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卷一

译赑屃，是用力的样子。《善注》说：崤、函谷关已经见于《西都赋》。《左氏传》说：用来守卫桃林塞。按说，桃林在弘农南面的山谷中。贾逵《国语注》说：缀，是连接。《山海经》说：太华山的西面有少华山。《遁甲开山图》说：有个叫巨灵胡的神，遍知神妙玄奥之道，能够创造山川，开通江河。扬雄《河东赋》说：河神瞪视跳跃，手托华山，脚踏襄山。翰说：意思是这两座山像连缀在长安旁边。右边有陇坻的狭窄险道，隔绝华夏与戎狄。岐山、梁山、汧山、雍山，以及陈宝、鸣鸡都在这里。综说：《说文》说：岐山在长安西面的美阳县境内，山有两条分岔，所以因此得名。应劭《汉书音义》说：天水有一座大坂叫陇坻。《广雅》说：隘，是狭窄。《说文》说：隔，是阻塞。《小雅》说：阂，是限制。《汉书》说：右扶风郡好畤县有梁山，汧山在扶风郡汧县西面。《汉书》说：秦文公在陈仓坂城得到一块像石头的东西，为它建祠祭祀；那神物的光辉像流星，从东方来到祠城，便变成雄雉，声音震响，野鸡夜间鸣叫，于是用一头太牢祭祀它，称为陈宝。应劭说：当时因它是宝瑞而称为陈宝，祠庙在陈仓，所以叫陈宝。济说：陇坻，是山坂的名称。意思是这道山坂成为华夏与戎狄之间的界限。前面有终南山、太一山，山势高隆突起，险峻曲折、隐约盘旋、幽深陡峭；山冈一直连接到嶓冢山。综说：终南、太一，是两座山名；隆崛等词，都是形容山势。《尚书》说：终南山盛大厚重。《汉书》说：太一山，古文认为就是终南山。《五经要义》说：太一又名终南山，在扶风郡武功县。这里说终南、太一，不应当是一座山；大概终南是南山的总名，太一是其中一座山的别称。《埤苍》说：崛，是特然突起。《尔雅》说：山脊叫冈。《尚书》说：疏导嶓冢山直到荆山。济说：隆窟，犹如特然突起；崔崒、隐辚、郁律，都是险峻曲折的样子；嶓冢，是山名。意思是两座山与它相连。山势怀抱着杜陵和鄠县，容纳着沣水，吐出镐水；这里还有蓝田的珍玉，正是从这里出产。综说：蓝田，是弘农县。《尔雅》说：那里有寒泉。《范子计然》说：玉的精华出自蓝田。“是之自出”，是说玉从蓝田内部出产。沣水、镐水，是两条水名，已经见于《西都赋》。《说文》说：欱，是饮、吸。《向注》说：杜，是杜陵；鄠，是鄠县。意思是山势含抱着这些地方；沣水流入其中，所以说含欱镐水。《尔雅》说：“那里有寒泉。”范子计然说：“玉英产于蓝田。”这里说的是玉自然产出，意思是玉出自蓝田之中。善注说：沣水、镐水，是两条河流的名称，已经见于《西都赋》。《说文》说：“欱，就是饮。”向注说：杜，指杜陵；鄠，指鄠县。这里是说山势环抱。沣水流入其中，所以说“欱滈”；末尾“滈】”原文疑有残缺或OCR讹误。水流出去，所以说“吐出珍玉”，玉英产于蓝田，故说“自然涌出”。往后则有高陵、平原，依凭渭水，倚靠泾水，广大漫长、绵延不绝，成为京城附近的屏镇。其远处则有九▯、甘泉。泉水干涸而阴气凝结，寒冷闭塞；太阳运行到最北的位置时，那里仍含有冰冻。因此可以在这里消解暑气。于是那里土地广阔，沃野千里，田地属于上上等，实在是大地最美好的区域，是神明所居的疆界。过去，天帝喜爱秦穆公而接见他，用钧天广乐设宴款待；天帝因此醉了，便制作金策，把这片土地赐给秦国，使它尽取鹑首之次。《山海经》说：阆风山再向上加倍，叫作玄圃；再向上加倍，便是大帝的居所。《史记》说：赵简子生病，扁鹊诊视后说，过去秦穆公也曾这样，七天后才醒来；醒来那天，他告诉公孙支说：“我到过天帝那里，非常快乐。天帝告诉我，晋国将要大乱；如今主君的病和他相同。”两天后赵简子醒来，说：“我到天帝那里非常快乐，和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之中，九奏万舞，都不像三代的音乐，声音震动人心。”虞喜《志林》说，俗语有“天帝醉秦，暴金误陨，石坠”之说，是说秦穆公梦见天帝演奏钧天之乐，已有这种俗语。《列仙传赞》说，秦穆公接受金策，得到世代相传的基业。《汉书》说，从井宿到柳宿叫作鹑首之次，是秦国的分野；天帝把鹑首分野全部取来作为秦国疆域。济说：觐是拜见，意思是天帝喜爱秦穆公而接见他。当时，能够并列称为强国的有六个：韩、魏、燕、赵、齐、楚。然而四海之内都成为西秦的居处，难道不是奇异吗？最初汉高祖进入关中时，五星相合，排列在东井。

译《汉书》说：汉元年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沛公到达灞上。又说，按照历法推算，这是从岁星开始的，是高祖受命的征兆。方言说：“汁”就是“叶”，读作之十切；郭璞说，“叶”是和合的意思。向说：“旅”是排列。意思是高祖进入关中时，五星合在一起排列于东井；东井星属于秦国的分野。娄敬丢下车子，来纠正不合适的议论；上天开启了他的心智，人又教给他这个谋略。等到高祖谋划定都之事时，也考虑到了神灵的征兆，因此把这里定为天都，实在是适宜的。《汉书》说，娄敬脱下挽车的工具，丢下鹿车，请求进见皇帝，说：“臣愿意进见，陈说有利的事情。”皇帝说：“陛下定都洛阳，不如进入关中。”娄敬本是贫寒之人，他不顾身份而进言，所说的意见却正合皇帝心意。“辂”是用木头横在胸前以挽车的工具；“干”是正、纠正的意思；“图”是谋划；“天邑商”见于《尚书》。“委”是脱下、丢弃；“辂”是鹿车；“干”是纠正。意思是娄敬脱弃鹿车，认为定都洛阳不对而加以纠正。“天启”指五星聚集；“惎”是谋划；“人谋”指娄敬的谋略；“帝”指高祖。意思是高祖谋划此事时，也考虑到了神灵显示的征兆，所以应当把这里定为天都；天都是帝王的都城。难道他不是不敬重地思考着天道四方交会之处吗？难道他不是思念着归处于枌榆社吗？天命并不善，谁敢改变它？“伊”是语助词，相当于“惟”；“防”是敬重。意思是：当时难道只是没有恭敬地考虑居处于天道四方交会之处吗？这里指洛阳。枌榆是丰县的社，高祖起兵于此。难道只是没有想着归处于枌榆社所在的区域、定都洛邑吗？“渝”是改变。上天命令在长安建都，这是五星聚于东井的征兆。有人说：“天衢”指洛阳；“謟”是善。意思是：我难道不想洛阳，也不思念丰社吗？只是天命并不赞成，所以没有在那里建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五里〕 谁敢改变它呢？于是丈量道路的纵横，考察土地的长宽，规划城内的沟洫，营建内城外郭；采用八方都邑的特殊制度，难道还要考察、遵循往昔的旧制吗？南北称为径，东西称为广；洫是城池、沟域；裁是制度；八都是八方。意思是采用八方不同的制度，来创造宫室的巧制，并不再遵循往日的旧法。《周礼》说大司徒掌管九州土地的广轮之数；郑玄说“轮”是纵向。《说文》说南北为袤。《周礼》说宽八尺、深八尺叫作洫。《公羊传》说郛是外城的大郭。济说：量是丈量；经纶广袤就是规划东西南北。意思是营造城池、外郭，都采用八方都邑的不同制度，哪里还考察往昔的旧制呢？于是察看秦的制度，超越周的法度，把百堵看成狭小简陋，把九筵看成逼仄局促。周宣王筑室，一百堵为一面墙，五版高叫作堵。周制明堂中央宽九筵，九尺为一筵。意思是要考察秦的制度，超越周的法度，把百堵看作狭陋，把九筵看作窄迫，所以要把它扩大。使未央宫按照紫宫的形制建造，在阊阖门树立高耸的门阙作为标志。天上有紫微宫，君王的宫殿仿效它；紫微宫的门名叫阊阖，宫门立阙以作标志。峣是高远。意思是仿照紫微宫来建造未央宫，筑起高阙以象征天门。在龙首山上建造宫殿，使殿宇高耸险峻；长梁横跨其间，像雄虹一样壮丽；又把屋栋和椽子交结相接。龙首是山名，因为在山上构筑宫殿，所以说“抗”，即举起。嵬峨、岌嶫都是高大壮盛的样子。“亘”是横跨；虹是蝃蝀。意思是殿梁横贯其间，像用朱色绘成的五彩长虹；蝃蝀有雌雄，雄虹色彩鲜明美丽。把藕茎倒栽在藻井中，使花朵向下，层层错落地披散开来；彩绘屋椽和玉石椽头上流动着明亮盛大的光彩。藻井是在屋栋中央交错设置木格，形如井栏；华榱是彩绘的椽子；璧珰是装饰椽头的玉饰。

译雕刻的柱子配以玉石柱础，彩绣般的斗拱和云纹梁楣，三层台阶，重重轩廊，雕镂的栏杆和有纹饰的连檐。栭是斗，楣是梁；都绘成绣样的云气。槛是栏杆，全部雕刻彩绘，又用宽四五尺的大板涂漆加在栏杆中间，叫作轩。柱子雕刻玉饰；磶是柱础，古字通作舄；云气被绘作梁楣；重轩三阶；用玳瑁纹饰连檐。楹是柱，栭是楶；雕是雕刻；绣是绘成绣纹；防是连檐。意思是这些地方都装饰成文彩。右边的台阶平坦，左边有阶齿；台阶涂成丹红，门边刻饰青色连锁纹。墄是台阶的齿级。天子殿高九尺，台阶九齿，每边各有九级；台阶两侧中分左右，左边有阶齿，右边平坦，使辇车能够上行。青琐是门扇或门边的装饰，以青色加饰；丹墀是台阶，以丹漆涂成。削平层层高起的堂基，设置砌石作为边沿。坻、崿、鳞眴、栈齴、巉崄，都是殿基形势高峻险峭的样子。刋是削；层是重叠；堂是高；切通砌；隒是崖。意思是层层累筑高堂，削平台阶，设置砌石作为边界。殿阶之上，岸边和道路平坦，长路却又高峻险危。襄是高，夷是平，峻是升高，险是危险；岸指殿阶。意思是殿阶上面的道路很平而且长，但登上去仍很危险。设置重重宫门以加强防守，防备奸邪盗贼。仰承天帝宫居的福佑，使阳光照耀之时显现，阴暗之时隐藏。奸是邪，窃取宝物叫作宄；帝居指太微宫，是五帝居住的地方。太微宫在阳时显现，在阴时隐藏，意思是如今长安宫殿也和它采用相同的法则。福相当于同。意思是：现在长安宫殿和天帝居所采用同样的法则。设置重重宫门，敲击梆木，以等待暴客；宫门层层相接，用来躲避奸贼。奸贼在外叫奸，在内叫宄。意思是设置重门来防备寇贼；宫殿都仿同天帝所居，阳光照耀时显现，深幽之处可以藏住阴气，阳是太阳，意思是光彩足以照耀太阳，深邃足以隐藏阴暗。大钟重达三十万斤，勇猛的钟架兽张力承托着横木和业板，仍有余力振翅欲飞。洪是大；三十斤为一钧。悬钟的横架叫笋，直立的木架叫虡。趪趪是张力用力的样子。钟架兽力量强猛，所以能够承受钟的重量；笋下有两只飞兽，以背负承托，又在上面放置木板，叫作业。腾是跳跃，骧是奔驰，意思是兽背负笋和业已经很沉重，却仍有余力振翅，仿佛要飞驰而去。《周礼》说，凫氏按照兽的形状制作钟虡，以声音大而有力的兽作钟架。虡旁边直立的木头叫笱，横木叫业；虡是钟架的底座。朝堂在东边承接，温调殿向北延伸，西边有玉台，与昆德相连；这些都是宫殿和台的名称。它们高峻险拔，形制无法看出究竟仿效什么。长年、神仙、宣室、玉堂，麒麟、朱鸟、龙兴、含章，就像众星环绕北极一样，灿烂辉煌地闪耀。长乐宫有神仙殿，未央宫有宣室殿和玉堂殿；长年也是殿名。龙兴、含章都是殿名，汉宫阙中还有麒麟殿、朱鸟殿，这些也都是馆殿名。极是北极，环是环绕；意思是宫观、台榭、楼阁环绕正殿，就像众星围绕北极。焕然光彩盛大。正殿就是周代所说的路寝，用来朝见群臣诸侯。大厦殿深邃幽深，设有九扇门。周代称路寝，汉代称正殿；群辟指王侯、公卿、大夫、士。四面有屋檐的房屋叫厦；耽耽是深邃的样子。大厦殿为秦始皇所建，殿前曾置十个铜人。明堂自古有九室，天子路寝的制度像明堂一样，有九室，每室一门，所以说九户。庭院中种植嘉美的树木，芳香的草木堆积如山。高大的宫门有高高的门限，左右排列着金人。闶是门限；金狄就是金人。韩诗说，绿竹茂盛如堆积之物；“臯门有伉”中的“伉”与“闶”相同。“臯”有高的意思。秦始皇收缴天下兵器，熔铸成十二个金人，每个重千斤，放置在宫中。

