势险易而强弱有别。翰说：褊，是小。意思是忧惨时少有欢乐，劳苦时少能施惠，能够改变这种规律的人很少。因此帝王顺应天地来施行教化，百姓承受上面的教化而形成习俗；教化习俗的根本，随着这种条件一起推移，怎样验证这一点呢？综说：意思是帝王若想顺应时令、居处沃土，使人民欢乐安逸，以此形成奢泰的习俗，便必须顺着这种条件。习俗教化的根本，就是随着这些条件推移。综说：教化的根本，也随着土地肥瘠相互追随而推移。《管子》说：“君主依据法度发布命令，百姓顺从上级而形成习俗。”《淮南子》说：“效法法度所以成为法度的原因，随着教化一起推移。”翰说：做帝王的应当顺应阳气旺盛的时节，处在肥沃的土地上，使人民欢乐安逸，以此形成奢泰的习俗；习俗教化的根本，就是用这种方式随条件推移。覈，是验证；“何以覈诸”，是问用什么来验证。秦国依托雍州而强盛，周王朝迁就豫州而衰弱；汉高祖建都西方而强盛安泰，光武帝处在东方而俭约。政事的兴盛和衰败，常常由此而发生。《过秦论》说：“秦孝公占据雍州的土地。”《吕氏春秋》说：“黄河、汉水之间是豫州。”按说，雍州土地是黄壤，田地属上上等，是肥沃土地，所以说秦据雍而强；高祖建都西方而安泰。荆山、黄河之间属于豫州，土地是坟垆，田地属中上等，是瘠土，所以说周迁就豫州而弱；光武帝处在东方而俭约。《左传》说：晋国叔向说，存亡的道理常由此兴起。《周礼记》说：筋力所由以伸展，常由此而发生。济说：即，是迁就、趋近。意思是周平王东迁，宣王在豫州建都，后来王室逐渐衰弱；由此可知政事的兴衰没有不由土地而发生的。作，就是兴起。先生难道唯独没有见过西京的事情吗？请让我为您陈述。《郑玄礼记注》说：吾子，是相互亲敬的称呼。向说：意思是先生难道没有见过西京的事情吗？将要为您陈述。吾子，也是称先生。汉代最初建都在渭水之滨，秦国居于渭水以北，那就是咸阳。综说：涘，是水涯；里，是居住；朔，是北方；寔，是这、是。秦地在渭水以北，所以称为咸阳。《汉书·东方朔传》说：汉都在泾水、渭水以南。《毛诗》说：在渭水之涯。《史记》说：秦孝公营建咸阳，迁都于此。铣说：朔，是北方的名称。意思是汉代建都在渭水之滨，称为长安；秦国居于渭水以北，所以是咸阳。左边有崤山、函谷关的重重险阻和桃林塞，又以华山、少华山连接其间；巨灵神用力，高举手掌、远伸脚趾，使黄河改道弯曲，手足的遗迹至今还存在。综说：崤山、函谷关、桃林都在长安以东，所以说在左边；华，是山名。巨灵，是河神。古语说：这里本来是一座山，黄河经过时被阻挡而弯曲流行，河神用手把山上部劈开，用脚把山下部踏裂，中间分成两边，以便河水流通，手足的遗迹至今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