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文纪卷五

译《开元释教录》说：晋惠帝时，豫章山沙门）合《维摩诘经》序 《维摩诘经》是古代贤哲的格言，也是弘扬佛道的宏大标志。它的文字严密而委婉，义理幽深而久远，可以说是高声歌唱却应和者少，所以举世很少有人阅览。然而这部经的梵文原本出自维耶离，过去汉朝兴起时才开始流传到中土。当时有优婆塞支恭明；到了晋代，又有法护、叔兰。这三位贤者都博通古今，研求玄理的极致，并且兼通不同地方的语言和解释，先后译出流传，分别成为三部经。它们虽然同出一源，却各有不同：有的辞句出入，先后不同；有的有无、离合、多少各不一样；有的方言与古字训释不同，但意义相同；有的文字像梵文，意义也有差别；有的文义混杂，处在似是而非之间。类似情况不止一种。如果偏执于一部经，便会失去兼通诸本的功效；如果广泛披览三部经，文字又繁多而难以探究。因此我把其中两部合并，使它们相互附合：以支恭明译本所出为主体，以叔兰译本为旁本；分章断句，使同类内容相互连接，让查阅的人能够上下对照、彼此参读，足以解除文义抵牾的劳苦，容易之处也就容易理解了。如果能够相互参考，校订异文，穷究文字的变化，那么万条流水都归于同一源头，百般思虑都归于一致；或许可以在未觉悟者面前开辟广大通达之道，把相同和不同都纳入平等的意义中。如果两种文字配合不上，偶尔有失其类的地方，就等待后来明智而贤哲的君子刊正它。合《首楞严经》记（梵文与晋地音译相同，勇伏定意）。这部经原有记载说：由支谶翻译。支谶是月支人，在汉桓帝、灵帝时来到中国。他学问广博深邃，才思能够探测幽微；凡是他译出的经，大多深奥玄妙，重视真实内涵，不在意文辞修饰。今天的《小品》《阿阇世王》《真般舟经》，都是支谶所译。又有支越，字恭明，也是月支人。他的父亲在汉灵帝时来到中国进献方物。支越生于汉地，似乎没有见过支谶。又有支亮，字纪明，向支谶学习，所以支越能够在支亮那里受业。支越才学深厚通达，内外学问都精通。因为末世崇尚文辞，当时喜好简略，所以他译经颇为文丽。然而他的遣辞严密，义理贯通，文采却不超越义理；简约而意义明显，确实可以说是深入佛理的人。由于汉末天下动乱，他南渡投奔吴国。从黄武到建兴年间，所译诸经共有几十部，自有另外的传记记录。也有人说此经也是他所译，但如今再没有见到其他异本。不过这部《首楞严经》的文字本来就略有不同，有的丰厚，有的简约，文字有晋译和梵本的差异。比较考察后可知，主要不足以认为是不同译者另行翻译。恐怕是支越嫌支谶所译辞质朴，便删定其中不同的梵音；相同的地方则照录不改，所以两家各有记录罢了。这一译本在各本中辞句最为省约便利，梵音也较少，流行最广，就是支越所整理的本子。到大晋初年，有沙门支法防和在家人竺叔兰，又重新翻译这部经；从义理看，彼此可以互相发明。披阅三部经，劳苦而难以兼顾。为了使学习者能够立即相互对照，现在以支越整理的本子为母本，以支法防所出为子本，把竺叔兰所译的附在后面。某本没有的内容，便在相应位置分别记出。有时文字和意义都相同，有时意义相同而文字稍有增减，若不足以另行抄录，也混同标为相同。这样虽然对宏大的宗旨没有增益，但分列部类章句，多少可以看得清楚。《勇伏定记》说：元康元年四月九日，炖煌菩萨支法防亲手执持梵文经本，口授《首楞严三昧》；聂承远笔录接受。愿使出家、在家四众都能阅览、总摄并奉行宣扬，观察其中的异同意义。（均出自《三藏记集》。） 康法邃 《譬喻经序》（隋代费长房《历代三宝纪》东晋录说：《譬喻经》十卷，成帝时，沙门康法邃汇集众经，撰成此部，内容十分重要精妙。） 《譬喻经》所收的，都是如来随时随机、方便开示的言辞，是铺陈弘扬佛教、训导诱引众生的要旨；它牵引万物、类比事理，辗转互相证明，彼此说明善恶以及罪福报应，都足以使人觉悟内心，免受三恶道之苦。如今所听闻的佛法，亿万分中还不到一分；而前后抄写的文字，又常常彼此重复。如今再次编撰汇集，每件事取一篇，编成十卷，按首尾次序排列，使各条都清楚分明，只求容易在心中理解而没有疑惑。愿天下的贤者有所遵循承受，永远升入福德之堂，为后来的善业奠定基础。（出自《三藏记集》。） 释道安（姓卫，常山扶柳人，广泛涉猎经义，南下投奔襄阳，在樊沔一带推行教化，后来归附苻坚。建元年间，卒于长安五级寺。）《安般注序》（道安穷尽阅览佛教经典，注释《般若》《道行》《密迹》《安般》等经，序文旨趣深厚丰富，精妙地穷尽了幽深的义理。） “安般”就是出入息。大道所寄托的地方，没有一处不凭借因缘；德性所寄寓的地方，没有一处不有所依托。因此，安般借助呼吸来成就守持，四禅借助形骸来成就禅定。借助呼吸，所以有六个阶次的差别；借助形骸，所以有四个层级的区别。所谓阶次差别，就是不断减损、再减损，直到无为；所谓层级区别，就是不断忘却、再忘却，直到无欲。达到无为，所以没有形体而不借此成就；达到无欲，所以没有事情而不适宜。没有形体而无所不借，便能开导万物；没有事情而无所不适，便能成就事业。成就事业，就是即于万有而自得于彼岸；开导万物，就是使天下人与我一起忘我。彼我一同废除，便是守持纯粹的守持。所以《修行经》凭借这两种方法成就寂静；获得这种寂静的人，举足便能使大千世界震动，挥手便能触及日月，猛烈吹气便能使铁围山飞起，轻轻吐气便能使须弥山起舞。这些都是乘驾四禅的微妙止行、驾驭六息的广大辨才所达到的。以寂静来驾驭万有，以根本来推动末节，还有什么困难呢？安般在十种念法中居其一，在五根中属于念根。因此，编撰法句的人把它列在“唯念品”。过去汉朝末年有安世高，博闻强记，精通古学，尤其专门研究阿毗昙；他所译出的经典，禅法和禅数最为完备，这部经就是他所译的。这正是趋向大道的重要捷径，哪有不由此道而行的呢？魏初康法防曾为它作注释；其中有些义理隐晦而没有显明，我不自量力，冒昧依凭前人的著作，在后面为它作解释，希望像蚊虫的翅膀那样略尽助力，像蓝田的云雾滋润水气，以增加巨大山谷的水量。