译宫内有常侍、谒者，奉命等候进御；宫外有兰台、金马门，轮流值宿、交替居处。常侍是宦官，谒者也是内官；兰台是台名。奉命传达诏命，等候进见。金马门已见《西都赋序》。“递”是轮换，“迭”是交替。常侍、谒者都是内官，奉诏命等候进御；兰台是校书之处，众人轮流在那里住宿。其次有天禄阁、石渠阁，是校勘典籍的地方。天禄、石渠都是阁名，用来收藏和校勘秘书。又有虎威、章沟、严更等署，巡察道路；宫外环绕着千所兵舍，宫内附设卫尉统领的八屯，夜间警戒，白天巡逻。士卒在宫外驻守，搭建庐舍；白天巡行以防非常，夜间警备以防意外。有人说，《西都赋》有“徼道交错”，《汉书》说卫尉掌管门卫和屯兵，“警”就是戒备。济说：武威、章沟都是更署的名称；徼道是巡更之道，庐是卫兵的铺舍；“千”只是举大数，屯是营。八营指长水、中垒、屯骑、武贲、越骑、步兵、射声、胡骑，八营都由卫尉掌管，昼夜巡逻警戒。竖立铩，悬挂盾牌或击更之木，用来戒备意外。植是竖立；铩是兵器；虞是预料；▯是击更用的木器。意思是竖立兵器、敲击木器，以防备意外之事。后宫有昭阳、飞翔、增成、合欢、兰林、披香、凤凰、鸳鸾等殿。它们都是后宫别名；长安有合欢殿、披香殿、鸳鸾殿，其余也都是殿名；汉代宫阙名中有凤凰殿。成群的女子姿态窈窕而华美，令人感叹宫中所见的一切。观是观看，意思是回望宫内，所看见的都是盛美之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见于《诗经》；“嗟”是叹声；“内顾”是回望宫内。宫馆、房室和供人居住的次舍，彩色装饰细密繁复，用藻绣缠裹，以朱色和绿色绘饰。采是五色，纤是细密，缛是繁盛的彩饰；次舍是宫中住宿之处。用翡翠、火齐珠等联缀美玉，悬挂悬黎璧的夜光，缀上随侯珠作为夜间的灯烛。翡翠是鸟名，火齐是玫瑰珠；悬黎是美玉，夜光珠和随珠都能在夜间发光。金色的台阶、玉石的阶级和朱红的庭院光彩灿烂。珊瑚、琳碧、瓀珉等珍贵器物杂然罗列，光彩如昆仑山所产之物。即使它们的尺度不大，奢华绮丽却超过了天子所用之物。璘彬是玉石光色交杂的样子；昆仑山有珠树、文玉树。珊瑚如珠树，琳碧、瓀珉都是玉石。意思是珍宝罗列，光彩灿烂，仿佛昆仑山上所产；后宫建筑虽然不够广大，雕饰华丽却超过天子之制。于是钩陈宫署之外，阁道高曲隆起，连接长乐宫和明光殿，向北直通桂宫。长乐宫、桂宫都是宫名，明光是殿名；穹隆是长而弯曲的样子。汉武帝时，明光宫、桂宫、长乐宫都由辇道相连，悬空的栋梁和飞檐横跨其间，向北从宫中经过，向西登城直到神明台。钩陈是宫署，阁道是高起的飞阶；意思是这条道路高耸弯曲，连接长乐、明光二处，直向北通往桂宫。命令鲁般、王尔一类的巧匠，把各种奇巧的形态全部施展在这里。般是鲁般，有人说是公输班的儿子；尔是王尔，都是古代巧匠。淮南子说鲁般用木头制作飞鸢，王尔也没有地方施展他的刀凿。于是后宫不用迁移，乐器和乐工不用迁徙，悬挂的乐器、门卫、供帐等官府所需之物都由官府备办。皇帝游幸之处，宫人和乐伎都不用迁移；悬乐是乐器架，床榻、帷帐等物品都由官府供办。

译任意选择自己宠幸的地方，下车就设宴作乐，一年到头也忘了回去，仍然不能遍览；奇异的事物每天更新，都是从未见过的东西。瑰是奇异，殚是穷尽。意思是天子宠幸的宫室和伎乐很多，下车之处便可以宴饮作乐，即使整年不归，也不能全部游遍，中间还有许多奇异事物，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只是帝王宫室的神妙华丽，又担心尊卑之间没有区别；即使这座宫宇已经足够广大，内心已经满足，仍然不能完全舒展。坦是广大，凭是充满，摅是舒展。希望仿照紫微宫来建造，又遗憾阿房宫已经不能居住。庐是居住；当时阿房宫已经毁坏，所以不能居住。察看往昔留下的离宫，在秦代遗址中得到林光宫。覛是察看；林光是秦代离宫的名称。林光是秦代离宫名，因为秦始皇建造它，所以说“秦余”。处在甘泉山，地势明亮高燥，于是建筑高大而广泛铺展。甘泉是山名，在冯翊云阳县；爽是明亮，垲是高燥宽敞。左传说齐景公想把晏子的住宅改到明亮高燥之处。先建造迎风馆，又增建露寒馆和储胥馆。汉书说，汉武帝因袭秦代林光宫，元封二年增建通天、迎风、储胥、露寒等建筑。把高大的台基托在山冈上，直耸高危而居。乔是高，墆霓是高峻危险的样子，意思是台阶本已很高，又建在山冈之上，高危耸立。通天台高耸而立，台基方圆百常，中央柱体独自拔起；上面花纹交错繁盛，下面雕削得陡峭如削成。通天是台名，武帝元封二年所建；《汉书旧仪》说高三十丈，可以望见长安城。訬是高，竦是直立，峙是树立；两寻为一常，径是直径，茎是独立的柱体，擢是突出，辬华是花纹繁盛，刻陗是雕刻得高峻。通天是台名，峙是直立；两寻为一常，径是直径。意思是它高耸直立，直径有百常；柱体像树木一样向上拔起，花纹交错，雕刻得险峭如削成。大鹏飞翔仰望也达不到，何况青鸟和黄雀只能伏在栏槛上低头听那雷霆相互激荡的声音。鶤是大鸟，青鸟和黄雀都是小鸟；櫺是台上的栏杆，頫是低头。意思是台高得连大鸟飞翔也不能到达，小鸟更只能伏在栏槛下，低头听见下方雷声。柏梁宫遭灾后，越地巫师陈说方法，于是营建建章宫，用来压制火灾的征兆；宫室规模又加倍于未央宫。建章宫是汉武帝时柏梁宫失火后，依越巫之言修建的；宫宇制度比未央宫还大。圆形宫阙高耸直上天空，如同两座相对的高山；阙上的凤凰张翅仰首，仿佛迎风欲飞。阙是圆形的；甍是栋，标是栋的末端。制作铁凤凰，使它张开双翼、抬头、展开尾部，插在屋脊中央，下设转轴，始终迎着风，仿佛要飞翔。阊阖门以内，另有高峻的别风阙，工艺奇巧瑰丽，交错雕刻成绮丽纹样，镂空作为窗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里、百粒、十里〕 别风阙在阊阖门内，高峻耸立；以绮丽纹样交错结成，并镂空制作窗寮。瑰玮是奇异美好，豁是空，寮是小窗。它高触云雾而向上通达，形状高耸挺立。亭亭、岧岧都是高的样子，干是触犯、接触。神明台高耸独立，井干楼层层叠起，像增加了百重；把游梁架在浮柱上，以重重曲木相互承托，层层累筑，终于登升而上，仰望北辰而兴建高楼。神明是台名，井干是楼名；极是梁，栾是柱上两端承托枅栌的曲木。意思是把游梁放置在浮柱上，以栾、栌相承，层层叠构而上，仰望北极星的高度来建造此楼。消散天地交会之中的尘埃，汇集重阳之上的清澄之气；俯视曲折如虹的长鬐，察看云师所凭依之处，又登上突出的飞闼向上远眺。

译正好看见瑶光星和玉绳星。消是消散，雰埃是尘秽，宸是天地交会之处；意思是神明台高耸，已经远离地面的尘秽，进入天的阳气之中。上方属阳，清澄也属阳，所以说“重阳”。鬐是脊，云师是毕星。飞闼是突出的方木，台上可以看见云师所凭依之处。登上高楼，正看见北斗第七星瑶光和玉绳二星。将要前往却还没有走到一半，便惊恐悲悼、战栗而心惊。若不是都卢国人那样轻捷善于攀援，谁能腾跃而上，最终登到尽头呢？都卢国在合浦以南，那里的人善于攀登高处；趫是善于攀木的人。馺娑、骀荡、焘奡、桔桀、枍诣、承光、睽罛、庨豁，都是台名或形容高峻深邃的词。增设横梁，重重屋栋高耸排列；屋檐向外伸展又反曲上翘，流动的光彩从内部照耀，牵引着日月的光辉。屋宇的檐头都向下垂而显得广大，屋檐两端又稍稍反翘，形状高大；檐板承接下垂之处。天梁宫实在敞开着高大的宫门，门闩和旗杆都不用拆下；驾着四匹马，马衔相连，车轮辐条飞驰，竟能容纳在一扇门内。天梁是宫名，宫中的门叫闱；扃是门闩，旗上有控制旗杆的关；蕲是马衔，栎是使车轮辐条发声。意思是宫门极高极大，车上所载的旗也不用拆下门闩便可进入，四匹马齐衔奔驰，车轮发声，却能从一扇门中通过。长廊和宽大的庑屋相连，楼阁如云蔓延，庭门形制奇异；宫门有千户万门。这是说阁道像云气一样相互连绵延展。善说：许慎《淮南子注》说：“廊，是有屋顶的屋舍。”《说文》说：“庑，是环绕厅堂的屋舍。”《苍颉篇》说：“闬，是墙。”《说文》说：“诡，是违背。”《西都赋》说：“张开千座门而建立万户。”铣说：“闬，是隔开。”意思是隔着一座门，便另有一个庭院。门有千座，门户有万重，说明宫室众多。重重内门和幽深的宫门相互连接延伸，转来转去，远望那些曲折幽深、道路纵横的地方，幽微得不知归路。综说：宫中的小门叫“闼”，彼此相通，曲折幽深、道路纵横，有超过、通达之意。意思是进入其中便都迷惑，不能辨认回去的道路。济说：宫门彼此相通而且深远，进入的人茫然迷失，不知道回去的路。于是珍台高峻奇伟，达到极其壮观的程度；阁道曲折相连，或高或低、或曲或直，向正东方延伸。综说：“蹇产”是形貌；“墱”是阁道；“逦倚”是一起一伏、一曲一直。于是从建章馆越过西城，向东进入正宫。善说：《甘泉赋》说：“珍台闲馆。”《西都赋》说：“凌越阁道而筑起西边的城墙。”向说：珍台是台名，在城东。“蹇产”是高大奇伟的样子。“隥”是阁道。意思是这条阁道从西面通入宫中，曲折绵延、长远深邃；从宫中来说，所以说向正东方延伸。它仿佛阆风山那样遥远的山坡，横跨西边的护城水沟，越过金城。城尉并没有停止敲梆警戒，宫内宫外却已经暗中相通。综说：阆风是昆仑山的名称；洫是护城水沟；墉指城墙；“绝”是越过。意思是阁道像这座山一样长远，横跨西池而越过金城。西方属金，所以称为金城。“弛”是废止；“潜”是暗中。意思是城门校尉没有废止敲梆守夜的戒备，而宫内宫外已经暗中相通。善说：《东方朔十洲记》说：“昆仑山北角叫阆风之巅。”《周礼》说：“宽八尺、深八尺，叫作洫。”郑玄《礼记注》说：“柝，是守夜人敲击的器具。”济说：阆风是昆仑山，金墉是城。意思是珍台高耸、阁道绵长，很像阆风山。横越，就是越过水沟、穿过城墙。城尉是官名；弛是废止；柝是敲木守夜。意思是城尉没有停止守夜，而阁道中却暗中通行，使内外相通。前面敞开着唐中，视野极其开阔；回头俯视太液苍池，水面浩瀚无边。

译综说：“弥”是遥远。“漭沆”同“洸潒”，都是宽广的意思。善说：“唐中、太液”已见《西都赋》；《汉书》说：“五侯大肆修治宅第，房屋连属，远望不尽。”《字林》说：“潒”是水势浩大的样子。良说：建章宫中有堂中池，宽达数十里，弥望就是极目远望。广潒是宽大的样子。太液池水色苍青，所以叫苍池；漭沆是深广浩大的样子。渐台耸立在池中央，红色鲜明而且高大开敞。善说：《汉书》说建章宫的渐台高二十多丈；埤苍说“昈”是红色斑纹。铣说：渐台在太液池中，意思是台上红色斑纹鲜明，且高大开敞。清澈的水潭浩荡无边，神山高高耸立；蓬莱、方丈和瀛洲排列在一起，夹在三山之间。上面林木高峻而参差，下面山岩险峭而凹凸不平。综说：这是描写三座神山的形貌；“峩峩”是高大的样子。善说：《三辅三代旧事》说：建章宫北面修建了清渊海。《毛诗》说：“河水洋洋。”《汉书》说：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仿照海中的仙山。骈就是并列。铣说：骈罗是三山分布排列的样子；“林岑”“崭岩”“嵒龉”是说上下都险峻而不平整。长风在别岛上猛烈激荡，掀起巨大的波涛；水浪冲刷着重重岸边的石菌，又洗濯着长在红色枝干上的灵芝。综说：水中的小洲叫“隯”，读作“岛”。石菌、灵芝都是海中神山所有的仙草名称，是仙人所食的东西；浸、濯都是洗涤；重涯是池岸；朱柯是说芝草的茎呈红色。善说：《高唐赋》说：“长风到来，波涛便兴起。”石菌、灵芝之类，《抱朴子》说有石菌。济说：海湾曲折处叫岛。意思是长风在岛上猛烈冲击，水面便涌起波涛；波涛在重重岸边浸洗芝菌。重涯就是岸。灵芝呈红色，所以说“朱柯”。海神海若在幽深的水洲间游动，巨大的鲸鱼随波失去水流，踉跄失足。综说：海若是海神，鲸是大鱼。善说：《楚辞》说：“让海若舞动冯夷”；又说：“面对沅水湘水的黑暗深渊。”薛君《韩诗章句》说：水漫出一处便成为渚。《三辅旧事》说：清渊北面有一块刻成鲸鱼形状的石头，长三丈。《楚辞》说：“骏马垂下双耳，在山坡中途跌跌撞撞。”《广雅》说：“蹉跌”是失足。济说：海若是海神，玄渚是池中深水。意思是海神在深水洲渚中活动，鲸鱼随波失去水流，呈现踉跄跌失的样子。于是采纳李少君的确实可信之言，希望得到栾大的坚定长生术。善说：《史记》说：李少君曾以祭灶、谷道和退老之方求见皇帝，皇帝尊崇他。少君原是深泽侯的舍人。栾大已见《西都赋》。向说：武帝相信他们，把他们当作可靠而坚实的真人。凡是人名及其事迹，容易理解且在别篇重复出现的，便说“见某篇”，以求省略；其余都类似。建造高长的茎状仙人掌，承接云气上方的清露；研碎琼玉般的花蕊作为早饭，希望这样一定可以超越凡人的寿命。善说：《汉书》记载，孝武帝制作柏梁台、铜柱、承露仙人掌等物；《三辅故事》说，武帝制作铜露盘承接天露，和玉屑一起饮用，希望借此求得成仙。《楚辞》说：“研碎琼玉般的花蕊作为粮食。”王逸说：“屑”是研碎。翰说：“修”是长，“屑”是末屑，“琼蕊”是玉石般的花蕊。意思是承接云气上方的露水，和琼玉花蕊的粉末调和服食，那么性命便可以超越世俗，长生不死。赞美往昔的赤松子、王子乔，希望在通向天界的道路上追慕羡门子；想象黄帝在鼎湖骑龙升天，哪里还值得羡慕世俗之人呢？善说：松乔已见《西都赋》。《史记》说：秦始皇登临碣石，派燕人卢生寻找羡门子。韦昭说：羡门是古代仙人。枚乘《乐府诗》说：“美人在云端，天路隔绝，没有相会的期限。”《史记》记载，齐人公孙卿说：黄帝在首山采铜，在荆山下铸鼎；鼎铸成后，有龙垂下胡须迎接黄帝，黄帝骑龙升天，因此把那个地方称为鼎湖。天子说：“唉！如果真能像黄帝那样，我看待离开妻子儿女，就会像脱掉鞋子一样容易。”翰说：松乔、羡门都是仙人。这里赞美并希望与他们在天路相逢；黄帝在鼎湖山乘龙升天成仙，意思是心中想念这些事情，不羡慕世俗之人。如果能够历经世代而长生不死，又何必急着营造陵墓呢？善说：意思是如果历代都不死，为什么急于营造陵墓呢？良说：“遽”是急。意思是既然希望长生不死，又何必急着营造自己的陵墓呢？只是看这座城郭的制度：四面各开三座城门，三条道路平坦开阔，十二条街道可以并行车马，彼此贯通。综说：街是大道；经是经过。一面有三座门，每门有三条道路，所以说“三涂”。道路可容四辆车并行，因此共有十二道车轨。轨是车辙；夷是平；庭同正。善说：《方言》说九轨的道路总共有十二条。《周礼》说：营建国都，四面各有三门。郑玄《仪礼注》说：方是并列。《周礼》说：国都中的道路宽九轨。《西都赋》说：建立十二座通行的大门。济说：西京城每面有三门，每门有三条道路，全都平整端直，可以让十二辆车并列通行，街道相互贯通。居民区排列端正笔直，屋脊和房屋整齐平正。综说：都邑中的空地叫“廛”；甍是屋脊。善说：《周礼》说：以廛地安置国中居民。