译《阴持入经序》所谓“阴持入”，是世人的深重疾病。它使人心驰逐奔竞，使道德败坏而变成疯狂；耳朵被声色堵塞，口味被欲望扰乱，沉溺于荣华宠爱，怀抱愚痴而投入险境，在三恶道中发出痛苦的号叫。这种疾病就像癞病一样，深入骨髓；良医也只能束手，行动踉跄。病一发作便茫然无知，没有什么能够认识。大圣人为此悲悼，内心深受痛苦，忘却自身安危而奔赴苦难之地；含容厚德，忍受艰苦，在重重云层中舞动、击破观罗密网，在八方止息罗网。巨大的愚痴不能振翅，巨大的贪爱不能伸足；从细微处采集善心，在虎口前防止凶顽。以大寂静为最高快乐，五种声色也不能使他的耳朵聋塞；以无为为美味，五种滋味也不能使他的口舌失常。他在浑浊世间显耀形迹，救度拔擢的人数难以计算；升降教化直到终了，潜藏沉沦而不留名。诸位无著等人，后来各自腾空而去。大弟子们深怕妙法混杂而最终湮没，于是命迦叶结集，由阿难传下来的教法，总共成为三藏。三藏包罗幽深广大，难以测度。世间雄者施药，必定针对根本疾病，而疾病不能千篇一律。因此众经互相配合，才完备；不是贤人、不是圣人，便无法综合研究。此后，神通高明的士人各自作训释，有的汇集编撰众经，把它们作为修行的规范。譬如璎珞和珠玑，择取珠宝，以色泽形相显出光彩，佩戴在身上，冠饰起来作为光辉和装饰；又如绘画，调和各种色彩来描绘光辉。诸位明智通达者所撰的著作，也都是这样。《阴持入经》便属于这一类。有一位舍弃家庭、开悟修行的菩萨，出自安息，字世高，慈悲广大流布，教化传播到这片土地；他把梵文译成晋地文字，使微妙之理显明，使幽深之义得到阐发。他所宣讲的，专门致力于禅观，纯正玄妙而又有条理，深远啊，广大啊。这部经就是他所译出。阴入所造成的弊病，人们没有谁知道它的痛苦。因此古代圣人用止观来照察它，使阴结日益减少，成就涅槃之道。如果不是了解根机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从开头到“九绝”，全都是四十五种药方。以智慧断除、了知入于三部，便成就四谛；十二因缘直到清净法部，便成就四种信念。这样的修行，纯粹是神妙的，所以不用说便能成就；纯粹是微妙的，所以不刻意行持也能达到。统摄这种修行，便能明白通达四方；建立根基而获得智慧之眼，成为具十力的佛子，继承法王的血统，夺取大千世界的福泽。若能取证，便拔除三结，住于长寿而成道，径直达到应真果位。这是大乘的舟楫，也是通往涅槃的关隘道路。在晋地，禅观已经衰废；学徒虽然兴盛，可有谁能穷尽烦恼、证得漏尽呢？为什么呢？禅思守持玄理，锻炼幽微而进入寂静；但究竟要取哪一道呢？这就像从手掌上观察一样清楚。抛弃并废弛这一要道，却希望见到证果，不也很难吗？道安晚年近来屡积罪患，又生逢百般灾难；世事极其危急，世间又缺少圣人引导，于是潜藏逃入晋地山中，独自离开众人，幽居在深远的山谷里。我私下阅览经文篇目，见识浅薄而只有个人的理解，滞塞不能通达，早晚都抱着疑问，却没有地方询问求证。防太阳比丘、竺法济，是并州的道人；支昙讲，跋涉险阻、冒犯盗寇，远道而来。这两位学士高明通达、学识广博，教诲他人而不知疲倦。于是与防槃、畅碍共同编造这部注解。世间没有遇到佛，又处在边远国家，语言不同，风俗有异，规矩也不一样；又以愚昧的度量来推测圣人的境界，实在难以达到。只希望尚未承接这一学术传统的人能得到一点微小补益，并不敢自信已经穷尽经文旨意。《人本欲生经序》《人本欲生经》是通过观照十二因缘而成就四谛的经典。“本”就是愚痴，“欲”就是贪爱，“生”就是生死；略举十二因缘中的三个作为篇名。人处在生死之中，没有谁不在三世间漂荡停滞，不在九种居处中飘转萦绕，不被八种束缚缠绕。十二因缘遍及九种居处，其中最初的人道也包括天道。四谛所照察的，是九种居处；八种解脱所匡正的，是八种邪见。邪正既分，便无论到哪里都能安静止息；有所照察，便无论到哪里都能喜悦。无处不喜悦，所以能够洞彻照见而旁通万物；无处不安止，所以能够施展神变而应接万类。神变应接万类，便不用疾行也能迅速到达；洞彻照见而旁通万物，便不用言说也能教化。不用言说而能教化，所以没有人被遗弃；不用疾行而能迅速到达，所以没有物被遗漏。不遗漏万物，不遗弃众人，这就是禅与智慧的由来。因此经中说：“大道从禅与智慧中得到，接近涅槃，难道是虚妄的吗？”这确实是趋近归宿的重要方法。这部经似乎是安世高所译，译成晋地语言。它的古文完全阐明精妙义理，婉转地呈现幽深殿堂的美丽、宫阙庭院的富盛，但有些地方仍然简略。道安每次阅览它的文字，总是读到疲倦也不忍停止。他所喜爱玩味的，是三种观法的奥妙；所思考保存的，是关于灭除妄想的言辞。于是冒昧利用余暇为它撮要作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意义相同而文字不同的地方，就不再另加训释。《了本生死经序》四种信念这辆微妙的车，是众多福佑者的珍宝车乘。它运载着被束缚、颠倒的众生；看那三界中的众生，没有谁不是戴着愚痴之冠、佩着行为之饰，被生死缠绕而奔向阴暗的殿堂，向色欲和滋味作揖谦让，驾着疑惑的车辆在九种居处中奔驰。他们随后亲近贤者而侮慢圣人，顺从奸邪；贪欲如剑，嗔恨如戟，斩断幽玄之路，群起诽谤最高要道，于是灾祸都遭受了。世间雄者回头怜悯他们，深思改变的谋略；佛法的旗帜在重重彩虹中照耀，道法的鼓声如雷鸣震响；在八方寂灭千重障碍，使智慧之戈刺入三有。于是击碎愚痴之冠，解开生死之佩，登上信念之车，进入真谛的轨道；因缘便息灭，成就四种喜悦。所以称为“了本生死”。“了”就是解脱，“本”就是愚痴，也就是根本。如来指出一个方面，舍利弗便推演阐发高深旨意，引出幽深的赞叹，真是美盛。若计执身体有生命实体，便会随因缘受束缚，诽谤佛法、毁坏信念，仿佛在幽暗密室中弥漫。若了知空而知没有实体生命，便能成就四谛，明亮地建立信念，仿佛太阳宫殿照耀天际。这是五十六种法药的崇高根基和深广源流，大概是一切修行的宗本。开启幽微、成就事业，还有什么能先于它呢？佛最初得道，隆重建立大悲；这部经是其中十六分之一。在天竺，三藏中的圣贤导师没有不把它作为教法的首要内容来研究。汉朝末年，这部经才开始传入中土。它高雅深邃、奥妙遥远，很少有人能通达它的旨归。魏代初年，有河南高士支恭明为它作注解，探究玄理，疏通滞碍，真可以说是登堂入室了；前代的俊贤，也足以据此折中取正。然而童蒙一类的人仍有未能觉悟之处，所以我沿袭前人的踪迹，在注释末尾附加解释，并不是苟且穿凿、以紫色扰乱朱色。或许独自居处、刚开始求学的人，可以借此辨明疑惑。

译《十二门经序》所谓十二门，是禅定要旨的纲目，也是六对法门的关径。禅定有三层含义：禅、等、空。它用来医治贪、嗔、痴三毒的纠缠；这种重病缠绕人身，已经很久了。贪欲的牢狱、嗔恚的囹圄、愚痴的城池极其坚固，世人在其中游荡，却如同登上春台，甘愿处在欣喜之中，仿佛居住花殿，嬉戏享乐而不知道这是苦。等到尝到酸楚、迅速招来祸患，便因而疲困于五道。只有正觉之人，才能认识它的谬误。圣人哀悯颠倒知见的苦楚，伤痛漂泊流转的悲哀，于是设置方便法门，防止祸患萌发，堵塞渐渐扩大的趋势；开辟这种智慧与禅定，使人自己洗涤心垢，挫折锐气，解除纷乱，返回玄妙的道路。如果不是最高的德行，这一道路就不能凝定。邪僻的心念一定有微小而显著的阶段，所以禅法以四种层次为差别。被淫欲囹圄困住的人，荒淫好色，悖乱违礼，不分尊卑；心神混浊，沉溺其中，习惯之后成为疯狂，亡国丧身无不由此。人们虚妄迷乱，沉醉于空幻而不知道是幻，因此用死尸散落的观想使自己觉悟，逐渐断除细微妄想，以至于寂静；体味无味之味，所以称为四禅。被嗔恚囹圄困住的人，为细小虚声争斗，结下流血的重大罪过；因一时痛快而断绝亲恩，因放纵愤怒而使朋友关系腐败，怒气含藏到骨髓，最终导致灭族。圣人见强横者不得善终，所以用平等之法教导他：即使内心把亲人视作仇敌，也要使心志达到最柔和；承受污辱，含忍苦难，在祸乱未形成前加以治理，使德性淳厚深沉；连犀牛也不放下它的角，何况人能够加害呢？所以称为四等。被愚痴之城困住的人，诽谤古代圣人，毁谤真实道理，轻慢父母，轻视师长，这种病尤其严重。用智慧探究根本，知道它来自愚痴和贪爱；分别考察末流，明白那是迷惑；锻炼心志，排除邪恶，疯狂的疾病便痊愈，所以称为四空。修行者汲取禅海中的深厚甘露，浇灭昏沉迷乱的大火；激发空净的深流，荡除愚痴尘垢，便明净地成为纯洁的大体。实行这三种法门，便知道怎样治理自身；知道怎样治理自身，便知道怎样安定精神；知道怎样安定精神，便知道怎样度化众生。这样看来，经论无论大小，都是从佛的口中、神圣的心中制定的，言语成为世间的珍宝。智慧的太阳既已沉没，三界便失去眼目；经藏虽然还存在，深奥玄妙之理却难以测度。若不是极其精诚的人，谁能通达其中的微妙？于是各位开士和应真各自作训解，解释幽深隐秘之处，辨析差别和脉络，便灿然明白、容易看见了。穷尽神妙、通晓变化，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件事呢？从“十二门”以后，便是训释传注。凡是学习者修行十二门，完全消尽神通之外的粗重障碍，称为成就五道；三向诸根，逐渐消除内在烦恼，称为穷尽诸漏。初入漏尽之道，名为不退转；诸佛赞叹他，并为他授记成就之名。其境界深不可测，只有他自己能够明白。精神的境界不可测量，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精纯。凌云轻身而举，清净的光明照耀幽暗，移海飞山，像风一样出入电光之中；浅近的修行尚且如此，何况成佛呢？这就是三乘共同的大道。哪有不由这种禅定而行的呢？从最初发心起步，直到漏尽，无不周而复始地修习这种禅定。修行者想要崇尚德行、扩大事业，却不推进这种法门，就像没有斧柄却想砍伐，不吃饭却追求饱足，实在难以得到。觉醒的人能够听闻这种要妙禅定，不是很妙吗？道安宿来资质不敏，又生在佛陀灭度之后，处于异国，规范法式多有缺失；仰慕古代功业，却滞塞而不能穷究，醒着睡着都忧惧不安，仿佛头痛难忍。每每惋惜本地的禅业衰废，所以冒昧在经句末尾作注。虽然不足以使圣典光明显耀，姑且使后来学习者容易阅览。安世高善于开示禅法和禅数，这部经似乎就是他所译，所以把它记录在末尾。《大十二门经序》淫欲的止息在于解脱对色相的执着，不在于外在防范。存在的断除在于解脱对形体的执着，不在于观念上的空。解脱色相，妖冶的容貌便不能束缚；解脱形体，无色的境界也不能使人滞留。不能被束缚的人，即使天魔拥有玉一般的容颜、幽美艳丽的姿态，也不足以倾动他，这叫作坚固；不能被滞留的人，即使遨游虚空、没有分别意识、安泊而长寿，也不足以阻碍他，这叫作真实。为什么呢？执持古道来驾驭万有，以微妙的心来明了色相。即使群居于世，仍把一切看作草木偶像；涅槃也如幻境。难道要过多制约形体而又重视无色吗？因此圣人用四禅防止淫欲，使淫欲无所遗留；用四空灭除有，使“有”显现为空无。淫欲与有的止息，关键在明白万种形态本来未曾真实存在，百般变化都像旅舍一样短暂。怨恨的兴起，兴起于彼此对立；彼此一旦对立，便成为仇敌；仇敌一旦形成，便勃然大怒；大怒一旦发作，便无所不至；达到不应达到之处，精神便幽闭于想象的地狱，感受毒害和辛苦。人们却以此为可喜可甘，所以如来用平等之法教导他们，教导他们平等于一切难以平等之处。哪里不能以平等对待呢？心中一旦充实，怨恨的根本便止息了。这难道不是为了这种结果吗？难道没有把困难谋划在容易之处的办法吗？这样一来，贪、嗔、痴三种凶险沉溺便颓然止息，十二重关便完全敞开。根基建立，道便产生；觉悟建立，道便成就。无不由十二门建立禅定的根基，以此抵御邪道而使它止息。大人施展变化，荣光向四方充塞；弹指、挥拂便使安定明亮，吹气、吐气便使千万事物寂静或发动。要到异国异刹，必先进入正受；由此可知，若没有禅，便无法统摄无边万物而不滞留；若没有定，便无法周遍万种形态而不受障碍。禅定难道会妨碍神变吗？哪里会呢？已经达到极致、穷尽一切，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了。这部经是世高所译，辞意高雅严密，正大而不艳丽。与各种禅经相比，最为精细完备。按经后的记载说：嘉禾七年，在建邺周司隶的宅舍中抄写成卷，封存在箱柜里，已经将近二百年。它隐而不行，没有人知道它的名称。后来比丘竺道防在东垣界贤者的经卷中得到它，送到防泽，才得以流传。得到经后不久，他家遭遇火灾；防若不是亲眼看见，经卷恐怕已经化为灰炭了。自然会护持这部禅经。后来死去的人，不能再听闻这部经了。这部经由八种声音教诲，以四种道路作训导；文字简约却不缺乏，内容重复却没有删简。精微的义理深入神明，还有什么能超过前代呢？又为悬解一家的传本，所以把它编排在这里。然而世高所译的经本不修饰天竺古文，文辞通达却崇尚质朴，仓促查阅时有时难以通晓。现在略作注释，接续前人的末尾；不敢扰乱朱色，只希望能够使人觉悟。