译济说：“廛里”就是城邑里的居民区，“甍”是屋脊，“宇”是屋檐。北阙下的第一等宅第正对道路，正面开门；精巧地施工，务求尽其工力，约定永不坍塌。屋上屋下都涂饰得像锦绣，土地也仿佛披上朱红紫色。武库中的禁卫兵器陈列在兰锜架上。综说：第是宅第；甲是第一等。意思是这些宅第都选择良工，要求他们尽力施工，使房屋坚固牢靠，不至倾塌。又说房屋都绘饰得像锦绣纹章。锜是兵器架；武库是天子掌管兵器的宫署。善说：《汉书》说赐给霍光甲第一区；《音义》说，因为有甲乙等级次第，所以叫第。北阙在帝城北面。《方言》说“陁”是毁坏。《说文》说“陊”是坠落。《说文》说“绨”是厚的丝织物；朱、紫是两种颜色。刘逵《魏都赋注》说：承受其他兵器的叫兰，承受弩的叫锜。铣说：第一等宅第正对道路，正面开门；都选择巧匠尽力施工，使它没有崩塌的可能；土木上加涂绨锦、朱紫的色彩。武库是收藏兵器的地方，兰锜是兵器架，陈列在甲第门前，就像今天的防门。若不是石显、董贤这样的人，谁能住在这里？善说：《汉书》说石显字君房，年轻时因犯法受腐刑，成为黄门中尚书。元帝患病，不能亲自处理政事，大小事情都由石显传达决定。又说董贤字圣卿，哀帝喜爱他的仪表容貌，任命他为黄门郎，并下诏让将作监在北阙下为董贤建造大宅，土木工程极尽技巧，柱子栏杆都用绨锦包裹，武库的禁卫兵器全在董家。向说：不是这两个人，谁能住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人〕 于是扩大开设九个市场，贯通市场的门和隔墙；五层市场楼高耸，俯视可以看见百条市场通道。按照周代制度，应当有大胥管理市场，如今却只有都尉管理。综说：“廓”是广大；“阛”是市场的围墙；“阓”是墙中的门；旗亭是市场上的楼；隧是商铺排列之间的道路。善说：《汉宫阙疏》说：长安设立九市，其中六市在道路西面，三市在道路东面。《苍颉篇》说：阛是市场的门。《史记》褚先生说：我任郎官时，曾和方士在旗亭下相会。《周礼》说：司市属下有胥师二十人，因为尊重其职，所以称“大胥”。《汉书》说：京兆尹所辖长安四市都归其管辖，并与左冯翊、右扶风合称三辅；不过市场设有长官和丞，却没有尉。大概只是把长官和丞统称为尉。翰说：五重是说层层叠加五重；隧是市场道路。周代市场制度设大胥管理，如今只归三辅都尉管辖。奇珍货物从四方运来，像鸟群聚集、鱼鳞密集；卖货的人都获得加倍利润，求购的人也没有缺乏。综说：“瓌”是奇异珍货；“方”是四方；奇珍异宝像鸟聚、鳞集一样汇聚。“鬻”是卖；兼是加倍；赢是利润；匮是缺乏。翰说：卖货的人获利加倍，求货的人没有缺少。于是商人、贩夫等各类人从事贩卖，夫妻一起卖货，把好的货物和坏的货物混杂起来，欺骗边远地区的人。综说：坐着经商叫商，行走贩卖叫贾；小商贩买贱卖贵，以此增加自己的利益。“良”是好的货物；他们先拿好货物让人看，等价格定下后，又掺杂坏货物来欺骗边远地区的人。善说：《周礼》说：日偏西时开大市，以百族人为主；早晨开朝市，以商贾为主；傍晚开夕市，以贩夫贩妇为主。《周礼》说：辨别货物的好坏而收购。郑玄说：“苦”应读作“盬”。《苍颉篇》说：“蚩”是欺侮。《广雅》说：“昡”是扰乱。杜预《左氏传注》说：“鄙”是边远的城邑。济说：族是类别。意思是小商贩把好货掺进坏货，欺骗边远的人。何必还要辛苦劳作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利润丰厚，足以依靠。综说：“昏”是勉力；“邪”是虚假；“优”是富足。意思是何必一定要勉强自己从事辛苦劳作呢？靠欺骗得来的利润自然丰厚，足以维持。善说：《尚书》说：“不要勉强从事劳作。”向说：“昏”是强迫；“优”是丰厚。意思是何必强行从事辛苦劳作呢？凭欺诈所得的利润自然丰足，足可依赖。那些市场上的男女，容貌服饰都很美丽奢华，超过了许家、史家的奢侈。综说：意思是长安市井人物的衣服装饰，都超过许、史两家。善说：《汉书》说：孝宣许皇后是元帝的母亲，元帝封她的外祖父广汉为平恩侯；又说：卫太子的史良娣是宣帝的祖母，她的兄长史恭在宣帝即位时已经去世，宣帝封史恭的长子史高为乐陵侯。良说：许皇后、史良娣在宣帝、元帝时期都肆意奢侈僭越，市场上男女的服饰华丽奢侈，反而超过了她们。至于翁伯、浊氏、质氏、张里这样的富商之家，击钟设鼎而食，车骑相连往来相过；即使是东京的公侯，气派又有谁能超过他们呢？善说：《汉书·食货志》说：翁伯靠贩卖脂膏使县邑倾家，浊氏靠卖胃脯而车骑相连，质氏靠磨洗刀剑而享用鼎食，张里靠医治马匹而击钟设宴。晋灼说：胃脯，就是太官署用沸汤烫洗羊胃，拌入椒姜末，晒干制成的食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译“燖”在“塩”字的切音下读，“坋”在“步寸”切下读。如淳说：洗削，就是制作刀剑。晋灼说：张里是里巷的名称。济说：与善的解释相同，意思是即使东京公侯的豪壮气派，也不能超过这些人。都城中的游侠，像张子罗、赵君都一类的人，志向可比魏无忌，行迹可比田文；他们轻视死亡而看重义气，结成党羽、联结群体，实在有许多同党，跟随他们的人多得像云。综说：“寔”是实在；“蕃”是众多；“徒”是徒众。善说：《汉书》说：长安久负盛名的豪强大恶人张回、酒市赵放，都通奸邪、结党羽；一说是张子罗、赵君都，他们是长安的大侠，详见《游侠传》。《尚书》说：“实在有许多徒众。”《毛诗》说：“齐国的女子归来，她的随从多得如云。”向说：游侠是指结交豪强，也指轻视死亡、重视义气。张子罗、赵君都是长安著名豪强，豢养侠客，为人报仇，他们的志气都可比魏无忌、田文。因为抱有轻视生命、重视义气的志向，所以党徒众多如云。茂陵的原涉、阳陵的朱安世，敏捷强悍，勇猛豪放，如虎如貙；稍受触犯便怒不可遏，路边常有被他们杀死、横尸僵卧的人。综说：“僵”是仆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善说：“原”是原涉；“朱”是朱安世。《史记》说：“诛獟悍”；“獟”同“趫”。《说文》说：“悍”是勇猛。《毛诗》说：“像怒吼的老虎一样。”《尔雅》说：“貙獌像狸。”《汉书》说：原涉字巨先，从阳翟迁居茂陵；他外表温和仁厚，内心却阴险忍酷，喜欢因细小怨恨在尘世中杀人，被他触犯而死的人很多。《广雅》说：“睚”是裂开。《说文》说：“眦”是眼眶。《淮南子》说：“瞪眼裂眦。”张揖《子虚赋注》说：“虿芥”是刺、鲠。虿同蔕。向说：茂陵、阳陵都是汉代皇帝的陵墓。原涉、朱安世都居住在这些陵墓附近。“趫悍”是敏捷强悍；“虓豁”是勇猛豪放。意思是他们敏捷勇猛如怒吼的老虎，凶猛如貙。貙是虎类。睚眦、虿芥是发怒的样子。意思是这两个人一旦发怒，就一定会在路旁杀人。丞相公孙贺想用逮捕阳陵朱安世来赎儿子敬声的罪，结果阳石公主被污蔑，公孙贺父子被诛杀。善说：《汉书》说：公孙贺任丞相时，他的儿子敬声任太仆，擅自挪用北军钱一千九百万，被捕入狱。当时皇帝下诏捉拿阳陵的朱安世，公孙贺请求负责追捕，以赎敬声的罪，后来果然捕获朱安世。朱安世于是从狱中上书说：“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于是公孙贺父子一同死在狱中。李翰说：“‘同善义’：意思是说，这种人评判、剖析善恶，即使在毫厘、肌理之间，也能分辨开来；他所喜欢的，就称誉得像生出羽毛一样，他所厌恶的，就诋毁得像长出疮痕一样。（‘疮痏’读作‘于鬼反’。综说：‘毛羽’是说飞扬；‘疮痏’指瘢痕。善说：《苍颉篇》说：‘痏’是伤，‘欧’是伤害。铣说：意思是这种辩士，对所喜欢的人便称誉，使他生出羽毛；对所厌恶的人便毁谤，使他生出疮痏，‘痏’也是疮。）郊野和京城近郊以内，乡邑富盛；五都之间，货物已经转运、引进，商旅的车辆相连，发出隐隐、展展的重车声；官吏往来交错，车辆的车辕并列，车轴相接。（综说：五十里为近郊，百里为甸。‘殷赈’是富饶；‘迁’是转运，‘引’是招致。意思是商人车辆很多，车轭相连接；‘隐隐展展’是重车行驶的声音；‘冠带’犹如缙绅，指官吏。善说：《尚书》说‘五百里甸服’；《尔雅》说‘赈’是富；‘五都’见《西都赋》；‘迁’是把货物运到那里，‘引’是把货物招徕到这里；《说文》说‘槅’是大车的车轭；扬雄《蜀都赋》说‘方辕齐毂，隐隐轸轸’；枚乘《兔园赋》说‘车马接轸相属，方轮错毂’；《说文》说‘轸’是车后的横木。翰说：‘殷赈’是富饶；货物运出叫‘迁’，货物运入叫‘引’。商旅既多，装载货物的车辆或出或入，隐隐、展展，连续不断；‘冠带’指任职的官吏；‘方’是并列，车辕相并、车轴相接，是说车辆很多。）封疆千里，都由京兆尹统辖；郡国中的宫馆共有一百四十五所。（综说：指分布在各郡国的离宫别馆。善说：《毛诗》说‘封畿千里，惟民所止’；《汉书》说，内史，周代的官名，武帝时改名为京兆尹；张晏说，田地极高而平坦叫‘京’，十亿叫‘兆’，‘尹’是正。三辅故事说，泰时有殿观一百四十五所。）右边直到盩厔，兼及酆、鄠；左边直到黄河、华山，最终到达虢地。（综说：盩厔是山名，因而作为县名；‘暨’是到达。华阴县过去隶属京兆。善说：《汉书》说，右扶风有盩厔县；《汉书》又说右扶风有虢县。向说：盩厔、酆、鄠都是县名；河是黄河，华是华山，虢是地名。）上林禁苑跨越山谷，遍布高丘；东到鼎湖，斜向连接细柳，遮蔽长杨而连着五柞，环绕黄山而隶属于牛首。（综说：‘跨’是越过，‘弥’犹如覆盖，大土山叫‘阜’。上林是苑名，‘禁’是禁止人擅自进入。鼎湖、细柳都是地名；鼎湖在华阴以东，细柳在长安西北；长杨宫在盩厔；五柞也是馆名。） 其中有一株柞树环绕包裹着这些地方，‘▯’是到达。（善说：郑玄《毛诗笺》说‘掩’是覆盖；《汉书》说右扶风槐里县有黄山宫；《三辅黄图》说甘泉宫中有牛首山。）苑墙曲折绵延，连接四百多里；各种植物都在这里生长，各种动物都在这里栖息。（综说：‘缭垣’犹如环绕，‘绵联’是连绵不断，四百多里是说苑墙的周长；‘植物’指草木，‘动物’指禽兽。善说：如今诸说都把‘亘’解释为墙。《西都赋》说‘缭以周墙’。《三辅故事》说，北到甘泉，南到长杨、五柞，连绵四百多里。《周礼》说，动物适宜毛物，植物适宜阜物。铣说：‘缭’是长，‘垣’是墙；‘绵联’是不间断的样子；‘植物’是草木，‘动物’是禽兽，‘止’是居住。）群鸟翩翩翻飞，群兽奔走；它们散开时像受惊的波浪，聚集时像水中的高丘。（综说：这些都是鸟兽的形貌。‘京’是高，水中有土堆叫‘峙’，意思是禽兽散走时像水被风吹起惊波，聚集时像水中的高土堆。善说：薛君《韩诗章句》说，趋行叫‘▯’，行走叫‘騃’。向说：‘▯騃’是行走、奔跑的样子，‘京峙’是高丘；意思是鸟兽散开如惊波，聚集如高丘。）伯益不能给它们命名，隶首不能计算它们的数目。（善说：《列子》说，北海有鱼名叫鲲，有鸟名叫鹏，大禹行走时看见它们，伯益知道并给它们命名。《世本》说隶首创制算术，宋衷说隶首是黄帝的属官。铣说：意思是苑中禽兽既多又奇异，伯益也不能知道它们的名称，隶首也不能算出它们的数目；伯益是舜掌管山林的官，隶首是黄帝时的算术之臣。）山林和山脚的丰饶，有什么地方没有呢？（综说：树木丛生叫‘林’。善说：《谷梁传》说，林木连接山体的地方叫‘麓’。良说：山脚叫‘麓’。）树木有枞、栝、檿、楠、梓、棫、楩、枫。（综说：枞是松叶柏身，栝是柏叶松身；梓树像栗树而较小；棫是白蕤；枫是有香气的树。善说：郭璞《山海经注》说，檿一名并闾；楠也写作柟。《尔雅》说，梅就是柟，郭璞说柟木像水杨；又说棫就是桵。郭璞《上林赋注》说楩就是杞，形似梓。良说：‘并’字尚未详明。）美好的花草和灌木丛，茂盛得像邓林。（综说：‘嘉’是美；‘灌丛’‘蔚若’都是茂盛的样子。善说：《山海经》说，夸父与太阳竞走，口渴时饮尽黄河、渭水仍不够，又向北饮大泽，还未到达便在路上渴死；他丢下的手杖化成了邓林。翰说：树木丛生叫‘灌’，邓林高大茂盛，所以用来作比。）

译草木郁郁葱葱，浓密繁茂；树木挺拔清爽，枝叶萧森；花朵吐放，荣华飘扬，叶子铺展开来，垂下树荫。（综说：这些都是草木茂盛的样子；‘葩’是花。良说：是花叶繁茂的样子。）草类有葴、莎、菅、蒯、薇、蕨、荔、苀、王刍、莔、台、戎葵、怀羊；苯蓬、茸蓬等，漫延到泽地，覆盖山冈。（这些都是草名。综说：‘弥’犹如覆盖，意思是草木旺盛，覆盖在高大的泽地和山冈之上。善说：《尔雅》说，葴是马蓝，郭璞说就是今天的大叶冬蓝；《尔雅》说，薃是侯莎，又说白华；野菅，郭璞说菅属于茅草；《声类》说，蒯是在草中可用来编绳的草；毛苌《诗传》说薇是菜；《尔雅》说蕨就是鼈；《说文》说荔是像蒲草的草；《尔雅》说苀是东蠡，郭璞说未详；《尔雅》说菉是王刍，郭璞说就是今天的菉蓐；《尔雅》说莔是具母，郭璞说它像韭菜。） 《尔雅》说，台是夫须，又说葿是茙葵；郭璞说就是今天的蜀葵。葿读作‘眉’，茙读作‘戎’。《尔雅》说，瘣是怀羊；郭璞说未详。良说：这是说草长得茂盛，有的覆盖、铺满了高冈。细竹和大竹铺展蔓延，连成竹丛；在山谷、平原和低湿地上，浩浩荡荡，没有边际。（综说：篠是小竹箭，簜是大竹；敷是铺布，衍是蔓延，编是连接；町指田间沟畎；篁是竹丛；‘泱漭’是没有边界的样子，意思是竹木繁多而无穷无尽。善说：《尚书》说‘瑶琨篠簜既敷’；济说，町是畎畆，篁是竹丛，意思是竹子舒展开来，蔓延连接田间沟畎而形成竹丛；山谷、平原和低湿地上，浩荡无边。）于是有昆明灵沼，黑水和玄沚，四周用坚固如金的堤岸围绕，种植柳树和杞树。（综说：小水洲叫‘沚’；金堤是说用石头作边岸，并多种杞柳。善说：《汉书》说武帝开凿昆明池；黑水、玄沚，是说昆明灵沼的水洲，水色黑，所以称玄沚；金堤是说坚固；《子虚赋》说‘上金堤’，杞就是楩木。） 《山海经》说，杞树像杨树，木理呈红色。济说：沚是小水洲；水色黑，所以称玄；金堤是说坚固得像金；‘树’是种植；柳、杞是树木的名称。用豫章木建造的珍贵馆舍高高耸立在水中，牵牛像立在左边，织女像处在右边。（综说：都是用豫章木建造的台榭、馆舍。善说：《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豫章观；《说文》说‘掲’是高高举起；《汉宫阙疏》说昆明池有两个石人，分别是牵牛、织女的形象。铣说：在池的东西两边树立牵牛、织女的塑像，以象征天河。）太阳和月亮仿佛从这里升起，又从这里落下，正像从扶桑升起而沉入蒙汜。（善说：这是说池子广大，太阳、月亮仿佛在其中出入。《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出来，经过扶桑；《楚辞》说太阳从旸谷出来，进入蒙汜。向说：扶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蒙汜是太阳落下的地方；意思是这个池子广大，像太阳月亮从其中出入。）池中有鼋、鼍、巨鼈、鳣、鲤、鱮、鲖、鲔、鲵、鲿、魦等，额头有的长，有的颈项短，有的嘴大，有的鼻子弯曲，形状怪异，种类各不相同。（综说：从鲿、魦以上都是鱼名；长额到折鼻，都是鱼的形状；‘诡类殊种’是说形状奇异、种类不同，杂然而有多种。） ‘长额’到‘折鼻’都是说鱼的形状；形状奇异、种类不同，是说其中杂有许多种类。（善说：郭璞《山海经》注说，鼍像蜥蜴；郭璞《尔雅》注说，鳣像鱏；郑玄《诗笺》说，鱮像鲂；《尔雅》说，鳣就是鲖；毛苌《诗传》说，鲔像鲇，‘鲇’读作‘奴谦切’；又说鲿是杨，魦是防。向说：这是说鳞甲水族，有的额头长、颈项短，有的嘴大、鼻子弯曲，形状各异，并非同一族类；‘元巨’都是大的意思。）