译《道行般若波罗蜜经序》伟大啊，智慧能度越一切，众圣都依靠它而通达，并以此为宗本而成就。它如大地承载万物、太阳普照四方，没有什么法不周遍；既不依恃，也不执着，却累及那些有名相的事物。既然外在有名相，执着于无形也成为疾病；有名和无形一起忘却，玄妙之中空寂无主，这就是智慧的纲要。长久的寿命没有比上达苍天更美的了，却可与夭折的孩子相比；神魂伟大没有比凌空而行更美的了，却可与涓流的滞塞相同；最高的德行没有比真人更大，却可与腐朽的种子相比；高妙没有比世间雄者更大，却可把它比作幻梦。由此说来，智慧确实是众圣的宗本。为什么呢？执持道来驾驭万有，尊卑高下各有差别，这只是有为法的范围；并不是依据真如、游行法性而自然无名。依据真如、游行法性而自然无名，是智慧度的深奥内室；存想名教而追求远方，是智慧度的临时旅舍。然而着意于证悟的人，没有不契合无生之理而光明显耀的；着意于形迹的人，没有不恼怒它荡涤幽暗、因而放言诽谤的。大道运动必然反转，优劣由此显出差别；难道诽谤是合宜的吗？难道不是吗？总之，这一法与进修、度脱同车而行，与逍遥自在一同遨游；千种修行、万般禅定，没有不依靠它而成就。众多修行获得名称而智慧增长，一切法的完整名相相互成就，都应当在这里求取。况且这部经，开头以进求第一义作为言说的端绪，接着又追述权宜方便作为论说的起点。各种修行没有细微之处不经历，各种数目没有微小之处不极尽说明。看似繁杂，却各有宗旨；看似重复，却各有主旨。见识浅近的人庆幸它接近教法，因而喜悦觉悟；宏大明智的人仰望它高远的标志，几乎穷尽目力。登攀者越登越高却无法上阶，涉水者越涉越深却无法测量；谋划者的思虑无法规定它，探寻者的尺度无法穷尽它，直到幽深难测的境地。真可以说是宏大事业的渊薮，真是微妙啊！然而凡是解释它的人，如果考察文字来验证义理，便会昏暗它的旨趣；如果察看句子来检验意义，便会迷失它的宗旨。为什么呢？考察文字，异同往往只成为辞句；寻求句子，接触同类事物时又常常只成为局部意义。只拘泥辞句，便丧失最终成就的旨趣；只拘泥文字，便忽略最初拟定的意义。如果从开头把握以求得终结，或者忘掉文字而保全本质，那么大智慧的玄妙通达，便可居然知晓。从最初发心起，直到一切智，曲折成就、决断显著，达到八地而无染，这称为智慧，所以说“远离”。三种解脱照见空，四种非有明白有；总摄观察一切法，因缘成熟后成就；用药与病一同灭除，这称为观。把这两种修行说明在三十万字中，岂不如看手掌一样清楚吗？即使在颠沛仓促之间，也没有生起和止息。佛陀涅槃之后，外国高士抄录九十章，成为《道行品》。桓帝、灵帝时代，朔佛携带它来到京师，译成汉文。因循本来的次序，顺着原文转译音义，恭敬地遵循圣言，一点也不加以修饰。然而经文既是摘抄合并而成章，投向不同的语言风俗，又经过不同译者口授；若不是具足三种通达智慧的胡人，怎能一一得到原本呢？正因为如此，《道行经》颇有首尾残缺。隐逸的古代贤者对此论述，往往有所滞碍和遗憾。后来有人寻求它的原本，到于阗才得到；送到仓垣，译出成为《放光品》，排斥重复，省略删削，务求委婉便利。如果全部译出，篇幅将超过原文三倍。善于阐发无生之理，空自依靠巧妙传译；如此艰难，实在难以继承。两家所出的译本，足以使大智慧灿然显明。支谶阐发幽微，如果得到完整原本，也应当如此。为什么呢？抄经删削所造成的损害一定很多。完整依从原本、遵循圣教，才是佛陀最重要的告诫。道安不自量是末学，只希望能够存有这种心志，反复吟咏玩味，不使它坠落在地。考察它所译出的内容，事情的本末始终仍然有折损、伤害和残缺，收束起来也没有边际。假如没有《放光品》，凭什么解释这部经呢？永远感谢前代贤者所作的防护实在太多了。现在把所见内容汇集起来作解释；句子下面先显出的有开头，隐没的有结尾，显出的有末尾，出自经本的又可看见差异，用来考察其得失。举完整本子来证明抄本，哪里敢有所增删？幸好有志同道合的人，替它修饰瑕疵过失。（《大藏经》淡字函块作“隤”。）

译《合放光、光赞略解序》《放光经》和《光赞经》出自同一本经而译本不同罢了。两部经的梵本都从于阗带来。两者传入的年份相差不远：《光赞经》由于阗沙门祗多罗在太康七年携来，支法防在这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开始翻译；《放光经》由于阗国师在太康三年送到洛阳，到元康元年五月才得以译出。先有《光赞经》传来，四年后《放光经》译出，前后相差九年。《放光经》由于阗沙门无叉罗执持梵本，竺叔兰翻译。它言辞较少，内容简约，删去重复，事理处处明白，灿然容易观看。但简约必然有所遗漏，对于天竺文字和语句，往往删削得很多。《光赞经》由法护执持梵本，聂承远笔录接受。言辞依照天竺原文，内容不加修饰，确实完备，但文辞质朴多于文采；每到叙述事情的开头，常常不够便利，各处反复说明，也不够明白显著。考察它们所译出的内容，事情都很周密，彼此可以互相补益，所得领悟实在很多。遗憾的是它沉没流落在凉州，九十一年后才几乎湮灭；支法防到来，才传达到这个地方。这部经既已残缺不全，又与《放光经》相继出世，京城中的息心居士欣然传播。中山支和尚派人到仓垣截取绢帛抄写，带回中山。中山王与众僧在城南四十里处张设幢幡迎接经卷。它在世间流传的情况就是这样，所以知道《光赞经》的人很少。过去在赵、魏之间，偶然得到它的第一品，知道有这部经，却求寻不到全本。到了这里，防慧常、进行慧辩等人将要前往天竺，途中经过凉州，便抄写此经并因此获得。辗转经过秦、雍，到晋太元元年五月二十四日才抵达襄阳。我们查寻、玩味它，欣然觉得有所收益，便把它的长处记录下来，作成如下略解。所谓般若波罗蜜，是成就无上正真之道的根本。正，就是平等，就是从不二中进入。平等之道有三层含义：法身、如、真际。因此这部经以“如”为开端，以法身为宗旨。“如”就是如此。本末都如此，没有什么能够使它不如此。佛的兴起和灭度绵延不断而常存，悠然无所依托，所以称为“如”。法身就是一，就是恒常清净。有和无同样清净，本来不曾有名，所以在戒中没有所谓持戒或犯戒，在定中没有所谓入定或散乱，在智慧中没有所谓有智或愚痴；一切都泯灭无碍，二、三等差别全都止息，明净而不染，所以称为清净。它也是恒常之道。