译‘论’是说、叙述的意思。鸟类有鹔鷞、鸹、鸨、鴐鵞、鸿、鶤等；它们在初春来到，深秋到温暖的地方去，向南飞到衡阳，向北栖息在雁门；还有奋飞的隼、归来的凫，以及沸卉、軿訇等声音。它们的形状各不相同，声音也各不相同，无法全部述说。（综说：隼是小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善说：高诱《淮南子注》说，鹔鷞腿长、羽色青绿，形状像雁；张楫《上林赋注》说，鴐鵞是野鹅；又说鶤是黄白色的鸡，颈项长，喙为红色；鸹、鸨已见《西都赋》。凡是鱼、鸟、草、木，前文已经出现的都不再重复，其他也都依此类推。《周礼》说，初春播种穜稑之种；《礼记》说，孟春鸿雁到来，郑玄说，雁从南方来，将要返回北方的居处；又说季秋之月鸿雁来宾，郑玄说，这是来到这里暂时停留，还没有离去。《列子》说，禽兽凭本能避开寒冷而趋向温暖。《尚书》说，荆州南到衡阳；孔安国说，是衡山的南面。《汉书》中有雁门郡。《周易》说，在高墙之上射隼。《广雅》说，胜是举、尽的意思。济说：隼属于鹰类，其余都是水鸟的名称；‘沸卉’‘砰訇’是鸟奋飞迅疾时的声音。意思是这些鸟的形状很多，声音也各不相同，无法全部述说。” 到了孟冬，阴气兴起；寒风猛烈肃杀，雨雪纷纷飘落，冰霜寒冷惨烈，百草全都凋零，刚猛的禽兽开始搏击。（综说：寒气急迫，摧残万物；孟冬是十月，阴气开始旺盛，万物凋零；飘飘是雨雪飞舞的样子，惨烈是寒冷的样子；草木凋落，阴气旺盛而杀伤万物，鹰、犬一类可以搏击。善说：《礼记》说孟秋天气开始肃杀，仲秋杀气渐渐旺盛；李陵书说边地寒冷惨烈；《毛诗》说百草都凋病；《礼记》说季秋豺狼祭祀禽兽，捕杀鸟禽。济说：这是说阴气开始旺盛，风霜摧杀草木之时，刚猛的禽兽就是鹰、豺等；它们等候杀气兴起，便捕食鸟兽；‘搏’是搏击，‘鸷’是执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于是振动、整理天地的纲维，舒展、铺陈大地的脉络，摇动河川沟渠，簸扬草木丛林。（综说：维是纲，络是网，是说规模广大如天地；振是整理，衍是铺展；林薄是草木丛生之处；荡是摇动，簸是扬动，意思是驱赶禽兽。翰说：振是整治，衍是舒展开来；这是说纲纪广大，包举天地；荡、簸是摇动，草木丛生之处叫薄。）群鸟全都惊骇，群兽全都奔起；草丛中便伏下，树木间便栖息，借穴寄居，时而从那里逃起，时而聚集到这里；飞走往来，纷乱停泊，在那灵囿之中前后无边无际。（综说：意思是禽兽受惊逃走，遇到草就伏下，遇到树就栖息，不在平常的居处，只是暂且寄居，遇到洞穴便托身其中，表现出被人驱逼穷迫的情状。） 从那里逃起，聚集到这里，是说它们被人惊扰，便离开原处，来到灵囿之前聚集；‘霍绎纷泊’是飞翔奔走、纷乱停留的样子；前后没有边际，是说禽兽太多，前进后退、回头顾视，都没有整齐的界限。（善说：《毛诗》说‘王在灵囿，麀鹿攸伏’；《淮南子》说‘出于无垠鄂之门’；许慎说，垠锷是边际、崖岸。铣说：寓是寄居，寄托在别的洞穴中；‘起彼’是从原处逃起，‘集此’是聚集到灵囿；垠锷是边界。）虞人掌管这些禽兽，便为它们划定猎场：焚烧草莱，铲平场地，砍伐柞木，剪除荆棘。（综说：虞人是掌管禽兽的官。善说：《周礼》说，山虞遇到大规模田猎，就烧除山野的草莱；《周礼》说牧师佐助焚烧草莱；毛苌《诗传》说莱是草；贾逵《国语》说槎是斜着砍伐；柞与槎相通；《左氏传》说剪除荆棘。铣说：营域是设置猎场，意思是烧除草莱、砍木、剪棘，作为驰逐禽兽的场所。）结起百里大网，堵塞兽道和小路，使母鹿麀鹿成群聚集，拥挤逼仄。（综说：罝是网，迒是兽道，蹊是小路，都用网来堵塞；麀是母鹿；麌麌是鹿群的样子；骈田、逼仄是聚集拥挤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译善说：《小雅》说，杜是堵塞；《毛诗》说，母鹿有所潜伏。良说：罝是网，迒、蹊都是野兽行走的小径，杜是堵塞；麀是母鹿，麌麌是群鹿聚立的样子；骈是并列，意思是鹿群并列在田野中，彼此拥挤。天子于是乘坐雕饰的车子，驾着六匹駮马；车上覆盖翠羽装饰的车盖，倚靠处用金饰，马冠和玉缨都用美玉装饰，闪耀出灿烂的余光。（综说：雕是彩绘；天子驾六匹马，駮是白马身上有黑色斑纹，像虎纹；用翠鸟羽毛装饰车盖；用黄金装饰车较。古今注说，车耳有重较，文官用青色，武官用赤色；又有人说，车轭上方重叠突起，形状像牛角。弁是马冠，又说马髦也用璿玉制作；缨是马鞅，用玉装饰；遗是余，儵爚是仍有光彩。善说：《毛诗》说‘倚重较兮’；《说文》说‘较’是车輢上弯曲的钩。良说：轸是车；翠防是车盖，以翠色装饰；金较是用金装饰；弁是马的缨冠，这些都用玉装饰。）树立玄弋、招摇等旗帜，旗上画着栖息的鸣鸢；拖曳着像云一样的旗梢，悬有弧星旗、枉矢旗、彩虹旗和蜺旄。（综说：玄弋是北斗第八星，名叫矛头，主掌胡兵；招摇是北斗第九星，名叫盾。如今卤簿中把它们画在旗上，树立在前驱队伍中。《礼记》说，前面有尘埃时，就举载鸣鸢旗；栖是把它的形象画在旗上，云梢是说旌旗的飘带飞扬如云；弧是星名；通帛制成的旗叫旃；雄虹叫虹，雌虹叫蜺。善说：《礼记》说‘招摇在上，急缮其怒’，郑玄说‘缮’读作‘劲’，是在旗上画招摇星，以使军队坚劲、威怒，象征天上的军队；《高唐赋》说‘建云斾’；《周礼》说弧旌、矢旗用象牙装饰；《楚辞》说‘建雄虹之采旄’；《上林赋》说‘施蜺旌’。济说：鸣鸢就是鸱，是说把它画在旌旗上取其形象；云梢是云旗；弧旌、枉矢都是星名，画在旗上作为装饰；旃、旄也是旗类，因在上面画虹、蜺，所以这样命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九百四十三篇〕 《说文》说：“储，就是准备。”翰说：“从容，是闲适平和的样子。意思是，这并非小的游说、徒然供人玩赏之物；即使在闲适平和之中，也要以书籍和技艺随身自娱。俟，是等待。储具，就是准备好来等待君王询问。”于是蚩尤手持大斧，振奋鬣毛，披着斑纹衣服，制止并抵御那些不顺从者，使人能够识别神鬼的奸邪；魑魅、蝄蜽等神怪，也没有谁能遇到它们。【善引《山海经》说，蚩尤制造兵器；《史记》说，黄帝与蚩尤在涿鹿郊野交战；《苍颉篇》说，钺是大斧；毛苌说，鬛般是虎皮；《上林赋》说，被斑纹，般与班字相通；《左传》说，王孙满对楚子说，从前夏禹铸造鼎，把各种物象铸在上面，使人知道神鬼和怪异，所以人进入山川沼泽，就不会遇到不顺之物、魑魅、蝄蜽；杜预说，若是顺从；《说文》说，魑是山神，形状像野兽；魅是怪物；蝄蜽是水神；《诗经》传说，旃就是“之”。良说，蚩尤制造兵器，秉是拿，禁止、御捍是不使其顺从。意思是让蚩尤手持钺斧，振动鬣毛，穿着有文采的衣服，制止不顺从者；使人知道神鬼的奸邪之情，魑是山神，蝄蜽是水神，说这些神怪都不能遇到人。】陈列虎贲之士在飞廉馆，整治营垒在上兰观。【综说，陈是陈列。善引《周礼》说，虎贲为下大夫，旅贲氏为中士。《汉武纪》说，长安修建了飞廉馆。《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上兰观。济说，陈列就是排列。虎旅，就是虎贲之士的队伍。飞廉是馆名，垒壁是星名，这里借作军队名称；上兰是观名。编结各部曲，整顿行伍，烧起堆积如山的柴薪，擂响震雷般的鼓，放纵猎人和士卒奔赴深远的长草地。【综说，燎是焚烧，京薪是堆积如京山的柴薪；莽是草长而深远。《方言》说，草在南楚之间叫作莽。善引《续汉书》说，大将军营有五部，每部有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每曲有军候一人；《左传》所说“行”，是队列；杜预说，二十五人为一行，行也是士卒的行列；《周礼》说，五人为伍；又说鼓声全部震响，郑玄说，雷击鼓叫骇，骇与駴相通。济说，部曲、行伍都是军队编制名称；燎是烧，京薪是堆积如山而烧，骇是震击，雷鼓是八面鼓，猎徒是士卒，莽是长草。】排列士卒，清理道路并设置候望，武士盛怒，穿着丹黄色的缇衣和韎韐，怒目而视，强悍勇猛，光焰照耀天空，喧哗声震动海口，黄河、渭水因此波涛动荡，吴山因此崩塌。【综说，烛是照耀，海浦是四条大河入海的地方，波荡是摇动，陁是崩落。善引郑玄《礼记注》说，迾是遮挡，清候是清道和候望。铣说，迾是遮，清候是戒备道路；武士威怒而发作，缇衣、韎韐是武士的服装；跋扈是勇猛强壮的样子；爥是照耀，嚣是叫喊声；天庭、海浦是说光照和声震达到高远之处；吴岳是雍州的镇山；陁堵是崩塌。百种禽兽惊恐急迫地奔跑，四处冲撞，精魂丧失，连归宿和去向都不知道；它们反而撞入车轮和车辐之间，不必驱赶阻拦，自己就被捕获。【综说，防同“怖”，是害怕；遽是急促；骙瞿是奔跑的样子；奔触是冒失冲撞。意思是，禽兽惊惶失措，不知道该归往何处，反而冲进车轮和车辐之间，不用驱赶，自己就被捕获。善引《羽猎赋》说“虎豹之陵遽”；《白虎通》说，禽鸟、兽类总称为禽，受到人的控制。铣说，百兽因恐惧而急奔，不知所往，都自己冲撞到车轮和辐条之间，不等阻拦便被捕获。】关辐，是指刺入车辐之间。飞射的网和箭矢接连不断地飞来，箭镞射中目标发出声响；箭矢不白白发射，小矛也不会徒然跃出。【综说，防箾、防是网的形状；▯防是射中目标的声音；舍是发射，跃是跳出；箭和小矛一发出就必定有所捕获。善引《说文》说，防是网，又说，鋋是小戈。向说，防是捕鸟的网；防箾是附着物体的样子；镝是箭头；▯防是射中物体的声音；鋋是小矛；跃是投掷。意思是矛和箭不会徒然投出，发射便一定命中。