真际就是无所执着，安泊不动，深湛而玄妙平等；无为，却又无所不为。万法属于有为，而这一法深沉寂默，所以说“无所有”就是此法的真实。因此在这部经中，一切修行的两端都被废除，触及章句便说无所执着。为什么呢？愚痴之心无处不在而有所求取，整天都在言说、穷尽万物，所以成为八万四千尘垢之门；智慧则无处不微妙，整天都在言说、穷尽大道，所以成为八万四千度无极之门。所谓执持大清净，使一切修行归于正；正而不伤害，这正是“大”的微妙。凡是论述般若，能够推究各种病患并指出药方的，是义理通达的人；只寻求各种药物边界、拘泥修行迹象的，是执着形式的人；高谈阔论修行轨迹，却失去它所指示方向的根本，也是不对的。它所指示的方向，就像“假号品”不住于名号、“五通品”不自夸一样；这是穿行百道而不失正中的方法。应当精研修行的轨迹，又思考它所指向的本旨，然后才可以同他谈论智慧。为什么呢？从五阴直到一切智，是菩萨往来时显现的法，是可以言说的道，属于智慧所能说明的道。各种一相、无相，是菩萨往来时显现的真实智慧，说明恒常之道。因为可以言说，后面的章句有时称为世俗，有时称为说完；恒常之道则有时称为无为，有时称为再次说明。这两者都称为智慧，却不能相互取消。这正是转动法轮的纲要，也是般若波罗蜜的一般法则。《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抄序》从前我在汉阴住了十五年，讲说《放光经》，每年总要讲两遍。到了京城，渐渐又四年了，也总是每年讲两遍，不敢稍有懈怠。然而每逢遇到难以通晓的句子，前后文意隐没不明，放下经卷深思时，便遗憾不能见到护公、叉罗等人。太元建元十八年，车师前部王弥第来朝见，他的国师名叫鸠摩罗跋提，进献《梵天品》一部，共四百二十牒，说有二万首卢；每首卢三十二字，这是梵文计算经书的方法。立即核查篇幅，共有一万七千二百六十首卢，残缺二十七字，总计五十五万二千四百七十五字。天竺沙门昙摩蜱执持梵本，佛护翻译，对照校勘；慧进执笔记录。与《放光》《光赞》相同的地方，一概不再翻出。两经中已经译出的部分，原先遗漏的，便在相应缺失处据实补正。意义不同而不知道哪一种正确的，就把两种都并存，往往加以说明。下面总共四卷，其中一纸、二纸有异文的，另列为一卷，合计五卷。把梵文翻译成秦地文字，有五种损失原意的情况：第一，梵文语序全都倒装，却要改成秦地文字的语序，这是第一种损失；第二，梵文经书崇尚质朴，秦地人喜欢文采，为了使传译能够合乎众人心意，若不加文饰便不相合，这是第二种损失；第三，梵文经书叙述详尽，至于赞叹歌咏、反复叮咛，有时重复三遍、四遍，也不嫌烦琐；如今却删削裁减，这是第三种损失。第四，梵文有些义理说明，正像杂乱的言辞；追寻这种说明及前文，文字并没有差别，有时一千五百字也被删去而不保存，这是第四种损失。第五，事情已经完整说完，却又要旁及其他，于是反过来重复前面的话，之后才叙说后面的内容；这些也全都删掉了，这是第五种损失。然而《般若经》是三达之心覆面演说的，圣人必定会因应时代风俗的变化，删去古雅的文辞以适合当今时代，这是第一种不可轻易改变之处。愚人与智者相隔如天，圣人的境界难以攀登，却想把千年以前的精微言语传译到百王以后、末世的风俗中，使它相合，这是第二种不可轻易改变之处。阿难传出经书时，距离佛灭世还不久，尊者大迦叶命五百位具足六通的弟子轮流审察、轮流书写。如今相隔千年，却凭近世人的意旨加以裁量；当时的阿罗汉尚且如此谨慎，今世生死凡夫却如此平常，难道不是不懂佛法的人才敢这样勇于裁断吗？这是第三种不可轻易改变之处。既涉及这五种损失原意的情况，又有三种不可轻易改变之处，把梵文译成秦地文字，怎么能不谨慎呢？本来只应把未听闻过的异域言语传译出来，使人知道、贯通它罢了，何必再嫌责大匠翻译得好或不好呢？这些事情实在不是我所敢妄加知见的。前人翻译经书，有支谶、竺法护、安世高等人；他们审慎处理难以系联的梵本，又有罗什、竺法汰等人施展雕琢文辞的技巧。文辞巧妙固然巧妙，却担心窍孔一旦凿成，混沌也就终结了。假如把《诗经》看作烦琐，把《尚书》看作质朴，删改它们使之合于当今，那么正是马融、郑玄所深深痛恨的事。近来翻出这一部经，想使它不杂乱；推究经文，实在只是害怕失去真实而已。其中有方言、古语的地方，就在下面分别作解释。至于通常前后相违、句子不通的地方，便像合符一样互相校合，又像反复查验一样，才看出前人的深重谬误，也欣喜于贯通异域文字的美好成果。九十章之中，已经荡然没有错疑，连毫厘细微之处也都泯灭了细小的瑕疵，难道不是这样了吗？

译《增一阿含经》序 四部《阿含经》的义理与《中阿含》相同，开头已经说明它的宗旨，这里不再重复作序。《增一阿含》是把佛法分条贯串，按照数字依次编排。数字终止于十，再增加一数，所以叫作“增一”。而且各数都是逐一增加，以增加为义。它所载的佛法，多记录禁戒律法，准绳严密而切实，是度脱世人的规范。外国居住山岩的修行者、往来江海的人，大多吟咏玩味这部经。外国沙门昙摩难提，是兜佉勒国人。他年幼便出家，年长后广泛听闻，诵习两部《阿含》，温习旧知而每天获得新知，周游各国，没有土地不曾到过。秦建元二十年，他来到长安，同乡的外国人都称许他。武威太守赵文业请求让他译出此经。佛念翻译传述，昙嵩执笔记录。甲申年开始翻译，到第二年春天才完成，共四十一卷，分为上下两部。上部二十六卷，完全没有遗漏；下部十五卷，遗失了其中记录的偈颂。我与法和共同考订校正，僧防、僧茂帮助校补遗漏，四十天才完成。这一年有阿城之战，战鼓声已经传到近郊，而我仍专心从事这项工作，终于完整得到两部《阿含》，共一百卷。《鞞婆沙》《婆和须蜜》《僧伽罗刹》三部传记，传承这五部大经，是佛经传入东方以来最优秀的经书。四部《阿含经》，是四十位应真共同编集的。他们每十人编成一部，并题明起止，作为目录记录，担心佛法流传久远后有所遗失散落。此地先前翻出的各部经书，其中有清楚可见属于这两部《阿含》的，现在编成两部，各自另立新目录一卷，保留原来的篇目，注明所得与失误，使人查找经文时比较容易。上下两部合计四百七十二经。各位学者编写这两部《阿含》时，其中往往有律法用语，外国人不能通晓，应当与沙弥、白衣共同审看。今后幸请共同护持，使它与律藏相同；这正是本国当前最急迫的事情。这些恳切反复的教诲，希望不要轻慢地听过。见闻广博却不知道护持禁戒，正是学者通晓佛法中的创伤。《中本起经》由康孟祥翻出，翻到“大爱道品”时，竟不知道这是禁戒经，把比丘尼的戒法删去，认为过于苛细而径直删掉；这实在是极其鄙陋、令人痛恨的事。这两部经，有力量、有道行的人才能看出问题，应当用心记取。如果轻忽不当回事，希望我的同道击鼓声讨他们也可以。【《大藏经》“形”字函有收载】《道地经》序 所谓“道地”，是应真所居的玄妙殿堂，是升仙者深奥的内室。没有根本的城池，幽远难以登临；无为的城墙，遥远难以逾越。微妙的门户，很少有人能窥见其中庭院。这部经作为法器，好比大海与行船的人：每天汲取它也不会枯竭，返本还精的人无论多少也不能使它充满。它所呈现的形象，包含广大、宁静、澄泊之意，绵延不断仿佛存在；寂静空旷而无言，想辨明它的人就要陷入迷惘；恍惚而无形，想求取它，茫茫然实在难以测度。圣人有所见悟，因华美现象可以成就真实，观察末端可以通达根本，于是布施不言之教，陈列无车辙的轨道，阐明止息、启发观照，借此成就禅定与真谛。六双贤俊都循着这条道路，归精于谷神，真是令人羡慕。所谓“地”，是包容、滋润、施予、孕育万物的地方，庄稼因此成熟，金玉珍宝没有不能由它承载的。有关于止与观的譬喻，没有比这更切近的，所以叫作“道地”。从前众祐在世时，凭三达的远见、八种声音和四种辩才，光明显赫地弘扬教化，认识疾病便加以治疗，所说的经典难以计算。到了如来善逝之后，广大教诲断绝；五百位无著者迁逝之后，灵妙的教化又乖离了。于是有一位三藏沙门，名叫众护，仰承雅正的修行法门，把它们分布在群经之中；又俯察众生的悲苦，想推动他们进步，却不能完全周遍，于是粗略叙述众经，撰取修行要旨，编排次序，成为一部二十七章的经书。对于修行来说，它的重要性就像人的头，能够终身承载，不可片刻放下；又像气息，能够终身流通，不可片刻闭塞。气息一闭，生命便会死亡；头一低下，身体便会倒毙。如果修行者暂时离开这套法门，奸邪罪恶就会隐藏着侵入。有人名叫世高，是安息王的王子。他把禅让给别人，辞去万乘之位，能够彰明美德，改变容貌，修习道术；越过国境传播教化，来到这个国家。他所传授的训诫，深邃幽微而优美深远；又把众护所编集的七章译成汉文，声音接近雅正，质朴敦厚；有时改变质朴而趋向文饰，有时因循质朴而不加修饰。伟大的世高，确实深得其中旨趣。截断爱欲的根源、灭除荣华的希求、止息奔驰放纵，没有比“止”更优先的；明了愚痴迷惑、通达九道、看见自身如幻，没有比“观”更首要的。大圣人凭借止观通达五根，登上无漏境界，宣扬美善教化，改变顽劣习俗，没有比止更优先的，没有什么不是由此而来的。真可以说是盛大的德业，达到极点了。修行从五阴开始，直到成坏，这就是苦谛、漏尽的道路。“神足章”就是禅思与五神通的要旨。“五十五观”就是四种无常观、度脱三结的根本。人处在世间，蒙昧尚未除去，却沉浸在甘露般的快乐中，如同享用大牢盛宴；居处污秽之海，幽闭困厄九个月，出生后既遭困顿，又遇百般凶险，不久便转入老死，承受万端苦难，漂流沉溺于五道之中，不能自行返回。圣人深刻地看见这一点，把它作为苦的证明；使精神游行于八条道路，长久登临永安之境。专心精进、考察古道，就有这样的安逸快乐；放纵情欲、任意牵动感情，就有这样的酸楚毒害。这两条道路都清楚显著，应当顺从适宜的那一条。石头可以用来磨砺玉璧，削去坚硬，截断刚强；质地洁白的东西经过精心染色，便会五色灿烂。这样看来，学习这部论书，难道可以不勉励吗？我出生得不是时候，正逢皇纲断绝，玁狁侵扰中原，山左之地荡然沦没。我为躲避灾难来到濩泽，老师去世，朋友离散；四处咨询谋求，却没有可以请问的人。当时鴈门沙门支昙讲经，邺都沙门竺僧辅，这两位仁者聪明通达，诚信而好古，不避艰险远道而来，使我得以同他们酬答往来。于是寻章察句，撰成这部训释，希望权且使有心进学的人暂时稍稍觉悟。蚊虫振翅，不过是帮助随蓝草传播香气；蚂蚁堆土增高，面对嵩岳之顶，难道能使它更加高大雄伟吗？探究幽深奥妙的道理，只有八地菩萨等人才会感到困难，何况我这样的末学小子，哪里配来窥测呢？然而天竺是圣贤之邦，道路险阻而遥远，幽隐的大儒很少来到这里传播教化。先哲已经逝去，后来的圣人尚未到来，进退都像狼跋一样艰难，因此叹息流泪。所以撰写这些章句，表达自己的赤诚之心，希望诸位神明之道照见我殷切的心情，定能屈尊降临，照明错误，补正缺漏。

译《十法句义经》序 有欲望激发而起，百般转变、千般化生，摇荡而形成教法，又怎能只有一种端绪呢？所以正觉根据心念迁流的不同，便命名为经。止息邪念叫作正，止息散乱叫作定；方圆随着器物而定，聚散随着世俗而异。随着器物，所以根据本质建立名称；顺应世俗，所以依据对象施予药方。建立名称而不执著于固定名称，便能神通广大；施药而不执著于固定药物，因为能够感应相通，所以功效便能显现。既不拘泥于器物，又通达其中的道理，那么各种修行便广泛地依据法而结集。二、三直到十，取决于具体的人。疾病有多有少，不过是以人为标志罢了。譬如分配药剂，有单方也有复方；诊察脉象、观察气色，按照疾病投药，诸法互相参照而成就，难道不是这样吗？自佛陀入灭以后，由阿难传出的教法分为三藏。承接先前的事业，分别编排各部经书。小乘教法则编为四部《阿含》，它们是数目的藏府；《阿毗昙》是数目的苑囿。在赤泽之地，博学通达的大儒，如果不学习《阿毗昙》，大概就算有所欠缺。造船渡水，靠的是船的形体；安置精粹的数字而建立法门，靠的是它的功业。所以《般若经》打开经卷时，必定先把各种法数说清楚，最后又以数字编成经书。这正是众经的咽喉衣领、道法的枢纽极点，怎么能不努力学习呢？怎么能不努力学习呢？唉！前代门徒中没有忘记玄妙法数的，是鹜鹭子。在这里继承前人的足迹，是有来由的。专心致力于这项事业的人，有时也未必能够完成。到了晋地，世高是其中最杰出的人。伟大的法数学问源远流长，清正的流派承载着德行，恩惠与和气传播芳香；在这片地域，虽然很少有人能仰望他的高尚足迹，却并非没有由来。它已经旋转、周流、收藏、修治，尚未坠落在地。把各种道理合并而不迷惑，便形成长期积习；转移志向而践履远大，改变资质而缘附高尚，即使想疲倦也做不到。人们又说：‘圣人，就是人情不断积累的结果。圣人的形成，是在一点一滴积累中完成的，怎么可以停止呢？’