译应当脚被踩踏，或被车轮压过，禽兽倒地，鸟兽死伤狼藉，如同堆积的碎石。【综说，脚所踩叫蹍，车所压叫轹；僵是倒下；细小的石头叫砾，是说所捕获的禽鸟破碎狼藉，如同堆积的碎石。向说，脚踩叫蹍，车驾压过叫轹；碛是沙石；僵和毙都表示死亡。】只见它们被网罗缠结，被竹竿和殳所击打。【综说，羂是缢住，结是捆缚；竿是竹竿；殳是杖，八棱，长一丈二尺而无刃，有的用木制，有的用竹制；揘毕是撞击殳柄。向说，罝是网罗；羂是绊住、结缚；竿、殳是矛槊一类的兵器；揘、觱都如同击打、刺击。】被带刺的箭簇贯刺，被徒手搏击撞倒；太阳还没有移动一竿之影，禽兽已经被杀了十之七八。【综说，晷是日影，狝是杀戮。意思是太阳的影子还没有移动，禽兽已经杀了十之七八。善引《汉书》张竦的话说，太阳尚未移动日影，祸乱便霍然尽除。】至于善于飞翔的鷮鸟，高高飞过山冈，越过沼泽；狡猾的兔子连跑带跳，翻越山峦，超过深谷，即使拿它和东郭的狡兔相比，也没有谁能捕获它。【综说，鷮是健壮的雉，尾长六尺；《诗经》说“有集唯鷮”；翚是飞翔；斥是泽边；毚是狡猾的兔子；聨猭是奔跑；峦是山；壑是坑谷。从游鷮到这里，都是说禽兽轻捷狡猾，难以捕捉。善引《毛诗》说“趯趯毚兔”；《战国策》说，韩国的卢是天下骏犬，东郭是天下狡兔，绕山三次腾跃，越过山冈五次。【韩卢也不能追上它。郑玄《礼记注》说，比是比方；孔安国《尚书传》说，诸是众、这些的意思。】良说，鷮、翚都是雉的名称；游高是高飞；毚兔是老而狡猾的兔子；聨猭是奔跑的样子；绝、逾、陵、超都是越过；东郭是狡兔的代称。意思是，这种兔子行动轻捷，即使拿它与东郭狡兔相比，也不可能捕获。于是有飞快的鹰和脚步轻捷的猎犬追逐，连箭尾都来不及举起，鸟便来不及飞，兽也来不及奔逃；青骹鹰在臂韝下擒住猎物，韩卢犬在牵绳末端咬住猎物。【综说，迅羽是鹰，轻足是良犬；括是箭尾，箭搭在弓弦上；举是飞起，发是惊走；青骹是青色胫部的鹰。善引《高唐赋》说，飞鸟还来不及起飞，走兽还来不及奔逃；《说文》说，骹是胫；韩卢见于王文，指黑毛的犬；摰是击打；噬是咬；緤是系缚；韝是臂衣。鹰从臂韝下击出，犬在牵绳末端咬住，都说搏击迅急，距离不远便已捕获。《礼记》说，犬要执持牵绳，郑玄说，緤是牵引和勒系，都是用来系缚控制它的。守夫说，著名的家畜常有专名，例如韩卢、宋鹊之类。良说，迅羽、轻足分别指鹰和犬；括是箭尾，寻影追括是说速度极快；发是飞走的样子；青骹是鹰名；韩卢是犬名；挚是擒执；韝是套在手臂上承托鹰的臂套；緤是牵犬的绳子。意思是，鹰在臂韝下擒住雉，犬在绳子末端咬住兔。】等到那些猛兽凶猛刚烈，鬣毛蓬张，眼角上挑，眼眶高深，威势足以震慑犀牛和老虎，没有谁敢与它们抗衡。【综说，髬髵是毛鬣张起的样子；隅目是眼角斜视；高眶是瞳孔深陷，都是猛兽发怒而可怕的样子；兕是水牛一类；伉是匹敌、抵挡。意思是，猛兽凶猛，连兕和虎都害怕，没有人敢抵挡它们。善引郑玄《毛诗笺》说，慑是恐惧。翰说，猛毅是猛兽。】于是命令中黄的勇士，以及夏育、乌获一类的人，头戴朱红头巾，发髻高高竖起如长竿，袒露上身，张开双手，叉开双腿，回旋盘桓，去搏击猛兽。【综说，朱鬕是红色头巾，露出头发；植发如竿，是把头发竖起如竿，用来搏击猛兽并制服它们；跨踽是张开双脚；盘桓是来回回旋。善引《尸子》说，中黄伯左手擒秦国的猱，右手搏雕虎；《战国策》范雎劝秦王时说，乌获的力量和夏育的勇猛最终也会死亡；《说文》说，鬕是束带和头饰；《通俗文》说，露髻叫▯，用麻混杂束发，像今天的撮髻；《毛诗》说“袒裼暴虎”。《左传》说“防其手”。《广雅》说，盘桓是不前进。翰说，中黄是国名，那里的人多有勇力；育，即夏育，获，即乌获，都是古代以勇力著称的人；朱鬕是朱红色的头巾，绛袜是额部的饰物；▯髽是束发。意思是把头发结束起来，竖得像长竿。袒裼是袒露身体；防手是使手像防一样；跨踽、盘桓，是搏击物体的姿态。红鼻子的大象被套上鼻圈，巨大的狿兽被抓住鼻子；髴、猬、防、狻等猛兽摩擦、冲撞篱笆。【综说，红鼻大象发怒，巨狿是大兽；狿是发怒奔跑的兽，能够使大象鼻子弯曲，也能穿过兽鼻而套上圈；髴是兽身人面、遍身长毛、行动迅速并以人为食的怪兽；猬的毛像刺；窳窫窳类似老虎，也吃人；狻是狮子的样子，也有人说就是狮子；摣、防都是抓取、搏捉。善引《说文》说，圈是圈养牲畜的地方；《字林》说，揩是摩擦；《说文》说，枳是像橘树的树；杜预《左传注》说，藩是篱笆，落也是篱笆。翰说，赤象是大象，巨狿是鼻子巨大的大兽。

译意思是抓住它们的鼻子加以牵引。圈是围绕。髴、猬、防、狻都是猛兽的名称。摣、防是搏捉的样子。揩、摩是摩擦，突是冲撞。意思是摩擦、冲撞它们的篱笆。藩落都是篱笆。带刺的树林因此被撞得倒伏撕裂，朴木丛也因此被摧毁残破。【综说，靡拉、摧残是说摩擦冲撞之后，树木都被劈碎折断。善引《方言》说，凡草木刺人，叫梗；毛苌《诗传》说，朴是包裹着树皮的木。济说，靡拉、摧残是说冲撞得树木破碎；有刺的木叫梗。】轻捷锐利、狡猾敏捷的人，奔向深邃的洞穴，捕取大狐；登上重重山巘，猎取昆駼；跃到树梢和树顶，捉住獑猢，越过大树，捎取飞翔的鼯鼠。【综说，轻锐是便利、敏捷、快速。意思是这样的人很多；洞宂是深而相通的洞穴；探是取；封是大；陵是登上；山顶高而下小的叫巘；昆駼像马，蹄子分叉，善于登高，意思是能登上重重山巘去猎取昆駼；杪是树梢；獑、猢是猿类，腰部为白色，腰部以上为黑色，栖息在树顶。擭是挖取。殊是大。榛是树木。摕是捎取。善引《尔雅》说，鼯是夷由；郭璞说，它形状像小狐狸，有肉翅，能飞又能哺乳。济说，轻锐是指敏捷迅速的人；洞穴是深穴；擭、摕都是探取、投取；封狐、昆駼是两种兽名。獑、狐都是猿类；鼯是能飞的兽。此时后宫受宠的妇人和昭仪一类人，常常跟随在皇帝车驾之后，仰慕贾氏因如臯射雉而发笑，喜欢《北风》所说携手同车的情景，沉溺于游猎之中，享受这种欢乐。【综说，嬖是受宠，昭仪是后宫官名，亚是次于，乘舆是天子所乘之车，盘是享乐。善引《左传》说，贾大夫厌恶妻子，三年不说话、不发笑，后来带她到如臯射雉，射中后妻子才发笑说话；杜预说，贾是国中的大夫；《诗经·北风》说“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尚书》说“不敢盘于游畋”；《毛诗》说“其乐只且”，且是语气词。良说，常是次于天子车驾；意思是沉溺游乐不能自已，只且是语气词。】于是鸟兽都已捕尽，眼睛所能看到的也全都看遍了，迟疑回旋，斜着眼看，聚集到长杨宫。【综说，殚是尽，穷是极，所观全部看完；迁延是退回、回旋。善引《国语》伍举说“若周于目观”；《高唐赋》说迁延是伸展身体；《说文》说睨是斜视。良说，殚、穷都是尽，邪睨是斜视，长杨是宫名。】让行夫休息，整顿车马，收集禽兽尸体，清点并登记所获数量。【综说，息是休息；胔是死去而将腐烂的禽兽。数、课是计算、登记、核对所得的多少。善引《左传》说，子反命军吏修整铠甲兵器、整顿车马；郑玄《礼记注》说，展是整齐；胔是聚集的肉，不论是否腐烂。铣说，行夫是士卒；展是休息；数是清点战功和所得多少。】设置挂肉的架子，把牲体剖开悬挂；把所捕获的禽兽分赐给士卒，割取鲜肉，在野外设宴犒劳辛勤者，赏赐有功之人。【综说，互是挂肉的架子；摆是剖开牲体悬挂；颁是把所获禽兽分赐给众人。善引《汉书音义》说，卤与虏相同；《子虚赋》说割取鲜肉染红车轮；杜预《左传注》说，犒是慰劳。铣说，颁是分布；活捉的叫虏；互用来挂肉；摆是剖开牲体，分赐士卒；割鲜是割取刚杀的兽肉，以慰劳辛勤、赏赐功劳。】五军六师，千列百重；用酒车斟酌甜酒，车驾并行传送熟肉；举起酒杯，举烽火为号，酒饮尽了便鸣钟。【综说，酒和肉都用车分送；燧是火，举燧是行酒时举火告知众人。因为酒已饮尽，所以鸣钟击鼓。【善引《汉官仪》说，汉代有五营，五军就是五营；《周礼》说，天子有六军，六师就是六军；《尚书》说“张皇六师”；千列是每列千人；郑玄《仪礼注》说，方是并列；杜预《左传注》说，熟肉叫饔；《说文》说，釂是把酒喝尽。铣说，千列百重是说士卒众多；饔是熟肉，意思是用车载着酒肉行进；举燧表示一同饮酒，鸣钟表示饮尽。】膳夫骑马巡视，查看食物是否有多余或缺少；有炰鼈和美酒，皇恩广博，洪大的德泽施加四方；徒役和车夫都喜悦，士卒忘却疲劳。【综说，膳夫就是宰夫；察、廉都是察看；贰是重复、多余；空是没有。意思是宰人骑马巡视，看食物是否有多余或缺少。《诗经》有“炰鼈”和“清酤”，清酤是美酒。善引《礼记》说，和长者同食，即使有多余也不推辞；郑玄说，贰是重复，指肴膳；《史记》说，楚人把多叫伙；《毛诗》说“既载清酤”；《广雅》说，防是多。《毛诗》又说“徒御不惊”；毛苌说，徒是拉车的人，御是驾车的人。向说，伙、防都是多；溥是广博，洪是广大。意思是皇帝的恩泽广泛周遍，大德广施，徒役和车夫都欢喜而忘记疲劳。】巾车官命令驾车，回转旌旗。《毛诗》说：“步行者和驾车者都不惊慌。”毛苌说：“徒，是乘辇的人；御，是驾驭马匹的人。”李善说：“伙、防，都是众多的意思。”溥，是广博；洪，是广大。意思是说，皇恩广泛周遍，大德广泛施行，步行者和驾车者都欢快喜悦，忘记了疲劳。巾车官下令驾车，回转车旗。

译右转车子，逍遥徘徊在五柞馆，回转后又在昆明池休息。综说：巾车是掌管车辆的官，回车右转，表示将要回旋；相羊，就是徜徉。池，就是所谓的灵沼。李善说：《孔丛子》歌辞说：“巾车下令驾车，将要前往唐都。”郑玄《周礼注》说：“巾”同“衣”。《楚辞》说：“姑且逍遥而徜徉。”憩，是休息。李周翰说：巾车是掌管王车的官，旌旗也由其掌管；儴佯，是没有尽兴的样子；五柞是馆名；旋，是回转；憩，是休息。登上豫章台，削减缴丝，发射红色的蒲且箭；高飞的大鸿挂住白鹤，接连飞行；飞龙鸟所用的磻石箭不只是挂住一只，最终一定能再得到一双。综说：豫章是池中的台，简是减少；缴射用的箭长八寸，系箭的丝叫作矰，矰挂在箭上，射中鸟后会缠住它；飞龙是鸟名；磻是用沙石和胶制成的丝，意思是不只获得一只，必定能获得一双。李善说：《列子》说，蒲且子用细箭和纤细的缴丝射击，借着风势振动缴丝，在青云上连续射中两只鸧鸟。《说文》说，磻是把石头系在缴丝上。李周翰说：豫章馆在池中；矰是红色的缴丝，弋是射；挂、联，都是缠绕的意思；磻是石制箭镞；絓是挂着。白鹤、飞龙都是鸟名，意思是不只挂住一只，必定还会增加到一双。于是下令舟牧官主管水上游乐：让船头做成鹢鸟的形状，遮盖着云芝图案；垂下翟鸟羽毛装饰的船盖，树立用羽毛制成的旗帜。综说：舟牧是掌管舟船的官；嬉是游戏；船头做成鹢鸟形状，用来压制水神，所以天子乘坐这种船；翳是遮盖，船篷上画云气和灵芝作为装饰；垂翟，是垂下翟羽装饰船盖；建羽旗，是树立用隼羽制成的旌旗。李善说：《礼记》说舟牧掌管覆盖舟船之事；《琴道》说，水上游乐就乘龙舟；《淮南子》说龙舟船头为鹢鸟形；《甘泉赋》说登上凤凰而以华芝为车盖；《琴道》说水上游乐就树立羽旗。划船的女子整齐地摇桨，纵情歌唱；领唱者起歌，众人应和，急促的葭管声也鸣响起来，演奏《淮南》曲，唱到度过阳阿；感动河神冯夷而怀念他；湘娥受到惊动，蝄蜽和蛟蛇都感到畏惧。综说：发引和，是一人领唱，其他人应和；葭管更加急促，就发出鸣声。《杜挚葭赋》说，这是老子李伯阳进入西戎时所制作的。《汉书》记载，淮南鼓员有四人，指的是舞人。《淮南子》说，足踏着阳阿的舞步。蝄蜽是水神一类，蛟龙也是同类；“惊惮”是说使它们都惊骇恐惧。李善说：栧女，是摇桨的女子。《汉书音义》中韦昭说，栧是船桨；櫂歌，是一边划桨一边歌唱。《西都赋》说“櫂女讴”，汉武帝《秋风辞》说“发櫂歌”。《方言》说，楫有的地方称作櫂；郭璞说，今天所说的“櫂歌”就是这个意思。感，是感动。《庄子》说，冯夷得道后潜入大河。《说文》说，怀是思念。《楚辞》说“帝子降兮北渚”；王逸说，这是说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跟随舜却没有追上，落入湘水之中，因此成为湘夫人。扬雄《蜀都赋》说，水中深处有水豹、蛟蛇。李周翰说：意思是让歌女摇桨，发出歌声，领唱后彼此应和；葭是葭管，使曲调加快。然后捕捞鲂、鳢、鰋、鲉等鱼，用箕形的纚网捞取；拾取紫贝，捕捉老龟；扼住水豹，缚住潜牛；泽虞官这样滥施捕捞，哪还顾及春秋时节。综说：纚是像簸箕一样的网，后部狭、前部宽；鲂、鳢、鰋、鲉都是鱼名。搏、摭都是拾取的名称；耆是老，指年老的龟。神、水豹、潜牛，都说的是水中的生物。泽虞是主管水泽的官；滥，是无节制地施用捕捞的网。意思是说，不顺应时节，常常设置捕具。李善说：《相贝经》说，赤色闪电、黑色云气，叫作紫贝。《楚辞》说“耆蔡兮踊跃”；王逸说，蔡是龟。《说文》说，搤是捉拿。扬雄《蜀都赋》说有水豹、蛟蛇。《说文》说，馽是绊马。《上林赋》说“沈牛鹿麋”。《南越志》说，潜牛形状像水牛，角也像水牛。《周礼》说，泽虞掌管国家水泽的政令。《国语》说，鲁宣公在泗水滥捕。又在小水、海湾中逐一搜寻，遍布九罭鱼网，设置罜防小网，捕尽鲲鱼、鱼苗，灭绝水中生物；连同蕖、藕、蜃、蛤等也一并剥取。综说：漻、澥是小水的名称；擿搜，是逐一周遍搜寻；鲲是鱼卵，鲕是小鱼一类；摷、殄，是说全部取尽；蕖、渠、蜃、蛤，是水草、贝类和蚌类。李善说：《毛诗》说“九罭之鱼鳟鲂”。《尔雅》说，九罭是鱼网。《国语》里革说，要禁捕鲲、鲕。韦昭说，罜防是小网；罭与緎在古文字中相通。里革在《国语》中说，要禁止捕取鱼卵和鱼苗。李周翰说：擿是探取；蕖、藕是水草；蜃、蛤属于蚌类；拔，是连根取出。剥，是取出其中的肉。放纵欲望去捕猎，务求捕获小鹿、麋鹿幼子，遍地搜捕蓼、浶、浪等水草，挖干池塘，清除大泽。综说：逞是极尽；鹿的幼子叫麑，麋的幼子叫防，意思是所求无不遍及。李善说：《左传》说“百姓饥饿而君主放纵欲望”。《广雅》说，逞是快意。《孔安国尚书传》说，田猎就是打猎；田与畋相通。《说文》说，防是捕鱼。《国语》说“兽长麑防”。《孔安国尚书传》说，涤是清除。《郑玄礼记注》说，薮是大泽。李周翰说：摎、蓼、浶、浪，是说遍地搜寻；挖干池塘、清除大泽，是说搜取殆尽。上面没有飞走的鸟，下面没有逃走的兽；连胎儿和鸟卵也捕取，蚁卵、蝗卵全部拿走。只顾取得眼前的苟且欢乐，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综说：遑是闲暇。意思是姑且享受今日的苟且快乐，哪里还能顾念将来长久的事情。李善说：《国语》说，鸟的羽翼、幼鸟和虫的蚁卵、蝗卵。

译韦昭说：蚳是蚂蚁的幼虫，也可以制成肉酱；蝝是蝗虫的幼虫，也可以食用；尚未孵化的叫作卵。《毛诗》说：“我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李周翰说：在腹中的叫胎；卵，是鸟的幼雏；蚳，是蚂蚁的幼虫；蝝，是蝗虫的幼虫，意思是全部捕取。天下既已安定，又很安宁，哪里知道将来会倾覆崩坏呢？综说：天下已经安定，贵在安乐；既然极意纵情，哪里还会顾念后日的倾覆崩坏。李周向说：现在看见安定，哪里知道后来会倾覆毁坏。大驾驾临平乐馆，张设甲乙帐，披用翠羽装饰的被子。综说：平乐馆是大规模演奏音乐的地方；袭，是穿用。李善说：班固《汉书赞》说，孝武帝制造甲乙帐，披用翠被。冯玉的音义说，甲乙是帐名。《左传》说楚子使用翠被；杜预说，翠被是用翠鸟羽毛装饰的被子。李周济说：大驾是天子的车驾；平乐馆是馆名；袭是使用，意思是使用翡翠装饰的被子。聚集珍宝和各种玩赏之物，杂陈奇异华美、奢侈放纵的陈设；面对空旷遥远的广场，安排角力竞技的精彩杂戏。综说：攒，是聚集。纷，是杂；瑰，是奇异；丽，是美；奓靡，是奢侈放纵；程，是考核、展示他们的技能。李善说：《汉书》说汉武帝制作角抵戏。文颖说，秦地把这种乐舞称作角抵，因为两两相对，比角力、比技艺，兼有射箭和驾车，所以叫角抵。李周济说：迥望，是宽阔平坦、可以远望的地方。乌获扛起鼎，都卢攀登长竿；表演冲狭，燕子濯水；胸口冲向尖利的刀锋；抛弄弹丸和舞动利剑，动作纵横闪转；在绳索上行走并彼此交会。综说：把席子卷起来，用长矛插在其中，伎人从中投身穿过。燕子濯，是在身前放一盘水，表演者坐在盘后，跃起张臂向前，以脚触碰盘沿，越过水面后又退回坐下，如燕子洗浴一般。挥霍，是弹丸、利剑上下飞舞的样子。索上，是把长绳两端系在梁上，托起中央，两人各从一端登上，在绳上交错相遇，这就是所谓舞絙。李善说：《史记》说秦武王有力士乌获、孟说，二人都是大官；秦武王与孟说比赛扛鼎。《说文》说，扛是横着分开、对举；扛与某字相通，古厖切。汉书说，汉武帝宴享四方夷族宾客，表演巴俞、都卢；音义说，都卢人身体轻捷，善于攀缘长竿。《汉书音义》说，铦是锋利。李周翰说：冲狭是用草编成圆环，四周插上刀，伎人跃入其中，胸口冲向刀锋，像燕子飞跃水面一样；跳是跳弄；九铃，是九个铃铛；挥霍，是铃和剑上下飞舞的样子。华山高大险峻，山冈峰峦高低错落；神木灵草遍布，红色果实累累下垂；聚集仙人般的歌舞伎，表演豹戏、舞熊；白虎弹奏瑟，苍龙吹奏篪。综说：华山是西岳；峨峨，是高大貌；参差，是高低不齐的样子；神木是松柏之类，灵草是灵芝之类；朱是红色；离离，是果实下垂繁多的样子；仙倡，是假扮成神仙的伎人；豹、罴、熊、虎，都是戴着假头套装扮的。李善说：《西都赋》说灵草冬天仍然繁茂，神木丛生；《毛诗》说桐树和椅树，果实累累；毛苌说，离离是下垂的样子。李周向说：华山是西岳；把它假装制作成一种戏，就是今天所说的山车，车上插着草木，果实累累地垂下；总防，是聚集神仙般的歌舞伎；戏豹、舞罴，都是装扮成相应形状；篪是箫一类的管乐器。女娥坐着放声长歌，歌声清越流畅而曲折悠扬；洪涯站立着指挥，披着毛羽，毛衣纤细飘动。综说：蜲蛇，是声音绵延曲折；洪涯是三皇时代的伎人，这里是假托其名进行装扮；襳襹，是毛羽衣服的样子。李善说：女娥就是娥皇、女英。李周翰说：畅是通达；指麾，是分派、指挥各种伎乐；襳襹，是毛衣的样子。曲调尚未演奏完，云气升起，雪花飞舞；起初好像轻飘飘地飞扬，后来便纷纷密集地下落。综说：飘飘、霏霏，都是雪下落的样子，且都是巧妙制作出来的幻象。李善说：班固《汉书》说，元帝亲自创作曲调；瓒说，一支歌唱完再接着传授下一支，叫作度曲。《诗经》说“雨雪霏霏”。李周翰说，度曲是指曲调的节拍和章法。又在复陆重阁上转动石块，发出如雷的声响。综说：复陆是复道上的楼阁，人在上面转动石块。以此模拟雷声。石块急剧撞击，声音更加增强；轰轰作响，仿佛天威震怒。综说：增响是声音重叠、更加响亮；磅礚是雷霆的声音，如同上天威怒。李周翰说：云雷、霹雳之类都是幻化制作出来的；砰礚是雷声，意思是它的声音像上天的威势。巨大的兽身长达百寻，这就是蔓延戏；神山高大巍峨，忽然从巨兽背上出现；熊虎攀升而相互抓搏，猿猴跳跃而向高处攀援。综说：制作巨兽，长八十丈，叫作蛇龙蔓延；欻是忽然；这些都是假造的。兽从东面来到观楼前，背上忽然出现高大巍峨的神山，也都是假造的。李善说：《汉书》说汉武帝制作漫衍戏；挐攫，是相互搏击、抓持。李周翰说：意思是制作名为蔓延的大兽，让它背负神山，使熊、虎、猿、狖之类都在山上相互搏持。