经书的大体规则，都是不同的学说共同运行。所谓不同学说，是说明同一修行道路最终归宿的不同方面；所谓共同运行，是说其中的要领彼此不可缺少，所以修行时必定一同运行。完整地达到共同归宿，便处处相同而不再创新；不再创新，所以顿然通达而不迷惑。共同运行，所以各种义理聚集而不迷失。所谓知道差异、知道相同，这才是大的通达；既知道相同又知道差异，这叫作最大的完备。用这个道理来考察，义理哪里还会隐藏呢？哪里还会隐藏呢？玄妙的观照没有比辨明同异更美好的，但能得到门径的人有时很少；明白清楚没有超过辨析法数的，但能进入其中堂奥的人很少。过去严调撰写《十慧章句》，康僧会编集《六度要目》，我每次寻究他们的遗迹，都欣喜有所觉悟。然而其中仍有缺文和未曾记录的行事，于是如今抄录并编次，命名为《十法句义》。至于通常流行的注解，以及过去没有编集、留给后世同道之人的内容，倘若有人能够加以考察，也就可以了。《僧伽罗刹经》序【秦地语言称为“众护”】僧伽罗刹，是须赖国人。佛灭度七百年后，他出生在这个国家，出家学道，游行教化各国，来到犍陀越国土。甄陀罽贰王拜他为师。他高明出众，无人能比，著述很多。此地修行所依据的《大道地经》，就是他编集的。他又撰写这部经，以世尊为法式，从开始成道直到归于空寂，行为无论大小，都必定因事加以演说；游行教化、夏季安居等事，没有不叙述完备的。即使是普遍照耀的本行和度世诸经，记载佛陀起居的事情，也都称为秘密。如今读这部经，所得的领悟更多。他临终时传言说：‘如果我建立根基而获得力量，大士确实不虚妄，那么我站在这棵树下，伸手牵住它的叶子而舍弃此身，即使有那罗延的力量、大象的气势，也不能移动我一根毫毛。即使把我送去荼毗，也应当不能烧掉这片叶子。’说完这些话，随即站立而终。罽贰王亲自来到现场，却不能移动他，于是用巨绳让大象牵拉，始终不能使他摇动。把他送去荼毗时，火焰果然不能烧伤叶子；不久他升到兜术天，与弥勒大士在那座宫殿中高谈佛法，将要补处佛位，成为贤劫第八佛。建元二十年，罽宾沙门僧伽跋澄携带这部经的梵本来到长安。武威太守赵文业请他译出。佛念翻译，慧嵩执笔记录。正值慕容氏在近郊发动叛乱，但翻译并没有因此停顿。我与法和对照、审定经文，到十一月三十日才完成。这一年译出《中阿含》六十卷、《增一阿含》四十六卷。在击鼓敲梆的战乱声中，却译成了这一百零五卷，穷困或通达都不改变内心的安静，这难道不是前代老师留下的遗风吗？

译《阿毗昙八犍度论》序 “阿毗昙”是秦地语言，意思是“大法”。众祐有所见，通达道果的极致，描摹、比拟本性形态，执持真实的形相，所以称“大”。又因为道慧达到极致，观察一切如同指南针，考察唯一的实相，所以称“法”。因此叫作“大法”。《中阿含》中，世尊责问优陀耶说：‘你是在诘问阿毗昙吗？’原来佛陀以舍利弗的五法作为大阿毗昙【戒、定、慧，称为无漏】。佛陀涅槃以后，迦旃延【义理第一】认为十部经浩繁博大、难以穷究，于是撰取其中的大法，编成一部八犍度、四十四品的经书。它作为经书，丰富没有超过它的，深邃没有胜过它的。重要的道法没有哪一项不由它而行，难道不可以说丰富吗？至高的德行没有哪一种微妙之处不从它显现，难道不可以说深邃吗？既丰富、深邃、周遍、完备，所以能显明微小，阐发幽隐。它讲智慧周密，讲根机精细，讲禅定详尽，讲道法完备。周密，所以二十八种法门各自适合时机；精密，所以二十种法门交替作为宾主；详尽，所以品味清净法门，可以遍游其门；完备，所以利根、钝根各自有适合自己的方法。因此高座部的人为之感叹，三藏学者为之鼓舞。那些从身毒来的沙门，没有不以这部经为祖述，以《鞞婆沙》为法式，反复咏味而余味无穷的。然而它远在大荒之外、葱岭以外，虽想从它学习，却无从见到。建元十九年，罽宾沙门僧伽禘婆诵读这部经十分流利，来到长安。这位比丘释法和请他译出，佛念翻译传述，慧力、僧茂执笔记录，法和整理其中的宗旨归趣。从四月三十日开始翻译，到十月二十三日才完成。当天校勘时，译者的文字颇为混杂，义理和文辞如龙蛇同处一渊，真金与铜在同一市肆中混杂，杂乱斑驳就是这样。法和怅然遗憾，我也深感这样不行，于是命令重新翻译，早晚不懈，四十六天才全部完成，确定删去可以删去的部分，共删减四卷。至于必须悬解说明、交代起止的地方，全都作了细密解释。梵本共有一万五千零七十二首卢【四十八万二千五百零四字】，秦地文字十九万五千二百五十字。其中有一品忘记了因缘，篇名是《忘因缘品》，文字数量可以与十门相等。通览这部经，伟大人物所看重的有三点：高座部看重它的博大，尽除烦恼的人看重它的简要，探究微妙的人看重它的精密。所谓精密，连龙象翘起鼻子鸣叫也传不到耳边；若不是人中最为安静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所谓简要，八种忍、九种断，大小全都记载；若不是人中最为精练的人，谁能做到这样？所谓博大，众多微妙之理，六类八类曲折详备；若不是人中最为美善的人，谁能综合这些内容？后来的各位学者在其中游览研习，还有什么追求会得不到呢？【《大藏经》“夏”字函有收载】《十四卷鞞婆沙》序 阿难所传出的十二部经，是在佛陀入定九十日、由佛意三昧中传出的。后来把其中的路径分别归入小乘教法，编为四部《阿含》。阿难的功劳，到这里就完成了。迦旃延子撮取其中的修行要旨，引经作训释，编成《阿毗昙》四十四品，简要、约括而又委婉明白，外国人十分看重。优波离裁定其戒法的由来，成为《毗尼》；它与《阿毗昙》、四部《阿含》合称三藏。在身毒极受珍重，至今没有坠落失传。后来昙摩多罗刹编集修行法门，也在世间广泛流行。又有三位罗汉：一名尸陀槃尼，二名达悉，三名鞞罗尼，撰成《鞞婆沙》，广泛引用圣人证据，每句话都依据古代解释来阐明《阿毗昙》。他们所引用、依据的，都是大士、真人为佛印所印可的内容。达悉的解释偏于繁琐，鞞罗的解释偏于简略，尸陀最为折中。在身毒国，登上无畏之座，在僧众中宣告说：‘哪一处不是由这条道而来呢？’这部经如同大海，深广浩瀚，能产生千种珍宝；又如昆仑山，巍峨幽暗，是百般珍宝聚集之地，一切资生之物都从那里取得。这部经就是如此，还有什么追求会得不到呢？有秘书郎赵政，字文业，是喜好古代、探索隐微的人。他常听说外国尤其重视这部经，心中思念想要看见它；然而它在昆仑山以西、荒野以东，处于遥远绝域，无从得到。