译怪兽横行，大鸟缓缓行走；白象怀孕而行，长鼻低垂，步伐辚辚；海中鳞族变化成龙的形状，蜿蜒盘曲而又缓缓游动。综说：全都是假造出来的；陆梁，是东西往来的样子；踆踆，是大鸟行走的样子。假造一头大白象从东面来到观楼前，边走边生产，鼻子端正地下垂。海鳞，是大鱼；先制作一条大鱼从东方来到观楼前，随后变成龙；蜿蜿、蝹蝹，是龙的形貌。李善说：《尸子》说，先生难道没有大鸟怪兽之类的东西吗？然而并不把它们据为己有。李周良说：陆梁、踆踆都是行走的样子；孕是生产，意思是假造大象行走并生下小象；辚輑是象鼻下垂的样子；蜿蜿、蝹蝹是龙行走的样子。含利兽张口呼呼作响，变成仙车；骊马并列驾车，四鹿相随；车盖以灵芝制成，有九朵花饰；蟾蜍和龟在前面表演，水人玩弄长蛇。综说：含利是兽名，生性能够吐金，所以叫含利；颬颬是张口的样子；骊，是并列、并驾；用灵芝制成车盖，车盖有九朵花的色彩；制作千年蟾蜍和千年龟，让它们在前面行舞；水人是民间儿童，能够制服并玩弄蛇。李周济说：颬颬是张口的样子；意思是先变成兽，后来变成仙人乘坐的车，再用骊马驾车；芝盖是用芝英制成的车盖，葩是花；蟾蜍是蛤蟆。奇异的幻术转瞬之间变换形貌；分出多个形体，有的吞刀，有的吐火；云雾昏暗迷蒙，能画地成川，使渭水与泾水相通。综说：儵忽是迅疾；易貌是变换形貌，分形是变化出不同形体。李善说：《西京杂记》说，东海黄公能够站立间兴起云雾；《汉官典职》说，正月初一演奏乐舞，以漱水造成雾气；《楚辞》说“杳冥兮画晦”；《西京杂记》说，东海黄公坐在那里便能造成山河；又说淮南王喜爱方士，方士能够画地成河。李周济说：奇幻，是说幻人能把一个身体分成数个人，有的吞刀，有的吐火，有的升起云雾，有的画地成川河；杳冥是阴暗昏昧的样子。东海黄公手持赤刀，以越人祝法作法，想驱逐白虎，最终却不能将它救下；他挟持邪术制造蛊惑，这时便不能施行。综说：东海有一个能持赤刀、踏禹步、用越人祝法驱虎的人，号称黄公；又在观楼前制造蛊惑之术。售与行同义，意思是怀挟不正之道的人在这时不能施行其术。李善说：《西京杂记》记载，东海人黄公年轻时能够用幻术制服蜿蜒的蛇和老虎，常佩带赤金刀；到了年老时因饮酒过度，白虎出现在东海，黄公持赤刀前去，驱虎的法术却没有奏效，最终被老虎吃掉，所以说“不能救”。以上各种情景都是假造出来的。于是竖起戏车，树立长旃，童子们在车上表演；他们展示技艺，上下翻飞，突然倒投而下，再用脚跟勾住悬处，仿佛已经坠落断绝，却又重新连接起来。综说：树，是竖立；旃，是旗，竖在戏车上；侲，是善于表演的童子；逞，是展示才艺；翩翻，是在竿上翻飞的样子；突然倒投身体，像将要坠落，脚跟反过来勾住竿子，仿佛已经断绝却又重新连上。李善说：《史记》记载徐福说，海神说“如果有侲女就能得到它”。《说文》说，跟是脚后跟。李周翰说：修是长；旃是旗，竖在戏车上；侲是众多童子；翩翻是上下翻飞的样子。百匹马共用一根缰绳，伸足并驰；竿顶的伎艺千姿百态，变化巧妙得无法穷尽。综说：在竿顶做出各种形状；弥同极，意思是变化和技巧多得没有尽头。李善说：《陆贾新语》说，楚平王增加车驾，使百匹马一同前行。李周向说：在竿上做出百匹马共用一根缰绳奔驰的形状，伎艺姿态无穷无尽；弥是穷尽。弯弓向西羌射去，又回头向鲜卑发射。综说：弯，是拉弓；鲜卑在西羌以东，这些都是在竿上假造出来的。李善说：《魏书》说，鲜卑是东胡的后裔，另行据守鲜卑山，因此以鲜卑为号。李周翰说：鲜卑是北方胡人；发，是发射，意思是假造人的形象，弯弓射向西羌和北方胡人。于是各种变幻的技艺都施展尽了，心中饱享酣醉和游乐，尽情地怅惘思念所到之处。综说：酲是饱足；萃是至。意思是游戏结束后，心中已经饱享欢乐，却又惆怅地思念，明天还会再到这里来。李善说：《孟子》说，纵情饮酒、游乐，驱车驰骋、田猎。李周济说：众变，是指各种伎乐；意思是伎乐结束后，内心饱享欢乐，却又惆怅地思念所到的地方。暗中告诫期门郎，微服出行，简便地巡行各处，降低尊贵身份而接近卑微之人，把天子的玺和绶带藏在怀中。综说：要有的版本作“徼”；天子的印叫玺，绂是绶带；把它们藏在怀中，是为了使自己和卑微之人相同。李善说：期门已见《西都赋》；《汉书》说汉武帝微服出行，张晏说，骑马出入市里，不再设置警戒清道，像微贱之人所做，所以叫微行；要屈，是使至尊与卑贱相同。李周济说：汉武帝设置期门郎，暗中告诫他们，和他们一同微服出行；不乘正式车驾叫作要，自上而杂入下层叫作屈；玺是天子的印，供世代相传；黻是礼服上的纹饰。意思是微服出行时把玺和绶带藏起来，主动降低身份，与卑贱微贱之人相同。在里巷之间回旋巡行，周遍观看郊外和遂地，像神龙一样变化无常，显明后皇尊贵的作为。综说：龙出现时就升上天空，潜伏时就盘曲在泥中，所以说它能变化。天子称作元后、皇，这里指汉帝。李善说：闾是里巷的门，阎是里中的门。郑玄《周礼注》说，王国方圆百里以内叫郊；《周礼》中有六遂。管子说，龙披着五种颜色的鳞甲，想变小时就像蚕、蝎，想变大时就能包容天地。李周济说：便旋是回转；闾阎是里巷之门；郊隧是靠近都城的道路。

译龙出现后能够变化，意思是说天子有时与微贱之人相同，有时又恢复尊贵的地位；这种变化也像神龙一样。“彰明”就是显明。以此足以说明天子的尊贵。于是经过掖庭，来到欢馆，抛弃衰老的姿色，亲近美丽婉媚的女子。掖庭，是如今主管后宫的官署；选择所喜欢的人才临幸她。嬿婉，是美好的容貌。促狭的中堂里，坐席拥挤，羽觞传行而没有次数限制；罕见奇异的舞蹈轮番演奏，技艺高妙的女子尽情施展才艺，妖媚艳丽。夏姬般的美妙歌声在虞氏般的歌者那里畅然流出。她们起初徐徐前进，身形纤弱，仿佛不能承受罗绮衣裳；口中吟唱清商之曲，回身退转，更显婵娟姿态。她们姿态纷繁，舒展身躯，迅速赴节，像受惊的鹤群飞舞。中堂是中央之堂；“秘”是少见而奇异；“更”是交替；“奏”是进呈；“清商”是郑声；“婵娟”“此豸”形容姿态恣纵妖媚；“纵体”是舞姿舒展；“迅赴”是迅疾地合着节拍。羽觞，是杯上缀有羽毛以催促饮酒的酒杯；“无算爵”是饮酒没有次数限制。楚庄王曾想纳夏姬，夏姬是郑穆公之女、陈国大夫御叔之妻。虞公是汉代善于歌唱的人，歌声能震动梁上尘土。清商是清越的商调。宫女身形羸弱，仿佛不能胜任罗绮；“嚼”是吟唱；“跐豸”形容姿态妩媚妖丽；“纵体迅赴”是屈曲身姿而迅速合拍；舞姿像惊鹤群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她们在盘樽之间振动朱红的舞屣，奋力挥动长袖，长袖飘动舒展；腰肢纤细，姿态修长，丽服飘扬，精华般的容貌明艳，眼神流转顾盼；只回眸一看，就足以倾倒一座城。展季、桑门那样的人，谁能不为之心动？朱屣就是红色丝履；“飒纚”形容长袖飘动的样子；“要绍”说的是婉转作态；“修态”是修长娇媚的姿态；“菁”是花木的精华；“眳藐”形容眉睫之间美好的顾盼；“流盼”是转眼顾视的样子。长袖善舞。韩子说，长袖有利于舞蹈。李延年歌中说，北方有绝世而独立的佳人，回眸一看可使倾倒一城，再看一眼可使倾覆一国。言其在盘樽之间踏动珠履，长袖飘扬，光彩明丽，容貌美好，回眸一顾便能使全城倾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这样一来，她们纵情满足心愿，穷尽身体所能，享尽欢乐；《唐诗》所说的“他人是媮”，也是这个意思。自从君主创立成例，何必拘守什么礼法？可以把昭仪的地位加在婕妤之上；贤人既然已经封公，又可以再封侯。汉成帝曾对赵昭仪说，赵氏本来没有被立为皇后，是许氏使天下没有人能高过赵氏。成帝又曾看着董贤说，想仿效尧禅让给舜，怎么样？王闳在席旁争辩说，天下是高帝的天下，不是陛下私有；帝王统业极其重大，天子不能说戏言。

译高祖开创帝业，后代继承基业，暂时劳苦而换取长久安逸，无为而治，任凭自己沉溺享乐，哪里还需要忧虑、思考？汉朝经历了许多年，二百多年如同一周。只是因为土地肥沃、田野丰饶，百物繁盛，山岩险要、四面周密牢固，形势如衣襟腰带般便于防守；得到它的人就会强盛，占据它的人就能长久。水流源远就难以枯竭，树根深厚就难以腐朽，所以放纵奢侈的情欲，功业声名反而更加兴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三十年〕 它的土地能使占有者自身强盛，能使据有者长久，也像水源深远、树木根深，难以枯竭和枯朽一样。这里的“肆”是放纵，“弥”是更加，“烈”是功业。一个无名后辈生在三百年以后，只能从前人传闻中听到这些未曾亲见的事情，朦朦胧胧仿佛梦境一般，连其中一角都未能看见。“鄙生”是公子的谦称；“三百”指从高祖以来到作赋时的三百年。这与殷人多次迁都有什么不同呢？殷人先后八次迁徙，后来又五次迁徙；居住在相、圮、耿等地并不固定。盘庚迁都时作诰文，率领人民而使他们困苦。这说的是东都，意思是：不回到西京，难道不像殷人多次迁都吗？如今圣上与上天同号为帝皇，把四海都包容为自己的家；富有天下的功业，没有比我汉朝更大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年〕 “天”是皇天，“帝”是天帝；如今汉天子称皇帝，与天地之号相同。“皇”有光明盛大的意思。大道隐没以后，天下成为一家；圣人能够把天下看作一家。富有天下，就是最大的功业。只是遗憾不能用华丽来使国家显耀，反而独自节俭吝啬而显得局促，难道忘了《蟋蟀》诗所讥刺的事情吗？究竟是想这样做却不能，还是能够这样做却不想做呢？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希望听听你辨析说明的意见。这里的“说”是分别辨析、解说。“防”是公子的谦称。意思是：难道是想得到西京的奢华而不能前往，还是能够前往却不愿意去吗？我对此实在不明白。公子谦称自己对此感到疑惑，说：“我私下对这件事感到疑惑，希望听到解释辨析它的说法。” 《文选》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