当时正值建元十九年，罽宾沙门僧伽跋澄背诵这部经的四十二个处所，这是尸陀槃尼所撰写的。他来到长安，赵郎正为求不到此经而饥渴，于是请求让他译出。该国沙门昙无难提执笔记录梵文，佛图罗刹翻译传述，敏智执笔记录秦地文字。赵郎整理义理，从四月开始翻译，到八月二十九日完成。梵本共有一万一千七百五十二首卢，每首卢长五字，总计三十七万六千零六十四字；秦地文字为十六万五千九百七十五字。原经篇幅很多，其中有些地方已经遗忘，只剩四十事，是解释《阿毗昙》十门的根本；又把其中十五事分为小品，编在前面，把二十五事作为大品编在后面。这大小二品完整无缺。其后两处是遗失内容留下的残文，现在将它们编次排列。赵郎对译者说：‘《尔雅》有解释古语的篇章，是为了说明古今语言的不同。过去翻译经书的人，大多嫌梵语方言质朴，便改写来迎合当今俗语；这是我不赞成的。为什么呢？把梵文翻成秦地文字，只是因为不熟悉方言，所以想使人知道它的文辞旨趣罢了，何必嫌弃文采或质朴呢？文采和质朴都应当按照原来的时代，幸勿改易。经书文辞的巧妙或质朴各有其来由。唯独传译事情不完整，才是译者的过错。’ 众人都称赞说好，这才是真实的话。于是依照原本翻译传述，不使它有所损失；遇到字句和语序的问题，只改正倒装的句子，其余全部如实记录。我欣喜秦地忽然有了这部经，仿佛把大海搬来、把高山移来，突然就处在这个地方。反复玩味、吟诵，想要疲倦也不能，于是帮助对照校勘一个月零四天。到这时才知道，博大之家的丰富，从前所见实在太狭小了。遗憾的是，过了八九年，我才刚刚窥见它的门窗。若想求得如意珠，必定要牢固装备，结伴强健，不要使准备不周；这就像在大海中取得珍宝一样。【见《三藏记集》；另有《道埏》六十卷，《阿毗昙毗婆沙经序》见于《宋书》。】

译《比丘尼大戒》序 世尊建立教法，有三种内容：第一是戒律，第二是禅定，第三是智慧。这三者是通向最高道法的门户，是渡过泥涅的关键。戒律，是斩断三恶道的利剑；禅定，是断绝心念分散的利器；智慧，是调和药物与疾病的妙医。具备这三者来求取道法，还有什么困难呢？但是运用它们有先后次序，无论在家人还是出家人，都必定先以戒为基础。为什么呢？戒律虽然约束形体，形体却是承载一切行为的舟车。片刻不自我警戒、不庄重，伤害戒心的念头就会侵入；伤戒之心一旦侵入，却想不堕入三恶道，这是从来未曾听闻的。因此如来把戒列为三藏之首。外国重视戒律，每座寺院都设持律者，每月带领众人说戒。说戒之日，整夜直到天明都诵读切要的教诫，以此互相维系摄持。犯戒必受弹劾，如鹰隼追逐鸟雀一样。佛法传到东方的时间还不长。我们的诸位师父开始在秦地受戒，又缺少译者，考订校验的人很少。前人相传，说至澄和尚曾多所订正。我过去在邺地，稍稍学习过这件事，还没来得及检核戒文，就遇到世道混乱，常常因不能把这件事做完而闷闷不乐。到鹑火年，我从防阳来到关右，看见外国道人昙摩侍诵习《阿毗昙》，尤其精通戒律，于是命凉州沙门竺佛念抄写梵文，道贤翻译，慧常执笔记录。经过夏季直到冬天，译文才完成。考察过去流行于世的戒本，其中错误很多：有的严重失去原意，有的只是粗略举出大意。过去我从武遂法潜那里得到一部戒本，文辞烦琐直露，我常常为此遗憾。如今昙摩侍所传的戒律规矩与它相同，仍然像符契相合、出门便能应合车辙一样。到这时才知道，平淡得没有滋味，正是直道的滋味。然而我嫌它叮咛过多、文辞反复，便称说要让慧常删去重复。慧常于是离开座位说：‘这样做实在不合适。’戒律就像礼。礼制只执行而不诵读，是尊重前代制度，谨慎自己的举止。戒律乃是佛陀广长舌相所宣说、三达之心所制定的法门，八类圣者珍爱它、宝重它。师师相传，只要有一句违背根本，便驱逐而不赦免。外国持律的事实就是这样。本地的《尚书》以及河洛之书，文辞质朴，没有人敢任意插手修改，明确敬奉先王的法言，谨慎对待神明的命令。至于佛戒，是圣贤所防护的法门，怎么可以改动它来迎合方言呢？恐怕会失去“四依不严”的教诫。与其追求巧便，不如守住雅正。把梵文译成秦地文字，东方教法中的人士尚且有人非难；希望不要删削它而迁就文饰。众人都称善。于是依据梵文书写，只在语序倒置处改为顺畅，其余都保留原文。以前翻出的戒本中，第十三事从起屋到与檀越商议，第三十事中到大姓家、穿绮红锦绣衣，以及“七因缘法”等，都是如此。失去原意的地方太多了。后来的学者如果确实想求取先圣雅正的言语，应当详细阅读考察。凡是翻成秦地文字后便简约而不烦琐的，大多就像把葡萄酒掺了水一样。外国说戒律有七篇，而从前翻出的戒本却都是八篇；如今的戒本在七篇悔过之后称作“尸义罽赖尼”。“尸义罽赖尼”明明有一百零七件事，这样便是七篇了。又有昙摩侍的“尸义罽赖尼”一百一十件事，我曾嫌它太多。昙摩侍说：‘我所持的戒律允许口头受持，十件记作一项，并没有增加。’后来僧纯在丘慈国从佛陀舌弥那里得到并译出《比丘尼大戒》，正好与昙摩侍的戒本相同，也是有一百一十件事，这才知道它确实不多。这样看来，比丘戒不止二百五十条，阿夷戒也不止五百条。《比丘大戒本》将要说戒时，维那走到堂前唱道：‘不清净的人出去。’接着唱：‘庾跋门怒钵罗鞞处。’然后进堂唱行筹文：‘頞簸含陀阿素舎罗遮丽吏布萨陀心密栗楴娑防鞞度舍罗姞隶怒。’说戒者于是说：‘僧众和合会集，尚未受大戒的人出去。僧众要做什么？’回答说：‘不能来听说戒的人，交付清净者代为说戒。’说完后，不论春夏秋冬，已经过去了多少日子，僧众都共同思惟一切生死的过患，寻求度脱世间的道路。精进持戒的人同样终归一死；不精进持戒的人也同样终归一死。宁可持戒而死，不可犯戒而生。譬如急速流逝的水，日月不会长久停留，人的寿命比它还快；已经流逝的，再也不会回来。【均见《三藏记集》】《答郗超书》【郗超派使者赠送一千斛米，又写了数纸书信，深深表达殷勤之意，释道安作此信答复。】损失了一千斛米，更加觉得世间有求待之事是烦扰。【《高僧传》】《襄阳金像铭》【道安所造，历经晋、宋直到齐、梁，屡屡感应显现灵异形相。周武帝灭佛法时，建德三年甲午，金像在腋下熔毁，倒垂的衣服里面有铭文。年月全都相合，考察道安通晓阴阳之术，这一定是道安预先安排的。】晋太元十九年，岁次甲午，比丘道安在襄阳西郭铸造一尊丈八金像。这尊像经历三个甲午年，共一百八十年后应当毁灭。【唐代释道宣《续高僧传》】《释文纪》卷六